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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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一年了啊?閉上眼睛,林沐琦想把眼中的失望統統掩去。

她的動作全數落到餘熙詩的眼裏,多想像往常那樣拉著林沐琦的衣角,輕聲的安慰她,“忍忍就過去了”。卻明白現在的林沐琦恐怕連跟她說話都要拼命抑制住內心的惡心,更何況是做那麽親密的動作,說那麽親密的話。

餘熙詩吶吶的收回手,蒼白的解釋道:“沐琦,你相信我。我從未背叛過你,更不想傷害你,我沒想到,那些相片我不知道。”

林沐琦恨恨地睜開眼睛,“你是沒有背叛我,這點我從未懷疑。因為,”林沐琦撫著餘熙詩的右頰,明明心疼得不得了,可開口的話,卻是滲了毒的藥,痛的人連哭的勇氣都沒有,“你只是不理不睬,然後躲在我的身後,抱著肩冷冷的看我像困獸一樣的掙紮怒吼。”

“不是這樣的,沐琦。我只是還沒有機會和你說。”

“餘熙詩,你覺得你的理由站得住腳嗎?除了吃喝拉撒,我們兩個一整天都是在一起的,我們一起去吃飯,一起去上課,一起回寢室。你有千萬個時間和機會告訴我真相,告訴我躲遠點、放棄掉,可你都在幹些什麽?你在幫著你的倩倩姐姐對付我!”

“沐琦,我阻止了你,可你愛得太深,我拉不回你。”

“你有說過她有男朋友嗎?”

“咚!”餘熙詩頹廢的跌倒在地上,是啊,她從沒有告訴過林沐琦,何旭風有一個女朋友,或許在她的潛意識裏,她還是自私的想把林沐琦這個情敵擠掉,得到商睿的愛。是這份兒自私,把這份兒友誼逼到了絕境了。

林沐琦痛恨的看著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朋友,從沒有想過,傷自己最深的是她,可既然已經那麽痛了,那不如大家一起痛吧,把那些塵封的記憶全部都撕開,讓那些長了痂的傷,通通都揭出他們的骨頭,再撒上厚厚的鹽。

“怎麽不說話了?那我來幫你說。”林沐琦蹲下身子,和餘熙詩的目光平齊,“你的所謂解釋,不過就是你深深愛上了一個壓根不愛你的男人,而那個男人恰好愛上了我。對不對!可餘熙詩,你無奈掙紮,我又何其無辜!”林沐琦惡狠狠的盯著低頭不語的女孩。

鐘慧欣著急的上前要捂住林沐琦的嘴巴,“沐琦,不要再說了,傷人的話說了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林沐琦掰開鐘慧欣的手指,忍著要決堤的淚水,痛心地不得了:“我還有什麽可以在乎的,還有什麽是放不下的。餘熙詩,我情願你背叛我,也不想你恨我到如此地步。”

天已經全黑了,偶爾有窗外的路燈掃過來,映白了像鬼魅樣蒼白病態的臉頰。餘熙詩拖著已經麻掉的雙腿,慢慢的爬到床上。她想哭,可似乎連哭的資格都沒有,右臉頰還在不斷發漲,但她已經不會痛了。爺爺曾經告訴過她:“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共同的利益”一直以來,她也秉承這一交友原則。大學裏所謂的朋友不也就是做個玩伴,讓自己看上去並沒有那麽的孤獨。可林沐琦真的不一樣,她會讓自己覺得家的溫暖。認識三年了,林沐琦會真心待你、和你交心,從不會因為你的家世靠近你或疏遠你。

可明明,世界的人口有那麽多個零,而商睿,卻偏偏選擇了她啊。

誰能理解她從高中時就一廂情願的痛,認識商睿以後,她從來就沒有自我,跟著他的影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追求什麽。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只要是他所喜歡的,她都會愛屋及烏到保護,除了他心底的那個女孩。那年是高三,她無意中發現了他藏在胸口的那塊懷表,懷表是上了年頭的,上面有一張八九歲女孩的相片,胖胖的小臉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很是可愛。原本只是以為是他的親戚,後來才知道,那個懷表是他父母的定情信物,價值不菲,好像是要當成傳家寶一代一代的傳下去的。而能藏在懷表裏的相片,怎麽可能會是親戚家的。本來不願意相信,畢竟那麽小的年齡懂得什麽是愛情嗎!但高中三年,追求他的人是那麽的多,都被他或委婉或直截了當的一個一個回絕。她知道,那個笑起來連門齒都沒有的女孩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那個時候,她的心裏恨死這個不知何名何姓的女孩,都是因為她!可恰恰因為這個女孩使得她更加喜歡商睿,一個專註的男生任誰都會喜歡的吧。

