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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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放下嗎？
林沐琦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心裏的感覺又比她好到哪裏去？慌忙解釋道：“商睿只是幫我……”
“沐琦！”餘熙詩打斷她接下去的話，似是下定了決心，緩緩地說道：“商睿是我和小胖子高中就在一起玩的同學，他的人品值得你賭一把，相信我。”
“熙詩，你……”林沐琦還想再解釋，卻被她跨前一步的動作驚得往後退一步，下一秒就被餘熙詩拉到了一邊。
“沐琦，和商睿試試看吧。不管何旭風有多少難言之隱，他都不再是你的良人。他身上背負的是你難以理解的壓力和責任，就算你不在乎這些，可往後呢？何旭風和章倩那千絲萬縷錯綜覆雜的關系是你永遠無法牽涉的。沐琦，放棄吧。”
陰暗的角落裏，一雙微微上揚的眼睛裏此時布滿陰鷙，此時它們正狠狠地盯住前方話別的兩個女孩。鮮紅欲滴的紅唇不停地抽搭著手中的香煙，用力之猛到讓人產生錯覺，好像她抽的是那兩個女孩的筋血，幹瘦的手背上此刻暴漲著根根青筋。緩緩吐出一口煙，章倩冷冷的斜眼看著畏縮在她身旁的中年男子，男子身體修長，卻留著一頭偏執的地中海，她嘲諷地想，有這樣的爹，才能生出那麽雜種的女孩，她冷哼一聲，才說道：“餘伯伯，您可真是教女有方，都跑來攪和別人的婚禮。這樣的家教我們章氏可不敢去合作，這次的融資案餘伯伯還是另請高明！”
☆、全副武裝
那件裹胸襲地長裙，是餘熙詩高價租來的。她在換衣間換好自己隨身的衣服，把婚紗服放置服務員的手中。服務員年輕漂亮、身材高挑，可透過她不安分的棕色美瞳裏，餘熙詩還是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蒼白的容顏。
她不後悔，只是有些害怕自己會再次……失望。
服務員發麻的娃娃音還在耳邊不間斷回響，她想是時候要回家了。
餘熙詩的家很空曠，正對著門口的地方是諾大的噴水池，一年四季是重覆不變的花樣，傭人們每天都會在那裏悉心整理，可那裏明明什麽都沒有養。
或許只是為了整潔吧，可餘熙詩情願是亂糟糟的一片，那樣會不會有一點……家的感覺。
草坪上倒立著用金絲纏成的鳥籠，裏面是爺爺心愛的鸚鵡，小八哥剛被爺爺帶來時，學東西快極了，哪像現在！成天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趴著，或許它跟她一樣，倦了吧。她有好多次的見到身著彩衣的小八哥，不停的用它尖尖的紅嘴琢著剛硬的鳥籠，遠遠的看過去，隱隱的紅色血珠從口腔裏不斷分泌出來。餘熙詩很想放它去飛翔，事實上她背著爺爺也那樣做過。可她竟然發現，把小八哥放出鳥籠，它也只能很勉強的在低空中揮著短小的翅膀費力地撲騰兩下。
它早已飛不了也飛不動了，這裏……是它唯一的棲息所，也是它最後的……囚籠。
大門是大開著的，她知道該躲的從來都躲不了，她還知道，每一個選擇都具有相應的代價，只不過這代價是由她的親生父親來索取。
她有多久沒有見到爸爸了，三年還是四年？
同一座城市偶遇的機會是那麽的少，而他們之間從來不會去主動的尋找彼此。或許做父女也是需要講求緣分的，餘熙詩暗暗地想。
“你還知道回來！”中氣十足的男人聲音，餘熙詩不逃避得直直看向那個看似很偉岸的男人，卻被他憤怒的腳步晃了眼睛，下一刻她的左頰就被印上粗紅粗紅的手指印。
餘熙詩的父親陰測測的眼神淩遲似的盯著她，她也不躲，任他看著。
“這裏是我家，我當然知道回來！”
“大姐，你知不知道你給爸爸闖了多大的禍。”嬌嬌弱弱的聲音是出自她的同父異母的私生女，叫什麽來著呢？她側著頭，瞇著眼睛的想要看清她的長相，唔，很漂亮，但是眼睛裏透著的戲謔和嘲諷是怎麽也藏不住的。跟她一樣，她們兩姐妹誰也不喜歡誰。
不過，你裝的多麽懂事倒顯得我很不懂事 ！
這樣……怎麽能行？
“哦？我闖什麽禍了？”
“不顧身份的攪和了人家的婚禮，這讓爸爸的臉丟遍了整個C市，這些把本來沒什麽。可是章倩現在要把他們的撤資案拿走，爸爸幾個月的心血都被你攪和了。”私生女一臉的正義凜然，說的那是頭頭俱到。
餘熙詩清楚地看到她那道貌岸然父親眼中的讚許和寵愛。
“我們餘氏什麽時候要依靠著章氏企業才能過活了！”餘熙詩接的慷鏘有力，不容拒絕，有著天然的女王氣勢。此時，她抱著胳膊，居高臨下的看著比她矮了半頭的私生女，“要說丟人，你那麽大個私生女杵在這裏才是丟人。”
餘熙詩的話成功引起了偉岸男人的憤怒，他大力的把餘熙詩像是拈小雞似的直直砸向對面的墻壁，墻壁上掛著奶奶心愛的畢加索抽象畫，是在拍賣會上高價拍賣而來的，用防彈的玻璃悉心裝裱起來的，可在聽到玻璃碎掉的那一刻，餘熙詩還在苦笑著自嘲，她是不是需要減肥了？
餘熙詩勉強掙紮著從布滿玻璃碎片渣的地方爬起來，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肺被撞得想要往外面翻。她強睜著雙眼，努力學會鎮定，“公司的決定權在股東大會，而我作為持有股份最多的人，請您勢必要學會尊重。”
“放肆！”
“你放肆！餘總經理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章氏唯一的繼承人，畢業以後就會走馬上任。是您的頂頭上司，您瞪我也沒用，更何況，就算是我死，章氏也輪不到你和你的女兒這些外姓人。”
“那只是你爺爺看在我的面上，安慰似的說說，你個毛丫頭還想管那麽大的公司！”
“我從不會為了安慰而說些沒有信譽的話，更何況法律也從不會說假話，國宇你真是越活越倒著走了。”童顏鶴發的的老人精神抖擻的緩慢從從樓上走了下來，私生女飛奔上樓梯想要扶住爺爺年邁的身體，卻被他不動聲色的一把撫開，但餘熙詩順著自己站立的角度，還是清楚地看到爺爺眼中那抹不忍心和疲累。
“爸爸，我是你兒子。”章國宇有些氣急敗壞。
“熙詩也是你女兒！”老人敲打著地板，豎著眉毛厲聲質問。
“……”
“國宇，你有勇無謀，婦人之仁，總想著依附別人一勞永逸，實在不適合掌控大局。但我告訴你，商場就是戰場，你少了太多魄力，可熙詩卻都能做到。熙詩，送他們走吧，我說過，走出這個門，就不再是這家的人。”
“爺爺。”私生女的眼裏散著濃濃的失落，垂下的手臂孤單單垂在兩側。
這次應該是真的吧，餘熙詩想，褪去故作的懂事，其實她也是敏感的17歲女孩，想必心裏也是痛苦和不堪的吧。可依然不爭不搶、沒名沒份的和自己媽媽跟著身邊這個窩囊了一輩子的男人生活，除了愛和孝順，餘熙詩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可以來解釋這一切。
餘熙詩沒有去送他們出門，而是站在窗臺上看著父女兩個人相攜離去的身影，莫名的，她有些嫉妒那個永遠見不到光，躲在黑暗裏的私生女。
