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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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笑卻擠出了一個比哭都還要難看的笑容,“我的確早已失去追求幸福的機會,我給不了沐琦幸福,也給不了章倩的幸福,可商睿,我沒有那個資格,你就有追求的權力嗎?就算沒有我,沐琦不見得就會喜歡你。”

“對!”死命握緊拳頭,商睿抑制住想要發火的沖動,“但我卻比你更有那個資格,因為在章倩那裏,只有我才能完好的保護好沐琦。”

“何老師,我們有共同的目的,就是希望她好好的。無論她最後的選擇是不是我,我只希望她能朝著原先的目標安安穩穩的往前走,我相信,這也是何老師希望見到的。”

“既然你找到我,就已經有了一個完全的計劃。說吧,需要我怎麽做?”

“讓她徹底對你不抱有任何希望。只有深愛的人用最狠的方法,才能把她推的越來越遠。”

何旭風停頓了好久,商睿也繃著臉看著他的矛盾和不堪,末了,何旭風在這場對弈中,敗下陣,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沐琦,我多想告訴你,我很愛你,好想給你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可原諒我的懦弱,明明希望你永遠陪伴在我的身邊,卻還要以一種殘忍的方式把你推向別人的懷抱。

對不起,讓我再奮力的拼一把,說不定能讓你等到那個真正和你相伴一生的男人。

☆、我曾經愛過你

落滿沈甸甸雪花的松樹上掛著大紅燈籠,街上到處都是節日的快樂氣氛。元旦到了,又是一年啊。

林沐琦雙手交握,不斷地往裏哈著氣,簡直太冷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大衣,一直梳在腦後的馬尾,此刻也柔柔順順的披散到腰際,露出兩只小巧的耳珠,被不斷降落的雪花染成淡紅色。這樣的裝扮美則美已,但收腰的流蘇裹得她很不舒服。

可她不想駁了商睿的面子,那人早在一星期前就提醒過她,有幾個哥們想見見她。本來是極度不想去,他的哥們跟她有什麽關系。

可商睿這大男人,竟然委委屈屈的低著頭,好像她是個忘恩負義欺負他的的小人。

罷了罷了,好歹自己現在是他的掛名女友,又在微信上面發了那麽親密的相片,不見恐怕是躲不過去了。

嘆口氣,沐琦耷拉著腦袋,她怎麽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呢。

“想什麽呢?”商睿從後面環抱住她,把毛茸茸的圍巾妥帖的環在她的脖子上,原本凍得粉粉的小耳垂這下就被捂得嚴嚴實實。整張鵝蛋臉上唯獨留下閃閃的杏仁眼睛。

大概下雪的世界太明亮,商睿低頭瞧著小鳥依人的小女孩,他突然就想起一句詩,“換我心,為你心”

輕輕握起女孩已經凍得發紫的小手,放在嘴邊哈了口氣,看著女孩發楞的眼神,這小妮子估計又被他嚇傻了,捏捏她的小鼻尖,無言的笑著把女孩的手放在貼身的口袋裏。

林沐琦,不管你現在的心裏裝滿了誰,可從現在這一刻起,能這樣牽你手的只有我。

未來,也是!

商睿瞇起狹長的桃花眼,越過車水馬龍的路面,定定的看向馬路對面的奔馳Cla,得意的想道,何旭風,你再也沒有什麽機會了。

“走吧”不等女孩反應過來,就把女孩塞進了計程車裏,隨後,他也跨步坐了進去。

坐在黑色奔馳裏的男人扶扶眼鏡框,晦暗的神色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他的手裏捧著一本包裝精美的詩歌,裏面收錄了普希金的一首名作,《我曾經愛過你》。

愛情,也許

在我的心靈裏還沒有完全消亡,

但願它不會再打擾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難過悲傷。

我曾經默默無語、毫無指望地愛過你,

我既忍受著羞怯,又忍受著嫉妒的折磨,

我曾經那樣真誠、那樣溫柔地愛過你,

但願上帝保佑你,

另一個人也會像我一樣的愛你。

何旭風拿開眼鏡,疲憊的用雙手扶上眼臉。

“何先生,我們該走了。要不然董事長該等急了。”司機看著後視鏡,恭敬的說道。

何旭風點點頭。

摘掉眼鏡的天空,有些不清不楚,可有的時候,人啊,還是模糊點好。可有些事情明明想模糊點兒,卻發現到最後是越來越明朗。

車子已經開出一大段距離了,可他還盯著校園的大門口,那個時候,他和林沐琦剛剛認識,有一天,他發現她總是坐在臺階上看著來來回回的車輛,看到黑色的奔馳,她的兩個眼睛都會發光。

