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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之所以是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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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之所以是師傅。

事情在很快一瞬間開始, 又在很快一瞬間結束,直到解雲錦說了一句不用我幫忙了嗎,才將眾人拉回神來。

所有人都沈默地看著白光潰散,鐘緋的屍體掉落, 重重地砸在地上, 揚起一陣灰塵。

那道白光不是任何人出手造成的, 而是太上道宗的護宗陣法開啟了!

黎燼安沒有意外地揚了揚眉, 指尖還在謝懷雪的手腕上閑適地摩挲著。

她看得分明, 在鐘緋瘋狂逃竄的時候, 凈亭道君朝著她們這裏望了一眼, 謝懷雪微微點頭,緊接著道宗護宗大陣便開啟,瞬間鎖定鐘緋,猶如雷霆滅世般降下懲罰, 絲毫都沒有聽取鐘緋辯解的打算和餘地。

都說劍宗霸道護短, 是一群難纏的劍瘋子,吐槽腹誹不絕如縷,但是可有人敢議論太上道宗的行事作風嗎?

沒有,哪怕道宗並沒有明令禁止, 也從無修士在大庭廣眾之下議論道宗。

和咋咋呼呼, 殺人報仇也要大張旗鼓的劍宗不同,道宗出手從不給人準備,雷霆手段, 鐵血鎮壓, 強勢暴力且狠絕, 整個過程充斥著不容置喙的暴戾之感。

有無數修士和勢力向世人證明了一件事,冒犯道宗者, 死無葬身之地。

道宗威望不可動搖,不容侵犯,不得有一絲瑕疵。

所以不需要拿出鐘緋這些年陷害過多少弟子的證據,因為這並不重要,如果鐘緋是個正統的人族修士,只要沒親自動手,就算陷害同門弟子,她作為仙尊弟子,即使被執法堂審判,也不過是關十幾年的禁閉罷了。

但她是半妖就不一樣了,只此一點,便是天大的死罪。

更不要說解雲錦還開口點破了她的母親乃是妖王墨麟。

幾乎在解雲錦說完的下一刻,凈亭道君和在場的所有道宗長老便給鐘緋定下了死刑,根本不需要多餘的動作。

一個區區半妖潛入道宗十幾載,甚至還拜入清霄仙尊門下,仗著仙尊弟子的身份為非作歹,若不是極燼劍尊帶來的妖族友人點出這件事,此半妖還能繼續潛伏下去……不管此半妖有沒有竊取到道宗機密,這件事已經狠狠地挑動了道宗老古板的神經,她們只要想一想便覺得如鯁在喉。

占據仙尊弟子的名頭在道宗潛伏十幾年,下一步豈不是要刺殺沈睡的道尊?!

道宗威嚴何在?屆時修真界如何看待道宗!

雖然就算是鐘緋的妖王母親墨麟親自到來都沒這個本事,但並不妨礙道宗的老古板們做出這樣的假設。

只要謝懷雪沒意見,曾經對鐘緋極為和善的凈亭道君立馬會面無表情地開啟護宗大陣,全無放水的念頭。

除了道宗自己人以外,沒有誰會比黎燼安這個編外人員更了解道宗的作風,從凈亭道君身上便可以看出道宗的趨向,平時收斂起鋒利的爪牙,老神在在的,還有些人畜無害,而一旦被危及到了利益和威望,就會毫不留情地撕碎一切的敵人。

在道宗的名譽和利益面前,情面不值一提。

也沒有審判的必要,她們並沒有興趣知道鐘緋的心路歷程,在罪名成立的那一刻起,鐘緋便不是仙尊弟子了。

仨孽畜還是太年輕了些,對道宗的根本法則了解得不夠透徹,想來這一次會給另外倆孽畜一個深刻的教訓。

至於解雲錦是如何得知鐘緋的母親是妖王墨麟,這自然歸功於黎燼安。

有那本倒了血黴的天書在,黎燼安什麽不知道?