或許爺爺說的沒錯，成大事人的心裏若藏有太多感情，就會有太多前行的羈絆。她想，除去爺爺奶奶對自己的愧疚，自己骨子裏的狠厲與冷血，才是爺爺最終選擇自己成為繼承人的真正原因吧。
手機不停地嗡嗡響，她隨手劃拉開手機，這才發現有太多人在這幾個小時裏找尋她，其實還是有人可以不計較一切的關心她。
她點開林沐琦的信息，只有簡單的五個字：“對不起，謝謝。”她捂著手機，洶湧而來的委屈使得餘熙詩想要不顧一切地撲進好友的懷抱，可現在的自己太脆弱，她不想再讓這份失而覆得的友誼再背上一層包袱。
她需要時間來消化，手機顯示已經晚上9點多了，她一一給朋友們回上：“沒事，晚安哦親。”可嘩啦到小胖子那裏時，卻想也不想的直接回了一句：“我在世紀大廈，過來陪我。”
☆、她……不要做女漢子！
餘熙詩不厭其煩的在商場裏漫無邊際的打著圈圈，卻發現琳瑯滿目的商城裏好像只有她是孤孤單單的。她站立在100層高的落地窗前往下看，萬家燈火，可卻沒有一盞燈是為她留的。她很難受，也懶得管店鋪前面服務員們詫異目光，就大咧咧的把腿分開往地上坐著。
她記得林沐琦受委屈時會忍不住和她的媽媽打電話，曾經她隔著樓梯能清晰地看到，林沐琦坐在昏暗的樓道裏，小小的縮成一團，用嘴唇死死的咬著手指，明明已經痛得眼淚不斷往下掉，可她的語調裏竟聽不到一絲哽咽，還如往常拉家常似的明媚如初。
她也好像像林沐琦那樣的強裝堅強、強裝勇敢、強裝開心地說：“媽媽，我很好，這周我又胖了2斤。”來換取父母的安心。可她心裏清楚沒有人會去關心和在乎這些的，她只能自己疼自己、自己活給自己。
身後傳來沈穩的腳步聲，一如多年前那個初遇的夏天，她沒有回頭，只是呆呆望著窗外說道：“小胖子，你來了。”聲音滄桑而又疲憊。
“恩，路上有些堵。”小胖子強行逼迫自己的視線，離開餘熙詩受傷的胳膊。可暗自握緊的拳頭卻不受控制的想要去打人，他好後悔，明知道她是那麽要強的女孩，還放任她自己一個人去面對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親人”。
“小胖子，你說從這裏撞開玻璃飛身跳下去，會不會有書本上所說的那種解脫後的輕松？”
“我不知道，但你要是想要去嘗試，我願意和你一起去飛。”
商場的燈太過明亮，那些在過往的歲月裏，她一直強迫自己去忽略的情感全部抖摟了出來。她很想逃跑，或許今天晚上約孟楓出來本身就是錯誤，可一向慢吞吞的小胖子今天卻出奇的敏捷。
他拉住她想要逃避的手指，灼灼的目光裏有讓人難以忽視的強勢和……溫柔。
她慌亂的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點，或許找點話題就會好很多了：“心理老師在講自殺這一課時曾說過，當你絕望時，應該打一個電話。你說，我要是給父母打電話，他們會不會阻止我的選擇。”
“那個電話是讓你活下去的動力，你應該把這種權利交給真正愛你的人手中。”孟楓走上前，小心翼翼的避開她胳膊上的血跡，將她懷抱在自己的懷裏，認識那麽久，喜歡了那麽久，這還是他第一次做那麽親密的動作，“多疼疼自己，好不好？”他祈求道。
餘熙詩撫上孟楓肉肉的肩膀，明顯感覺到小胖子顫動了一下，或許這就是被珍惜的感覺，她有些哽咽地說：“你知道嗎？在我小時候，爸媽都沒有這麽抱著我。”
摟緊餘熙詩纖細的臂膀，小胖子堅定的在她耳邊說道：“你一直都有我在身邊。”
屋外的世界朦朦朧朧，纏綿的雨絲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像極了少女柔軟的發絲。那場不開花的雨季，傷的是誰的心，落的是誰的雨。在那雨簾的最深處，藏著的是令人心動的溫暖燭光裏，蘊熱了游子的心，可也澆熄了很多人的希望。
章倩和何旭風的婚房設置在酒店的五星級套房裏，玫瑰色的花瓣星星點點灑落在純白色的毛絨地毯裏，這是她最喜歡的顏色搭配，溫暖而又美好。章倩倒了兩杯紅酒放到高腳杯裏，褪去刻薄，她像16歲少女等待著自己的情郎那般，乖巧的坐在床上。
何旭風是被同事們給扶進來的，渾身醉醺醺的，臉上也是紅彤彤的一片，章倩有些不高興，洞房花燭被搞成這個樣子，身邊不斷有下屬說著不痛不癢的話：“章總新婚愉快！”知道是她的新婚還灌那麽多的酒，真是沒分寸！揮手讓他們離開房間，章倩用力把何旭風放到床上，把他的領結稍微松開些，卻聽到他的嘴巴裏不停地說著胡話，他湊到她的耳邊，模模糊糊的聽到他說什麽，“我對不起你”，她有些失笑，大晚上的說什麽胡話呢。
蹲下身子把他的皮鞋和襪子統統脫下來，轉身到梳洗室裏打了一盆溫水，這些很普通的事情，她從來都沒有做過，她知道門口處一定站的有服務人員，但這些她都不願意假手給其他人，這是屬於她自己的幸福。
往常，在太多的人面前，她扮演了形形□□的角色，她可以是乖巧懂事的小孫女，也可以是獨當一面的商業女強人，但她最想做的，卻是床上熟睡男人的妻，他深愛的女人。
“沐琦，我真的好愛好愛你，第一次遇到你時我就知道逃不掉了，可我們兩個在一起是永遠沒有結局的，可你懂我的情非得已嗎？”
“沐琦，你別和商瑞那混小子在一起，他配不上你。”
“你不要像是陌生人似的看著我，你真的不再愛我了嗎？我真的就把你傷透了心嗎”
……
暖暖的溫水被章倩打翻在她親手設計的毛絨地毯上，醉酒的男人斷斷續續的說著胡話，可這些……呢？
何旭風這是不是你藏在心底的心裏話？可這是我們的新婚啊，婚禮上的物品，哪怕是酒杯的擺放都是她苦思冥想的布局，她可以不計較餘熙詩的攪局，也可以不計較整個婚禮現場你都望著中間的那個女孩。
可今天晚上是她盼望了那麽久的洞房花燭，你怎麽能那麽狠心？
章倩爬上床，親吻何旭風光潔的額頭，“阿風，這輩子我不求你愛我，但你能不能心疼我一回？”
18歲的生日聚會上，她對著瑩瑩的18支燭火，許下此生嫁給他的生日願望。她也一直以為，嫁給他、得到他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可你越想得到的往往越是得不到。
世間悲苦的人那麽多，人人都想得到幸福，那誰來用悲傷去襯托幸福？就像揣著滿滿的錢在商場上看到的精致鞋子，恰巧又和你的氣質身上穿的衣服等等都是那麽的般配，喜歡的不得了，可偏偏尺寸不合適，無奈的和服務員商量著換一雙或者定做一雙，卻被冰冷的告知，僅此一對，獨一無二。但還是不死心，強行的買回家，卻徒勞的發現除了與日俱增的胸悶，什麽都沒有得到。
“阿風，就算明知道是錯的，我也回不了頭了，我知道你也是這樣的。”撫上何旭風長長的睫毛，她低下頭輕吻，“我們的命運很早以前就被牽扯在一起了，誰都離不開誰！”枕進他的臂彎，很想閉上眼睛把一些不開心的事情統統忘記，可卻是怎麽也睡不著。
爬到床邊的躺椅裏，中午的那場雨又下了起來，今晚本該是甜蜜的夜晚啊。可是滿室的奢華，她為什麽還是覺得徹骨的寒冷？慢慢的倒一杯紅酒，她咕咚咕咚的往下咽，她不能哭，也不可以哭，媽媽在世的時候說過，婚禮上要是哭就太不吉利了，她不能哭，絕對不可以哭，她還想幸福的和何旭風過一輩子的。
其他的人都只是過客，早晚會過去的。可為什麽漫長的十年她都等到了，今晚卻是那麽的難熬呢？
