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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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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源

此人乃一介散修。

只不過他資質實在平庸,一生都未能結丹,活到一百多歲就壽終正寢。散修的記憶裏,出現最多的是另一個男修。

嬴仲景疲憊地按了按眉梢,那人許是師父變得。子桑秘術用過一次就令他筋疲力盡,散修記憶裏也挖掘不到更多線索。

如此算來,這名散修雖然壽終正寢,後面的李崇還是應驗了二十一歲死亡的魔咒。

在山洞躲了十天,二人趁夜摸出去。

未曾想七宗與妖族的鬥爭仍在繼續,天空隨處可見各色光暈與妖氣纏鬥交織。喧鬧可怖的嘶吼在耳邊響起,嬴仲景心知,他必須走。

等到東荒被妖族占領,再想走便來不及了。

他需得趕回靈音宗,不遠處一道金光吸引去他的註意,那是萬法印?

難道萬懷素也在東荒?

一只雙頭鳥怪盤旋在天上,萬懷素與柳洛各祭出法器與鳥怪纏鬥。嬴仲景不假思索拋出三十多把飛刀,飛刀陣中一把木刀緊追鳥怪。

趁鳥怪分神之際,他飛身上前。由於附近有結界,百裏傳送陣將四人隨機傳送到了不知名某地。這應當是某個宗門內,明顯是護宗大陣被破,不然他們根本進不來。

柳洛這才註意到嬴仲景身側的淩,還沒打招呼,只聽萬懷素道:“這裏是戒嗔崖。”

此處顯然是後院,看來全宗弟子都去前面與妖族戰鬥了。

萬懷素眉頭緊皺,重重地捶了下身側石柱道:“我慈恩院與戒嗔崖同屬佛門,我不能見死不救!”

柳洛跳起來敲了下他的光頭,急切道:“你去了不過多死一個,這種時候你犯什麽混?”

“那便戰死!”萬懷素低喝。

柳洛與萬懷素對峙良久,終於敗下陣。她無法說出“我要走”三字,只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嬴仲景和淩。

“嬴仲景,你勸勸他。”她眼含希冀道。

嬴仲景眼眸微顫,正是因為了解萬懷素,他才為難。直到柳洛瞪得眼睛幹澀,他終於開口:“我也留下。”

柳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脫口而出道:“你!”

萬懷素楞在原地,握住他的左肩道:“你們走,去堯國給我師門報信。”

“因為不想朋友死,我只能留下。”嬴仲景化為長虹,飛馳向戰場。

他看向跟上來的淩,微笑道:“前輩放心,我很惜命。”

淩冷聲道:“不要指望我會出手幫別人。”

眾佛修圍在祭壇四周,召出六臂神佛抵禦妖氣的侵蝕。只怕撐不過半個時辰,最後一道防護陣就會被沖破。嬴仲景不禁慶幸,幸虧此處來的是白臉虎王。若是妖鳥白淵,他說不定就打暈萬懷素跑了。

雙方拉鋸半月之久,只要撐過這次侵襲,妖族短時間內沒有精力再犯。

他取出銀色鬥篷披上,又從藏寶袋取出裝著南明離火的光球和一張早已備好的銀制面具。

這是他唯一能對付妖族的殺器。對準結界的方向打開光球,內裏的南明離火頃刻湧出。

天上的妖怪們猛地看見純色火焰,都驚呼著後退。南明離火形成一層保護罩將人妖分隔。

正當嬴仲景全神貫註地布控南明離火時,萬懷素滿臉震驚,原來仲景就是外界傳的那個西戎修士?

他張了張口,最終將一切疑問咽進肚中。他奔上前去,對還在維持結界的眾修道:“請諸位退後。”

弟子們擦去汗珠,紛紛給萬懷素讓路。他又奔到中間,對眾長老喊道:“前輩們請助那人一臂之力。”

眾人直接將靈力渡給嬴仲景,原本有些萎靡的火焰再次暴漲,瞬間將鉆入其中的幾縷妖氣打散。

兩個時辰後,外界再無妖氣,眾弟子重新撐起結界。嬴仲景也收回火焰,吞下藥丸就地打坐。

天空一片清明,那些可怕的事仿佛從未發生。一位長老道:“是妖族撤退了嗎?”

那位像彌勒佛似的胖掌門率先化為長虹飛馳而出。

了無趁此空隙走到嬴仲景身側,先朝擋在前面的淩拱手,才不緊不慢地道:“今日多謝錦弦道友。”

一個小弟子捧著匣子遞過來,淩沒客氣直接接過,他打開一條縫隙,才將匣子送入嬴仲景腰間藏寶袋。

說話間,胖掌門已走了個來回。

據掌門說,妖族暫退到數裏外,待恢覆妖力後定會卷土重來。掌門又說七派如今已支起大陣,絕不會像先前毫無準備。

他沒說的是,中州宗門觀望數日,終於派出人手支援東荒。謝過嬴仲景二人,掌門又送來些許珍貴丹藥。

萬懷素決定留下,至於柳洛則躲在暗處相幫。

眼下東荒被圍,嬴仲景也只能等。僅憑淩帶他穿越妖族領地實在不安全,且還要等師父從東海歸來。

他沙啞著嗓子道:“在下想去其他宗門走一趟,諸位請便。”

胖掌門攔住他,略一思索,遞出一塊令牌。先前聽了無說錦弦並非窮兇極惡之徒,相反還救過秘境中人。

“戒嗔崖長老令牌,道友盡管拿去用。”胖掌門和藹道。

嬴仲景點頭,與淩一同破空而去。

待他一走,胖掌門開門見山問:“萬小友認識錦弦?”

