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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永遠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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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永遠信你。”

今天實在是個好天氣, 一碧如洗,萬裏晴空。

晴雲輕漾,薰峰無浪。

黎燼安站在高處,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包括每個人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她家裏的三個小傻子沒什麽好說的, 譚宴衣和靈丘又在為戚嶺子打敗蘭慈贏得第一這件事振奮起來, 昂首挺胸, 驕傲得不行, 同時神情還有點賊兮兮的, 估摸著是在想坑蘭慈等人一筆大的。

至於蘭慈鐘緋寧燭風仨孽畜的表情就很耐人尋味了, 都很陰郁,但礙於今天的好日子,又不得不把陰郁藏起,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

周圍弟子時不時自以為隱晦地往蘭慈臉上看去, 讓蘭慈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她輸給戚嶺子的事實, 而且極燼峰三人還在那裏歡天喜地,這讓她愈發的暴躁,眼裏寫滿不耐煩。

其實她完全想多了,周圍弟子看她不是因為她輸給戚嶺子, 雖然這件事確實讓人很震驚, 但輸贏乃是兵家常事,像清霄仙尊那樣從未一敗的嫡仙人在修真界才是少數。

周圍弟子看蘭慈是因為前些日子在擂臺上蘭慈形象的全面崩塌,認為她給清霄仙尊丟臉。

要知道清霄峰仨孽畜在外一個比一個會裝相, 若是有人說了一聲她們在哪一點上肖似清霄仙尊, 她們便會極為高興還會靦腆地問是真的嗎, 不管是在長老還是弟子中,風評都極好。

而現在只會讓人覺得蘭慈心機深沈, 手段陰毒,往日偽裝太好,現下終於暴露真面目了。

然後周圍弟子就會在想除蘭慈外,鐘緋和寧燭風會不會也是這般表裏不一。

蘭慈一葉障目,但寧燭風沒有,被牽連得愈發煩躁不耐,順帶覺得以前她對蘭慈的警惕提防有些好笑。

這位眼中除了師尊再無旁人,目空一切的大師姐順風順水慣了,因為太過看重師尊,為了相配,便在心裏過於的拔高自己,以至於好高騖遠,眼高手低,猛地被打擊回原形,就受不了,直接崩潰。

寧燭風越想越覺得好笑,蘭慈這種人族的天之驕子也沒比她這個魔族好到哪去。

於是寧燭風姿態放松下來,偶爾看向蘭慈的眼神愈發玩味。

忽地,高處的黎燼安收回目光,心情很好地輕笑一聲。

正在觀察鐘緋的解雲錦被她嚇了一跳,“你怎麽還一驚一乍的。”

“心情愉悅,就該多笑笑。”黎燼安答道,又看向謝懷雪,“對不對?”

謝懷雪像是認同黎燼安說的話一般,亦是展顏一笑,“對。”

解雲錦的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深刻覺得這倆人在折磨人上很有一套,以前以她們兩人為中心,方圓十裏地都是戰場,現在好了,妻唱妻隨,一起擠兌她,共同的是都不顧旁人的死活。

少宗主講話結束,走到凈亭道君身邊,低聲匯報著什麽。

這種小場面無需凈亭道君出馬,但她為了看自己促成的小情侶感情進展如何,今日也出席了。

凈亭道君隨意地點點頭,“去吧,早去早回。”

少宗主輕輕頷首,對著眾人說道:“啟程!望諸君毫發無傷,滿載而歸!”

三十名弟子齊齊行禮。

就在劍宗、道宗的長老要帶著弟子飛上靈舟,前往孤山秘境之際,黎燼安聲音不輕不重地“嘖”一聲。清晰可聞地在每個人耳畔邊響起。

戚嶺子瞬間扭頭,看向譚宴衣和靈丘,試圖確定現在是今夕何年,從兩個師妹眼中同樣的疑惑可以判斷出,她們並沒有回到當日的收徒大典,可為什麽既視感那麽強呢?

又是一個隨地大小嘖。

放著的心終是提起來了。

不是對師傅不放心,而是她們對師傅搞事情的本事太有信心,總覺得今日秘境之行絕不會順遂了。

仙尊已是她們的師娘了,師傅不得想出什麽陰招損招對付師娘……吧?

凈亭道君也是這樣想著的,好笑著說道:“上次收徒大典你嘖了一聲,和清霄成為一家人了,現在還嘖什麽?世上可無第二個清霄仙尊讓你嘖回家了,難不成你嫌一個清霄不夠?”

察覺到謝懷雪看過來的目光,黎燼安本來嚴肅的情緒立馬被迫中斷,莫名心累地解釋道:“……我沒有!我嘖是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

關鍵時刻還是謝懷雪比較靠得住,順著黎燼安的話問下去。

而凈亭道君只想看好戲,發黎難財,有時候黎燼安都懷疑凈亭道君到今天還沒被打死,僅僅是因為她修為高深,別人打不過她,而不是別人不想套她麻袋。

黎燼安板著臉讓出身側看熱鬧的解雲錦,“這是本尊的好友解雲錦,乃是妖族大能,她剛剛傳音告訴了本尊一個很奇妙的消息,本尊很是震驚,想來你們聽到這個消息也會極為震驚。”

“先聽聽這個消息,再讓弟子前往孤山秘境,反正也不急於一時。”