時間久了,她就開始自欺欺人的覺得,這個女孩從未出現過,或許時間長了商睿就能忘了。可萬萬沒想到,進入大學校園的第一天,就讓她見到了那個相片中的女孩子,雖然面貌有很大的改變,但笑起來憨憨傻傻的可愛,眉目之間的俏皮神情卻是騙不了人的。

或許只是不甘心地想看看,商睿心心念念那麽久的女孩到底比自己好在哪裏,鬼使神差間,她和林沐琦做了朋友。剛開始時自己是厭煩的、不耐的,但日子慢慢拉長,卻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她,越來越不能煩她、討厭她。捫心自問,無論從哪個方面,她的善良她的可愛她的單純,都值得她為沐琦付出一切。做了朋友之後,很偶然的一個機會,她發現沐琦喜歡何旭風,她在想,這或許是個機會,如果沐琦和何旭風真的在一起,那麽自己既不用失去她這個朋友,又可能得到商睿的愛,何樂而不為呢?可終究離不開“世事難料”啊。

窗外的汽車不斷呼嘯劃過,大大的車燈照亮了昏暗的天花板上。看著光明與昏暗不斷交錯的天花板,餘熙詩突然間覺得好不真實,閉上眼睛安靜地躺一會兒,或許今天下午的事情只是一場夢,睡一覺就一切都會好了。

☆、迫不得已

又是一夜未眠,林沐琦知道自己生病了,可她並不想吃藥,也不願看醫生。

床邊零零散散的堆積著這些天沒有清洗的衣服,扒拉出一件還算幹凈的套在身上,林沐琦攏攏頭發,走到寢室內的圓鏡前,枯黃的手指撫上蒼白的臉頰,鏡中的自己,眼底浮現著烏青的眼窩,雙目呆滯。自己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已經過去多少天了,又還要持續多久。打開水龍頭,就著寒風稍稍清洗了臉頰,細膩如羊脂的皮膚褪去原先的那抹病態的蒼白,點點胭脂紅冷冷的點綴在臉頰上。腦海中不由想起兩年前,那也是一個深秋傍晚,偌大的校園布滿銀杏,兩個女孩踩著金黃的落葉鋪成的羊毛地毯,悉心聽耳邊“沙沙”的響聲。那時,那個如史詩般的女孩,貓著腰欠著身,湊近大眼睛女孩耳邊,輕緩的說:“怕什麽,天不照樣好好的掛著。就算有一天它真的塌下來了,你也要學會愛你自己,任何時候都要善待自己。”

C城的冬天,風很急空氣很幹燥,卷著銀杏的寒風迎面撲來,會感覺到周身的毛孔連帶著血液,被一寸一寸的剜著,吞噬著,這樣的冬天連北方的學生都要縮著脖子數著手指慢慢熬過,更何況她這個來在南方的女孩。可那時,她有她的微笑、溫暖、懷抱。

冬天,算得了什麽。

可如今的自己還剩下些什麽念想?又該相信些什麽?

“林沐琦,”燙著酒紅色大波浪的女孩笑意盈盈的歪著頭,纖細手指和面似的揉著面前女孩的短發,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啊。我知道了,你爸媽給你取沐琦這兩個名字,肯定是希望你能像雨般溫潤細膩,又能像白玉那樣潔白無暇。對不對,我說的對不對。”

“那你叫餘熙詩,是不是就說明你爸媽要向所有人宣示你美得像西施。”

隨意得在公園的角落裏找了一處長椅,安靜的坐下。眼前的人們,步履匆匆,臉上是萬年的冰霜。她想,她也應該向他們那樣昂首踏步的挺直腰桿,大步的往前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停下腳步,和著微風期待著那個男人的出現。