那時候,他總會把車停到校門口,觀察她。時間長了也就慢慢的猜出來,她在等他,或許說,她想制造一場偶遇的機會。

他想,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在巴巴的等他時,他也在一個角落陪著她。

可後來,她竟然用那樣善良的眼神,說出最刺痛人心的話:“我愛你,但那只是曾經。”

☆、見父母?!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湖藍色針織衫的知性而又素雅的女性,棕色的波浪卷慵懶的散在腦後,僅一眼,沐琦就喜歡上她身上所散發的獨特親和力,很溫暖,也很居家。她的手裏牽著一個約莫四歲的小男孩。男孩扒拉著門框露出自己的西瓜頭,雖然年齡很小,但是劍眉星目,像極了旁邊拽拽的商睿。

林沐琦打量男孩的同時,自己也在被年輕的女性和男孩所打量。

“沐琦吧,我是商睿的姐姐商諾。老早就聽小睿念叨你了,今天可算見到本人了。”商諾親熱的把站在門外不知所措的林沐琦拉進屋裏,摸著她的小手,心疼的說道:“凍壞了吧,趕快進來,爸媽該等急了。”

“你就是小舅媽嘍,小舅舅終於把你騙回來了耶。”小男孩奶聲奶氣的牽著林沐琦的手一蹦一跳,開心的說著。

商睿一把打開男孩的小豬爪子,“趙楔,你爸爸就是這樣教你沒大沒小的。你小舅哪用得著騙啊,你小舅媽可是被我心甘情願領回來的。是吧,小琦琦”

轉頭看著還杵在那裏的林沐琦,一股不祥的感覺從腳底升起,不會是生氣了吧?別啊,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呢。

把門口還在打量著林沐琦的大小燈泡趕回房間裏面。雖然不屑和姐夫學習追女孩技巧,但姐姐銳利的眼睛像是X光似的從頭掃到尾自然是讓人受不了的。

對著林沐琦,商睿訕訕的笑笑:“那是我姐和外甥。”

“我剛才耳朵沒被堵上。”把頭轉向一邊,想想個法子趕快離開這裏。

“那個,沐琦,都到門口了,就進去唄,我爸媽還等著呢,晚了就不好了。”

什麽!還有父母!

林沐琦氣急了,轉身就要走。可被商睿牢牢堵住房門,想出去又不行,只能妥協道:“我只答應見你哥們,沒答應你見家人”

“對呀,我姐就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啊。”

“那……”

“我想來和我爸媽以哥們自居啊。”商睿調皮的眨眨眼,無辜的說。

林沐琦恨恨地看著比她高半頭的男孩耍賤討萌,真是只狡猾的狐貍!

“小舅舅,小舅媽。姥姥說醜媳婦早晚都要見公婆的。”趙榭“呼哧呼哧”的跑過來,仰著小臉氣喘籲籲的說,一副討表揚的樣子。

林沐琦被他的可愛模樣逗樂了,商睿松口氣,輕輕捅捅她的腰,一臉的乞求。

算了,反正也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只當幫他一個忙,還他一個人情吧。

商睿家是在C城黃金地段的一棟高檔小區裏。房間是一棟覆式樓,因為樓層比較高,所以透過窗簾可以看到暖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掃射進來,帶著淡淡的光圈撒在屋內光潔的地板上。

商睿把林沐琦領到餐桌前,她這時才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除了帶一張嘴好像什麽都沒帶。有些不自在地瞪了商睿一眼,都是他!騙子。

商睿打著哈哈,哥兩好的摟過來笑嘻嘻的說:“爸媽,姐姐,姐夫,這是我的女朋友——林沐琦。”末了,轉身小狗兒討好似的說:“沐琦,這是我的家人”

本來還想立刻反駁,但又覺得雖是家人聚餐,但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

可憐的林沐琦,滿腔無處可發的邪火只能在桌下狠狠地踩商睿一下才能洩心頭之恨。

看著他呲牙咧嘴卻又不得發作的樣子,沐琦突然就覺得胸口處通暢很多。

商睿的家境應該算是顯赫的,父親是C城有名的銀行家,也是慈善家;母親是大學教授;姐姐是一名出色的德語外交官,姐夫是國家級教練,培養了N多的體育健將。

這樣的家庭,規矩應該是蠻多的吧。

林沐琦斂了斂神色,謙謹地說:“商伯父,商伯母,商姐姐,商姐夫,大家好。”

