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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兩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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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兩年後

懲治惡人、戰事收尾、災後重建……種種事務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桂小太郎和德川茂茂成了所有人裏最忙的, 二人各自代表著舊攘夷志士與舊幕府的勢力,建立起了一個全新的政府,沒有了天道眾的桎梏, 大家幾乎是卯足了勁前進著。

但桂即使再忙, 今天他也必須離開工作, 因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本人到場。

萬事屋的客廳格外擁擠, 六個人三個一組各自坐在沙發的兩邊, 新八和神樂汗流浹背地站在桌子旁,不知道該看誰。

“銀桑,茶來了。”

銀時和銀識一齊應聲:“放這兒吧。”

話畢,二人又瞪了彼此一眼, 同步地轉過頭:“假發,跟我換位置, 我不要正對著這家夥。”

“不是假發, 是桂。”

“不是假發, 是貴。”

兩個黑長直異口同聲地回答道,天然卷們頭痛欲裂地捂住臉。

相比之下,高杉晉助和高山晉助十分安靜,他們沈默地盯著對方。但比較地獄的是,這邊的兩人只有三只眼睛。

高山覺得自己再瞪對方自己就要變成對眼了。他別過頭, 煩躁和毀滅欲快要從心中溢出來,於是先開了口:“我要留在這裏。”

“高山!”貴立刻看向他, “來之前, 我們給瑾兔閣下只找到了夠穿越三天的阿爾塔納結晶,再過不久, 就算你想留在這裏,也會被強制送回的。”

“我等了十年才重新見到老師, 卻在剛剛見到她的時候又失去了她。”高山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擠出來的,“我怎麽能再讓她自己留在這個糟糕的世界?!”

“嘿等下,我們這裏哪裏糟糕了?高杉你怎麽不管在哪個世界腦子裏都只想著毀滅啊!”銀時嚷嚷著。

“高山你就是發現平行世界的走婚制也不存在了,所以不爽才升級到這個地步吧!你這家夥從小想的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哎呦!你居然打我,我跟你拼了……”

貴連忙在二人中熟練又無奈地勸和:“快停手,別打了!!太丟人了!!”

“等下我好在意你剛才說的那個!”銀時也沖過去攔人,“你剛才說什麽,走婚?!”

“在這裏待了兩天,我已經發現兩個世界微妙的不同了。”銀識撓了撓頭,“怎麽說呢……我們那裏一直都是母系社會,所有人以族群的形式在大家庭裏生活……然後天人降臨,攘夷戰爭勝利後地球開始與新的文化相融合,澄夜總統頒布了新的婚姻法後才改為一妻一夫制的。”

神樂:“平行世界的澄夜是總統阿魯?!”

銀時:“你們那裏之前女人能娶很多男人嗎?!”

桂:“你們的攘夷戰爭勝利了?!”

高杉:“……”

他不想和這幾個人待在一個屋檐下了。

“等下,我們那裏才沒你們這裏這麽奇怪呢!”銀識怒拍桌子,“很早以前母神傳說裏就說女性和男性是平等的個體了,所以男人也能接受教育!但是你們這裏實在太不尊重母親了!哪有女人懷胎十月最後孩子和父親姓的道理?!”

“……”

幾個人都默默低下頭。

“而且你們居然敢讓老師在曾經的吉原待著……”回想起這幾天聽來的故事,高山直接捏碎了萬事屋為數不多的好家具,眼中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

“松櫻小姐很厲害,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讓那裏變成了整個江戶的示範性發展地,而且她還把夜王打敗了,大家都很尊敬她。”桂立刻發出真誠的稱讚,但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對方用更憤怒的眼神看過來:“然後她就被那個叫神威的小鬼纏住了!”

“他憑什麽……憑什麽……他怎麽敢……”高山恨不得把那個小鬼挫骨揚灰。

貴和銀識悄悄咬耳朵:“這是他和大師兄最意見相合的一次。”

而銀識則努力思考:“我也沒聽神楽說過她有哥哥啊……不對,她好像說她哥哥很早以前跟他們爸爸去了趟徨安後就失蹤了……”

“他怎麽纏上的老師?!”高山咬牙切齒地問。

銀時實在不想面對這個師控高杉加強升級版,他直接把藏在窗外偷聽的阿伏兔抓了進來:“你說!把你在第七師團看到的聽到的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你,不是第七師團的團長嗎?”高山皺著眉頭問。

阿伏兔:“……”

原來團長不在春雨的世界裏,他的官做這麽大啊。

怎麽又欣慰又有點寂寞。

他對著三張熟悉又陌生的、怒目而視的面孔,現在就是一整個心虛加慚愧。

雖然對大姐頭的真實身份非常震驚……但大姐頭是為了拯救他們的世界所以現在才是生死不明的狀態啊!以及他們團長有點太高攀了!!!

