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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們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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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們看到了什麽

尋常人看到緊閉大門, 仿佛空無一人的魔宮時,第一反應一定是有詐,要不原路返回,要不仗著藝高人膽大直接莽進去。

一般情況下黎燼安是後者, 可現在不一樣, 她來此地就是為了肆意搞破壞的。

黎燼安嘴角揚起一個恣意的笑容, 反手抽出灼光劍, 輕輕一揮, 沖天而起的火光直接砸到了魔宮的大門上。

轟!

雄偉厚重, 鐫刻著繁覆花紋的宮殿大門瞬間變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黎燼安勤勤懇懇地拆著剛修補幾百年的魔宮, 所到之處必定震起漫天的灰塵,不管是墻壁、柱子、擺設一個不留,通通都給一劍鏟平。

最後再一劍掀開魔宮的天靈蓋。

黎燼安擡頭看向漆黑的夜空,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晚了幾百年, 但也不算太晚。”

緊緊跟隨道侶的腳步,看道侶欣賞過的風景,什麽時候都不算晚。

做完這一切,她還不著急去找烏照行, 而是在魔宮中央的巨柱上提劍刻下一行話——

“紀極燼和清霄相隔五百年後共同打到此處, 此乃人族盛事,我們道侶與後來人共勉。”

很好,沒有錯別字。

同樣的錯誤可不能犯第二遍。

鐵畫銀鉤, 瀟灑寫意, 嵌入著濃郁的極燼劍意。

只要不是比黎燼安修為高的存在抹去這句話, 那麽其中的劍意就不會消散。

其實這種法子一般是劍修揮出大招,留有一絲劍中真意, 以待後來者感悟,若是有人能引動劍意,留下劍意的劍修便能知曉。

算是一種極其普遍的留有傳承的方式,而現在已經被黎燼安玩出花來了,她就差刨出歷代魔尊的墳,在人家的骨頭上刻下到此一游四個大字。

當然了,魔族的歷代魔尊也沒有墳可以讓她可以挖,因為早都死得渣渣都不剩下了。

如果真有人或是有魔在此地引動了黎燼安的劍意……那一定是個天大的樂子。

要不就是有人又打到了魔宮,要不就是有魔受到了黎燼安的感化,誠心向道。

不論哪種情況,黎燼安都會桀桀桀地笑出來,還會拿這件事去教訓戚嶺子譚宴衣靈丘三個小的,畢竟在魔宮那種荒蕪黝黑的地方都有人認真領悟她的劍意,作為親徒弟,不得更努力?

黎燼安站在原地兀自樂了一會才轉身看向魔宮深處,難得困惑起來。

她都這樣了,烏照行還能坐得住?不當魔尊,改屬萬年王八了?

難不成是因為這三年她不務正業,天天和謝懷雪廝混,挑釁嘲諷的看家本事生疏了不少?

之前烏照行那架勢不是要直接撕破臉的麽,她人來了,怎麽不敢冒頭?就這?

不知道的還以為無理取鬧的人是她呢。

黎燼安深深地為孽畜的膽量感到惋惜,卻也知道烏照行這麽忍常人所不能忍肯定是想要像毒蛇一樣,時刻等著竄出來咬她一口,玩請君入甕那一套。

但是沒辦法,極燼劍尊就是喜歡做一些在人底線上蹦跶的事情,越危險越喜歡。

她勾唇一笑,直接在魔宮放了把大火,用極燼劍意點燃整個魔宮,整個天都亮了,逆著熊熊烈火往魔宮深處走去。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想殺她?

她給烏照行這個機會。

魔宮的布局非常有意思,是一個巨大的斜坡,從宮殿大門開始越往裏走,就越往下陷,就連魔宮的火光都照不進去。

忽地。

黎燼安停下了腳步,有些驚愕地擡眼看去,只見往下的長廊裏全是密密麻麻的魔族屍塊,殘缺的四肢、腥臭的幹涸黑血……一派魔間地獄的景象。

怪不得整個魔宮沒有一個活物,原來都在這裏了。

一個不剩,全被烏照行吞噬殆盡。

烏照行當真是一個對敵人狠厲,對自己人更惡毒的神奇孽畜。

饒是黎燼安,也不由得為烏照行感到驚嘆,這簡直就是自滅滿門啊!

魔尊父親、兄弟姐妹、屬下魔侍……當真是一個不剩,就算是黎燼安動手,都沒有這般效率高。

有烏照行這樣的敵人,真的很省事,完全不需要擔心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因為老的骨頭渣子都被拿去泡茶喝了。

天書的孽畜主角都是獻祭近親以增強自身的貨色,蘭慈通過滅門慘禍成了謝懷雪的大弟子,鐘緋背負兩個大妖的遺澤,烏照行直接生吃父母和兄弟姐妹……

別管主角的對手怎麽樣,反正主角的親人慘得不能再慘了。

天書裏的謝懷雪也是這個範疇,一輩子問心無愧沒做過壞事,卻人善被人欺,倒了血黴地成為仨孽畜的師尊。

好在她一直都是孽畜主角奈何不得的反派,還能帶著謝懷雪擺脫既定的命數,這可真讓人慶幸。

黎燼安一邊嘆息,一邊推平長廊,終於在盡頭的地宮裏看到了跪伏在地的烏照行。

烏照行單膝跪在黑血之中,魔氣向外蔓延,張牙舞爪的,半個軀體化成原形,翅膀和觸角並不完整,只有一半,頭顱低垂在胸口,詭異至極。

不像人,不似魔,說不上來像什麽東西,反正長得很崎嶇,讓人看著分外不適。

黎燼安覺得這幅畫面實在虧待她的眼睛,擡起灼光劍,劍光猛然劃過去。

如長虹貫日般的劍意被擋在了濃郁的魔氣之外,然後頃刻間如同沼澤下陷一般被魔氣吞沒。

黎燼安瞪大眼睛,撇了撇嘴,表情很是一言難盡。

她知道孽畜早就不當人了,但是現在牙口那麽好的嗎?生吞劍意?

