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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清霄心悅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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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清霄心悅誠服。

劍尊不會說好聽話, 但是有把子力氣。

當黎燼安肩上扛著灼光劍,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走進來時,蘭慈三人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預感,下意識擡頭去看謝懷雪。

謝懷雪看著好幾天沒見, 一身紅衣如驕陽似火的劍尊, 輕輕點了點頭, “見過極燼劍尊。”

蘭慈三人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向黎燼安行禮問安, “晚輩見過極燼劍尊。”

清霄仙尊最重規矩, 所以哪怕世人皆知她們二人勢如水火, 但只要有黎燼安在的地方, 蘭慈等人就得絲毫不差地行晚輩禮,一次都不能落下。

好容易前幾天整個清霄峰都不見任何極燼峰之人的身影,哪怕不能獨占師尊,蘭慈三人心裏也是極為高興的, 連背後的爭寵都少了, 整個師門也迎來了最平和安寧的階段。

乍然又看見極燼劍尊那張瑰麗絕艷,眉眼鋒利極具攻擊性的臉,蘭慈三人毫無對美的欣賞,只有無盡的怨氣。

奈何清霄仙尊最重禮數, 哪怕為了師尊, 她們也得忍氣吞聲,決不讓師尊在極燼劍尊面前丟人!

黎燼安現在對孽畜們的心理活動已經能猜得差不多,這幾人說不定在心裏自我感動呢, 覺得她們為謝懷雪付出了多少多少, 又多麽的忍辱負重……

既然那麽喜歡為謝懷雪付出, 想必肯定不會因為被謝懷雪牽連而有所怨言。

黎燼安冷哼一聲:“起來吧。”

蘭慈三人,包括最會賣慘的寧燭風都迫不及待地直起腰板, 生怕黎燼安又來上一句:磨磨蹭蹭的,喜歡彎著腰不成?本尊滿足你們,那就繼續彎著吧……

這並非無跡可尋,戚嶺子譚宴衣靈丘還在清霄峰的時候,她們三人吃夠了黎燼安靈機一動的苦頭。

現在全道宗都知道了,極燼劍尊最喜歡當著清霄仙尊的面,為難她的弟子。

偏偏她們是鬥了千年的宿敵,為了不讓別人說清霄仙尊的弟子不知禮數,行禮都行不好,蘭慈三人差點把腰折斷,才能聽到黎燼安一聲懶洋洋的起來。

看見她們這副樣子,黎燼安又是不屑地嗤笑一聲,反正她今天來也沒打算在這種小事上做文章。

“清霄仙尊幫忙帶了幾天劣徒,本尊感激不盡。”迎著清霄峰師徒四人各異的目光,黎燼安笑得極為燦爛且挑釁,直勾勾地看著謝懷雪,“為了回報仙尊恩德,也是禮尚往來,本尊勉強教導一下仙尊弟子的劍術,如何?”

她打算試驗一點東西。

如何二字被她加重聲音,眼神挑釁輕浮,何止是來者不善,擺明了就是欺負不過仙尊,就欺負仙尊弟子。

沒等別人說話,黎燼安往椅背上一靠,臉上滿是無辜,“仙尊不會是看不上本尊的劍術吧?”

瀾滄大陸三界共知,極燼劍尊乃是劍道第一人,劍意通天,越階戰鬥不是難事,誰能看不起,誰敢看不起?

謝懷雪還沒回答,清霄峰三弟子便已經按耐不住,蘭慈主動站出來,語氣恭敬說道:“劍尊劍術非凡,能窺見一二是我等天大的榮幸,如今有機會定要鬥膽討教,卻之不恭,受之有愧,還望劍尊不嫌我等愚笨。”

鐘緋和寧燭風也是滿臉的憤慨,場面話一句接著一句,就沒有斷過。

下面的弟子都這麽說了,謝懷雪自然沒有阻攔的必要,只是語氣淡淡地說道:“勞煩劍尊。”

短短四個字,足以讓蘭慈三人打了雞血似的振奮起來,在她們的視角裏,師尊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冷淡,顯然是站在她們這一邊,為她們出頭。

僅需一只極燼劍尊,便可以讓日後呼風喚雨禍害修真界的孽畜們達成共識,摒棄前嫌,一致對外。

當外部遭遇強敵,原本各自為戰的內部就會迅速團結在一起,很顯然在蘭慈等人眼裏,劍尊就是這位神奇的外部強敵。

黎燼安鳳眸上揚,似笑非笑,輕佻的目光就沒有從謝懷雪身上移開過。

不知為何,她似是在謝懷雪眼中看到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總感覺謝懷雪越來越促狹了。

謝懷雪看不出來她是故意的嗎?怎麽可能!

道宗嫡系,心眼子就是多。

仙尊純粹就是蔫壞!

不過沒和她唱反調,就是好仙尊。

黎燼安像是施舍般地把目光投向蘭慈三人,意有所指地說道:“本尊會讓你們賓至如歸,多多指教的。”

她又給孽畜們下了定心丸,“放心,本尊會把修為壓制到和你們同等境界。”

鬥膽討教?說得好聽,分明是狗膽包天!

出了洞府,謝懷雪也緩步跟上,靜靜站立在臺階之上。

有了師尊註視,蘭慈三人更加亢奮,若是就此打敗同境界的極燼劍尊,那將是何等的風光,弟子青出於藍勝於藍,她們沒有給師尊丟臉!