大姐頭可是地球阿爾塔納能源的化身……不對!!團長媽媽不也是這樣嗎?!

阿伏兔終於在此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團長!你怎麽! !你怎麽?!哎呀!!!

比黃昏戀還要更上一級,簡直是黃泉戀……星海坊主也是!這對父子真不愧是父子!!

現在大姐頭的娘家人來了,團長失蹤了,還得是他四處操心奔走……

“我、我們團長是真心的。”阿伏兔幹巴巴地說。

“哪又怎樣啊!!”

在場的人誰沒見過松櫻消失的那天神威一副比瘋狗還可怕的樣子?一想到這個,銀識、貴和高山都氣的不行,隴更是直接發飆了,還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在當時吐出好大一口血,被迫切斷了兩個世界的連接。

所以現在跟過來的,是銀時這邊的朧。

他站在門口不發一語,眼底的青黑比往日還要重,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桂清了清嗓子:“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找到虛和松櫻小姐,你們可以跟我們再講一些那個世界的故事嗎?”

銀識和高山一致把貴推了出來,他盡量言簡意賅地介紹道:“我們幾個在小時候被松櫻老師收養,成為了她的學生。但是十年前的一個晚上,她突然消失了。經過我們不斷地追查,發現她其實是我們世界傳說中的母神,元。當年她為了限制江戶最大的龍脈爆炸的範圍而死亡,但卻陰差陽錯穿越到了你們的世界重生。大師兄帶老師回去的方法會讓你們的世界受到重創,所以瑾兔閣下用另一種方式送我們過來帶老師回家。”

“瑾兔?”

“松櫻老師養的一只很臭屁的兔子,喜歡蹬人。”銀識的語氣充滿怨念,“從我們剛見到松櫻老師的時候,那只兔子就跟在她身邊了……哦,我猜它對應的應該是你們這裏的定春,不過我們萬事屋也有定椿就是了。”

……兔子?還是跟在大姐頭身邊的、喜歡踹人的兔子?

阿伏兔心中有一種不妙的猜測,但此刻也不是證明這種虛無縹緲的想法的時候。

“我問過那幾個巫女,如果她是你們世界阿爾塔納的變異體,她應該會於你們世界的某處龍脈再次重生。”朧終於開了口,聲音比以往都要沙啞。

“但現在的問題是,那天在和虛的戰鬥中她的力量也連通到了這個世界的龍脈。”高山想到這裏就更加憤怒,“為什麽你們不解決好自己世界的問題?!現在我們根本不知道老師會出現在哪裏了!”

“從目前所有的信息來看,我們只能分為兩隊,在兩個世界同時開始尋找。”貴和桂相視一眼,都明白對方的想法,“如果松櫻小姐能重生的話,那麽虛也會。我們必須在天道眾找到他、或者他找到天道眾之前解決這件事。”

“也不能讓天道眾的人找到松櫻老師。”貴皺緊眉頭,“我猜失蹤的神威應該也是去找老師了,他和老師……關系那麽好,說不定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方法。”

說最後那句的時候,貴的表情也很不爽,高山和銀識的眼神更是快要噴火。但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三個人的身體已經慢慢變得透明。

“我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重新降臨於世,也不知道要在什麽時間、要去哪個地方才能找到他們。”銀識最後對這個世界的自己說,“但不管怎樣,我們都不會放棄的。這個是我拜托塬外老爺子做的通訊器,他一向擅長研究這種高科技,不知道能不能跨時空聯系。”

他把像小靈通一樣的機器留在了萬事屋的桌子上,“我們各自加油吧……再見。”

三個人的身影像被風吹散的沙一樣消失不見,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令人懷疑剛才經歷的一切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銀時拿起那個通訊器。

堅硬的、冰冷的,卻宣告著那不是他們的夢。

“原來有一個世界的我們沒有走上現在的路啊。”他露出一個覆雜又釋然的笑容。

他們還像小時候一樣吵吵鬧鬧,高杉的左眼還在,他……也沒有砍斷老師的頭。

“他們的掙紮也不比我們少。”桂嘆了口氣,“我這幾天聽「我」說了,松櫻小姐消失的那天晚上他們本來可以不離開她的,這樣的心魔也折磨了他們十年之久。”

“哼……”高杉冷笑了一聲,起身離去。

“高杉!你去哪兒?”