這玩意是能生吃的麽,不燙嘴嗎?

突然間,魔氣聚攏到一起,從氣體變成固體,化作一道利箭,迅猛地朝著黎燼安急速刺過去。

轟!

在魔氣之後,烏照行微微擡起頭,露出眉宇之間微睜微闔的第三只眼,定定地看著黎燼安。

黎燼安不動如山,擡手。

灼光劍在空中打了個轉,狠狠地將魔氣凝聚的利箭打散。

她輕輕擡眸,和第三只眼對視,眉毛挑了挑,仿佛在問:就這?

烏照行嘴巴張開,和第三只眼睛同時開口喊黎燼安的名字,聲音帶著莫名的獨特韻味,讓人頭暈目眩起來。

“極燼劍尊、極燼劍尊、極燼劍尊……”

黎燼安腦袋驟然一疼,心頭湧上強烈的心悸,差點美拿穩手裏的灼光劍,心神恍惚之下就要應聲——

“吵死了!喊什麽喊!”

黎燼安掏掏耳朵,煩躁地壓了壓眉,很是暴烈,“本尊就不明白了,本尊的名字是極燼劍尊嗎?這是本尊和清霄仙尊起名的道號!”

烏照行和第三只眼睛同時一楞,眼中的黑氣和血氣都消退了不少。

“記好了,本尊的名諱為黎燼安!”

黎燼安不打算和蠢貨繼續往下兜圈子,就沒有見過當面使詭計,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地把道號喊成名字的,但凡喊的是黎燼安,她說不定當場就答應了。

蠢得無可救藥。

主要是烏照那張看不出人形臉上的第三只眼睛看著太詭異了,望過去的時候,眼睛、腦子、識海仿佛同時被無數尖利的細針紮了進來,然後就和剛才一樣變得迷迷糊糊的,好似身體下一秒就會被別人操控,給黎燼安的感覺很不好。

黎燼安昳麗的眉眼沈靜下來,一襲紅衣挺立在呼嘯的魔氣包圍之中,右手往前一揚,腰間的灼光劍出鞘。

修長白皙的指尖並攏起來,往下輕輕點了點,灼光劍隨心而動。

鋒利的劍尖劃破空氣。

劍尖往下輕輕一勾,劍意逆流而上。

下一瞬。

猩紅的火舌席卷而出,帶著疑是銀河落九天的滔天氣勢攪動滿殿的魔氣,帶起刺耳的尖銳聲音。

轟隆一聲巨響。

劍意淬煉的火舌恍若有了生命一般,無限分裂,萬劍齊發,而後沖天而起,直接頂開地宮,魔氣一瀉千裏,外面還在燃燒著的火光照了進來,灑在黎燼安沈凝的半邊側臉上,為她渡上一層金色的浮光。

浮光躍金,靜影沈璧。

魔氣都在黎燼安身後翻滾,上下起伏,卻沒有沾到她衣角分毫。

她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的這一劍,還算滿意地微微頷首,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對面的烏照行。

看起來有些呆楞的烏照行終於坐不住了,兩只正常的眼睛恢覆了往日裏的精明,眉心的第三只眼黯淡了些許,整個魔拔地而起,雙掌合十,腳下發力,半只翅膀張開,艱難地抵抗這一劍。

不能說是無用功,但……

烏照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觸角被熱氣烤化,連帶著半邊軀體像是蠟燭一樣跟著融化起來,發出痛苦的嘶吼聲。

劍修之所以厲害,就是因為劍意可通玄,劈山斷海,斬孽滅厄,超越劍修本身的境界越階而戰,為常人所不能為。

哪怕烏照行通過吞噬強行拔高境界,再怎麽高估世人推崇的極燼劍尊,對黎燼安來說依舊是低估了她。

沒點看家本事,極燼劍尊可沒法和清霄仙尊齊名千年。

黎燼安瞇了瞇眼睛,輕蔑地嗤笑一聲,“自戕不好嗎?死在本尊手裏,也算是你的榮幸了。”

“是嗎?”一道古怪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在黎燼安詫異的目光中,烏照行放棄了抵抗,任由火光吞沒她,眉心的第三只眼睛瞪大,眨了一下,直勾勾地看向黎燼安。

……

宗門大殿。

謝懷雪和凈亭道君同時停下手裏的動作,一人放下茶盞,一人放下手裏把玩的拂塵,齊齊斂眸凝神朝著西方看去。

熾炘劍君展現了不同以往的敏感,皺眉問道:“你們看到了什麽?”

凈亭道君重新捋著拂塵,對著熾炘劍君笑了笑,“無礙。”

熾炘劍君不信她,改而看向謝懷雪。

謝懷雪抿了抿唇,小聲說道:“待燼安回來,還望劍君莫要笑話她。”

不然的話,可不好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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