“噗嗤。”商諾先忍不住笑說了聲,打趣道:“小琦琦,你怎麽能那麽可愛呢?把這兒就當成自己家,不要那麽規規矩矩的,直接叫聲姐就行了。不過呢,對於我身邊的這兩位古董級別的,”俏皮的對著林沐琦眨眨眼睛,指著坐在身邊的商父商母:“要想討好他們,你這樣做還是蠻好的。”

“你就跟著商睿叫我姐夫吧,等了那麽久總是見到真人了。”接話的是一個面目粗獷很魁梧的男人,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大漢竟能俘獲商諾那樣嬌嬌弱弱的女孩。

林沐琦點點頭,有點消化不了這兩個人南轅北轍的面具特征,但也依言喚了聲:“姐姐,姐夫。”

商諾滿意的點點頭,支著頭轉向父母,“哎!我說爸媽,你們再這麽嚴肅下去,會把你媳婦嚇跑的。”

商母溫溫柔柔地笑笑,大概是常年教書育人,她的眉眼之間總是透著一股不同於商伯父戾氣的書香之氣,讓人忍不住的去靠近。

林沐琦暗暗地想想:商諾向媽媽要多一點,商睿要像爸爸多一點。

“小諾說的沒錯,再嚴肅下去會把媳婦嚇跑的”商夫人頓了頓,看著自己的小兒子眉眼處藏不住的喜悅,不禁感慨道:“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我記得第一次見到沐琦的時候,沐琦才那麽高,”比著餐桌的高度,覆又感嘆道:“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

“媽媽!”商睿慌慌張張的想要制止商母接下的話,可是商母似乎並不想放過這個好不容易臉紅的兒子,“追到追到手了,害怕讓人說啊,”

原本以為這頓飯吃的肯定會很尷尬,卻沒想到,餐桌的氣氛出乎意料的和諧。讓林沐琦放松到以為這裏真的就是自己的家,而身旁的這個男人真的就是自己跨越千山萬水所要尋覓的人。

林沐琦晃晃腦袋,肯定是暖氣開的太熱,讓她的腦子有些暈乎乎的,不然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呢?

餐桌上,林沐琦和商母拉著家常。原本以為,會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男朋友的媽媽會不停地詢問你們家的祖孫三代,好像不交待清楚,就會把自己辛苦養大的兒子送入火爐裏去。

交談前,林沐琦就打好了如意算盤,如果他的家人有這些問題要問,自己肯定是不留情面掉頭就走的。

可顯然,林沐琦多慮了。商伯母人真的很好,拉著你的手,會親切地問你:“北方的氣候能不能適應?”“這裏的飯菜能不能吃得慣?”印象中,只有自己的媽媽才這樣問過自己,不由內心裏升起一股暖暖的感覺,尤其幾個月前經歷了……那些,這些溫暖才顯得更加尤為珍貴。

後來,就慢慢談到兒時的事情,商伯母談起過去,溫溫柔柔的說:“那個時候,鄰居家的牧羊犬剛剛生了幾只小牧羊犬,姐弟倆喜歡的不得了,想把一只小小的卻吃的虎頭虎腦的領回家,本來呢,人家都同意了。可商睿太心急了,非要自己去抱小狗,結果那只平常很溫順的母狗,長著血盆大口就要咬小睿,那商睿呢,簡直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可著勁的也朝著母狗去叫。這個舉動啊,可把一家人給嚇壞了,尤其是她姐姐嚇得發燒到39度多。從那以後啊,小睿對狗大概就產生了抵觸心理,再也沒提過養小狗了。”

“哪裏是抵觸,分明就是怕了嘛”林沐琦小小聲的嘟囔著。”你說什麽?“商睿陰沈沈的聲音飄過來,作勢要掐她。”唉唉,你們兩個要親熱就趕快回房啊,就別住在我們這些老夫老妻這裏顯擺了啊”姐夫大大咧咧的說。

