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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夢到他死了 沈詞:我夢到你哭得肝腸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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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夢到他死了 沈詞:我夢到你哭得肝腸寸……

沈詞能感覺到自己在做夢,夢裏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那天是花燈節,城裏非常熱鬧,達官顯貴們攜帶者妻兒出行,那是沈詞見過最繁華的時候,阿兄牽著他的手,用乞討的銀錢買了一串糖葫蘆。

阿兄問他:“小舟,糖葫蘆好吃嗎?”

“好吃。”小小的孩童仰起頭看著阿兄,道:“阿兄一起吃。”

“阿兄吃飽了,這些都是小舟的。”少年的笑聲裏透著一絲滿足,他半蹲下身子道:“以後等阿兄有錢了,阿兄給小舟買最好看的衣服,買最好的東西,最好吃的糖葫蘆,住最大的房子。”

沈詞擡起頭想要看清楚阿兄的樣子,可是時間過去了這麽久,記憶早已有些模糊,他看不清阿兄長得什麽樣子了,只記得那聲音溫柔堅定,讓沈詞眼淚下意識往下淌。

“小舟,小舟,小舟要活下去……”畫面一轉,沈詞滿手黏膩,他死死抱著懷裏緊閉雙眼的少年,嚎啕大哭。

他看著阿兄被拖走,看著阿兄咽氣,他的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被人驚喜地抱起來,耳邊聲音幾乎都有些發虛,他眼睛裏只剩下阿兄死前無奈的眼神。

……

“哭了?”楚玄錚坐在床邊,正聽著季明前述說著在沈府發生的事情,忽而感覺到手中一點濕潤,擡起頭便看到沈詞緊閉雙眼,而眼淚卻往下淌,浸入了發鬢。

人還沒醒來,但是夢裏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傷心事兒,眼淚就像是流不完一般。

楚玄錚下意識擡起手給他擦了一下,而後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收回了自己的手,仿佛被燙著一般,扭頭看向季明前道:“就這些?”

季明前已經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楚玄錚,倒是沒有半點掩藏,道:“就這些。”

楚玄錚沈默了下來,他隱約聽人提起過那年的花燈節,因為那是沈詩名聲大顯的時候,那件事情被傳得神乎其神,說是七歲的沈詩便會斷案了。

他也曾經詢問過沈詩,沈詩顯然不願意提起,偶爾只是謙虛地笑著道:“都是謬讚。”

沈詩和沈詞之間,必然是有一個在撒謊,楚玄錚的心是偏的,已經下意識偏向了沈詩。

“再查。”楚玄錚垂眸道:“有結果了來告知我,無需告知旁人。”

“是。”季明前應答道,又提起了一個問題,道:“沈詞說他只有月餘可活,若是不救他的話,便不肯告知雲朗身在何處。”

“朕自有安排。”楚玄錚似乎是想起了,他頓了頓又道:“那枚玉佩長什麽樣子,你知道嗎?”

“聽沈太傅說,是一枚很小的玉佩。”季明前皺起了眉頭,道:“沈太傅說時間太久,早已不記得這件事情,且臣以為雲朗說得沒錯,一個乞兒,如何能擁有玉石這種東西?或許是沈詞在顛倒黑白也尚未可知。”

最後季明前離開了殿中,只剩下楚玄錚一人垂眸看著昏睡中的沈詞,只要他隨意伸手,輕輕一捏便能要了眼前人的命。

可躺在床上的沈詞還未醒來,他掉眼淚的時候都是面無表情,沒有聲音的。

“真難得,還有能讓你哭出來的時候。”楚玄錚覺得有些稀奇,他忽略掉心中升騰起的那一抹異樣,略帶一絲諷刺道:“我原以為如你這般的人,縱然刀子架在了脖子上也不會掉一滴淚的。”

忽然沈詞猛的攥住了楚玄錚的手,他仿佛被夢魘住了,還未醒來,可手上力道卻大得出奇,楚玄錚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好一會兒才將沈詞的手指硬生生掰開了。

“不……”沈詞夢裏從唇齒間溢出了一絲痛哼,他倉促地攥住了楚玄錚的衣擺,緊閉雙眼,身子蜷曲,渾身冒著虛汗,仿佛遇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想要尋求庇護。

楚玄錚本想拂開他的手,卻下意識停頓住,就在他準備給沈詞擦一下額角冷汗的時候,本該昏睡著的人驟然驚醒了過來,他眼神驚懼,滿目蒼惶,然而在看到楚玄錚的那一刻,又瞬間意識回籠,驟然松開了自己的手。

他還沒緩過來,靠在床上劇烈喘氣,感覺口鼻中都是濃烈的血腥氣,仿佛七歲那年的雨水裹挾著泥水的土腥味和阿兄身上粘稠濃烈的鮮血融合到了一起,一時間沈詞頭疼欲裂。

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了,每每從床上驚醒都是這樣一身冷汗。

他總是睡不安穩,總是怕下雨,怕打雷,怕血氣,怕死亡,怕這怕那,也只有這個時候,他總覺得會有人來抱著他,實際上並沒有。

阿兄死了,很早就死了,屍骨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裏去,被哪只野狗吃了。

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他都快忘記了阿兄的樣子,卻記得那時的蒼惶無助,撕心裂肺,恨意如同野草般瘋長。