“去找老師。”他站在門口,陽光灑在紫金色的外袍上,上面絹繡的蝴蝶振翅欲飛。高杉冷冷地看著朧,“這場戰鬥根本就沒有結束,直到殺死所有的烏鴉,我都不會停止。”

*

在一陣天旋地轉後,銀識三人跌回了自己世界的萬事屋。

他心虛地在房間來回看了幾圈,但也沒有發現瑾兔的身影。“那只兔子呢?雖然我還沒想好怎麽跟它解釋沒帶回老師的事……但它怎麽不在這裏?”

“確實很奇怪,瑾兔閣下應該在這裏等我們,它很關心老師的。”貴也開始尋找,“等下,它不會是……”

“銀識,去看看你的衣服少沒少。”高山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見對方還一副不明白的樣子更加來氣:“我們都被那只兔子騙了!!”

“它與松櫻老師的聯系比我們想的還要深。”貴接過高山沒說完的話,“甚至它在這裏就能感知到松櫻老師匯入了阿爾塔納之流,所以早就知道我們這次帶不回老師了。”

“這些我都懂,但為什麽要看我的衣服少沒少……啊!!!”銀識終於反應過來,“那只該死的兔子!!!”

他沖進了自己的臥室一通翻找,還把在壁櫥裏睡覺的神楽也叫了起來:“神楽!!給你老媽打電話!!問她你哥的所有事!!!”

“哈……?”神楽困倦地揉著眼睛,“銀醬你老年癡呆了嗎,現在正是我老媽在徨安照顧老爸的時間……”

“給你爸也打電話!!”銀識發出尖銳的爆鳴,“問問他們,夜兔會不會返祖變成兔子!!!!!”

“你說什麽呢你睡糊塗了吧阿魯……”

三個人異口同聲地大喊:“快打!!!”

*

“外面的世界很亂呢。”

松櫻正在空白空間發呆的時候,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個和她一樣的人就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

“你是松陽。”她肯定地說。

吉田松陽對她笑了笑,他對松櫻也很有很多好奇的事:“「虛」對應的是「元」嗎?”

“我覺得應該不是吧。”松櫻認真思考了一番,“你們其實都是‘虛’,但你是其中最親近人類的那個,跟我打的那個‘虛’則是其中集結了你們幾千年怨恨的個體。但我一直都是我,元是人類給我的名字,松櫻是我給自己的名字。”

“你是怎麽做到的呢?”松陽問,“抱歉…我的意思是,僅靠單一個體的意志持續了幾千年……這簡直難以想象。”

“確實有些累。”松櫻擡起頭回憶著,“但比起惡意,我感受到更多的是她們對我的愛。大家也對我給予了很多期待,我總想著不能辜負她們……所以一刻也不敢停歇。”

“現在,你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再醒來會是什麽時候呢?我還要去見……”松櫻的話突然卡住,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去見誰來著?”

阿爾塔納像海浪一樣洗刷著二人所有的一切,無論是傷痛,還是別的情感。

松陽笑著牽住她的手。

“幾千年的重擔一直壓在你的肩上,你一定很累很累了吧。這次,阿爾塔納會不僅會重塑我們的身體,還有意識。就當清空一下冗雜多年的情緒……好好放松一次吧。”

“不過,如果那個人值得的話,他會先去找到你的。”

他們的身體和意識都消散在這片洪流中,重新融入整個地球。正如海浪退潮,將沙灘上所有的痕跡都抹去了。

*

兩年後。

寒冬剛剛過去,櫻花爭先恐後地盛開了,江戶的老鄉們都帶上點心和美酒,去樹下賞櫻,幾乎每棵樹下都坐滿了人。但在一處鮮有人煙的深山中,也有一片櫻花樹林盛放了。

一個行色匆匆的男子卻沒有施舍給這瑰麗美景一個多餘的眼神,胸前的紅玉滾燙到快要灼傷他的身體,他卻越來越興奮和激動。穿過曲折的山路,他終於在一處幽潭前停下。

風把遠處的櫻花吹落,一瓣淡粉色的花朵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小小的漣漪。而另一瓣櫻花在空中飄飄悠悠,卻在終於要落在一個嬰兒頭上時被一手揮開。

男子連這樣的一片花瓣的重量都不忍心讓她承受。他顫抖地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將安睡的嬰兒捧起。在感受到那切實的體溫後,他的喉嚨不自覺地發出一道沙啞的氣音,又猛的收住。

他用最輕柔、最謹慎的力量將她抱在了懷裏,緩緩低下頭,直到聽到那道細微的心跳聲後,才終於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救贖。

神威輕輕貼在嬰兒柔軟的臉頰上,目光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像是要將她的每一寸輪廓刻進靈魂深處,卻又小心翼翼地克制著一切,生怕這份熾熱會傷到她分毫。最終,狂風暴雨般的執念與情感匯成一句如耳語般的低喃:

“松櫻……我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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