她清楚的記得,第一次遇到他的情景,那也是布滿杏葉的秋季,他拿著一個深色公文包,熨燙平整的白色襯衫服帖的穿在身上,穿一條發舊的牛仔褲,思考問題的時候,總喜歡用中指輕撫在太陽穴的位置,,溫文爾雅的笑著說:“同學。”隔著他金絲邊花紋的眼鏡架,她可以看到他眼睛裏的專註。林沐琦好像聽別人講過,專註於事業的男人,對待愛情也應該是全心全意投入的吧。

林沐琦低著頭,看著放在臺階上繡著碎花的布鞋。她原本以為三年來能回憶的事情會很多,卻沒想到,記起的往往都是最美好和傷害最深的。林沐琦深深吸一口氣,雨後的空氣裏帶著一股腥猩的味道。

往常,她都不喜歡這種味道,但今天她卻覺得這是享受,順順頭發,卻發現枯黃的頭發被打成一條條死結,通都通不了,這才想起,早上起來並沒有好好梳頭,又帶了個那麽厚的帽子,恐怕跟雞窩好不到哪裏。

郁悶地把手插在口袋裏,慘白的嘴抿成一條直線,她再想眼前的這一關怎麽才能跳過去,那些惡意傷她的人群怎麽才能把他們嘴巴封上。

“你已經坐了很久了,”商睿右手插在褲袋裏,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正在發呆的小女孩。

這座城市剛剛下過一場秋雨,天還那麽冷,而這小丫頭就裹著個外套跑了出來。

林沐琦從思緒中回過神,尋著聲音往頭頂上瞅,下一秒卻像是避瘟神樣把腦袋覆又低回去。

“怎麽哪哪都能遇到你”林沐琦不動聲色的往旁邊靠靠,慢慢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商睿把林沐琦的小動作收在眼底,心口湧起一股不悅,連帶著眉毛都深深打了個褶皺。

“怎麽就不能是我了。你以為這公園就興你在這傷春感秋、多愁善感,不興我這閑人悠閑散步。”

“那您就繼續溜達著散步,小的不打擾你。”林沐琦皺著眉頭做了個“請”的動作,哪知這人對別人的逐客令壓根覺察不到,反而不要臉的又往她旁邊湊湊。

“可我覺得坐下欣賞風景更好,如果你覺得我打擾到你,那我就姑且讓你認為我在關心你,進而跟蹤你。”

望著眼前狂妄到自大的男人,林沐琦拼命想要抑制住心中的那口怒氣,卻發現這太難,尤其對面的這個人不是一般的不要臉。

“好,那我走。您慢慢看風景。”林沐琦故意把“看風景”三個字咬得重重的。

“不要再想著一不高興就離開。林沐琦,事情是用來解決的,而不是用來逃避的。你要是還有腦子,就先把眼前的麻煩事解決掉!”俊逸的臉龐上早已沒有原先的嬉皮笑臉,如此陰霾的像是要是要把她撕開成無數道裂痕,可怖的血口大盆裏露出銳利的尖牙,仿佛下一刻就要變成從墳墓中爬出的吸血鬼,吞噬著眼前女孩的骨血,可眼神卻又是那麽傷痛。

他在痛嗎?不,一定是自己看錯了,鱷魚的眼淚哪有什麽讓人覺得可憐的。更何況那天的糾纏、辱罵還在眼前,他是如此的驕傲,怎麽能忍受別人那樣的對他!他的心裏很慘了他,估計現在的他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林沐琦深深吞了一口氣,人也似乎隨著這股氣流鎮靜下去了,淺笑嫣然的瞧著眼前薄怒中的男孩。

“麻煩事?你確定是我的嗎?那我謝謝您的好心,因為我並沒有什麽麻煩事!”林沐琦拒絕回應這段時間學校裏炸了鍋的消息,“或者,你巴不得我攤上些爛事。”

纖細的手指緩慢而又輕佻的撫摸著商睿的胡茬,眼神裏透著一股不屑。

商睿懊惱的拍下林沐琦的手指,“你的手只適合拿手術刀,不要東施效顰的學那些□□的把戲。”商睿的語氣裏透著惱怒,手卻寬厚的包裹著林沐琦冰冷的小手。

“你的手很軟乎。”林沐琦一時間忘記了剛剛的拌嘴,怔怔的說道,已經太久沒有人像爸爸那樣牽著她的手,給她溫暖了,她想真是離家太久了,所以倦了嗎,不然怎麽連那麽惡劣男生的手都會周身充滿力量,她應該反抗的。