她看著淅瀝瀝的小雨慢慢停止，也看著深深的夜晚逐漸被金黃色的朝霞所替代，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黎明前的黑暗吧。她扶著躺椅慢慢起身，才覺察到自己的這個動作已經保持了太長時間，酸麻酸麻的感覺憋屈的她想使勁跺跺身下的土地，但看著床上熟睡的男人，她還是撫著墻壁緩緩挪了出去，眼睛的酸痛幹裂已經讓她連眨巴的勇氣都沒有了，她很疲乏，可新婚後的夫婦不都是很累嗎？她苦笑著安慰自己，快6點了，她需要為何旭風趕快準備早點。
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一直假裝睡覺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其實他早就醒了，那酒的後勁並不是很大，所以他聽到她落入耳畔的聲音，那麽的無力和蒼白。他不知道醉酒後的自己說了些什麽，但唯一能肯定的自己再一次傷了她。可她呢？因為愛，就把自己的愛低入塵埃嗎？哪怕昨天的委屈……也要一個人咽嗎？
☆、顛倒的世界
“好久不見！”章倩穿著正統紅配黑百搭的職業裝，頭發也一絲不茍的梳在腦後，耳垂上吊著碩大而又亮閃閃的耳環，她優雅地走到站在女裝前精挑細選的商睿，貌似很知心姐姐的親切語氣。
商睿不耐煩的瞥了她一眼，並不想搭理她。章倩不介意的聳聳肩，接著說：“小睿，前幾天我收到你父母的邀請函，才突然想起你的生日就快到了，沒想到啊從小只會玩泥巴的矮冬瓜如今已是帥小夥了。”
不耐煩地放下衣服，商睿正視她的眼睛：“你究竟想怎麽樣？”
“終於不再當我是空氣了？我還以為你會像以前那樣跳起來，然後指著我的鼻子告訴我，你的生日宴會不歡迎我！看來林沐琦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能把野馬似的商睿馴得服服帖帖也是她的本事。”
“我警告你，不要再胡來！”
“胡來麽，呵呵呵……”章倩淺笑地捂著嘴巴，笑的很是輕蔑，她輕飄飄的撫上男孩已足夠強壯的的肩膀，“可我卻記得，上次我們的計劃可是配合的天衣無縫！”
“章倩，你給我閉嘴，我們可是說好了的，只要事情過了就不會再提。”
“喲，15歲就被譽為商業奇才的小股神是在緊張嗎？放心，你家的小心肝不在這裏。”章倩拉長聲音，對著商睿做著閉嘴的動作，“她不會知道的。”而後便退開一大步，像模像樣的環視周圍環境，巨大的玻璃上倒映著一個女孩的靚影，她得意地笑了，“這家店真不錯，我以前也常來買禮服，相信你挑選的衣服林沐琦也會很喜歡，可是過幾天不是你的生日嗎？身為你的女朋友她不應該為你準備生日禮物嗎？怎麽會是你在幫她挑禮物呢！”
“沐琦……會準備的”商睿撫著玻璃櫥裏的淡藍色裹胸長裙，她膚色白皙，穿上一定會很好看，“更何況我也不在乎這些形式上的東西，我沒那麽矯情。”
“當然，你是男人嘛當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斤斤計較。可我是女人，我清楚知道林沐琦的想法。小睿，一個真心愛你的女人，不會不去關註你的心情、喜好，這些可都是一種情不自禁愛人的本能。更何況，別說是C大，就連C城誰人不知道你商睿，動動手指去百度一查就能知道你的一切。”看著商睿沈默不語，薄薄的唇再一次抿成一條直線，雙腳也不受控制得往門口傾斜，章倩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步，她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桌邊，靜靜地等待男生自己去消化，商場上摸打滾爬這麽多年，她很清楚怎麽樣去做才能既狠又準的擊倒對方，可比起成功的喜悅她更加喜歡享受操縱全局一步步把敵人逼入絕境的快感。
“說吧，你這次又有什麽目的。”
“哎，你可別說的那麽難聽。我這可是為我們兩個人共同謀福利。”
“你那是為你自己！”商睿咬著牙，他現在真的很想奪門而去，但他不能，他有他的顧慮和恐慌，章倩的7寸打的很對，在這世界上，能左右他全部思緒的除了林沐琦還能有誰呢？
“你真的確定？”章倩妖冶的搖了搖頭，嬌聲嬌氣的說，“可我很好奇，你在和林沐琦親吻擁抱時，那女孩滿腦子裏想的是誰呢？或者說，林沐琦壓根是不情願，是你霸王硬上弓才得逞的。”
“你夠了！”商睿忍不住撫著自己的左頰，那裏還有隱隱的疼痛，他喜歡抱著她狠狠地吻，但唯一一次碰到她唇瓣的時候，他還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到現在他都還記得腦袋嗡嗡響的感覺。
“繃不住了，是吧？”脫去那層故意的妖冶，章倩正色道：“是不是很痛？自己的生日，心愛的人不問不知很難受，對不對？自己抱著想著的人是她，可她心心念念的確是想時時刻刻的撲向另一個人的懷抱，很傷男性的自尊，對不對？但我告訴你，還有比這難堪幾千倍的事情。我這輩子唯一的新婚充滿了林沐琦的影子，婚禮上餘熙詩為了她出頭、鬧場子，讓我成為全城的笑柄。可我的新婚老公呢？洞房花燭連碰都沒有碰過我，讓我還是處子之身。他喝醉了我不怪他，可他怎麽能嘴裏念的都是林沐琦，連那件新婚西裝的口袋裏……放的還是林沐琦送他的手帕。”
“哦，所以呢？我可不認為你是來向我訴苦的。”
“小睿，我們再合作一次吧！”
“不可能！”商睿想都沒想的就斬釘截鐵拒絕，如果可以再選一次，他寧可一直是林沐琦心中的混蛋，也不願意再和這個瘋婆子合作去傷害她，他真的好後悔。這段時間，他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卻無力的發現，無論他做再多的努力，林沐琦也回不到從前的陽光活潑了。
“你難道就不想……”
“我不想。章倩，你給我聽著，憑著父輩的情誼，我可以給你留面子，但你要想像上次那樣肆無忌憚的傷害沐琦，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那麽兇啊，可我卻是記得，是你告訴我林沐琦和阿風兩情相悅，也是你告訴我林沐琦的宿舍，並且還是你讓林沐琦最好的朋友餘熙詩……背了黑鍋，你說沐琦要是知道這些，還會不會繼續選擇和你在一起？”章倩步步緊跟著不斷往後退的何旭風，尖銳的高細跟在光滑的木板上有節奏的打著節拍，冷冷的看著他幾乎快要站立不穩卻還要逞強的嘴硬：“沐琦不是你，我也不是何旭風。你們之間不美滿，並不代表我們之間不協調。”
“你的所謂協調，不過就是忍辱負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把戲。我不相信，你不想得到她。”
“她現在身邊站的人是我。”
“可她心裏藏著的人是何旭風。我們再合作一次，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並且絕對不會像上次那樣，自作主張的P一些亂七八糟的相片，這次我絕對只聽你的。”
“我不會再傷害沐琦了。”