“怎麽說話呢?沒看到一向皮厚的商睿都臉紅了嗎”商諾故意打趣道。

被商睿拉到房間裏的時候,林沐琦覺得有些不自然,房間明明很寬敞怎麽就突然覺得那麽擁堵呢?不行不行,太熱了,還是出去比較好。

“商睿,今天是元旦,街上肯定很熱鬧,我們出去轉轉怎麽樣”

“好啊。”商睿也覺得肩上的重擔給放下了,不由長長地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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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挺好的

商睿按著門把的手頓頓,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轉頭對著林沐琦好溫柔的微笑,直笑得林沐琦渾身的雞皮疙瘩簌簌往下掉。

“我們等會兒再出去吧。”

話雖帶著商量,但動作上已經離開了房門,轉向書桌,蹲下身子,把最下層的保險櫃拿了出來。

林沐琦疑惑的用眼神問他,要幹嘛?

商睿神秘地笑笑,從裏面拿出了素白色的旗袍。

“還記得這件衣服嗎?”

她記得!但她卻不能接受。

“現在,收下它,好不好?”

商睿的表情帶著點兒小心翼翼,也有點兒鄰居家豆豆做了好事求糖果的表揚。

下意識的,林沐琦是想點頭的,可脖子僵硬,硬是點不下頭。

“商睿,我們說好了的。”她小聲的回道。

商睿的手有些哆嗦,臉也繃得緊緊的,透著股狠厲勁。

林沐琦漲紅著臉站在書桌後。

這幾個月的相處,她能明白商睿對她的心思,她不想裝糊塗。而他對她的維護,對她的好,也讓她感覺到濃厚的溫暖,有時候她也會想,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他是她唯一可以信賴的吧。

“說好了什麽?”

商睿步步緊逼,那種初遇時獵豹似的霸氣好像又回來了。

但,該說的好像還是要說清楚。畢竟。他對她那麽的好,她不想因為自己一時眷戀他的溫暖,就把他的幸福丟之不顧。

“商睿,我們並沒有在談戀愛,是你在幫我度過難關。我怎麽能……”

“那你的意思呢?”商睿粗暴地打斷她的回話,“我們天天在一起,我抱過你,親過你,現在又帶你見了我的父母,現在你要告訴我,你之所以那麽配合我,只是為了演戲給別人看嗎?”

林沐琦咬唇看著淹沒在失望裏的商睿,她的心口也好像被刀具來回摩擦呲喇,膈的她生疼。

“商睿……”

“不要再說了。”一把把糾結在一旁的女孩摟在懷裏,“什麽都不要再說了,我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就這樣,不好嗎?”

他們之間真的是好嗎?在外人看來,商睿對她霸道到近乎苛刻,可熟悉的人都知道,商睿疼林沐琦疼到了骨子裏。

林沐琦望向落地窗外,那裏雪花飄飄,宛如一只晶瑩的蝴蝶畫著翩翩的弧線。

她微微一笑,伸手緩緩的回抱著他,這一次,她想給他一點兒向前走的力量,就算是報答,也好。

☆、甜軟的果凍

街上的的確確很熱鬧,到處都是打折的,也到處都是擁抱著牽手逛街的小情人,商睿望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心,再看著趙榭那個小屁孩,一手拿著棒棒糖,一手牽著林沐琦,渾身都冒著幸福欠揍的粉色小泡泡,商大少的心裏開始極度的不平衡!這個小屁孩為什麽要跟來,這是他和琦琦的約會,為什麽他感覺自己是個局外人?

剛剛要走的時候,老姐是怎麽說的,好像是害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就撲了上去,所以就塞個電燈泡給他。有沒有搞錯啊,就算他想禽獸一把,剛剛在屋裏時他就撲了。明明就是想和姐夫過二人世界!

這邊的商睿正在憤憤不平得埋怨自己的老姐,那邊的趙榭小朋友眼睛直溜溜的盯著某個方向,口水都要提溜下來了。林沐琦順著他的眼光望過去,發現有個很可愛的小女孩正在美美的吹著彩色泡泡。

眼中劃過一絲了然,在旁邊的攤位上給趙榭小朋友也買了彩色泡泡,看著他屁顛屁顛的跑到小女孩旁邊,一副獻殷勤的樣子,她就覺得很是好笑,現在的孩子有那麽早熟嗎商睿站在她身邊,看著跑遠的趙榭對小女孩狗腿的模樣相當不屑,大爺似的勾著林沐琦的腰肢:“這小子長大了也是花心蘿蔔一個,真不知道像誰。”

林沐琦不動聲色的躲開他的懷抱,把頭一歪,深沈的托著下巴,“別人都說,外甥是像舅舅的。”

“你確定”故意拉長尾音,商睿強制的把躲遠的女朋友摟到懷裏。

“……”

商睿痞痞的摸著下巴,笑的一臉高深莫測,“那我要是不做點□□的事情,是不是太對不起我遺傳給趙榭小朋友的基因了?”