在黎燼安介紹好友的時候,解雲錦配合地擡了擡下巴,演出了妖族大能目中無人的高傲。

剛才黎燼安和解雲錦確實私下傳音了,不過說的是道宗風景,解雲錦一直在感嘆借了黎燼安的光,她一個蛇妖也能光明正大地進入道宗地盤。

作為全場唯一一個可以破解兩人傳音對話的凈亭道君靜默不語,眉梢微動。

少宗主明白凈亭道君的意思,擡手讓其餘人先停下,等極燼劍尊鬧騰完再出發也不遲。

反正劍尊又不是要一劍削了道宗開山祖師的雕像,聽她說說這個極為震驚的消息就是了。

以前劍尊沒少在道宗搞東搞西,也不差這一回了,少宗主就當是演習她上位以後可能會遇上的疑難雜事。

眾人反應不一。

瀟湘劍主和鈞行劍主彼此對望一眼,皆是愁苦地嘆了口氣,不是說事不過三的嗎?為什麽到她們這裏就成了一回接著一回,沒個消停呢?

再這樣相依為命下去,她倆都快愛上彼此了。

因為唯有她們彼此才能相互共情,換個人都不行。

蘭慈和寧燭風有種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的感覺,心裏很是不耐煩,但也不覺得意外,只有無盡的麻木,破罐子破摔地想著極燼劍尊折磨人的手段就那幾樣,大不了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喊極燼劍尊師娘唄。

唯有鐘緋死死地盯著黎燼安、謝懷雪、解雲錦三人並列的身影,她在黎燼安介紹解雲錦大妖身份的時候便已經滿心的驚懼不安,一直在說服自己大乘期及其以下的修士都發現不了,就連凈亭道君都看不穿她的半妖身份,隨隨便便什麽大妖就能看穿了嗎?

可饒是竭力說服自己,鐘緋還是莫名地覺得這就是沖著她而來的。

鐘緋咽了咽口水,渾身緊繃僵直,手裏緊緊攥著一塊色澤暗沈的玉牌,直到掌心冒汗,冷風吹過,激起陣陣顫栗。

這個時候黎燼安反而不著急了,要不是幾百雙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她,她真想掏出張桌子和果盤,燒壺熱茶,邊吃邊喝邊慢慢講述。

可是這樣太招人恨了。

黎燼安只得放棄這個誘人的想法,因為謝懷雪也在看著她,於是指了指解雲錦,“你是行家,你來說吧。”

解雲錦無語地扯了扯嘴角,頂著修真界最卓越的長老和弟子的目光,簡略地做了個自我介紹。

“在場中應該有知道我事跡的人,就是我從一個純粹的人族變成了一個純粹的妖族,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研究如何從一個純粹妖族轉化成純粹人族,當然了研究沒成功,又改而繼續研究如何掩蓋妖氣和收斂氣息,以及妖族如何在別人眼裏是個純粹人族,是以極燼劍尊才說我是此方面的行家。”

也不重要的是解雲錦的這些研究都失敗了,但已經很唬人了。

黎燼安找她來為的就是這個權威性。

要不是她們劍修在神機門、回春谷的信用破產了,她鐵定找幾個煉丹狂魔,和對人族、妖族身體精通的醫修撐撐場子。

下方的鐘緋心跳如擂,在解雲錦談起她對研究時,臉色愈發不好,只是心裏還帶著慶幸,選擇按兵不動。

就連身側的蘭慈和寧燭風都發現了她的異樣,她倆不算是笨人,各自思索起來,已然明白極燼劍尊是沖著鐘緋而來,是鐘緋懷有妖族血脈?

要是單純的含有稀薄的血脈還好,若是真和妖族有直接關系,鐘緋怕是……

這下寧燭風也有些意外,沒想到最愚蠢的鐘緋都懷有那麽大的秘密,只是她並沒有想著為鐘緋出頭,而是在想既然鐘緋無用,連偽裝都做不好,那就沒什麽留在清霄峰的必要,可別牽連到了她。

解雲錦看了黎燼安一眼,在眾人沒有任何防備且滿頭霧水的情況下,直接挑明實情。

“仙尊二弟子鐘緋乃是半妖,人族生父沒有言明的必要,妖族生母想來大家都有所耳聞,乃是妖王墨麟,對,就是那個掀起獸潮攻打人界的墨麟。”

轟——

全場從落針可聞的寂靜變得無比喧嘩,瞬間炸開了鍋。

而黎燼安第一時間看向身側之人,擡手攥住謝懷雪的手腕,無聲做著口型,“信我嗎?”

謝懷雪直視她的鳳眸,同樣無聲說道:“我永遠信你。”

在人聲鼎沸中,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有師長親友死在獸潮中的修士下意識地仇恨地看向面色長白,滿眼憤恨看向黎燼安、謝懷雪、解雲錦方向的鐘緋。

事實如何,所有人心裏都有數了,可還是感到了巨大的荒謬之感,這可是瀾滄大陸第一仙門,不是紙糊的地方,怎麽就讓一只半妖潛伏如此之久了呢!

“不信的話,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說著,解雲錦嚴謹地掏出一枚灰撲撲的銅鏡。

還沒等她有所動作,鐘緋不再猶豫,也不選擇為自己辯解,果斷地淩空飛起,瘋了似的向遠處遁逃。

須臾間,一道刺眼的白光落下,在太陽的映照下,晃得人眼睛發酸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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