“商睿，你可真是夠窩囊，這世上只有得到和沒有得到。你給我記住，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要不是我自作主張把那些相片P出來，你以為你能順利迫使林沐琦成為你的女朋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並且我告訴你，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替你做決定，我現在只給你兩條選擇，要麽和我合作，要麽我現在就跟林沐琦打個電話，你說怎麽樣。”
“不怎麽樣。”林沐琦從商場的另一側衣櫥裏走出來，神色淡定，看不出她的大悲也看不出她的大喜。
“沐琦，你什麽時候來的？”商睿的聲音有些發抖，無底的恐懼和害怕徹底地淹沒了他。
“我也不記得了，但該聽的和不該聽的我統統都聽到了。但有一點師娘說錯了，我知道商睿的生日，並且在一月前就選好了禮物，這次進商場，是要選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沐琦，你是說……”
“商睿，生日快樂。”林沐琦打斷他的話，把淡藍色的禮品盒放進商睿的手裏。
“沐琦，你聽我解釋給你聽。”
“你不要解釋，現在我什麽也聽不進去。不如你來聽我說，商睿，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對不起你，明知道你喜歡我，卻還殘忍的給你提出那樣過分的要求。師娘說的沒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我想回頭了。”
“沐琦，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要在氣頭上說出那麽不負責任的話。”
“我這不是意氣用事。商睿，我已經想了太久了，我們都錯得太離譜了，就不要再錯下去了，我們分手吧。”艱難的吐出這句話，林沐琦卻覺得周身從未有過的輕松，心裏的內疚也在慢慢變淡。
“我不要！”
“商睿，這次無論你有多少理由，都不能再次阻止到我了。”
“林沐琦，戀愛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你不能那麽獨斷。那麽久了，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一絲絲的好感。”
林沐琦對商睿的話選擇了自動的視若無睹，她的眼睛裏有些發漲，從一開始，他們的感情就是畸形，先天不足，後天有餘，胎死腹中也是很正常的。但她沒想到的是，到結局時自己的心除了解脫，還會有深深的痛楚，這種痛比知道何旭風有女朋友還要對自己玩暧昧的痛還要更強烈，但她不敢回頭，她害怕在下一秒，看到商睿的失魂落魄時，她會控制不住的泣不成聲，然後沒有廉恥的再次投入到身後男人的懷抱裏。
她已經誤會過熙詩一次，又狠狠的傷害過她一次，她不能也不願再把她心心念念了那麽久的男人給搶走了，做人……不能那麽沒有底線。
商睿失魂落魄的站立在門口，眼前有好多好多步履匆匆的人，可他卻只看到鵝黃色運動服的身影越走越遠，再也不會回來了嗎？林沐琦，我捂著你的心那麽那麽的久，還是沒把你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捂熱嗎！還是你從未把自己的心交出來，他何旭風終究是有什麽好，能讓你狠下心說出分手，並頭也不回的走開。
一直站在商睿身後的章倩，雙腿交叉的優雅坐在沙發上，環抱著胸，仰起小巧的下巴，又是那副傲視天下的驕傲態度，眼中嗜血的興奮讓她看起來很變態也很危險，像極了躲在陰暗潮濕環境裏的花蟒蛇，吐著毒芯子，緩慢的、靜輕輕的朝著不遠處受驚的小白兔匍匐前進，眼中勝利的光亮使得它綠盈盈眼睛裏顯示著變態的恐怖。
她心情愉悅，放松的打了個電話，對著裏面的人說道：“林沐琦已經出來了，跟上她。”掛上電話，章倩看到商睿還在剛剛站立的位置，只不過，腰背卻已經失去了重力般的垮落下來。這一刻，章倩心中被報覆的快感給淹沒，她想道：“商睿，你跟我一樣，無論有多麽的精明，卻總也避免不了擁有著致命弱點，關心則亂，太愛才能傷的越深。”
但章倩要的還不僅僅是這些，這場博弈既然已經開始了，就沒那麽容易去叫停。她叩開手機後蓋，放進去了一張新卡，她要發給餘熙詩一條足以摧毀所有人幸福的短信。
欠她章倩的人，她就要讓她們連著骨頭渣都吐出來。世上最難捱過去的是什麽時候？不是絕望，而是給了希望之後的心寒。
想到每天故意下班晚的丈夫，想到他的強顏歡笑，她就恨，憑什麽你們都能幸福，為什麽她就不行。
點開手機，手機的強光顯得她此時的臉色有些發白，透著冰冷的仇恨，“餘熙詩，佛家都講究緣分，但緣分也是靠人一步一步創造出來的。那次林沐琦被砸傷腦袋，商睿肯定是不舍得以這樣的方式相遇，那這種可能性是誰創造的呢？”手機提示發送成功，章倩眼睛不眨的直直盯著手機，直到它再次恢覆黑屏。
☆、她的懷疑，他的肯定
餘熙詩正在寢室裏，把剛剛帶土掘起的臘梅移植在盆中。鈴聲提醒時，她想著應該是什麽新年廣告，但點開之後，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被定格了，整個身體的血液都在不停的的翻滾。
跟章倩預料的一樣，此時她的腦子在不斷盤旋著“是誰”的回音，可還能有誰呢。不是沒有懷疑過，孟楓雖然胖，但他的球技卻是全校出名的，哪會那麽湊巧的砸向林沐琦。唯一的解釋就是蓄意的，但她不敢胡思亂想，她想親口聽到小胖子的否認。
對於小胖子而言，最難過的就是難過著餘熙詩的難過，可她卻從來不是屬於他的，尤其是她為了其他的人其他的事質問他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只是她的一個玩偶，不尊重他沒有關系，最怕的就是她要舍棄他。
“……”電話已經通了好久，但餘熙詩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隔著長長的電波，小胖子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他試探性的喚她“熙詩，”
餘熙詩緩緩神，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問，但懷疑的種子只要種下，它就會生根、發芽，她問：“是你嗎？”
“什麽？”
“砸傷林沐琦是你……有意的嗎？”
小胖子沈默著，餘熙詩也等著他的回答，“是，要怎麽樣；不是，又要怎麽樣？”窗外的葉子早已經脫落歸於根部，只留下光禿禿的枝幹，顯得很是孤單，也很是單調。
要怎麽樣？她也不知道，只是執著得想要知道一個答案。她的心也很慌張，哪怕是欺騙，她也希望小胖子說的是：“不是”，但現實從來都是那麽殘酷，“是！”小胖子輕緩的吐出，明明是那麽的輕，卻壓的他的心生疼生疼，“為什麽？你明知道商睿對我的意義。”
