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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誰是我哥我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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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誰是我哥我揍誰

晚上十點,兩人草草穿上衣服,一起來到了警局,送成敏光去醫院的母子倆已經排除了嫌疑人身份,現在需要報警人過去簽字。

徐景雲進門的時候剛好看到安瑤母兩人出來的樣子,女人小心翼翼,男的擺著臭臉,正在吵嚷個不停。

“餵,我們幫你把你爹送醫院去,你不感謝我們一下還報警抓我們,不覺得應該給我們道個歉嗎?”成回業無視安瑤乞求的眼神,沖徐景雲道。

警局外明亮的燈光照耀在女人身上,將她這麽多年的狼狽照得一覽無餘,高大的男人半邊身子在陰影中,看向徐景雲的視線充滿了不懷好意。

這的確是自己的錯,徐景雲上前幾步,剛想開口,安瑤就連忙制止了他的動作:“不用不用,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徐景雲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只覺得自己冤枉了一個樸實的親戚實在是不應該,他簡直要九十度鞠躬表達自己的歉意,卻被身後的廖昱阻止了動作。

“如果我是你們,我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他的面前。”廖昱的聲音冷淡,但是任誰也能聽出他的威脅之意。

成回業終於收起那滿臉的吊兒郎當,冷哼一聲帶著一臉愧疚的安瑤離開了。

徐景雲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回頭問他:“為什麽那麽說?”他當然不是在質問,廖昱卻慌了神。

“那天你報警以後我就派人去查了這兩人,我不是故意的,但我覺得這件事需要你自己來決斷。”

他的話更加模棱兩可,徐景雲好奇心旺盛,心想那男人比自己大那麽多總不可能是他爹在外養的私生子,於是打破砂鍋問到底,把廖昱逼得節節後退。

“回家再說。”

冷風吹過,徐景雲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他自詡年輕活力無極限,臭美穿個加絨衛衣屬於帥氣男大學生標配。

挨過凍的廖昱不理解他的想法,但是尊重,並悄悄備了一件外套,看到徐景雲強裝無事發生,不由分說地把外套套在徐景雲身上,秉持著今天吹風明天打針的觀念,成功把從小就怕打針的徐景雲摁到了車上。

兩人開車三十分鐘到達警局,簽字兩分鐘,又開車三十分鐘回到家裏。

到家時已經將近十一點半了,屋裏開著恒溫系統,徐景雲一進門就想脫掉外套,被廖昱制止後,整個人像一只毛熊似的蜷縮在沙發上。

廖昱倒了杯熱水遞到他的面前,措辭半天才謹慎開口:“在很久很久以前……”

“不聽童話故事。”徐景雲甕聲甕氣地打斷他。

“他是你哥,半親。”言簡意賅地說完,廖昱偷偷觀察徐景雲的反應,紙巾盒在左手邊,捏捏玩具在右手邊,面前就是水杯。

徐景雲呆楞一瞬,似乎聽到了一個笑話:“他是我哥?半親?怎麽可能,我爸媽都是頭婚……”說著說著,徐景雲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又不是只有結婚才可以生孩子。

外套上的熊耳朵似乎也隨著主人心情的低落而耷拉下來,往日的口才好像一下子都失靈了,廖昱恨不得把自己語言系統摳出來重新安裝一遍。

“能詳細說說嗎?”徐景雲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這件事,他的心情異常平靜,甚至覺得這才正常。

“很久很久以前……”廖昱一頓,發現徐景雲並無反應,這才繼續道:“說來有些話長。”

徐景雲本就心煩意亂,難得生了脾氣:“不說算了,我困了,再見。”

說完他轉身就往樓上走,廖昱沒見過這樣的徐景雲,一時之間竟然像是被迷住了似的,半天沒回過神來。

越往上走越生氣,徐景雲已經隱隱猜到兩人的身份,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成敏光,可是真相擺在眼前他還是忍不住想要作嘔,他的胃裏翻江倒海一般,倒騰了一個小時換來這樣一個結果,徐景雲感覺自己要吐了。

薄薄的幾頁紙被遞到面前,廖昱的臉上帶著歉意,“對不起,我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剛跟人發了脾氣,還被人道歉,徐景雲也有些不好意思,“沒事,是我沖動了。”

兩人客氣得恨不得給對方鞠躬道歉,徐景雲接過那疊紙匆匆關上了門,即使已經猜到真相,他還是想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頁頁的紙翻下去,徐景雲越看越心驚,到了最後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東西了。