灼熱的氣息越來越近,噴的林沐琦脖子癢癢的,心臟也控制不住的急速跳動,兩唇碰觸的剎那,她感覺手腳發軟,連拒絕都忘記了。

麻麻的,好似有萬千煙火噴薄而發。

冬日的夜,好漫長。

林沐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覺。

她的心裏很亂,強烈的道德枷鎖壓得她喘不過氣,她不愛商睿,甚至在假意與他交往前,林沐琦對他的感覺是厭惡的,但現在,她卻為了自己的私欲與他像正常的男友朋友一樣在一起。她不委屈,甚至慶幸幫她的是他。可每到夜深人靜時,她總是埋怨自己當時太沖動,剛剛商睿送她回來時,對著她往上跑的身影,說了一段半是表白的話:“沐琦,你只要記得。只要你想要幸福,那麽你將會比誰都要幸福。就看你自己肯不肯回頭,願不願意發現。”

她知道這段話的意思,也明白商睿對她超乎尋常的喜歡和好都不是在演戲,可她沒有辦法去回應,但她又不能忽視心底裏那道說不清也道不明的心事。

這樣的自己,她很討厭!

視線不由的投向對側的床鋪,餘熙詩已經很久沒有來宿舍睡覺了,有時候在校園遠遠地看見,她們彼此都會躲得快快的,那時候,心裏不是不難過的。但林沐琦也知道,那天的巴掌打碎的又何止是她們之間的友誼……可現在,她想她,想讓她幫忙出主意,想對她說聲……對不起。

與林沐琦的糾結不同,這一晚上的商睿簡直可以用春暖花開來形容。

他抱著薄被,想著下午那軟軟的、甜甜的、香香的直觸他心尖的唇瓣,那微妙的電流,刺激的他簡直夜不能寐。

“沐琦,沐琦,”他喃喃地默叫著她的名字,“我有多愛你,你知不知道。”

窗外的雪花洋洋灑灑,裝點得窗外世界越發夢幻與美好,因為她,他愛上了這個童話世界。

☆、何旭風的無奈

管家把車門打開時,何旭風習慣性地擡頭望天,雪還是沒有停啊,揮手拒絕司機打來的傘,任由冰涼的雪花落進他的眼角,最後化成一滴眼淚滾落下來。

這幢青瓦素墻的園林別墅是章倩的爺爺在很多年前置辦的,每一磚每一瓦都是精雕細刻,不施一絲彩色,卻獨有一種意境。

走在長長的青石臺階上,一陣冷輕風刮過,片片銀杏葉隨風從樹上搖蕩下來。

何旭風捏緊掉在地上的銀杏葉,記憶好想穿越了時空,也是同樣的季節,那個愛穿紅色毛呢外套的女孩,長發飄飄,坐在結冰的小池塘旁邊的石凳上上,把隨風飄落得梅花瓣悄悄夾緊在書本裏。

何旭風溫柔笑笑,感覺堵著胸口的那塊石頭通暢了很多,增加了一份兒勇氣在裏面。

走進書房前,何旭風理理身上已被雪花浸濕的衣服,深吸一口氣這才走到坐在大廳正中央,閉目養神的老人跟前,恭敬地說道:“爺爺。”

“我還以為何老師不想見我這個糟老頭子。”鶴發童顏的老人睜開眼睛,深凹的眼窩上隱藏著明亮而又銳利的眼神,似是不自覺地轉動著手中的保健球。

何旭風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7點了,是晚了好多。微微躬下身子,他說道:“對不起,我遲到了。”

房屋處處都充斥著低調的華麗,精湛的浮雕藝術恰到好處的鑲刻在門梁上,桌上放了檀香,明明是很寧靜的氣氛,卻又湧動著不易察覺的暗流。

年老的管家看了自家主人的神色,微微頷首,把簡約古典的屏風層層錯落,隔開了屋外的世界,使得屋內的環境愈發安靜。

老人停下轉動的圓球,把它放在桌子上,瞇著眼打量眼前的男人,良久他嘆口氣,“坐吧。”