“我不能讓你繼續陷進去，他不是你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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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琦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心裏的感覺又比她好到哪裏去？慌忙解釋道：“商睿只是幫我……”
“沐琦！”餘熙詩打斷她接下去的話，似是下定了決心，緩緩地說道：“商睿是我和小胖子高中就在一起玩的同學，他的人品值得你賭一把，相信我。”
“熙詩，你……”林沐琦還想再解釋，卻被她跨前一步的動作驚得往後退一步，下一秒就被餘熙詩拉到了一邊。
“沐琦，和商睿試試看吧。不管何旭風有多少難言之隱，他都不再是你的良人。他身上背負的是你難以理解的壓力和責任，就算你不在乎這些，可往後呢？何旭風和章倩那千絲萬縷錯綜覆雜的關系是你永遠無法牽涉的。沐琦，放棄吧。”
陰暗的角落裏，一雙微微上揚的眼睛裏此時布滿陰鷙，此時它們正狠狠地盯住前方話別的兩個女孩。鮮紅欲滴的紅唇不停地抽搭著手中的香煙，用力之猛到讓人產生錯覺，好像她抽的是那兩個女孩的筋血，幹瘦的手背上此刻暴漲著根根青筋。緩緩吐出一口煙，章倩冷冷的斜眼看著畏縮在她身旁的中年男子，男子身體修長，卻留著一頭偏執的地中海，她嘲諷地想，有這樣的爹，才能生出那麽雜種的女孩，她冷哼一聲，才說道：“餘伯伯，您可真是教女有方，都跑來攪和別人的婚禮。這樣的家教我們章氏可不敢去合作，這次的融資案餘伯伯還是另請高明！”
☆、全副武裝
那件裹胸襲地長裙，是餘熙詩高價租來的。她在換衣間換好自己隨身的衣服，把婚紗服放置服務員的手中。服務員年輕漂亮、身材高挑，可透過她不安分的棕色美瞳裏，餘熙詩還是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蒼白的容顏。
她不後悔，只是有些害怕自己會再次……失望。
服務員發麻的娃娃音還在耳邊不間斷回響，她想是時候要回家了。
餘熙詩的家很空曠，正對著門口的地方是諾大的噴水池，一年四季是重覆不變的花樣，傭人們每天都會在那裏悉心整理，可那裏明明什麽都沒有養。
或許只是為了整潔吧，可餘熙詩情願是亂糟糟的一片，那樣會不會有一點……家的感覺。
草坪上倒立著用金絲纏成的鳥籠，裏面是爺爺心愛的鸚鵡，小八哥剛被爺爺帶來時，學東西快極了，哪像現在！成天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趴著，或許它跟她一樣，倦了吧。她有好多次的見到身著彩衣的小八哥，不停的用它尖尖的紅嘴琢著剛硬的鳥籠，遠遠的看過去，隱隱的紅色血珠從口腔裏不斷分泌出來。餘熙詩很想放它去飛翔，事實上她背著爺爺也那樣做過。可她竟然發現，把小八哥放出鳥籠，它也只能很勉強的在低空中揮著短小的翅膀費力地撲騰兩下。
它早已飛不了也飛不動了，這裏……是它唯一的棲息所，也是它最後的……囚籠。
大門是大開著的，她知道該躲的從來都躲不了，她還知道，每一個選擇都具有相應的代價，只不過這代價是由她的親生父親來索取。
她有多久沒有見到爸爸了，三年還是四年？
同一座城市偶遇的機會是那麽的少，而他們之間從來不會去主動的尋找彼此。或許做父女也是需要講求緣分的，餘熙詩暗暗地想。
“你還知道回來！”中氣十足的男人聲音，餘熙詩不逃避得直直看向那個看似很偉岸的男人，卻被他憤怒的腳步晃了眼睛，下一刻她的左頰就被印上粗紅粗紅的手指印。
餘熙詩的父親陰測測的眼神淩遲似的盯著她，她也不躲，任他看著。
“這裏是我家，我當然知道回來！”
“大姐，你知不知道你給爸爸闖了多大的禍。”嬌嬌弱弱的聲音是出自她的同父異母的私生女，叫什麽來著呢？她側著頭，瞇著眼睛的想要看清她的長相，唔，很漂亮，但是眼睛裏透著的戲謔和嘲諷是怎麽也藏不住的。跟她一樣，她們兩姐妹誰也不喜歡誰。
不過，你裝的多麽懂事倒顯得我很不懂事 ！
這樣……怎麽能行？
“哦？我闖什麽禍了？”
“不顧身份的攪和了人家的婚禮，這讓爸爸的臉丟遍了整個C市，這些把本來沒什麽。可是章倩現在要把他們的撤資案拿走，爸爸幾個月的心血都被你攪和了。”私生女一臉的正義凜然，說的那是頭頭俱到。
餘熙詩清楚地看到她那道貌岸然父親眼中的讚許和寵愛。
“我們餘氏什麽時候要依靠著章氏企業才能過活了！”餘熙詩接的慷鏘有力，不容拒絕，有著天然的女王氣勢。此時，她抱著胳膊，居高臨下的看著比她矮了半頭的私生女，“要說丟人，你那麽大個私生女杵在這裏才是丟人。”
餘熙詩的話成功引起了偉岸男人的憤怒，他大力的把餘熙詩像是拈小雞似的直直砸向對面的墻壁，墻壁上掛著奶奶心愛的畢加索抽象畫，是在拍賣會上高價拍賣而來的，用防彈的玻璃悉心裝裱起來的，可在聽到玻璃碎掉的那一刻，餘熙詩還在苦笑著自嘲，她是不是需要減肥了？
餘熙詩勉強掙紮著從布滿玻璃碎片渣的地方爬起來，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肺被撞得想要往外面翻。她強睜著雙眼，努力學會鎮定，“公司的決定權在股東大會，而我作為持有股份最多的人，請您勢必要學會尊重。”
“放肆！”
“你放肆！餘總經理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章氏唯一的繼承人，畢業以後就會走馬上任。是您的頂頭上司，您瞪我也沒用，更何況，就算是我死，章氏也輪不到你和你的女兒這些外姓人。”
“那只是你爺爺看在我的面上，安慰似的說說，你個毛丫頭還想管那麽大的公司！”
“我從不會為了安慰而說些沒有信譽的話，更何況法律也從不會說假話，國宇你真是越活越倒著走了。”童顏鶴發的的老人精神抖擻的緩慢從從樓上走了下來，私生女飛奔上樓梯想要扶住爺爺年邁的身體，卻被他不動聲色的一把撫開，但餘熙詩順著自己站立的角度，還是清楚地看到爺爺眼中那抹不忍心和疲累。
“爸爸，我是你兒子。”章國宇有些氣急敗壞。
“熙詩也是你女兒！”老人敲打著地板，豎著眉毛厲聲質問。
“……”
“國宇，你有勇無謀，婦人之仁，總想著依附別人一勞永逸，實在不適合掌控大局。但我告訴你，商場就是戰場，你少了太多魄力，可熙詩卻都能做到。熙詩，送他們走吧，我說過，走出這個門，就不再是這家的人。”
“爺爺。”私生女的眼裏散著濃濃的失落，垂下的手臂孤單單垂在兩側。
這次應該是真的吧，餘熙詩想，褪去故作的懂事，其實她也是敏感的17歲女孩，想必心裏也是痛苦和不堪的吧。可依然不爭不搶、沒名沒份的和自己媽媽跟著身邊這個窩囊了一輩子的男人生活，除了愛和孝順，餘熙詩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可以來解釋這一切。
餘熙詩沒有去送他們出門，而是站在窗臺上看著父女兩個人相攜離去的身影，莫名的，她有些嫉妒那個永遠見不到光，躲在黑暗裏的私生女。
或許爺爺說的沒錯，成大事人的心裏若藏有太多感情，就會有太多前行的羈絆。她想，除去爺爺奶奶對自己的愧疚，自己骨子裏的狠厲與冷血，才是爺爺最終選擇自己成為繼承人的真正原因吧。