成敏光年輕時家裏並不富裕,考上大學的他因為貧窮面臨放棄學業的窘境,好在他有個相依為命的大哥,大哥不僅掙錢供他讀書,還因為幹活實誠得了領導賞識,慢慢也有了幾個積蓄,娶了老婆。

可惜好景不長,成敏光大學還沒畢業,大哥就因為意外事故去世了,只留下了剛結婚沒多久的老婆和大學還沒畢業的成敏光。

成敏光的運氣不是一般地好,剛過門的大嫂攬下了家裏大大小小的活,竟也靠著做手工養活了兩個人。

風言風語很快傳了出來,寡嫂和小叔子這樣的關系本就自帶話題,更何況是正當年的兩個人,稀裏糊塗地,兩個人也就在一起了,沒過多久,安瑤就生下了一個小孩,也就是成回業。

故事如果到這裏,也還算是圓滿,可偏偏成敏光不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大學畢業後,他遲遲沒有和安瑤結婚,反而用了各種方法把孩子掛在了已故大哥的戶口上,為了孩子能上學,安瑤也認了。

可沒過多久,剛工作的成敏光就傳來了要結婚的消息,留在老家的安瑤沒有等到承諾好的婚禮,當即抱著孩子跳了河,村裏的人當然不能看著出人命,七手八腳地把兩人撈了上來。

成敏光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沒過幾天就和徐蘭珮,也就是徐景雲的母親結了婚,彼時的徐蘭珮天真的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可到最後發現一切都是從欺騙開始。

徐蘭珮發現得太晚,等她想重新抓住公司的話語權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她用手裏的股份換取了離婚的機會,也為徐景雲留下了一條路。

徐景雲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這一切,太魔幻了,他覺得自己好像看了一部意味不明的電影,全身上下,每一根頭發絲都在說難受。

廖昱站在門外,聽著裏邊的動靜,有些後悔自己把當年的事情這樣輕率地告訴他,只要自己想瞞,這件事徐景雲一輩子也不會知道,他願意為徐景雲料理好所有的事情,但這一切的前提都要在徐景雲自己願意的情況下。

屋內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廖昱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安慰人的水平實在有限,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啊啊啊啊啊!!”屋內傳來徐景雲的大喊。

“怎麽了?怎麽了?”

廖昱顧不上自己是不是笨嘴拙舌了,當機立斷地推門而入,看到徐景雲正跪坐在床上,對著一個紫色的大茄子拳打腳踢,場面一時有些瘋狂,徐景雲還面目猙獰地舉著拳頭,被突然闖進來的廖昱嚇得一個哆嗦。

徐景雲眼眶紅紅,撇過頭裝作無事發生,濃密的睫毛還帶著水汽,廖昱裝作沒看到,對著那個大茄子輕聲評價:“他還挺抗揍。”

徐景雲的笑點實在奇怪,悲傷的情緒消失了一大半,他的聲音裏還帶著鼻音,悶聲道:“廖昱,我餓了,想吃餛飩。”

半夜十二點二十分,徐景雲喝上了熱乎乎的餛飩,廖昱在這一天看到了他陽光開朗下的傷痕。

一碗熱湯下肚,徐景雲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面對廖昱突然拋去了那層疏離的外殼,變得熱絡起來。

“為什麽給我看那個?”他的眼圈已經不紅了,明亮的眼裏認真地寫滿疑問,廖昱準備好的說辭在這樣的眼神下一下子變成廢稿。

“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我不想瞞著你。”這話說得沒錯,可如果面前的徐景雲並不想知道這一切呢,自己是否過於自作主張,這樣幹涉他的生活,是不是和自己當初聯姻的目的背道而馳。

人總是貪心不足,得到了一就想要二,買了新鍋就會想要新房子,欲望一旦膨脹,就是神仙也難以停下來。

廖昱不是神仙,但他能為徐景雲做一回神仙。

“廖昱,謝謝你幫了我這麽多。”徐景雲說得真心實意,廖昱卻不想聽到他這樣的感謝。

可他要當一回神仙,於是他也只好微笑著點頭,生生給自己鍍上一層普度眾生的金光。

“那成回業和安瑤?”廖昱詢問他的意見。

“誰要當我哥,我就揍誰。”徐景雲說得咬牙切齒,卻刻意忽略安瑤的存在。

“他知道嗎?”只是一小會兒,徐景雲又問。

“他們都知道。”廖昱將一杯水遞到徐景雲手邊,誠實回答。

這一晚格外漫長,徐景雲很晚才睡著,他不為成敏光的背叛感到難過,他更想知道自己的媽媽臨終之前知不知道這個男人惡心的面目。

【作者有話說】

廖昱:不管那麽多了,先變成老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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