她昨天還特地翻了一遍天書的後半部分,找到了有關鐘緋身世的內容。

然後就被氣樂了。

因為天書鼓吹鐘緋之所以那麽優秀,會成為一方妖王,完全是她血統純正,血脈優秀,而她的母親正是被清霄仙尊殺死的妖王墨麟,是以她對人族才那麽痛恨,對清霄仙尊態度才那麽覆雜別扭,愛恨交織,明明非常在意,卻仍是要傷害她……

哈哈哈哈哈哈。

沒少殺過妖王的極燼劍尊楞是氣笑了,報仇就報仇,搞什麽惡心人的愛恨交織呢?

合體期修士的手上至少人手一條妖王命,難不成這些大修士都得心甘情願被妖王生下的小崽子巧取豪奪嗎?

以妖族的繁衍能力,全修真界合體期及其以上的修士可不夠被瓜分的。

那黎燼安完了,她就一個人,完全不夠分的,要知道她以前但凡沒靈石了,就會去獵殺妖獸,手裏的妖命不計其數,難不成她都要和它們的後代虐戀情深嗎

這是什麽道理?人族本就是和妖族、魔族三足鼎立,互相仇視,也可以說一聲互為食譜,反正妖族和魔族吃人的時候可沒猶豫。

難不成她和謝懷雪放過這些妖王,它們就不會吞吃凡人百姓了?

謝懷雪殺了掀起獸潮攻打人界的妖王墨麟,當時的凡人百姓可是爭先恐後地要給謝懷雪立下長生牌位。

再者說,鐘緋少時因為控制不好半妖之身,時常化作半人半妖的形象,被附近百姓視為怪物,抵觸趕走,這也不是謝懷雪的錯吧?畢竟生她的是妖王墨麟,扔下她的是她的生身父親。

合著鐘緋是被欺負了就怨恨生母生父,強大以後就對生母生父心懷感恩,鼓吹她的血脈有多優秀,這底線也太靈活了吧?

失神只在一瞬間,黎燼安看著天上掉落的屍體,心裏沒有任何感覺,只覺得鐘緋似乎死得有些太容易了。

她不覺得鐘緋可以逃過道宗護宗大陣的鎖定,而是在懷疑鐘緋還有別的手段。

仨孽畜不值得她如此小心警惕,但氣運之子不得不防。

倏忽間,黎燼安、謝懷雪和凈亭道君三人同時擡眼,朝著屍體掉下的相反方向看去,某處的空氣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氣息波動。

這絲波動幾近沒有,如果類比的話,比掠過的飛鳥、花草上的蟲子的氣息還要微弱,仿佛喧鬧鼎沸的街道上悠然飄落下一張樹葉,並不突兀。

若是尋常,黎燼安不一定會發現這麽點動靜,但現在她正專註地神識掃視全場,一切變化都無處遁形。

就是因為動靜太過微弱,才讓她發現了不對勁。

可是黎燼安並沒有出手,擡手自然地攬住謝懷雪的腰肢,讓她也不要動,擡眸看向凈亭道君,滿臉無辜地笑了笑。

她不出手是因為在道宗的地盤上還輪不到她出手,不讓謝懷雪出手則是因為不想謝懷雪背上弒徒的壞名聲。

雖然黎燼安根本沒把仨孽畜當成謝懷雪的親傳弟子,但也不想謝懷雪身上出現這種汙點。

既然凈亭道君開啟了護宗大陣,那就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再送鐘緋最後一程,也算是有始有終,全了鐘緋和道宗的情誼。

多好啊。

能死在凈亭道君手裏,也是鐘緋的福氣。

誰看了不得說一聲凈亭道君有情有義!

凈亭道君無語地拿手隔空點了點黎燼安,這倒黴孩子,道侶需要保護,長輩就可以使勁摧殘了是吧?

