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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劍尊的命也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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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劍尊的命也是命

極致的憤怒和荒謬中,黎燼安第一反應竟然是在想她和謝懷雪才不是朋友,還舊友呢!

誰會閑得慌和謝懷雪做朋友啊!她看起來像是缺朋友的樣子嗎?

她只會把謝懷雪狠狠打敗,證明極燼劍尊就是比清霄仙尊強!

劍修絕不服輸!

黎燼安腦子拐了幾個彎後才想起正事。

用合體期劍尊的隕落當成吃醋的橋段,真把她當成清霄一脈的助興玩具了是吧?

瀾滄大陸不過是一本書?用劍尊充做炮灰?好大的手筆!

黎燼安樂不起來了,她氣得咬牙切齒,恨得不行,在原地圍著這本破書不停地轉圈圈。

之前笑得多大聲,現在的沈默就有多震耳欲聾。

她一邊背著手走,一邊小聲嘟嘟囔囔,“本尊不是此世間主角就算了,本尊也不是很在意……”

哼!

就是很在意。

憑什麽!憑什麽謝懷雪比她高一等!

不服,就是不服!

為何那等陰險小人能步步登高位都成為一方強者,無數機緣跟長了腿似的主動跳進仨孽畜的懷裏?

天道和修真界眾人眼都瞎成這個樣子了,任由她們搞風搞雨禍害修真界?

怪不得書中並無多少極燼峰的描寫,她隕落之後,戚嶺子一個金丹初期就得扛起師門重任,下面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師妹,外面還有黎燼安招惹出來的眾多敵人,哪怕有熾炘劍君的庇佑和幫襯,也不可避免地沈寂下去。

合著她們極燼峰都是背景板,根本沒有正式出場的必要。

由於過度憤慨,黎燼安都不避諱了,又是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頭頂,心想她不靠譜的二徒弟、古靈精怪的三徒弟坐上天道的位子都能幹得比書裏強太多,至少她倆腦子沒有狂放到想出讓人族、半妖、魔族對仙尊強取豪奪,讓劍尊的隕落作為吃醋橋段的戲碼。

對了!

那仨孽畜成功了嗎?

黎燼安急忙拎起破書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神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喃喃自語道:“應該是我瞎了才對,這本天書竟然還沒有結局!”

未完待續?!

那麽厚實一本都能砸死人的書光寫風花雪月都寫不盡,目測比她當初罰寫百遍劍宗門規的總字數還要多,就這還寫不到頭。

她幼時屢屢觸犯門規的時候怎麽就遇不到這個作者呢,不然的話,她一定把對方綁來幫她寫罰抄。

那麽能寫,好歹寫點人寫的東西。

也不知道謝懷雪最後和哪個徒弟在一起了。

劍尊此刻的心情極為覆雜,一時間她都不知道先同情謝懷雪還是先同情自己,就是覺得不管是劍尊還是仙尊,相爭千年之久全都白幹,第一第二沒個定論,最後都淪為了人家助興的工具。

在今日之前,她從未考慮過謝懷雪還能有道侶的情況!

不務正業,好好修煉等著她打敗她不行嗎?

花裏胡哨的,一點都不像她們劍修樸實無華!

她辛苦修煉,謝懷雪花天酒地是吧!

“這全部都是假的,哈哈哈哈哈,真好笑。”黎燼安幹巴巴、字正腔圓地笑了一聲,想安慰自己都找不到角度安慰。

修真界從未有哪一刻如現在一般讓她如此陌生!

從前都是她讓別人懷疑人生,現在她不僅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順帶著也懷疑起別人的人生。

倏忽之間,黎燼安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什麽,飛快翻書,在十日後收徒大典的劇情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因為出生時的兇險,母體的毒性轉移到了孩子身上,謝懷雪的冰靈根天生帶有寒毒,每每發作之時,都需要去後山寒潭中浸泡。

此事知曉的人除了謝懷雪,還有就是已經隕落的銀月元君,再無第三人。謝懷雪的母親也不知曉,把濕漉漉的女兒遞給銀月元君後,便毅然決然地自爆阻攔魔尊,用生命殿後,是以並不知道拼死生下的女兒靈根帶著寒毒。

