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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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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濃墨重彩的一筆

黎燼安沒管對面朝著她奔湧而來的魔兵, 垂眸看向手裏染著謝懷雪冷冽氣息的小紙鶴,於戰場之上打開了道侶給她的回信。

不是神念,而是一段截取的聲音。

謝懷雪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我用清霄峰的雪水煮好了茶, 等你帶禮物回來。”

後面好像還有“茶什麽茶, 不給她喝”的嘈雜聲音, 聽著像是和黎燼安最不對付的為老不尊之人說的。

不熟不認識, 聽不出來。

黎燼安將小紙鶴收進袖子裏, 輕輕喟嘆一聲, 想念謝懷雪的情緒達到了頂峰, 落在對面魔界的目光愈發鋒利不耐。

就是這群該死的東西見了天的上躥下跳,擾人安寧,讓她喝不到謝懷雪煮的茶。

罪無可恕!

她覺得魔族面目猙獰,醜陋無比, 對面的魔族也是如此看她。

魔界說是四十八城, 其實絕大多數的魔族都不居住在城中,各有各的種群集中地,畢竟魔界並無日夜之分,哪哪都是漆黑一片, 住在野外和住在城裏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魔族等級分明到了一種嚴苛的地步, 能進入城中的魔族至少都是金丹期以上,築基期在城中都只是仆從。

哪怕在黎燼安揮劍之前逃跑了不少,也足以剿滅不少中下層的魔族, 更何況她直接讓一座城灰飛煙滅, 把魔族的臉面撕下來踩在腳底, 才用力碾了碾。

這就是瀾滄大陸為何約定俗成不讓高階修士插手低階戰場的原因,她們發瘋起來, 多少座城池都不夠她們摧毀的。

但是黎燼安不打算和魔族講武德這種東西,她來此,就為了做一件事——逼反魔族。

黎燼安會讓烏照行知道,謝懷雪是她提都不能提及的存在。

她不信她都這般挑釁了,烏照行還能坐得住,就算烏照行忍下來了,別的魔族可忍不了。

精通挑釁敵人一千二百年的極燼劍尊對此已經熟練成自然了,不出所料,附近的高階魔族都朝著黎燼安包圍而來。

黎燼安輕點劍尖,不退反進,又是劈下一劍。

轟!

淬著火花的劍氣落了下來。

恐怖的火光從天而下,熊熊燃燒的火樹銀花再次盛開,頗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意境。

狂躁暴戾,鋪天蓋地,席卷一切。

此地所有的魔族都有種本能被克制的驚悚感,身體在意志之前戰栗顫抖起來,卻避無可避,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火光吞沒。

比無邊無際的魔族更多可怕的是極燼劍尊的劍,不管是低等的雜兵還是化神期、練虛期的魔將,通通都逃不過去。

這是黎燼安的第二劍。

未出第三劍,黎燼安已然沒了耐心,指尖在灼光劍上的劍穗撥了撥,譏諷地勾唇一笑,“縮頭烏龜。”

雖未點名,但說的是誰顯而易見。

既然大放厥詞把她招來了,那就不要藏著掖著啊。

還得她主動找過去。

她朝著魔界深處急速飛了過去,精準地找到幾個聚在一起的合體期魔帥,用第三劍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先前兩劍是橫、劈,第三劍是刺。

劍出。

天傾地覆。

劍勢煌煌若天威。

凝聚成一根細線的劍氣分毫不差地從四個魔帥的脖子上穿刺過去,順帶著泯滅了對方想要逃竄的元神。

在黎燼安手腕翻轉,微微挑眉,瀟灑地挽了個劍花之際,四個魔帥的屍體轟然倒塌。

極燼劍尊先後向世人展示了遠古蠻獸般的兇悍攻擊、星火燎原的極燼劍意和細致入微,由面積點的靈力控制,以及不用任何繁雜招式,最樸實無華,也最殺機凜然的基礎劍術。

不用無上精妙的劍法,一個人、一柄劍就能殺穿整個魔界。

返璞歸真,化繁為簡。

黎燼安不需要玩弄陰謀詭計,更無需在幕後裝神弄鬼,她的劍可以斬平一切不平事。

這就是她給烏照行,給修真界的回答。

扶風域和別域不同,修士的數量遠大於凡人,聚集不以城池為主,而是以修真界各宗駐地和衍生出來的集市為主,長老弟子都會來此輪番鎮守,一旦有了戰事,就可以第一時間前往戰場。

不止瀟湘劍主和鈞行劍主在眺望一線天的方向,別宗長老也在看過去。

雖然隔了半個域,但修士眼力極好,和身臨其境沒有區別,算是親眼目睹黎燼安的三劍,淩厲劍氣帶起來的勁風仿佛擦著她們的耳邊過去了,那股貼著皮膚的涼意激起陣陣雞皮疙瘩。

戚嶺子譚宴衣靈丘修為不夠,眼 睛瞪得老大,還是啥也看不見,跟個睜眼瞎似的,急得不行,只好在瀟湘劍主和鈞行劍主身邊焦急地蹦跶來蹦跶去。

兩位劍主實在沒辦法,用神念強行幫她們仨睜開了愚昧的眼睛。

就算眼淚嘩嘩嘩地流下來,也絕不把眼睛閉起來,直到看到自家師傅驚天動地泣鬼神的三劍之後,才心滿意足地閉上紅得像兔子的眼睛。

譚宴衣擡了擡下巴,擦擦淚眼,瞪著紅眼睛,神情傲然地說道:“灼光劍一出,誰與爭鋒!”