手機不停地嗡嗡響，她隨手劃拉開手機，這才發現有太多人在這幾個小時裏找尋她，其實還是有人可以不計較一切的關心她。
她點開林沐琦的信息，只有簡單的五個字：“對不起，謝謝。”她捂著手機，洶湧而來的委屈使得餘熙詩想要不顧一切地撲進好友的懷抱，可現在的自己太脆弱，她不想再讓這份失而覆得的友誼再背上一層包袱。
她需要時間來消化，手機顯示已經晚上9點多了，她一一給朋友們回上：“沒事，晚安哦親。”可嘩啦到小胖子那裏時，卻想也不想的直接回了一句：“我在世紀大廈，過來陪我。”
☆、她……不要做女漢子！
餘熙詩不厭其煩的在商場裏漫無邊際的打著圈圈，卻發現琳瑯滿目的商城裏好像只有她是孤孤單單的。她站立在100層高的落地窗前往下看，萬家燈火，可卻沒有一盞燈是為她留的。她很難受，也懶得管店鋪前面服務員們詫異目光，就大咧咧的把腿分開往地上坐著。
她記得林沐琦受委屈時會忍不住和她的媽媽打電話，曾經她隔著樓梯能清晰地看到，林沐琦坐在昏暗的樓道裏，小小的縮成一團，用嘴唇死死的咬著手指，明明已經痛得眼淚不斷往下掉，可她的語調裏竟聽不到一絲哽咽，還如往常拉家常似的明媚如初。
她也好像像林沐琦那樣的強裝堅強、強裝勇敢、強裝開心地說：“媽媽，我很好，這周我又胖了2斤。”來換取父母的安心。可她心裏清楚沒有人會去關心和在乎這些的，她只能自己疼自己、自己活給自己。
身後傳來沈穩的腳步聲，一如多年前那個初遇的夏天，她沒有回頭，只是呆呆望著窗外說道：“小胖子，你來了。”聲音滄桑而又疲憊。
“恩，路上有些堵。”小胖子強行逼迫自己的視線，離開餘熙詩受傷的胳膊。可暗自握緊的拳頭卻不受控制的想要去打人，他好後悔，明知道她是那麽要強的女孩，還放任她自己一個人去面對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親人”。
“小胖子，你說從這裏撞開玻璃飛身跳下去，會不會有書本上所說的那種解脫後的輕松？”
“我不知道，但你要是想要去嘗試，我願意和你一起去飛。”
商場的燈太過明亮，那些在過往的歲月裏，她一直強迫自己去忽略的情感全部抖摟了出來。她很想逃跑，或許今天晚上約孟楓出來本身就是錯誤，可一向慢吞吞的小胖子今天卻出奇的敏捷。
他拉住她想要逃避的手指，灼灼的目光裏有讓人難以忽視的強勢和……溫柔。
她慌亂的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點，或許找點話題就會好很多了：“心理老師在講自殺這一課時曾說過，當你絕望時，應該打一個電話。你說，我要是給父母打電話，他們會不會阻止我的選擇。”
“那個電話是讓你活下去的動力，你應該把這種權利交給真正愛你的人手中。”孟楓走上前，小心翼翼的避開她胳膊上的血跡，將她懷抱在自己的懷裏，認識那麽久，喜歡了那麽久，這還是他第一次做那麽親密的動作，“多疼疼自己，好不好？”他祈求道。
餘熙詩撫上孟楓肉肉的肩膀，明顯感覺到小胖子顫動了一下，或許這就是被珍惜的感覺，她有些哽咽地說：“你知道嗎？在我小時候，爸媽都沒有這麽抱著我。”
摟緊餘熙詩纖細的臂膀，小胖子堅定的在她耳邊說道：“你一直都有我在身邊。”
屋外的世界朦朦朧朧，纏綿的雨絲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像極了少女柔軟的發絲。那場不開花的雨季，傷的是誰的心，落的是誰的雨。在那雨簾的最深處，藏著的是令人心動的溫暖燭光裏，蘊熱了游子的心，可也澆熄了很多人的希望。
章倩和何旭風的婚房設置在酒店的五星級套房裏，玫瑰色的花瓣星星點點灑落在純白色的毛絨地毯裏，這是她最喜歡的顏色搭配，溫暖而又美好。章倩倒了兩杯紅酒放到高腳杯裏，褪去刻薄，她像16歲少女等待著自己的情郎那般，乖巧的坐在床上。
何旭風是被同事們給扶進來的，渾身醉醺醺的，臉上也是紅彤彤的一片，章倩有些不高興，洞房花燭被搞成這個樣子，身邊不斷有下屬說著不痛不癢的話：“章總新婚愉快！”知道是她的新婚還灌那麽多的酒，真是沒分寸！揮手讓他們離開房間，章倩用力把何旭風放到床上，把他的領結稍微松開些，卻聽到他的嘴巴裏不停地說著胡話，他湊到她的耳邊，模模糊糊的聽到他說什麽，“我對不起你”，她有些失笑，大晚上的說什麽胡話呢。
蹲下身子把他的皮鞋和襪子統統脫下來，轉身到梳洗室裏打了一盆溫水，這些很普通的事情，她從來都沒有做過，她知道門口處一定站的有服務人員，但這些她都不願意假手給其他人，這是屬於她自己的幸福。
往常，在太多的人面前，她扮演了形形□□的角色，她可以是乖巧懂事的小孫女，也可以是獨當一面的商業女強人，但她最想做的，卻是床上熟睡男人的妻，他深愛的女人。
“沐琦，我真的好愛好愛你，第一次遇到你時我就知道逃不掉了，可我們兩個在一起是永遠沒有結局的，可你懂我的情非得已嗎？”
“沐琦，你別和商瑞那混小子在一起，他配不上你。”
“你不要像是陌生人似的看著我，你真的不再愛我了嗎？我真的就把你傷透了心嗎”
……
暖暖的溫水被章倩打翻在她親手設計的毛絨地毯上，醉酒的男人斷斷續續的說著胡話，可這些……呢？
何旭風這是不是你藏在心底的心裏話？可這是我們的新婚啊，婚禮上的物品，哪怕是酒杯的擺放都是她苦思冥想的布局，她可以不計較餘熙詩的攪局，也可以不計較整個婚禮現場你都望著中間的那個女孩。
可今天晚上是她盼望了那麽久的洞房花燭，你怎麽能那麽狠心？
章倩爬上床，親吻何旭風光潔的額頭，“阿風，這輩子我不求你愛我，但你能不能心疼我一回？”
18歲的生日聚會上，她對著瑩瑩的18支燭火，許下此生嫁給他的生日願望。她也一直以為，嫁給他、得到他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可你越想得到的往往越是得不到。
世間悲苦的人那麽多，人人都想得到幸福，那誰來用悲傷去襯托幸福？就像揣著滿滿的錢在商場上看到的精致鞋子，恰巧又和你的氣質身上穿的衣服等等都是那麽的般配，喜歡的不得了，可偏偏尺寸不合適，無奈的和服務員商量著換一雙或者定做一雙，卻被冰冷的告知，僅此一對，獨一無二。但還是不死心，強行的買回家，卻徒勞的發現除了與日俱增的胸悶，什麽都沒有得到。
“阿風，就算明知道是錯的，我也回不了頭了，我知道你也是這樣的。”撫上何旭風長長的睫毛，她低下頭輕吻，“我們的命運很早以前就被牽扯在一起了，誰都離不開誰！”枕進他的臂彎，很想閉上眼睛把一些不開心的事情統統忘記，可卻是怎麽也睡不著。
爬到床邊的躺椅裏，中午的那場雨又下了起來，今晚本該是甜蜜的夜晚啊。可是滿室的奢華，她為什麽還是覺得徹骨的寒冷？慢慢的倒一杯紅酒，她咕咚咕咚的往下咽，她不能哭，也不可以哭，媽媽在世的時候說過，婚禮上要是哭就太不吉利了，她不能哭，絕對不可以哭，她還想幸福的和何旭風過一輩子的。
其他的人都只是過客，早晚會過去的。可為什麽漫長的十年她都等到了，今晚卻是那麽的難熬呢？