在收下老三之後,謝懷雪並沒有喝下老三的敬師茶就匆匆離開,老三本就內心陰郁敏感,見此還以為師尊不喜歡她,從黑化變成黑窟窿,心黑得都能碾出墨水,開始了各種搞事。

老大老二也因此產生對謝懷雪的懷疑,借著關心侍奉師尊的名頭想要探究,被謝懷雪擋了回去,差一點點就暴露了她的體質問題。

這倒是一個可以作為檢驗這本書真假的點。

黎燼安打算直接去問謝懷雪,完全沒想過謝懷雪不會告訴她的情況。

這有什麽的,想問什麽直接問就好了。

做上劍尊之後還好,舉止不能太過輕浮,不知不覺中就各種端著,以前的黎燼安才叫有話直說,拐彎抹角沒有兩步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還是小崽的時候連每天拉了多少臭臭都大聲地告訴她師傅,還愛和其他長輩討論她師傅的壞話。

熾炘劍君言簡意賅地如此評價道:“狗窩裏放不住剩饃,家醜就得外揚。”

“寒毒……”黎燼安剛才就覺得哪裏不對勁,現在終於想明白了,表情大變,“謝懷雪靈根有寒毒都能勝過我,那她若是沒了寒毒,豈不是……”

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吊打她?

黎燼安臉色扭曲到一定程度,面目猙獰,俗稱破防。

“本尊不信!”

這本破書就是來壞她道心的!

在完全禁止靈力的空間中,黎燼安身上湧動著若有若無的劍氣,以她為中心,十米之內都在她的劍勢範圍,在此範圍裏就算是比她高一個大境界,她也可以匹敵。

她是劍修,修的是劍心通明。

禁靈又不是不能打。

沒有灼光劍她也是劍修,也能拔劍!

她要對這個破爛的修真界揮劍!

眼看著就要暴走,此處空間霧氣湧動,立馬把她給踢了出去。

清輝的月華灑在黎燼安臉上,她怔然地睜開眼睛,一瞬間的恍惚,擡眸看向自己的手心,沒有天書。

所以……

沒有所以。

黎燼安默然地看著自己識海裏多出來的書,封面上還是那個一言難盡的名字——《逆徒在上,清冷仙尊逃不掉。》

這十幾個字還在泛著金光,昭示著存在感。

為了防止黎燼安睜眼之後就把書裏忘得一幹二凈,天書只能死死貼著黎燼安光滑的腦子。

同時她心底浮現出一句話:不可主動傷害三位重要劇情人物。

為了讓黎燼安理解,所以不得不把話說得明白點。



祂咋知道她打算抹黑幹掉那仨孽畜的!

黎燼安無話可說,她翻身把身側貼好的被子拉到身上,安詳地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閉眼入睡。

如今情形,不睡個覺真的很難平覆心情。

清醒的時候,黎燼安容易發瘋,為了不危害修真界,她選擇蒙頭大睡。

難不成還去研究這本倒了血黴的天書嗎?

不看不看,說什麽她都不會往下看的。

劍尊的命也是命,望周知。

黎燼安幼稚地拍了拍胸口,給自己呼呼,“不怕不怕,妖魔鬼怪退退退。”

本以為遇到如此離奇之事,她會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把修真界和魔界統統罵上一圈發洩怒火,旁邊的妖界過來了也被罵得狗血噴頭,實際上她倒頭就睡。

久違的,自然而然做起夢來。

紅衣小姑娘抱著劍往前奔跑,耳邊風聲呼嘯,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蓬勃跳動的心跳聲。

夢境中她似乎跑在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上,心臟一刻不停歇地鼓動著她,讓她快一些再快一些。

去哪呢,見誰呢?

要去的地方,要見的人是否就在前方?

在無休止的奔跑中,她終於停下了腳步,頓在原地。

前方有人背對著她站立。

楞神間仿佛過了短短一息,又仿佛漫長地在越過千山萬水。

少女時的仙尊轉眸回望,衣袂翻飛,光線朦朧間,露出那張清泠絕美的俏臉,目光定定地看過來,無端的繾綣悱惻。

夢中人少了不近人情的冷淡,帶著幾分出塵標格,和月溫柔的靜謐。

仙姿佚貌,林下風致。

那是一種卓然到讓人希望永遠凝望的風姿。

彼時正年少,春風和煦,天光放亮,一切都是恣意又熱烈的好模樣,無關後來。

黎燼安驟然睜開眼睛,捂住心口,悵然若失,恍若還在夢中。

一場夢,千年已過。

難得做個真夢,還夢到了謝懷雪,夢到了她們曾經的十六歲。

黎燼安輕輕“呵”了一聲,不帶任何語氣地嘀咕一聲,“真是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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