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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不知道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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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不知道就對了

黎燼安的眼淚止住了, 腦子也跟著回來了,伸手一摸謝懷雪的袖口,浸濕一大片,都是她的傑作。

誰說火靈根修士性子暴烈的, 這不都是水做的嘛。

一擡頭就是謝懷雪隱隱帶著笑意的眸子, 見她看來, 謝懷雪還幫忙挽起她的鬢角碎發, “我們尊上好會哭啊, 梨花帶雨的。”

黎燼安耳朵尖通紅一片, 默默捂住謝懷雪的嘴, 讓她不要說話了。

凈說一些讓尊上羞憤難當的話。

她惡狠狠地警告道:“你再說,我又要親你了。”

現下腦子清明,黎燼安就想起了謝懷雪所說的“若是我拒絕你,你就再也不和我好了, 我舍不得”, 她深深地閉上了眼睛,滿心的不可置信,她從前是這個死樣子嗎?

她分明記得她以前可霸道猖狂了,眼睛長在頭頂的那種, 是個完完全全的劍瘋子, 一言不合就拔劍,怎麽在謝懷雪嘴裏是個別扭的撒嬌精?

黎燼安實在想不明白,只能把一切歸結於情人眼裏出西施, 謝懷雪早就對她愛得無法自拔, 對著年少時蠢兮兮的她也能睜眼說瞎話, 誇她可愛……

若說黎燼安不能共情收徒大典時對謝懷雪惡語相向的自己,那麽她就更不可能共情年少時的自己, 那是一段想起來都恨不得自封記憶的過往,能想出勾引並破壞謝懷雪無情道,借此贏過謝懷雪那麽迂回辦法的黎燼安,足以可見有多稀奇古怪,不說別人了,就連親師傅都煩她煩到不想回熾炘峰。

就這樣謝懷雪還願意愛她,只能說明情愛使人盲目。

“好,我不說話了。”謝懷雪答應得很爽快。

黎燼安冷哼一聲:“那我也要親你,不許拒絕。”

答應那麽快就是不想她親她,哼,就親。

謝懷雪把黎燼安擁入懷中,輕嘆一聲,“不拒絕,給你親。”

親完了,黎燼安立馬翻臉不認人,抱臂斜睨看著謝懷雪,拿腔捏調地問道:“我有些好奇,當初你拒絕我就拒絕吧,怎麽還拒絕兩次?!”

她記得可清楚了,謝懷雪就在這裏連說了兩遍不好。

不管是當時,還是往後的無數時光裏,黎燼安都知道自己理虧,心虛氣短之下連回想都不敢,自然沒有和謝懷雪討論這件事的勇氣,是以她不知道為何謝懷雪非得拒絕她兩遍。

以前覺得謝懷雪是過於的討厭她,現在有了底氣,可不得耍耍壞脾氣。

謝懷雪指尖一動,先是揉了揉黎燼安的腦袋,才淡聲說起往事,“就如同你想打敗我而向我表達心意,師傅也因為寒毒而提過我和你的事,如果要找一個火靈根修士幫我煉化寒毒,最合適的人莫過於你。”

黎燼安正經起來,沈聲道:“只不過你拒絕了。”

她並不會覺得銀月元君是在算計她什麽的,這是人之常情,就算是她看到傻徒弟受傷吃苦都會心疼,更何況是銀月元君,謝懷雪是至交好友拼死生下的女兒,於銀月元君來說,是比性命更重要的存在,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這話放在銀月元君身上最合適不過。

再者來說,銀月元君對她那麽好並不是基於她是火靈根修士,可以為謝懷雪煉化寒毒的原因,是否帶著目的對她好,她還是能分得清的。

她在銀月元君那裏得到的愛從來都是獨一份且純粹的。

黎燼安拿臉去蹭謝懷雪的肩膀,壞心眼地去咬謝懷雪的耳朵,“你嫌棄我。”

謝懷雪難耐地偏了偏頭,認真否認道:“沒有,從來沒有嫌棄你。”

黎燼安見她那麽嚴肅,情不自禁地又咬了咬她的耳朵,碾磨幾下再親親,“你繼續說,我們重現當年,你說不好,你快說嘛!”

“不好。”

“為什麽不好?”

謝懷雪擡眸,直視黎燼安的眼睛,“第一聲不好是因為當時你只想著贏過我,而並非心悅於我,自然要拒絕你,不能讓你走上錯路,第二聲不好是告誡自己要狠下心來,莫要上了你的當。”

“你不想輸,師傅想讓你為我煉化寒毒,你我並不是兩情相悅,而是因利而聚,這有違我修行無情道的初心,被情感和利益裹挾著前進,只會走入歧路。”

“因利而聚,自然也會因利而散,我不想和你走到那一步。”

黎燼安小聲嘟囔:“可以先婚後愛啊。”

話本子都是這樣寫的,兩個陌生的修士在陰差陽錯之下不得不雙修或是必須結契,兩個人從互相看不順眼的歡喜冤家,到最後的情深似海。

凡間寫話本子的人個個都是人才,想法天馬行空,不管合不合理,都能把兩個主角湊到一起去。

這個題材在凡間久經不衰,千年前就有了,千年後依舊火爆,可謂是一個沒修過仙的凡人寫給另外一群沒修過仙的凡人看。

只不過以前黎燼安不喜歡看這些情情愛愛,膩膩歪歪的東西,現在也用不上了。

“嗯?”