她看著淅瀝瀝的小雨慢慢停止，也看著深深的夜晚逐漸被金黃色的朝霞所替代，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黎明前的黑暗吧。她扶著躺椅慢慢起身，才覺察到自己的這個動作已經保持了太長時間，酸麻酸麻的感覺憋屈的她想使勁跺跺身下的土地，但看著床上熟睡的男人，她還是撫著墻壁緩緩挪了出去，眼睛的酸痛幹裂已經讓她連眨巴的勇氣都沒有了，她很疲乏，可新婚後的夫婦不都是很累嗎？她苦笑著安慰自己，快6點了，她需要為何旭風趕快準備早點。
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一直假裝睡覺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其實他早就醒了，那酒的後勁並不是很大，所以他聽到她落入耳畔的聲音，那麽的無力和蒼白。他不知道醉酒後的自己說了些什麽，但唯一能肯定的自己再一次傷了她。可她呢？因為愛，就把自己的愛低入塵埃嗎？哪怕昨天的委屈……也要一個人咽嗎？
☆、顛倒的世界
“好久不見！”章倩穿著正統紅配黑百搭的職業裝，頭發也一絲不茍的梳在腦後，耳垂上吊著碩大而又亮閃閃的耳環，她優雅地走到站在女裝前精挑細選的商睿，貌似很知心姐姐的親切語氣。
商睿不耐煩的瞥了她一眼，並不想搭理她。章倩不介意的聳聳肩，接著說：“小睿，前幾天我收到你父母的邀請函，才突然想起你的生日就快到了，沒想到啊從小只會玩泥巴的矮冬瓜如今已是帥小夥了。”
不耐煩地放下衣服，商睿正視她的眼睛：“你究竟想怎麽樣？”
“終於不再當我是空氣了？我還以為你會像以前那樣跳起來，然後指著我的鼻子告訴我，你的生日宴會不歡迎我！看來林沐琦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能把野馬似的商睿馴得服服帖帖也是她的本事。”
“我警告你，不要再胡來！”
“胡來麽，呵呵呵……”章倩淺笑地捂著嘴巴，笑的很是輕蔑，她輕飄飄的撫上男孩已足夠強壯的的肩膀，“可我卻記得，上次我們的計劃可是配合的天衣無縫！”
“章倩，你給我閉嘴，我們可是說好了的，只要事情過了就不會再提。”
“喲，15歲就被譽為商業奇才的小股神是在緊張嗎？放心，你家的小心肝不在這裏。”章倩拉長聲音，對著商睿做著閉嘴的動作，“她不會知道的。”而後便退開一大步，像模像樣的環視周圍環境，巨大的玻璃上倒映著一個女孩的靚影，她得意地笑了，“這家店真不錯，我以前也常來買禮服，相信你挑選的衣服林沐琦也會很喜歡，可是過幾天不是你的生日嗎？身為你的女朋友她不應該為你準備生日禮物嗎？怎麽會是你在幫她挑禮物呢！”
“沐琦……會準備的”商睿撫著玻璃櫥裏的淡藍色裹胸長裙，她膚色白皙，穿上一定會很好看，“更何況我也不在乎這些形式上的東西，我沒那麽矯情。”
“當然，你是男人嘛當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斤斤計較。可我是女人，我清楚知道林沐琦的想法。小睿，一個真心愛你的女人，不會不去關註你的心情、喜好，這些可都是一種情不自禁愛人的本能。更何況，別說是C大，就連C城誰人不知道你商睿，動動手指去百度一查就能知道你的一切。”看著商睿沈默不語，薄薄的唇再一次抿成一條直線，雙腳也不受控制得往門口傾斜，章倩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步，她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桌邊，靜靜地等待男生自己去消化，商場上摸打滾爬這麽多年，她很清楚怎麽樣去做才能既狠又準的擊倒對方，可比起成功的喜悅她更加喜歡享受操縱全局一步步把敵人逼入絕境的快感。
“說吧，你這次又有什麽目的。”
“哎，你可別說的那麽難聽。我這可是為我們兩個人共同謀福利。”
“你那是為你自己！”商睿咬著牙，他現在真的很想奪門而去，但他不能，他有他的顧慮和恐慌，章倩的7寸打的很對，在這世界上，能左右他全部思緒的除了林沐琦還能有誰呢？
“你真的確定？”章倩妖冶的搖了搖頭，嬌聲嬌氣的說，“可我很好奇，你在和林沐琦親吻擁抱時，那女孩滿腦子裏想的是誰呢？或者說，林沐琦壓根是不情願，是你霸王硬上弓才得逞的。”
“你夠了！”商睿忍不住撫著自己的左頰，那裏還有隱隱的疼痛，他喜歡抱著她狠狠地吻，但唯一一次碰到她唇瓣的時候，他還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到現在他都還記得腦袋嗡嗡響的感覺。
“繃不住了，是吧？”脫去那層故意的妖冶，章倩正色道：“是不是很痛？自己的生日，心愛的人不問不知很難受，對不對？自己抱著想著的人是她，可她心心念念的確是想時時刻刻的撲向另一個人的懷抱，很傷男性的自尊，對不對？但我告訴你，還有比這難堪幾千倍的事情。我這輩子唯一的新婚充滿了林沐琦的影子，婚禮上餘熙詩為了她出頭、鬧場子，讓我成為全城的笑柄。可我的新婚老公呢？洞房花燭連碰都沒有碰過我，讓我還是處子之身。他喝醉了我不怪他，可他怎麽能嘴裏念的都是林沐琦，連那件新婚西裝的口袋裏……放的還是林沐琦送他的手帕。”
“哦，所以呢？我可不認為你是來向我訴苦的。”
“小睿，我們再合作一次吧！”
“不可能！”商睿想都沒想的就斬釘截鐵拒絕，如果可以再選一次，他寧可一直是林沐琦心中的混蛋，也不願意再和這個瘋婆子合作去傷害她，他真的好後悔。這段時間，他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卻無力的發現，無論他做再多的努力，林沐琦也回不到從前的陽光活潑了。
“你難道就不想……”
“我不想。章倩，你給我聽著，憑著父輩的情誼，我可以給你留面子，但你要想像上次那樣肆無忌憚的傷害沐琦，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那麽兇啊，可我卻是記得，是你告訴我林沐琦和阿風兩情相悅，也是你告訴我林沐琦的宿舍，並且還是你讓林沐琦最好的朋友餘熙詩……背了黑鍋，你說沐琦要是知道這些，還會不會繼續選擇和你在一起？”章倩步步緊跟著不斷往後退的何旭風，尖銳的高細跟在光滑的木板上有節奏的打著節拍，冷冷的看著他幾乎快要站立不穩卻還要逞強的嘴硬：“沐琦不是你，我也不是何旭風。你們之間不美滿，並不代表我們之間不協調。”
“你的所謂協調，不過就是忍辱負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把戲。我不相信，你不想得到她。”
“她現在身邊站的人是我。”
“可她心裏藏著的人是何旭風。我們再合作一次，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並且絕對不會像上次那樣，自作主張的P一些亂七八糟的相片，這次我絕對只聽你的。”
“我不會再傷害沐琦了。”
