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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如果,她不是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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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如果,她不是一個人呢?

前一秒還在問軍師要攻略,後一秒攻略對象就出現在了眼前,此情此景儲方歌真的很難不心虛。

不過幸好,她家樓層不高,電梯很快到達。

韓頌說是來送東西的,就真的送了東西就要走,連門都不打算進。

李維山說什麽都要留他下來說話,儲晴則是拿出了一貫的策略,直接把人拉住。

“儲方歌,楞著幹嘛,給人拿拖鞋。”

語氣不善,叫在場兩個男人都嚇了一跳。

儲方歌知道這是對自己還沒消氣,也不敢忤逆食物鏈頂端的親媽。立馬從鞋櫃伸出拿了雙新男拖,正要扔地上,橫來一手,捉住了她的手指。

韓頌沒說話,拿走拖鞋,端正擺在腳邊,之後彎腰解起了鞋帶。好像並沒有意識到剛才動作時的微妙觸感。

“怎麽還楞在這裏,沒看見箱子在這兒嗎?”儲晴動作很重帶著一種洩憤的意味。

她端起箱子一角,沖儲方歌使喚道:“還不幫我一起端進去。”

“阿姨,我來吧。”韓頌擡頭攬活兒。

“用不著。”儲晴說,“吃這麽多年飯,讓她幹點活兒,不然享福太久,還以為我是在害她呢。”

儲方歌端起另外一邊:“謔,這麽沈?”

很難不懷疑韓頌是搬來了兩塊磚。

“飯吃到狗肚子裏去了。這麽點東西搬不動。”

儲晴明明自己也吃力,非要借此罵上兩句。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心裏好受一點兒。

儲方歌笑嘻嘻地,也不反駁,幫著一起搬到了餐桌上。

李維山怕韓頌,在後頭悄悄解釋:“你阿姨不是對你生氣啊,是對方歌。”

韓頌換好拖鞋跟著進了屋:“她們倆又吵架了嗎?”

這母女倆脾氣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都出了名的倔。

儲方歌青春期叛逆的時候沒少跟儲晴吵架,後來大了懂事兒了,脾氣也收斂不少,小事上從不跟家裏人嗆聲的。但是吧,對自己想做的事情還是犟的很,使出渾身解數也必須要達成了。這次也不例外。

“吵好幾個月了,她想搬出去住,你阿姨不同意。”

李維山是堅定的“唯妻女主義者”,每回夾在妻女中間都選擇中立,這次心裏還是偏向老婆多一點。

別人家孩子長大了工作,想在家裏住都沒那個條件呢。儲方歌呢,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還非要搬出去,這不是純屬給自己找事兒嗎?

“她說什麽個人空間,我跟你阿姨可從沒打擾過她個人空間啊。這話一說出來,你阿姨哪裏受得了,這不就鬧情緒了嗎?”

韓頌有意幫儲方歌說話:“她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嗐,我們當然也知道,說白了,誰放心啊。”

儲晴耳朵尖,怕他又要喋喋不休,“李維山!楞著幹嘛,給小頌拿水啊。”

“得,點我呢。”李維山也不惱,伸手夠茶幾上的茶壺,“咱們吶,就聊點別的。”

韓頌道了謝,雙手將壺接過來,自己倒了杯水。

儲方歌拆東西拆得不亦樂乎,儲晴更是開心,話裏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

“你說這孩子,在外邊兒這麽長時間,還能惦記著我們,真是難得。”

韓頌坐姿乖巧,說出的話也誠懇:“應該的。”

李維山還在絮叨:“回家好啊,國內安全,現在每天基本都沒有確診的了。聽說疫苗也快了。”

合祁本來就不是高風險地區,現在疫情控制住以後,除了口罩依舊不能摘外,生活節奏早就恢覆到了先前。

“嗯,還是家裏好。”

“你以後是就要待在合祁了嗎?”李維山問。

“對。”韓頌端起水杯,借著動作看了一眼餐桌邊的儲方歌。

她正忙著從一堆禮物裏淘寶,見到特別喜歡的,嘴角的笑便怎麽也退不下來。

韓頌垂眸,不自覺跟著笑,心想她還是跟以前一樣。

儲晴說:“嗐,你們年輕人啊,在合祁積累個幾年經驗,再往大城市跳跳槽什麽的也蠻好的。”

儲方歌聽了這話可不大樂意了,趕緊打斷:“那我就不同意了,合祁不也好著呢嗎?大泊名城,創新高區。再說了,怎麽沒見你也讓我積累積累去大城市呢?”