黎燼安把頭埋在謝懷雪的肩上,朝著謝懷雪可憐可愛的耳朵吹氣,思緒有些失神。

別看謝懷雪現在說得那麽雲淡風輕,想來當時的心情不會太平靜,只不過這人太過靜水流深,會把所有情緒藏在心底,不會往外表露絲毫。

“我說現在也不晚。”

“嗯。”

黎燼安心底最後那絲遺憾散去,因為她終於想明白了,按照她以前那個死樣子,但凡上一秒熾炘劍君和銀月元君把她和謝懷雪扔進婚房裏,下一秒不打得暗無天日、破房拆峰,都算是黎燼安收斂了。

若是有人把她和謝懷雪湊成一對,那時的她只會堅定地認為總有刁民要害她,過於荒謬之下,不僅不會生氣,還會親切地問候對方的腦子是否安然無恙。

唯有經過十幾年的形影不離、幾百年的打來打去、上百年的修身養性、以及天書的驟然出現打破平靜,讓她知道謝懷雪也有可能會找道侶,黎燼安才會深切地思考謝懷雪之於她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不然的話,她是意識不到謝懷雪對於她的意義的。

就如同謝懷雪所說從前的時光都做數,這一千二百年的歲月少了哪一段都不行,正是因為這些從前,才構成了如今彼此相愛的她們。

太陽緩緩升起,驅散山間的冷霧,金色的波光照在相互依偎的兩人身上。

又是新的一天。

三界山的日出在整個瀾滄大陸都是數得上的美景,太陽從一眾參天古木中悄然爬出來,山頂雲霧繚繞,金烏升起便將霧氣驅散。

日出霧露餘,青松如膏沐。

金烏升曉氣,玉檻漾晨曦,可謂是美不勝收。

不過黎燼安還是覺得身側人才是此間最大的美景。

謝懷雪察覺到旁邊傳來的視線,轉頭就看見黎燼安專註的眼神,思忖一瞬,閉眼親在了黎燼安的眉心。

她以為黎燼安看她是在討吻,便大方地親了親黎燼安。

黎燼安楞了一下,嘴角噙著一抹笑,伸手點了點唇珠,“親在這裏才作數。”

謝懷雪抿了抿唇,專註地去看三界山的日出。

好好好,現在清霄仙尊糊弄敷衍她都不背著人了是吧?

不過極燼劍尊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黎燼安再次用指尖點點唇瓣,又繼續補充說道,“必須親在這裏才可以,也不許說你不想聽這個秘密,我知道你很想知道的。”

有些人不開竅則已,一開竅便一鳴驚人,從前黎燼安有多麽嫌棄道侶情緣這種東西膩歪且浪費時間,不如去練劍修行,現在就有多麽的兩極反轉,完全換了一副嘴臉,恨不得一天十二時辰地和謝懷雪吃嘴巴。

她這個年紀委實算不上情竇初開,只能算得上是老房子著火,越燒越烈。

對於極燼峰上下包括她這個峰主都沒出息的事實,她已經可以坦然接受了,道統傳承就是這個樣子的,她也沒辦法。

謝懷雪快速地轉身親了一下黎燼安的嘴唇,就要撤身離去。

黎燼安含笑加深了這個吻。

那麽單純的清霄仙尊,多可愛啊。

修士強健體魄的優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根本不需要換氣,要是兩人願意,完全可以親到天荒地老。

“真好親……”黎燼安真心實意地感慨說道,就對上謝懷雪清淩淩的眸子,鼓了鼓嘴巴,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讓我們說回那個秘密。”

“除了半妖二弟子,你的三弟子也很不對勁。”

說完,黎燼安立馬擡頭看了眼天空,很好,沒有忽然變色也沒有降下天雷。

天道的耐性還沒她師傅熾炘劍君好呢,至少在她惹禍的時候,熾炘劍君長長地嘆口氣之後,就任勞任怨地幫她善後。

要知道熾炘劍君也是脾氣暴躁的火靈根劍修,就這樣被氣了千年都沒氣出毛病,可見天道的肚量還是太小了。

黎燼安緩緩說道:“她和魔族有染,處心積慮地接近你,想來是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是不知內情之人看到這一幕,少不得說極燼劍尊性格霸道,和清霄仙尊成為道侶以後便見不得仙尊身邊再有旁人,一個勁的排除異己。

而且她的用詞有些不恰當,也不知道是純惡意還是過於的不學無術,還有染……

雖然但是,黎燼安覺得清霄峰還是得有個可以繼承道統的弟子,只是孽畜不行,連人都不是,留下來只能玷汙清霄峰的地方。

“我知道。”

“你不知道就對了,我和你說,你收弟子的眼光簡直就是金裏淘……等等,不對!”黎燼安頓了一下,困惑地眨巴眨巴眼睛,發自內心地“啊”了一聲,“祖師在上,你知道啊?!”

謝懷雪頷首:“我知道她並非人族,而是魔族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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