記得剛見何旭風時,他還是個靠打工維持生計的窮學生,一晃那麽多年過去,男孩也終於蛻變成男人了。老人的心裏清楚,用過去的恩情繼續打壓這個過去的男孩,不僅不明智還有些殘忍,但要是用男人的責任束縛他一輩子,也不失是倩倩的幸福。

老人微笑的看著何旭風,和藹地說道:“你已經好久沒來找我聊天了,小風。”

何旭風微微欠身,為老人沏了一杯茶,茶身翠綠,湯色清澈明亮,香氣濃郁怡神,本是一道好茶,可何旭風失神的太嚴重,想也不想的就把茶蓋蓋在了茶杯上。

老人深邃如水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布滿老繭的雙手上隱著噴薄而出的血管,輕點著桌面。

“還記得這是什麽茶嗎?”老人淡淡問道。

“這是您家鄉盛產的雲霧茶。”

“不錯,你還記得。這雲霧茶是我幾十年來的鐘愛。”老人舒展開緊皺的眉頭,似沈浸在往事中,銳利的目光褪去蓄積已久的鋒芒,拿開茶蓋,把杯中的水倒掉,接著說道:“它長在高山,生長於雲霧,那裏的氣候溫和濕潤,種出的茶葉也是純凈,茶形飽滿秀麗。每年的五月前後,家鄉的采茶女就會以一芽一葉為標準進行開采,而後才經過殺青、抖散、揉撚等九道工序才制成成品。可是好好的一道成品,卻被你的多此一舉破壞了原本的茶味。”老人頓了頓,精明的眼睛直視何旭風,一語雙關地說道:“但無論有多喜歡這杯茶,失掉原本味道的就都要扔掉!”

高懸在大廳中的鏤金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把兩人的影子拉拉的長長的。

何旭風低著頭,神色閃爍不定,重又倒了一杯,裊裊白煙混著茶香鉆進他的鼻腔。

“小風,你覺得我今天穿的衣服怎麽樣?”

何旭風點點頭,中肯的回道“您很適合中山裝。”

“是蠻適合的,我這一生,走的都是別人所說的適合。”老人也拈了一小撮茶葉,小心翼翼的放入古瓷杯中,半杯開水的熨燙,使得茶葉舒展似剪。

“小風,這兩杯茶是我們兩個人沏的,一樣的茶葉,一樣的清水,可你覺得這兩杯茶怎麽樣?”

“小風不如爺爺沏的好。”

“不是,沏茶這件事跟年齡無關,跟你的心境有關。”老人指著何旭風的胸口,淡淡說道。

何旭風安靜的等著老人接下來的話。

“我記得第一次擾亂自己心境的時候,是在50多年前的一次學生□□上,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名軍人,穿著一身碧綠的軍裝。當時人群有些亂,有一個掛著相機紮著兩條辮子的女孩被人群推搡的擠到了地上,笑盈盈的的沖著我說著首長,你能不能幫幫我。那個時候,我和那個姑娘並沒有什麽交流,再次見面是一個月後的表彰大會上,女孩手裏捧著紅花,淺笑嫣嫣的掛在我的胸前,她說,首長我們還真有緣分。”

老人看著何旭風早已丟失的靈魂,苦笑著搖搖頭,接著說道:“後來,兩個人就相識相知。我也知道了女孩出身書香門第,不僅寫得一手好字,還是一名軍事記者,老實說,我們有共同的革命追求。可好久不長,我的童養媳找上了部隊,就是倩倩的奶奶,她比我大9歲,長得也是五大三粗。那個時候的人都在說什麽反對包辦婚姻,追求自由戀愛。但我最終還是和她結了婚。不為什麽,就憑她為我家當牛做馬20多年,她離了我只有死這一條路。婚後,我們幾乎沒有交流,但卻相濡以沫的過了30多年,她陪著我走過□□,走過□□。後來直到她去世,我也沒再娶。”

