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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怎麽了,“女”字燙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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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怎麽了,“女”字燙嘴啊?

周一,每個社畜最煩的日子,沒有之一。

不僅意味著要從休息的氛圍裏鉆出來,還要應對工作上各種煩心的事情。

宣傳方案已經敲了下來,除了讓媒介聯系 KOL 單獨出視頻以外,海森剩下的大頭就是做新角色的品宣以及宣傳軟文。

建模肯定是找外包,但制作初期還少不了跟萬娛其他的溝通。

儲方歌忙得腳不點地,先是跟部門經理匯報工作,然後又被拎到大老板面前做工作匯報,完事兒回到辦公室,又要召集策劃小組開會。

一家公司不可能固定時間只接一個活兒,由此,策劃上下也被分成了好幾個組別,以前儲方歌是裏面的成員,如今她是預備組長。

現在宣傳方案已經通過了,升職加薪的進度條算是走完了一小半,剩下的主要部分就是實踐。

組裏的人不多,分別對接不同的宣傳途徑,再由她總領把控每一個關卡。

葉晨晨負責線下場地勘景,工作相對而言開展的還沒有那麽快,從這周開始就要天天出外勤,所以匯報與規劃也沒什麽可說的。

“媒介那邊現在聯系了幾個新的游戲博主,其中兩個之前的視頻裏是做過京鴻的直播,其他的也基本都是玩過類似游戲,搞笑區的還在聯系,另外就是短視頻的幾個,正在敲合同和腳本。”

儲方歌點點頭:“合作腳本這一塊兒務必拿給文案還有我們這邊審核,還有,我記得有幾個比較火的顏值和美妝博主,是玩游戲很爛的搞笑人設,也聯系一下他們,做一下大基數的推廣。”

“可是媒介那邊說有自己的評估……”

儲方歌擡頭看了一眼在座諸位:“我們雖然都是一個公司的,但真要論起來,我們組是算作甲方的。方案不是我們單方面說好的,既然說好了,就不存在什麽部門自己的評估。吳儀。”她叫了那個低下頭的同事,“公事公辦,你不用害怕,萬事有我。”

她們公司裏的人年紀其實都不大,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也屬於正常,但是工作不僅需要個性更需要統一協作。正因為如此,策劃組才算做了公司的核心部門,承擔起了這個“惡人”的職責。

吳儀點了點頭,意思自己知道了。

在座的幾個,論年紀都差不多,而儲方歌之所以能當上這個預備組長就是因為她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麽。

整個公司,最需要她去尋求認同的是老板。如果人情會成為工作中的絆腳石,那就保持跟每個人差不多的交情。

“宣傳片建模這塊兒,我們這邊腳本出來以後給到萬娛確定好再找外包。文策組提供了幾個方案,需要這邊先敲一下。”說話的姑娘叫許蓓,主要負責盯視頻。

儲方歌看了眼交上來的梗概,又問:“還有個本呢?”

“在第二個附件壓縮包裏。”

角色基本的登場宣傳片,萬娛自己會負責,他們則要結合角色的人物背景做一支微電影劇情。

游戲不比產品,過多帶入演員實拍太假,最保險的方式是做兩個同角色向的改編,一個純建模,一個引入劇情實拍。

建模倒還好解決,技術方面的問題有外包兜底,錢給到位了都不是什麽事兒。可劇情向的,直到上周匯報方案,這一塊兒還是空著的。

儲方歌看完了全部的文檔,毫不留情地給出了否定答案:“讓他們重新想。”

“麓的角色背景是赤炎金猊獸,說白了,人家本體是上古兇獸,是作為稀有掉落的。人家要打仗殺人的,這設定故事讓她變成傻白甜,這合適嗎?”

她放緩語氣:“就算是寫愛情同人,也必須要符合角色基本定位和邏輯,有張力,有嗑點吧。她都上古兇獸了,還讓她戀愛嚶嚶嚶,這也說不通啊?”

許蓓面有難色:“那邊也是說考慮到現在的市場,說撒糖才是王道。”

“那第二個呢?游戲角色的設定是女性,為什麽宣傳片裏又改成男的,怎麽了,‘女’字燙嘴啊?”儲方歌冷笑一聲。

年少時候看小言文,被虐女文心疼的死去活來,後來認識盧琬,幡然醒悟——毫無邏輯,沒有必要的單純虐女本質上就是厭女。

“麓”的人物性格和游戲策劃劇情都十分的獨特,有勇有謀,戰鬥力爆棚的同時具有女性的柔軟堅韌,重感情卻不唯愛至上,更重視的是個體的存在意義與天下山河,是個非常具有人格魅力的女性角色。

可現在本子直接把女性改成男性,這無異於是在儲方歌的雷點上反覆橫跳。

“那邊是說,這樣更有女性市場,因為。”許蓓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了,“因為女性玩家心裏上就是依附強大異性······”

“放屁。”儲方歌蹙眉:“負責這些的人是誰?”

“是項老師。”

“項恒?”