“商睿，你可真是夠窩囊，這世上只有得到和沒有得到。你給我記住，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要不是我自作主張把那些相片P出來，你以為你能順利迫使林沐琦成為你的女朋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並且我告訴你，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替你做決定，我現在只給你兩條選擇，要麽和我合作，要麽我現在就跟林沐琦打個電話，你說怎麽樣。”
“不怎麽樣。”林沐琦從商場的另一側衣櫥裏走出來，神色淡定，看不出她的大悲也看不出她的大喜。
“沐琦，你什麽時候來的？”商睿的聲音有些發抖，無底的恐懼和害怕徹底地淹沒了他。
“我也不記得了，但該聽的和不該聽的我統統都聽到了。但有一點師娘說錯了，我知道商睿的生日，並且在一月前就選好了禮物，這次進商場，是要選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沐琦，你是說……”
“商睿，生日快樂。”林沐琦打斷他的話，把淡藍色的禮品盒放進商睿的手裏。
“沐琦，你聽我解釋給你聽。”
“你不要解釋，現在我什麽也聽不進去。不如你來聽我說，商睿，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對不起你，明知道你喜歡我，卻還殘忍的給你提出那樣過分的要求。師娘說的沒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我想回頭了。”
“沐琦，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要在氣頭上說出那麽不負責任的話。”
“我這不是意氣用事。商睿，我已經想了太久了，我們都錯得太離譜了，就不要再錯下去了，我們分手吧。”艱難的吐出這句話，林沐琦卻覺得周身從未有過的輕松，心裏的內疚也在慢慢變淡。
“我不要！”
“商睿，這次無論你有多少理由，都不能再次阻止到我了。”
“林沐琦，戀愛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你不能那麽獨斷。那麽久了，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一絲絲的好感。”
林沐琦對商睿的話選擇了自動的視若無睹，她的眼睛裏有些發漲，從一開始，他們的感情就是畸形，先天不足，後天有餘，胎死腹中也是很正常的。但她沒想到的是，到結局時自己的心除了解脫，還會有深深的痛楚，這種痛比知道何旭風有女朋友還要對自己玩暧昧的痛還要更強烈，但她不敢回頭，她害怕在下一秒，看到商睿的失魂落魄時，她會控制不住的泣不成聲，然後沒有廉恥的再次投入到身後男人的懷抱裏。
她已經誤會過熙詩一次，又狠狠的傷害過她一次，她不能也不願再把她心心念念了那麽久的男人給搶走了，做人……不能那麽沒有底線。
商睿失魂落魄的站立在門口，眼前有好多好多步履匆匆的人，可他卻只看到鵝黃色運動服的身影越走越遠，再也不會回來了嗎？林沐琦，我捂著你的心那麽那麽的久，還是沒把你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捂熱嗎！還是你從未把自己的心交出來，他何旭風終究是有什麽好，能讓你狠下心說出分手，並頭也不回的走開。
一直站在商睿身後的章倩，雙腿交叉的優雅坐在沙發上，環抱著胸，仰起小巧的下巴，又是那副傲視天下的驕傲態度，眼中嗜血的興奮讓她看起來很變態也很危險，像極了躲在陰暗潮濕環境裏的花蟒蛇，吐著毒芯子，緩慢的、靜輕輕的朝著不遠處受驚的小白兔匍匐前進，眼中勝利的光亮使得它綠盈盈眼睛裏顯示著變態的恐怖。
她心情愉悅，放松的打了個電話，對著裏面的人說道：“林沐琦已經出來了，跟上她。”掛上電話，章倩看到商睿還在剛剛站立的位置，只不過，腰背卻已經失去了重力般的垮落下來。這一刻，章倩心中被報覆的快感給淹沒，她想道：“商睿，你跟我一樣，無論有多麽的精明，卻總也避免不了擁有著致命弱點，關心則亂，太愛才能傷的越深。”
但章倩要的還不僅僅是這些，這場博弈既然已經開始了，就沒那麽容易去叫停。她叩開手機後蓋，放進去了一張新卡，她要發給餘熙詩一條足以摧毀所有人幸福的短信。
欠她章倩的人，她就要讓她們連著骨頭渣都吐出來。世上最難捱過去的是什麽時候？不是絕望，而是給了希望之後的心寒。
想到每天故意下班晚的丈夫，想到他的強顏歡笑，她就恨，憑什麽你們都能幸福，為什麽她就不行。
點開手機，手機的強光顯得她此時的臉色有些發白，透著冰冷的仇恨，“餘熙詩，佛家都講究緣分，但緣分也是靠人一步一步創造出來的。那次林沐琦被砸傷腦袋，商睿肯定是不舍得以這樣的方式相遇，那這種可能性是誰創造的呢？”手機提示發送成功，章倩眼睛不眨的直直盯著手機，直到它再次恢覆黑屏。
☆、她的懷疑，他的肯定
餘熙詩正在寢室裏，把剛剛帶土掘起的臘梅移植在盆中。鈴聲提醒時，她想著應該是什麽新年廣告，但點開之後，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被定格了，整個身體的血液都在不停的的翻滾。
跟章倩預料的一樣，此時她的腦子在不斷盤旋著“是誰”的回音，可還能有誰呢。不是沒有懷疑過，孟楓雖然胖，但他的球技卻是全校出名的，哪會那麽湊巧的砸向林沐琦。唯一的解釋就是蓄意的，但她不敢胡思亂想，她想親口聽到小胖子的否認。
對於小胖子而言，最難過的就是難過著餘熙詩的難過，可她卻從來不是屬於他的，尤其是她為了其他的人其他的事質問他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只是她的一個玩偶，不尊重他沒有關系，最怕的就是她要舍棄他。
“……”電話已經通了好久，但餘熙詩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隔著長長的電波，小胖子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他試探性的喚她“熙詩，”
餘熙詩緩緩神，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問，但懷疑的種子只要種下，它就會生根、發芽，她問：“是你嗎？”
“什麽？”
“砸傷林沐琦是你……有意的嗎？”
小胖子沈默著，餘熙詩也等著他的回答，“是，要怎麽樣；不是，又要怎麽樣？”窗外的葉子早已經脫落歸於根部，只留下光禿禿的枝幹，顯得很是孤單，也很是單調。
要怎麽樣？她也不知道，只是執著得想要知道一個答案。她的心也很慌張，哪怕是欺騙，她也希望小胖子說的是：“不是”，但現實從來都是那麽殘酷，“是！”小胖子輕緩的吐出，明明是那麽的輕，卻壓的他的心生疼生疼，“為什麽？你明知道商睿對我的意義。”
“我不能讓你繼續陷進去，他不是你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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