萬懷素此刻才冷靜下來,生怕露出破綻,只好撓撓頭憨笑:“路上結識的修士,沒想到他就是錦弦。”

胖掌門像是沒有懷疑,又安排弟子加固結界去了。萬懷素也趁此間隙恢覆靈力,應對接下來的大戰。

嬴仲景最先去的是蓮花門,東荒七宗裏也只有風如月和他的師叔雷琴有些交情,順便也能探知些消息。

落到蓮花門附近,立刻就有幾個修士將他圍住。他亮出令牌,幾人恭敬道:“長老有何吩咐?”

“門內可安好?”嬴仲景淡淡地道。

幾人相互對視,心裏有些感動,戒嗔崖最先關註的是蓮花門。一個年長些的修士開口道:“掌門重傷,兩位長老仙逝,眼下另五位長老在議事廳。前輩可要我們帶路?”

“不必了。”嬴仲景可沒打算只身進去。

另一個修士想起一件事,立刻道:“我派發現一只混入門內的妖族奸細,現在人就在議事廳,看其特征應是金翅鳥妖。”

嬴仲景本打算離去,聽到金翅鳥三字後立刻停住。

據他所知,世間只剩一只金翅鳥就是妖帝。雖然有幾本古書中記載是兩只,但近百年另一只已銷聲匿跡。

難道蓮花門是打算用這只金翅鳥威脅妖族?他並不覺得那是一個好主意。雖然他同滄禎只見過一面,但對方可不是一只軟性子的妖怪。

此舉一定會激怒對方。

“帶我去看看。”嬴仲景沈聲道。

年長些的修士將他二人帶入議事廳,他透過人群看見了那只金翅鳥的真面目。

一個身穿蓮花門弟子服的人背對著他。

此女一頭墨發,有些瘦弱,一對翅膀破衣而出。此女身上有傷,她局促地抱著前胸,竭力護住快要脫落的上衣。

蓮花門的二長老拖著重傷的身體,一掌拍在案上急聲厲喝:“你為何要混入蓮花門!”

女子發出一道微弱的聲音:“只是學藝。”

二長老一鞭抽在女子身上,打的鞭聲啪啪作響。女子倔強地挺著脊背,不肯彎下去半分。她後背的衣服被打成一縷一縷,露出前幾日受的舊傷。

人群後忽然一陣哄鬧,幾個弟子擠開人群跪在堂前。為首女弟子道:“請諸位長老三思,素玹絕不是叛徒。”

二長老怒罵:“你們幾個也被這只妖孽迷去了心智?連你們的師父怎麽死的都忘了?”

為首女弟子依舊不住磕頭。素玹雖是外門弟子,可也即將成為她們的師妹。戰場之上,師父為救素玹而死。她們不恨素玹,只恨攻入師門的妖。

女弟子道:“她也是人,也為師門奮勇殺敵,請諸位長老饒她一命。”

二長老不怒反笑:“不過是她年歲漸長藏不住妖氣,才假意殺敵以求信任罷了。”

她再次揚鞭,坐在下首的七長老終於制止道:“師姐息怒,我們還要用她和妖族談條件。”

二長老恨恨剜一眼辛素玹,坐回位置道:“各宗掌門還沒請來嗎?”

“且慢!”嬴仲景從人群中走出來,眼下他是錦弦,無論做什麽別人都不會想到靈音宗頭上。

他朗聲道:“妖帝暴戾,諸位要是用同族威脅他,或許可解眼下困境。爾等就不怕妖族日後卷土重來?就算將此女囚在宗內,妖族從此也會盯上蓮花門。”

跪在地上的辛素弦仰頭,嬴仲景感受到她的視線,立馬回望過去。

很英氣的女子,生得比男子還俊。

她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臉色蒼白,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嬴仲景收回視線,被打成這般此女眼中竟無絲毫怨懟。

二長老洩了氣:“我們怎會不知其中利害。可眼下七宗勢弱,這也是不得已為之。”

“我們尚不知妖帝對此女態度,不如送去信物,結下契約求和。”嬴仲景提議道。

“道友此話不是令我七宗蒙羞麽?”浮光劍派掌門一腳踏進門檻。

眼見公孫夫人跟在後面,嬴仲景立馬抓過淩,化為長虹飛馳而去。孔八茂與郊氏族長走進議事廳,詫異地看著遠去的光芒。

孔八茂道:“他說得不無道理。給滄禎去信可拖延時間。滄禎若同意,我們就有時間重整旗鼓。”

郊氏族長連連點頭:“我們可在此女身上下咒。滄禎一旦反悔,此女也不可活。”

眾人商討完對策,孔八茂閑談道:“那位道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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