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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神明拂去他童年的陰影,卻加深了另一種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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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神明拂去他童年的陰影,卻加深了另一種執念

“發生了什麽事?!”

阪本辰馬扒在快援隊飛船的欄桿上, 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迤邐的場景。他們正身處江戶的上空,因此能清晰完整地看到那條從吉原蜿蜒至航站樓的光路,阿爾塔納從大地的裂縫中噴湧而出, 將整個城市一分為二, 給江戶的夜晚註入極光一樣夢幻的色彩。

“阿爾塔納解放大軍說他們沒有發射粒子炮, ”陸奧也難得露出吃驚的臉色, “那這是誰幹的?”

“是松櫻小姐做的吧。”辰馬情不自禁地摘下墨鏡, 欣賞著這絕無僅有的奇景。

“笨蛋!那不就意味著她……”

辰馬豪放地大笑起來:“啊哈哈哈!我們早就應該想到了!既然松櫻小姐和虛長得一模一樣,那麽他們應該就是同樣的存在吧!”

“再見面的時候,應該跟她好好道個歉啊。”辰馬垂下眼瞼,“我們稱呼虛為「怪物」的時候, 她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陸奧壓下了幕籬,“你這家夥還真是細膩。”

“啊哈哈哈哈!我們也趕緊下去幫忙吧, 松櫻小姐和虛打起來, 不能讓天道眾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主戰場有茂茂他們在對抗, 但一個星球的力量和全宇宙的隊伍還是難以匹敵的,辰馬肉眼可見有幾支飛船編成小隊向航站樓的方向駛去。正要追上時,卻有一艘飛船先他們一步降落到地球上。

看到那些穿著披風和深色戰鬥服、舉起槍傘的夜兔們,辰馬瞪大眼睛:“哎……你們怎麽會到這裏?”

“吉原不是我們第七師團的地盤嗎?”阿伏兔一腳幹掉了好幾個殺手,“抱歉啊地球佬, 我們已經擅自把這個地方占為己有了,畢竟我們可是宇宙的海盜啊!”

“啊哈哈哈哈!這樣說的話, 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

雲風、雲業、還有許多的夜兔們和快援隊的人們站在一起, 他們都是習慣了和宇宙各地的敵人交手的戰士,此刻結成了一條堅不可摧的防線。

阿伏兔站在最前方, 對著已經面露懼色的敵人豎起了傘。

“沒有人能再摧毀一次夜兔的故鄉。”他露出了宇宙超級大惡棍的笑容,“沒有人。”

一顆擁有強大力量的星球, 被整個宇宙敵視、圍攻,這樣的災厄怎麽還能再上演第二次?

這一次,夜兔們不會退讓一步了。

【轟!!!】

另一邊的戰場,也爆發著極為激烈的沖突。

銀時等人的臉上寫滿了驚愕,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

以松櫻和虛為中心的地面早就崩塌下陷,方圓百米都在他們的攻擊範圍內,往往是一人出刀就足以摧毀一座大樓。他們不知疲倦,更不知疼痛為何物,大腿、胳膊、手、腳……甚至是頭都被砍斷,他們也幾乎能在瞬間再生。

真的如隴所說,這是無數人傾盡一生也無法想象的、等待千年而不得一見的光景。

“母神大人連通了這個世界地球的阿爾塔納!”隴如癡如醉地跪伏在地上,“再也沒有什麽能束縛她了,這就是我們的「神」……”

現在,松櫻和虛站在相同的起點上,擁有著同樣生生不息的能源供給,他們如同一面鏡子中的兩具倒影,兩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不死者之間的戰鬥堪稱恐怖,且沒有任何人插手的餘地。

“和現在相比,烙陽的那次簡直是兒戲……”桂幾乎是無意識的感嘆。

確實如此,現在的松櫻和虛根本不知收斂。這附近的每個區域幾乎都濺上了二人的血。戰局的突變是從松櫻斬裂了虛的刀開始,紅櫻的力量還是太具有壓迫性了。但虛的反應速度很快,他用另一只斷掉的手再生,在瞬間拿住了刀,並一劍刺向了松櫻。

“松櫻老師!!”銀識等人焦急地大喊。

但松櫻反而在此時揚起一抹近乎瘋狂的笑,她反手就著虛的手握住刀柄向右發力,幹脆讓紅櫻把整個腹腔貫穿。紅櫻在此時脫離了虛的手,在他露出一瞬間猶豫想要去抓住刀的時候,松櫻直接從破裂的肉塊中掏出腸子緊緊絞住虛的脖頸。

男人在女人的鉗制中拼命掙紮著,松櫻趁這個機會再次拿回了紅櫻,不留任何情面地捅了下去。在一番單方面的壓制下,兩個人都像是剛從血泊裏撈出來,同樣的猩紅色眼眸被阿爾塔納傾瀉而出的光芒照得極亮,裏面都浸滿了血腥的殺意。

殺,殺了面前的人,殺了這個不死者,殺了「我自己」。

神威覺得自己像是被撕裂了,其中一個自己在心痛、在吶喊,希望她脫離這裏,但體內的夜兔之血卻在此刻徹底沸騰。他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手都在無意識地顫抖,心臟快要從胸腔中跳出來,身體如同被一團火灼燒。

這才是松櫻真正的力量嗎,這不就是他所追求的絕對強大的頂點嗎?