“你?”儲晴輕飄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被大城市淘汰回來的嗎?”

“什麽我被淘汰啊?那是我拋棄大城市要為家鄉做貢獻,是我把大城市淘汰了。”

“呦呦呦,李維山。”儲晴覺得好笑,“看見沒有,你家女兒說話都挑大的說呢。”

受儲晴的影響,儲方歌在話術這一方向上,訓練得也相當到位,加上大學時候的辯論經驗傍身,更是深谙四兩撥千斤之法。

借著吹牛的當口,博得儲晴笑意,這氣可算是消了。

儲方歌眉頭一挑,說:“別不信,金子擱哪兒都發光。”

“得了,我也不求你發光,你什麽時候認認真真解決一下個人問題就好了。”

果然,這話題是怎麽也躲不過。

工作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想當初,儲方歌剛剛畢業踏足社會,試用期還沒到兩周,家裏的那些個叔叔阿姨的就開始張羅著要給她介紹對象了。

就好像大學是抵禦婚姻的最後一道護身符,一旦學生的身份沒了,結婚生子、買房買車就上趕著來催進度條了。

一個兩個的,還能打哈哈過去,多了儲方歌也沒招兒了,幹脆跟父母開誠布公地談了一次,表明態度說不想結婚。

儲方歌一直都明白,喜歡和戀愛和結婚,是分別不同的三件事。

她談了這麽多個男朋友,喜歡歸喜歡,卻從沒想過要跟其中任何一個結婚。只要把他們擺在相伴終生的位置上,想到與他們結婚後“附贈”的家長裏短、柴米油鹽,她就覺得頭大。

戀愛的時候,他們有很多吸引她的地方,但是涉及結婚,通通都不及格。

於是她想,就光戀愛也挺不錯的。或者不戀愛,光暧昧也挺好的,還不用負責。

至於結婚,碰不到想結的對象當然就算了。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她很大概率是碰不著想結婚的人了,但是她依舊堅持想法,絕不將就。

她也如實地把這話告訴了父母。誰知道儲晴的理解又升華了,直接以為她是“不婚主義”。上了幾天網,最後得出結論——“一味逼迫更容易讓人升起厭惡”。

於是把那些要給儲方歌介紹對象的同事朋友拒絕了個幹幹凈凈,只旁敲側擊地給她灌輸“婚姻生活還是很幸福”的理念。

儲方歌本意並非如此,但看自己目的達成,也就懶得解釋關於“不婚”的帽子。

正因如此,儲晴的“潛移默化”計劃,還在實施著。

對此,她的反駁也成了一套習慣性動作。

“我的個人問題就是還沒發財,但沒關系,我覺得能發的。”

儲晴眉毛一橫:“少給我轉移話題啊。哪有人不結婚的?不結婚人生還完整嗎?”

“多著呢。”儲方歌就聽不得這種類似於“所有人都要···不然就不正常”的言論,直懟親媽,“這世上這麽多人,有你跟我爸,韓阿姨跟陳叔叔的,你們幸福,思想開明,生的小孩不管男女,不管跟誰姓都不在乎。但也有多了去的,女生結婚被家暴,被出軌,被謀殺的呢。這樣一比,不結婚起碼能活吧?再說了,結不結婚都是個人選擇,尊重每個人生活方式不挺好的嗎?”

“你不能光看到不好的一面吶,陽光點兒,抱個積極的態度看待問題不行嗎?”

“我很積極啊。”儲方歌視線落在沙發某處,帶著些意有所指,“這不是沒遇到嗎?”