靈丘興致勃勃地跟上二師姐的節奏,“魔族已死,極燼當立!”

戚嶺子默了默,在兩位師妹期待的目光中憋出一句詩詞,“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

還在驚嘆於三劍的別宗長老就聽見這三句過於猖狂的話,看向瀟湘劍主和鈞行劍主,笑呵呵地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極燼家的孩子。”

戚嶺子譚宴衣靈丘又高興地把下巴往上擡了擡。

瀟湘劍主和鈞行劍主作為各自劍道上頗有建樹的劍修,更能明白黎燼安這三劍的恐怖之處,還沈浸在其中不可自拔,回過神後輕輕吐了一口濁氣,失嘆不已。

“剛剛我都差點控制不住我的劍。”

心神被攝住,體內的劍意被隔空帶動,蠢蠢欲動地想要跟著一起出劍。

不是臣服於黎燼安的極燼劍意,更像是朝聖般的跟隨。

瀟湘劍主和鈞行劍主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還好現在已經不是為了面子就要死要活的年紀,不然的話,看到這三劍,怕是劍心都不穩了。”

多麽可怕。

尋常人看到這三劍,怕是連拔出自己本命劍的勇氣都沒了。

正在半山腰艱難爬山的人喘口氣的功夫,就看見別人嗖得一下輕輕松松地飛過了她們看都看不到頭的高山,此生都難以望其項背。

那是一種心氣被抹平的絕望。

“是啊,極燼已經達到了大道至簡的境界。”鈞行劍主揉了把臉,不願在大喜的日子把氣氛搞得那麽沈重,玩笑著說道,“你我距離這三劍只差一樣東西。”

瀟湘劍主看她。

別宗的長老也都看過來,想聽聽她作為劍修的專業見解。

“一個修為更加深不可測的道侶。”

“……”

瀟湘劍主無語地轉過身,她就多餘搭理她。

而譚宴衣踮起腳,心疼地拍了拍鈞行劍主的肩膀,“天可憐見的,您都說胡話了。”

成為極燼劍尊很難,找到清霄仙尊做道侶就很容易了嗎?

人族最富盛名和傳奇的兩位天才和至尊又不是大白菜,哪想有就有的,不然的話,天底下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平庸之人。

鈞行劍主嘴角抽了抽,雖然但是,這死孩子和她師傅一樣氣人。

不過……

臉被捏扁的譚宴衣不解地看向鈞行劍主。

鈞行劍主笑瞇瞇地看向她,笑容自帶一股殺氣,“安慰得很好,下次別安慰了。”

省得被師傅打擊一遍,又被徒弟氣一遍,情緒全被極燼峰的人給牽動。

打不過師傅,還欺負不了徒弟嘛!

戚嶺子和靈丘察覺到瀟湘劍主的目光,很沒義氣地忽視了譚宴衣的求救眼神,連忙轉移話題,“師傅還在殺敵嗎?我怎麽什麽都看不見了?”

鈞行劍主愕然擡眸,“極燼的蹤跡消失了。”

……

太上道宗,宗門大殿。

又有一只活潑的小紙鶴從三界山的方向飛來,落到謝懷雪掌心之中。

凈亭道君姿態輕慢地看了一眼熾炘劍君,意思很簡單——喲,還是親師傅呢,也沒見黎燼安給她送一只紙鶴。

這個眼神對熾炘劍君來說基本沒有殺傷力,因為她也是這樣有了道侶就忘了師傅的人,只能說她們這一脈的某些精神很好地傳承了下去,後繼有人。

熾炘劍君不看紙鶴都知道黎燼安會做什麽事情,順口問道:“她等不及了,所以要孤軍深入,直接打到魔宮?”

黎燼安送過來的紙鶴是一段神念,可以直接讀取,她就那麽小氣,不願意別人聽見她和謝懷雪的悄悄話。

謝懷雪點點頭:“對。”

黎燼安的原話是——

帶著熱氣和笑意的聲音在謝懷雪耳邊響起。

“謝懷雪,謝仙尊、懷懷、阿懷、謝下雪,等我把魔宮給掀了,你我便不止是天道見證過的道侶,還是在魔族留下最濃墨重彩一筆的道侶,等我為你帶回功勳,你我齊名,流芳千古。”

那股子意氣風發,恣意狷狂的勁兒都要沖到謝懷雪面前了,仿佛黎燼安在一臉壞笑地對著她的耳朵吹氣。

謝懷雪垂眸笑了笑,對著熾炘劍君認真說道:“她會為我們帶來功勳。”

熾炘劍君覺得不對,她家孩子她了解,絕不是在打架的途中還能想起家中鰥寡孤獨師傅的人,不過她斜睨凈亭道君一眼,把剛才的眼神又還了回去。

“憋了三年不動劍,不讓她打個痛快,她不會回來的。”

與此同時。

黎燼安一副惡客上門的樣子站在漆黑高大的魔宮前面,古怪地聳了聳眉毛。

“沒人在家嗎?那沒辦法了,本尊要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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