“對。”

儲方歌一副了然的姿態,罵了句傻逼。

項恒算是文策組的老人了,以前在某劇組裏做過編劇,也正因如此就自視甚高,出了名的難搞。

儲方歌剛來公司時,作為文策組的對接員,跟他敲過一段時間的稿子。每次提出一點建議,就會得到對方的反駁。

翻來覆去就兩句話——“你不懂文學”、“你不懂觀眾”。

這邊領導施壓,那邊項恒不配合,儲方歌夾在中間受氣,倔脾氣一個上來以後直接開懟。

“我覺得您也不大懂社會。甲方是爹,他們不能滿意,我們就沒有錢拿。您要是不想拿這個錢,可以把機會給別人。”

項恒比她年紀大上六七歲,在這個平均年紀不超過二十五的公司裏,一直自詡成熟,再加上大劇組混過的光環加身,很長時間沒聽過這種話了,一時間嚷嚷著儲方歌玷汙了他的藝術。

人既然得罪了,就沒什麽轉圜的餘地了。她幹脆陰陽怪氣起來,“如果是豆瓣評分 2.4 的藝術的話,那能玷汙還真是我的‘榮幸’。”

說白了,你項恒要是真有那種混電影圈的能力,也不至於回到合祁來,一個月拿六千三,求個歲月靜好。

其他人願意給面子,那是其他人,耽誤到儲方歌工作升遷,那就別怪她鐵手無情。

她那會兒都想好了,要是項恒鬧起來,甚至要告狀,那剛好對簿公堂,要是老板也有病,那她就幹脆走人。

她有本事有學歷有長相,還愁在個合祁活不下去嗎?

事實證明,項恒也知道自己水,沒兩天就按照要求重新寫了一版出來。質量跟先前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儲方歌圓滿完成任務,但跟項恒這梁子也算是結下了。自那次以後,兩人再無合作。

誰知道時隔一年,項恒竟然還成她升遷的關鍵因素了。

“怎麽成他了?”

許蓓:“文策組剩下的人都有要忙的事情,除了他以外就只剩下個實習生了。”

“什麽來頭?”

“啊?”

“我問實習生什麽來頭。”儲方歌喝了口水,穩住心神,“總不會一點經驗作品都沒有吧。”

從上次的事情之後,項恒在她心目中就成了丈量文策能力的最低標準,比如盧琬是 5 恒,文案組其他人分別是 1.5 到 3.4 恒不止。

要是就這一次合作,那她找找其他人加點東西也就忍了,可是剛才她在領導辦公室聽得分明。領導計劃著要把策劃和文案徹底合並,以後一個策劃組就會有組長,專員和文策組成。

那這次跟項恒合作了,大家一起運作,呈現出好效果了,指不定項恒就要被劃進她的組裏。

她才不要。

“沒聽說過,但是名字挺特別的,叫甄理。”

“姓甄哦。”吳儀小聲說。

葉晨晨舉手補充說:“我聽說了,今年剛畢業的。”

“今年?”吳儀疑惑道,“文案崗不是不招應屆嗎?”

“是啊,據說是看到了我們公司的招聘公告,又在天眼查上找到了銘姐的電話,加了微信後自薦的,面試也是銘姐親自面的。”

銘姐全名叫陳月銘,是海森毋庸置疑的一把手,旗下除了海森還有家攝影工作室以及一家專門搞直播的傳媒公司,在大廠平臺上都是數一數二的公會,一場 PK 動輒上百萬的。

海森創立的初期,沒啥盈利,全靠銘姐的其他公司盈利養著。

後來人脈拓寬,加上她經營有方,幾單業務下來,公司就起來了。

儲方歌雖然沒跟公司患過難,但卻有幸也是看著公司慢慢壯大成長。

毫不誇張地說,銘姐差不多是公司全體上下女孩子的偶像。年紀輕輕,有錢、有能力還有眼光,誰看了不說一聲羨慕,儲方歌自然也不例外。

新來的能通過銘姐的面試,讓她破例,足以見其實力。

“那待會兒把人找來。”儲方歌叮囑完就開始催下一個流程。

會議結束,也差不多到了午休的時間。

儲方歌沒時間吃飯,到前臺打印更新充實的方案,拿了個文件袋就帶著出了門。

第一次全權負責項目,她不敢懈怠,唯恐電話或郵件會有信息偏差,一向是能跑現場溝通就跑現場。

到樓下給連凱打了電話,對方剛到餐廳,點上飯。

“不好意思,那你先吃著。”

“那你呢?”

“我先回去,等你這邊方便再來。”

“別呀,這樣,你等一會兒,我們還有同事沒下來的,我群裏說一聲,讓他們順便給你刷個門,你上去等我。”

“那麻煩你了。” 連凱:“不麻煩不麻煩。”

儲方歌在大廳沙發上坐了會兒。中央空調風正對著頭,吹得她打了個寒顫,趕緊避開風口挪到另一頭去。

夏秋界限一再模糊,穿多就熱,穿少又冷的,著實煩人。

“滴。”

門禁打開,她擡起頭,正瞧見裏面人出來。

他穿了件薄薄的圓領衛衣,外套搭在臂彎,口罩遮住下半張臉,露出的眸黝黑得像磨不開的墨。

“怎麽把你叫下來了?”儲方歌有些驚訝。

雖然她有意撩撥韓頌,但也公私分明。這種事情不需要跟他親自匯報,自然也就沒有浪費他的時間。

韓頌看了一眼她裸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把衣服遞給她,不回答反問:“吃飯了嗎?”

儲方歌本能地接過外套,聽到他的問句,搖搖頭。

“我也沒有。”韓頌站得筆直,“先去吃飯吧。”

儲方歌反應過來,眸中藏不住的笑意,站起身,爽快答應:“好啊。”

“嗯。”韓頌垂著眸,拿過她的文件夾,“我來,你把外套穿上吧。最近。”他突然頓住了話頭,心頭滑過些許懊惱。

“最近怎麽了?”儲方歌衣服穿了一半,等他的下文,姿態看上去有些滑稽。

“沒什麽。”韓頌往前幾步,還是沒忍住把關心的話說完,“最近換季,小心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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