在這麽緊張刺激的氛圍中,黎燼安、謝懷雪和凈亭道君三人顯得過於的松弛,和其她人格格不入,就連旁觀的解雲錦都比她們焦急。

凈亭道君不再拿喬,冷哼一聲,右手張開,快速合攏,霎那間有什麽東西便被她抓到了手裏。

五指微動,不怎麽費力地就將那東西徹底碾碎。

同時一道淒厲不似人聲的可駭嘶吼響起,在眾人耳邊炸開,餘音繞梁,久久回蕩。

一片寂靜中。

凈亭道君負手而立,冷然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人,“願爾等引以為鑒,莫要自誤。”

被她看過的解雲錦從心地顫抖了一下,默默移動腳步,往黎燼安和謝懷雪身邊挨過去,這時候也就她倆能給她點安全感了,要不然她真怕凈亭道君順手也把她給收拾了。

至於那群誤入道宗清理門戶的血腥場面的劍修們不是在擡頭望天,就是在盯著自己的腳尖看,瀟湘劍主和鈞行劍主更是緊緊貼在一起,心臟跟瘋了似的跳個不停。

這要是一個處理不好,就成了劍宗幹涉道宗內政,兩宗徹底交惡都有可能……不行了不行了,這太刺激了,她們這種老實劍修根本玩不轉啊!

而極燼峰三人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師傅之所以是師傅,果真是有理由的。

她們最多是想著去秘境裏套蘭慈麻袋暴打一頓,師傅她老人家就不一樣了,一出手就是借刀殺人,完全不需要親自動手。

以前師傅和師娘做宿敵的時候頂多打打架,現在成了一家人了,對清霄峰的破壞力反倒上了一個檔次。

是她們的錯覺嗎?總覺得師傅威力上升的同時,也更陰險狡詐了,以前的師傅可是絕對想不到借刀殺人這種招數。

黎燼安臉上依舊是全然無辜的表情,仿佛鐘緋的死和她沒有半塊靈石的關系。

她心裏失笑,在絕對的武力面前,氣運之子看來同樣不堪一擊,還以為鐘緋會多掙紮幾次呢。

黎燼安湊近謝懷雪,並不小聲地咬耳朵,說著悄悄話。

“求仁得仁,亦覆何怨,早在以半妖之身拜入道宗的那一天她就該預料到今日之事,總不能那麽多年白白享受仙尊毫無藏私的教導,卻不承擔任何風險,更何況她一看就是動機不純,所以你千萬不要有負擔。”

謝懷雪眼眸微動,睫毛一顫。

黎燼安明白了她的意思,握住她的雙手,滿是感慨,“別說了,我懂你,含辛茹苦教導出來的弟子竟然人面獸心,不可貌相,可這怎麽能是你的錯呢?不要責怪自己,不要傷心,你還有我,有我的徒弟。”

其實謝懷雪表情的意思是她沒有負擔,不用為她擔心,但是沒關系,黎燼安自己有嘴,她可以胡編亂造,肆意解讀謝懷雪的表情。

謝懷雪緘默一瞬,低低地應了一聲。

旁觀的人群一臉的麻木,還有功夫去想極燼劍尊用的成語非常貼切,還真就是字面意義上的人面獸心——

鐘緋看著人模人樣,實則內裏的心是顆妖丹。

可惜直到第二次死亡,她們都沒看出鐘緋的原形,想來和妖王墨麟一樣,也是條墨蛟。

更奇葩了,一條蛟龍,給自己起名叫墨麟,碰瓷墨麒麟嗎?

怪不得被清霄仙尊打死了,死得真不冤。

旁人還有心情吐槽,而蘭慈和寧燭風直到隊伍重新啟程前往孤山秘境時還渾身冷汗,後怕不已。

而黎燼安、謝懷雪和解雲錦已經來到了宗門大殿中,若無其事地看著道宗諸位長老,和滿頭霧水剛被拉來的江楓眠。

江楓眠左看右看,顯然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這怎麽還有她的事呢?

她分明為了躲避黎燼安三個煩人的徒弟,特地沒來,結果還是被喊過來了。

合著是躲了徒弟,究竟還是沒躲過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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