想得很美好,但現實卻是無比慘淡。

黎燼安甚至沒動用灼光劍,隨意折了根樹枝,也沒什麽驚天動地的招式,用的只是基礎劍招,提、格、擊、刺,點、崩、壓、劈……

最是基礎不過,毫無傳言之中極燼劍意一出,天崩地裂,火樹銀花,灼燒一切的架勢。

很快,一盞茶的功夫都沒用,黎燼安仿佛很趕時間一樣,一個接著一個,洞府前就多出了三個腫脹的豬頭,眼皮子被擠得都睜不開了。

黎燼安眼眸亮晶晶的,她算是發現了,樹枝抽人的時候手感極好,用點巧勁,孽畜的臉就被抽變形了。

都說打人不打臉,極燼劍尊不一樣,她抽人專門抽臉。

抽寧燭風的時候,更是沒動用一絲靈力,也沒動用體魄,和凡人無異,即便如此,寧燭風也沒能近她身,羞辱感拉滿。

最重要的是,沒有六七天,孽畜們臉上的痕跡根本消不下來。

試驗結果出來了,不能直接傷害,但是可以讓她們鼻青臉腫,真胖若兩人。

說不定天道真的覺得黎燼安苦心孤詣地不讓她們流血破皮,是為了孽畜們好呢?

寧燭風嗚咽一聲撲倒在地,本來應該是精心設計的動作,側臉微擡,柔弱可憐地望著謝懷雪,讓人心生憐憫,但由於一張臉因為看不出來本來面貌,眼睛瞪再大也只有一條縫。

可憐看不出來,反倒只剩下滑稽可笑。

來到清霄峰養了那麽久好容易變得好看點,全白搭,還不如之前那副小乞丐的裝扮。

蘭慈和鐘緋更是羞憤難言,一時激憤下並未掩藏好眼神,恨恨地看著黎燼安。

黎燼安對於她們仇恨的眼神不以為意,聳了聳肩,痛心疾首般搖頭失嘆,“可惜,仙尊弟子也不過如此,毫無仙尊風姿,半分氣韻也無,終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不知內情的人看到,還以為她是真的對清霄峰沒落至此感到痛心入骨。

若是細看,便能發現她眉梢眼角處並未掩藏的譏誚。

她是全然看不上清霄仙尊這些弟子的。

被抽到麻木,失去痛覺的三人趴在地上,用腫成一條縫的眼睛去看謝懷雪,生怕師尊對她們失望。

“師尊,弟子……”

謝懷雪邁步走下臺階,白衣飄逸,像是應了黎燼安所說的風姿一樣,當真是風骨峻峭,凜然不可欺。

就在蘭慈三人以為師尊是要安慰她們之際,清霄仙尊的視線與極燼劍尊持平,凝目而視,平鋪直敘地讚嘆道:“極燼劍尊的劍術當真是獨步天下,蘭慈她們進益頗多。”

黎燼安嘴角止不住地上揚,怎麽壓都壓不下去,緩了緩心神,才說道:“一般般,我還以為仙尊弟子多厲害呢,誰知道一丈之內都無法近身,還是太懈怠了,得勤加修行。”

殺人且誅心。

謝懷雪眼中微微漾起的笑意轉瞬即逝,“劍尊之言,她們會謹記在心,不負劍尊期許。”

此話一出,全身酸疼剛爬起來,被迫謹記在心的三弟子天都塌了,哪怕她們覺得師尊實在說客套話場面話,也實在傷心,變強的念頭在熊熊燃燒。

主要是太丟臉了。

這不得來上一句莫欺少年窮、莫欺半妖窮、莫欺魔族窮……

在謝懷雪讓她們離開的時候,還能聽到背後黎燼安絮絮叨叨的聲音,“……也不是本尊以大欺小,實在是你這些弟子不頂用,只能在同輩中逞逞威風,一動真格的就露怯了,就這樣還每日晨昏定醒呢,搞這些沒用的還不如找個山洞閉關打坐修煉……”

說壞話一刻都不帶停的,對著謝懷雪就說起了人家弟子的壞話。

如果有可能的話,黎燼安恨不得上手幫謝懷雪把弟子逐出師門,永不錄用。

唯一讓她們覺得沒那麽糟的是,師尊沒有迎合極燼劍尊。

在她們走後,熱心腸的劍尊自己一個人說久了,有點累嘴,不滿地戳戳謝懷雪。

“仙尊不給個反應?”

她這一通抽人加說話,謝懷雪在這看戲呢!

謝懷雪側過身來,沈吟片刻,在劍尊期待的目光中,輕輕說道:“劍尊英姿颯爽,清霄心悅誠服。”

黎燼安忽然憑空被嗆到,開始止不住的咳嗽,把自己咳得臉頰生暈,通紅一片,和身上的紅衣相映成趣,美不勝收。

她忍了又忍,憋了又憋。

最後整個人還是像煮熟的大蝦一樣。

“……你最好是真心這樣想。”黎燼安揚著腦袋,小聲嘟囔。

哪有這樣的!

這人還挺會服軟的,自稱道號也太太太犯規了。

平平無奇的一句話怎麽就被謝懷雪說得那麽……不可理喻!

銀月元君是不是單獨教了她怎麽誇人的秘訣?

謝懷雪收回視線,眺望遠方,應道:“不敢欺瞞劍尊。”

黎燼安擡手劃過鼻梁,借此擋住揚起的嘴角,恍若漫不經心,“哦,勉勉強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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