老人停頓下來,看著對面何旭風沈思的表情,心中掠過不忍心,可又能怎麽辦呢?倩倩自幼失去雙親,而自己中年喪子,絕對不能在晚年連孫女的幸福都守護不了。

“很多人都勸我再續一個。可我不肯,一是因為孩子,二吧不是那個女孩我也沒什麽心思。後來,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再次遇到了她,彼時我已經退伍,在80年代轉投商,成為富甲一方的有錢人,我向她求婚,但被拒絕了。她領著我去了她家,很簡陋的房子,也很臟亂,她的丈夫就躺在破敗的棉絮上,留著口水,含糊不清的叫著她的名字。她的丈夫是小腦萎縮,兩人之間並沒有孩子,但她卻陪他走完了一生。”

“旭風,我知道你從未愛過倩倩。要不是因為我救過你母親的緣故,我想你連正眼都不會瞧她一眼。可是人活著,要是只為自己,那跟畜生又有什麽區別。倩倩很愛你,你不會受任何委屈,而我也只有她這麽一個孫女。選擇一個愛自己的,又能幫自己的女人不是很好嗎?”

一直以來,何旭風都是沈穩冷靜的,哪怕母親病危,他也冷靜的不像同齡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千瘡百孔。

餘熙詩曾沖到他的家裏,指著他的鼻子說,那麽懦弱的自己配不上林沐琦。

可他,又能怎麽辦?他只能盡量成全所有人,卻偏偏委屈了自己和自己深愛的女孩。

十年前,那個長發飄飄孱弱的女孩為他葬身車底;十年後,那個短發俏麗的女孩為他不死不活。

“章倩是你寶貝的孫女,那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寶貝了嗎?”

何旭風張開自己的手掌,那片安靜的銀杏躺在手心,已經被汗珠浸透了,皺巴巴的。

老人駐著拐杖,拿起桌上的圓球,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原本明亮的眼神裏布著一絲渾濁,抖著嘴唇想再說些什麽,可又好像所以的……都說盡了。

走出房間,屋外的雪已經停了,管家扶著老人枯瘦般的手指往前面走。臺階上有一層厚厚的雪,布滿金黃色的銀杏,偌大的房屋在夜色籠罩下卻凸顯悲哀。

很多年前,那個拿著小本子的小記者,撿起地上的銀杏,笑瞇瞇的說:“首長,我要是答應嫁給你,你就要答應我把家裏的庭院都種滿銀杏。”

老人顫顫的撿起銀杏葉,苦笑道:“答應你的,我都已經做到了。”

管家攙扶老人直起身子,踩著厚厚的積雪繼續往前走。老人頓頓,還是回頭,隔著鏤空的窗子,望著還在桌椅前發呆的男人,一如看到當年那個苦苦掙紮、愛恨不得的自己,想掙脫卻沒有力氣。

這些年過得好嗎?似乎是不錯的,事業有成,妻賢子孝,得到了很多人做夢都想得到的所謂幸福,可胸口處為什麽卻是在一片片撕裂,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疼痛。

老人還記得,很多年以前,小倩隔著車水馬龍的街道,撒嬌似的指著遠處的西餐廳,“爺爺,那家的牛排做的不錯,我們去吧。”

店鋪裝修的沒和其他地方有什麽不同,可一向挑剔的小孫女卻選擇了街角的這一家,面若桃花,淺笑嫣然,老人是過來人,怎麽會不了解。

不出意外地,在店中果然見到一個眉目晴朗的男生,聽到小孫女興奮的揮者手臂,大聲地叫道:“班長,好巧啊。”

後來,他就找人調查了這個班長,知道他叫何旭風,出身寒門,只有一個積勞成疾的母親,患有敗血癥,性命垂危。

他承認自己卑鄙,用這種方法幫助小孫女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所以報應來了,他中年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兒子還有陪伴自己一生的女人。現在的他,只有倩倩,他不想回頭,也不敢回頭。

可除了倩倩的幸福,其他人的呢?

老人還記得,隔著病房的走廊,他看著眼前瘦弱卻挺拔的男孩,他就知道,這個男孩不論愛或不愛,一道道德的枷鎖就此牢牢鎖住了他,倩倩跟著他會很幸福。

但這些年,他也一直在想,何旭風遇到他,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何旭風的回憶

何旭風開車趕來時已是午夜,醫院的長廊很冷清,值班的護士困倦的撐在桌上打盹。

寒風冷冽的拍打著窗戶,發出尖銳的聲響,他不敢回頭,身後好像是無底的深淵,要把人粘附在濃稠的黑夜裏。

他裹裹風衣,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重癥監護室裏,儀器的滴答聲相互交疊,這裏有一流的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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