韓頌心底像被羽毛拂過,又癢又疼,貼著玻璃杯的掌心沁出密密的汗,歡欣剛越至心尖,就很快被壓下去。他挪開視線,落在那堆拆開的禮物上。

儲方歌沒得到什麽回應,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心裏直泛嘀咕,不應該啊,這招以前明明好用的很啊,這狗男人,也太不解風情了吧。

“再說了。”她另起話茬兒,“人家父母巴不得女兒多留家裏幾年呢,你倆倒好,這麽想讓我嫁出去啊。”

“可別瞎說,我們就隨口一提,誰趕著你嫁人了。”李維山說完,話鋒一轉,“只是這養女兒啊,就像養花。養的漂漂亮亮的,沒有人欣賞總覺得遺憾。”

“不。”儲方歌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否認,“有的是人欣賞,但是他們得不到。”

原本還有些嚴肅的氣氛,就在這句話裏輕易瓦解。

“笑啥,我說的是實話。”儲方歌擰著眉頭,看著憋不住笑的儲晴,極度不滿,“我受傷了。”

儲晴忍住笑:“行,那你說要怎麽辦?”

儲方歌挨著韓頌往沙發上一坐,半邊手掌都蓋在了他的手上,目不斜視道:“我要喝銀耳蓮子。”

“行,這就給你熱。”儲晴說著,拉開廚房門走了進去。

儲方歌扭頭欲找韓頌說話,還沒開口,他就“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我去幫阿姨。”

他視線略過儲方歌,對李維山點點頭示意,而後離開。

廚房裏油煙機轟鳴,儲晴對他的到來見怪不怪。兩家人親密得緊,也不會在乎什麽客人不客人的。

小時候,他們大人忙,這倆小的天天就自己解決吃飯問題,儲方歌犯懶不願意學,韓頌卻愛做飯。也幸虧小時候習得這手藝,出國讀書那幾年,想家了還能解解饞。

“剛剛你叔叔是不是跟你多嘴了。”

韓頌明白她指的是搬出去那事兒,“就隨口提了幾句。”

“我跟你叔叔啊,不是覺得她出去住亂花錢,是不放心啊。”

“她一定也知道的,只是有自己的想法。”

儲方歌二十多年算是一直待在他們身邊的,大學畢業之後出去闖蕩,碰了壁吃了苦倒不算什麽。年輕人嘛,多出去闖闖吃點虧也是好的。

她不是沒有獨立生活過,結果一個人焦慮到出了點毛病,一度到靠著藥才能睡著,可把他們急壞了。好不容易回家了,養著好轉了些,就又準備出去一個人生活。

要儲晴說,犯不著吃那苦。

說白了,在他們看來儲方歌嬌氣得很,也就是因為嬌氣,所以才不放心。

可儲方歌就覺得現在自己睡眠已經很好了,更何況,自己又不走遠,只是想縮短一下通勤的時間。橫豎都在合祁呆著,放假雙休都能回家,有什麽吃苦的。

儲晴語氣唏噓:“這兩年你沒回來是不知道,前年,她為失眠這事兒一個瘦的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遭誰虐待了呢?好在不是什麽抑郁,就是睡眠障礙,也幸虧她自己發覺的早,不然繼續發展下去,影響到心理狀態的,真不知道會怎麽樣。”

韓頌手一頓,“她現在,還是睡不著嗎?”

“好多了,不然也不敢在家裏提。”儲晴說,“不過你也看到了,有了先前的事兒,誰還敢放她一個人住啊。”

韓頌沈默著,看砂鍋裏沸騰出香味,往前遞碗。

“如果,她不是一個人住呢?”

儲晴往裏頭添了糖:“她還能跟誰住?盧琬那塊兒就一張床,她也不會過去。”

韓頌沒有逮住這個陌生名字繼續問,取了勺,將糖化開。

“要是能有人陪著她,那也算放心了,可惜啊。”儲晴拿筷子沾了嘗了口:“嗯,剛好。”

韓頌端著碗邊沿,直起腰,定定看著蓮子羹,自言自語道:“是啊,要是有人陪她一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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