啊……人類是多麽渺小啊,誰不會被這樣瘋狂的、絕對壓倒性的力量折服?神威甚至希望自己是被她剝皮抽骨的對象。

沒錯,就是這樣,忘了我吧,忘了我們吧,松櫻,重新擁有你的強大,你絕對不會被打敗,連死亡也無法戰勝你!

不要回頭,不要想起我,不要有任何遲疑,不要被任何東西阻攔你前進的步伐!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絞住,一行血從他的口中流下,嘴角卻揚起誇張的弧度。

少年的笑聲中夾雜著嘶啞的喘息,蔚藍色的眼睛緊緊鎖著那道屹立在天地之間的神明,世界中只剩下那道身影。

松櫻……還是叫你元呢?哪怕在未來你能在某一個瞬間回憶起我……就已經足夠了。

沒錯,他和他的父親絕不相同。

即使再渴望她的回頭,即使再渴望重新被她註視,他也不會再把她拉回這個凡世。

“不…不可能……我們不是一樣的嗎,為什麽我會輸給你……”虛死死地抓著松櫻的胳膊,骨頭碎裂的聲音傳來,但他自己的心臟還是先一步被松櫻捏爛。

“唔……”松櫻在虛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臉上終於浮現出銀識他們熟悉的笑容,“可能因為我是喊著羈絆啊熱血啊沖上來的吧。”

“神智恢覆了?”虛嗤笑一聲,“你才是真正的瘋子。”

松櫻沒在乎他的嘲諷:“你能不能說下那個?就是「沒能讓松櫻盡興,我很抱歉。」”

虛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恨不得把對方砍成兩半。他擡起腿試圖攻擊,又被松櫻狠狠提著領子按在了航站樓上,這棟大樓終於再也禁受不住兩個阿爾塔納變異體的璀璨,徹底崩裂。

虛露出一個猙獰的笑,松櫻意識到不對:“你做了什麽?”

“銀時!!不好了!!!”

阪本辰馬驚慌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阿爾塔納解放大軍那邊說,粒子炮在剛才開始了自啟倒計時!!”

在松櫻充滿殺意的目光中,虛吐著血歡愉地宣告,“沒錯,這就是我留的後手。”

他淒厲又肆意地笑著:“能抵消掉那束粒子炮的方法,你和我也都知道。”

在轟然倒塌的世界中,兩個人因為剛才的廝殺緊靠在一起,從遠處看反倒像是在擁抱一樣。或者說,比所謂的家人與血緣更加深刻的東西將他們裹挾著,他們的心臟被這顆星球連接在一起,以同樣的頻率跳動著。

「我了解你,因為我就是你。」

「我不理解你,因為我與你沒有生長於同一個世界。」

他們死死掐住對方的脖子,一齊跳入了深淵。

從崩塌的航站樓下,一束比剛才還要劇烈、龐大的阿爾塔納從地底噴湧而出,地球最大的龍脈之源開始吐息。飽含著星球之力的阿爾塔納直沖雲霄,與發射而來的粒子炮在大氣層外激烈地碰撞在一起,直至將其徹底打散。

剎那間,整個銀河系亮如白晝,這片耀眼的光芒終於驅散了所有的黑暗。

“不……不可能……”阿音和天音終於突破重重封鎖帶著定春和狛子趕了過來,“要召喚這樣強大的龍脈之力,除非是阿爾塔納的變異體把自己重新投入地球的源流中……”

“你說什麽?!”神威緊攥住阿音的衣領,“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他們將重新歸於行星阿爾塔納的能源之流中。”隴緩緩擡起頭,左眼徹底變成漆黑的顏色,“她也許會回來,也許永遠不會回來。”

航站樓已經在剛才徹底湮滅了,而那束光芒此刻也漸漸消散,神威沖了過去,在刺目的白色光芒中看到了松櫻模糊不清的身影。

他看到她微微偏過頭——就像她總是施予他的偏心那樣,露出一個溫柔的、充滿愛意和歉意的笑容。

她慢慢張開嘴,似乎在說些什麽。周圍的一切都在崩塌,大地的轟鳴把一切聲音都蓋住了,神威拼命想要靠近,卻無法前進一步,只能拼命辨析她的唇語——

「神威。」

她在叫他的名字。

松櫻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聲音無法傳達給對方,於是在身體徹底消失前,最後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神威本能地重覆了這個動作。

然後他就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那是松櫻在烙陽給他的、由她心臟化為的紅玉,那時她的話響在腦中——

【我把我的心留給你,我向你發誓我絕不會消亡。】

“哈……”少年顫抖地俯下`身,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低啞而瘋狂的笑聲在已經熄滅光芒的巨大深淵中回蕩。

一無所知的神明,只憑著自己慈悲的善意,卻想治愈惡鬼的一生嗎?

一無所知的神明,你知道自己偏愛的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

即使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候,你還記掛著的竟然是不願意讓我再經歷一遍童年的痛苦嗎?

你知不知道我本來已經要釋然了,準備放手了,為什麽還是選擇在最後一刻給予我這樣的憐憫與安慰呢?

神威擡起猩紅的雙目,臉色慘白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隴死死掐住神威的脖子,嫉妒快要將他吞噬:“你有什麽好笑的?!”

“如果……如果讓我再找到她,”濃重而漆黑的情感翻湧在少年眼中,匯成一個偏執到瘋狂的笑容。神威擡起手,像鐵鉗一樣擰斷了隴掐住他的手臂,一字一句地撕裂對方的理智:“我絕對不會放過她了。”

“我要搶走你們神明全部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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