“醒了?”楚玄錚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沈詞收斂了所有的思緒,仿佛剛剛滿身冷汗的人並非是他,楚玄錚冷笑道:“虧心事做多了?夢到什麽事情,能讓你哭成這樣。”

“夢到我死了,你哭得肝腸寸斷,想要為我殉情。”沈詞笑瞇瞇地胡扯,道:“所以我可不能死,我得活著,好好地活著。”

他的眼底掠過一絲陰翳。

“太醫說你的毒已經侵入肺腑,若是一個月內再無解藥,性命不保。”楚玄錚收回了目光,他站在一旁,仿佛是在敘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道:“你看看你死了,朕是會為你掉眼淚,還是要大擺宴席慶祝。”

沈詞聞言,唇角上揚,笑了一聲,“那大概是猜不到了,若是我死了,皇上可就永遠都不會知道沈詩在哪了,所以皇上最好想辦法保住我的命,”

他起身走到了楚玄錚的面前,湊近了對方耳邊,低聲威脅道:“我若死了,我保證,沈詩絕對活不了。”

他看向楚玄錚的眼神滿含笑意,仿佛已經料定了對方會做怎樣的選擇。

晚上太醫院院首親自前來為他診治,楚玄錚冷著臉坐在一旁,好一會兒才看向了楚玄錚,又看了眼沈詞,似乎是有些為難。

“說吧。”沈詞說道 :“我受得住。”

“沈大人的毒……也不是無藥可醫。”太醫院院首李大人將隨身帶著的藥箱打開,從裏面拿出了銀針,刺在了沈詞周身幾個大穴上,道:“這幾個穴位能暫時緩解沈大人身上的痛苦,但不能根治,若是想要根治解毒,還得需要天山雪蓮丹才行。”

“天山雪蓮丹?”沈詞微微一楞。

“是的,天山雪蓮這種東西遠在北疆,可遇不可求。”老太醫恭敬道:“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沈大人最好在一個月內服下此丹藥,否則便會七竅流血,毒入內臟,藥石無醫,痛苦致死。”

在聽到“北疆”兩個字的時候,沈詞眼神微微一動,他目光盯著老太醫,太醫擡起頭卻不敢對視,連忙低下頭避開了沈詞的目光。

待太醫下去之後,沈詞看著楚玄錚,兩人互相對視,沒有一個人願意退讓一步。

“真巧啊。”沈詞率先開口,道:“就是這麽巧合,我所需要的解藥在北疆,沈詩也在北疆,看來這一趟北疆,我是非去不可了。”

“你覺得太醫在說謊?”楚玄錚冷冷看著他。

“難道不是嗎?”沈詞嗤笑了一聲,道:“皇上將我當成了三歲幼童還是癡兒,用這等拙劣的謊言騙我去北疆,還期望我能信嗎?”

“信不信都隨你。”楚玄錚隨意掀開衣擺坐在了木椅上,他瞧著沈詞,冷漠道:“你有得選嗎?”

正如楚玄錚說的那樣,沈詞沒得選,可他也不甘心就這樣認命。

“為了尋找沈詩,你居然願意去北疆。”沈詞有些驚嘆,他斜睨了一眼楚玄錚,問道:“你的朝堂呢?你可是剛剛登基的新帝。”

他隱隱覺得這其中好像透著一絲怪異,按照他對楚玄錚的了解,絕不可能做出這樣不理智的選擇,可楚玄錚偏偏說道:“這無需你操心,這一趟北疆,你可以不去,但你唯一活命的機會就在北疆,沈詞,你想活嗎?”

沈詞:……

他沈默片刻後忽而笑了一聲,扶額無奈道:“我以為只有我威脅你的份,沒想到有朝一日,被你用同樣的方式威脅了。”

“無論你相不相信,這都是你唯一的活路。”楚玄錚起身準備出去,他忽然停頓住了,扭頭看向沈詞,道:“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待楚玄錚離開,房門關上,沈詞這才反應過來,他哈哈大笑。

而在禦書房內,楚玄錚將兩塊玉佩放在了面前,一塊是沈詩給他的,一塊是沈詞給他的,看品相的確是沈詞給他的那塊要更好,但這塊不小,和對方口中“小玉石”完全不符。

楚玄錚把玩著這塊玉佩,正準備丟到一旁,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居然會去看看沈詞給自己的玉佩是否是當年的那塊小玉石。

可他又有一瞬間說不出的異樣感,他以為……

“砰。”他將玉佩丟到了一旁,翻身上床歇息,不再去想這些。

可夢裏,卻夢到沈詞死了。

楚玄錚是滿身大汗驟然驚醒的,他坐在床上,極速喘氣,腦海裏都是沈詞那句“我夢到我死了,你哭得肝腸寸斷,要為我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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