“說明我的心很軟。”商睿舒展了眉眼,露出了不曾見過的暖暖的笑容。

林沐琦也回以他微笑,卻似飄散在天際的卷雲,被揉碎在一片悵然愁苦裏。

商睿嘆口氣,想撫平她額際藏不住的憂傷,“不想笑就別笑了,沒有關系的。不過還是要提醒你,謠言雖說止於智者,但你永遠像縮頭烏龜似的躲在龜殼裏的樣子,那是什麽都解決不了的。不過,若你真的不想面對,那你可以把這件事情交給我,我保證處理的漂亮”

“你為什麽要幫我?我們似乎還在冷戰。”

商睿苦笑的搖搖頭,低頭玩弄著手裏的手機,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反問道:“你信我嗎?”

林沐琦眨巴眨巴眼睛,並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可下一刻,柔軟的仿若櫻花樣的唇瓣就被一個強勢的男人氣息所包圍,冰冷的唇畔死死的壓住女孩的唇,明明是一個狠狠的動作,卻並沒有接著往下去探索。

“哢嚓”是手機相機的聲音,反應過來的林沐琦眼睛睜的大大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溢滿淚水,唇上滾燙的觸感提醒著她剛剛發生了什麽?毫不猶豫地擡起纖細的手臂,用著一股生平從未有過的力氣直直的往商睿的臉上招呼。

“啪!”

“商睿,你混蛋。”響亮的巴掌聲伴隨著林沐琦的怒吼聲生生的剜在商睿的心上。

商睿一手撫著已經腫掉的半邊臉頰,一手握住還要繼續扇他的手指。冷冷的說道:“對,無論你覺得我怎麽樣都行。但這張相片我會放到微博上。無論你願意還是不願意,從今天起,你都是我商睿的女朋友,不是商量,也不是求愛,而是一種命令。林沐琦,這是現在杜絕一切流言最快也是最好的方法!”

商睿的動作很快,很快學校裏就傳開了他們早已戀愛的消息,更有甚至說他們從小就認識,商瑞對林沐琦那是一見鐘情。從小就認識商睿?怎麽她這個當事人不知道啊,簡直就是可笑至極,那些可笑的討厭的八卦力量,它可以讓你瞬間萬劫不覆,也可以讓你瞬間恢覆到以往平靜的生活,腦海裏不禁又回想起商睿說的最後一句話,“這只是權宜之計。當然,我這麽做是有私心,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讓我們嘗試著談一場戀愛。”

中午的時候,林沐琦又一次無意的聽到宿舍阿姨的大嗓門:“哎呦,同學你知不知道中醫系的那個林沐琦啊。那個女孩呦,不學好!竟然跟自己的老師搞到一塊了,人家女朋友都鬧到學校教務處了。”

“阿姨,你別亂說話了。人家林沐琦的男朋友發了一張相片在微博上,已經嚴令禁止那些誹謗他女朋友的人了,你不清楚來龍去脈就別再瞎傳了。”

不想去看宿舍阿姨市井的表情,林沐琦冷冷的從她們身邊走過去,踩著她們的聲音像是在踩著那段不堪的過往,直到身後再也聽不到任何的汙言穢語。

她知道,這件事情可以翻篇了。她偎在窗前,可心裏卻一點都不輕松,她擡起自己的左手,剛剛她用這只手不留力的打了商睿,現在手心的地方還有麻麻的感覺。幾天前,她也用這只手打了餘熙詩,那種手筋連著骨的痛楚,她會永遠記得。

☆、番外:餘熙詩

餘熙詩坐在客人稀少的火鍋店裏,不停地往嘴巴裏塞著各種各樣的食材,也不管是不是把食物都嚼碎了,只是機械的重覆著吞咽的動作。

店裏的空調開得很足,絲絲冷風吹的人也很舒服,但小胖子還是覺得很悶熱,尤其是在看到餘熙詩已經吃了2斤魚肉,還都蘸了兩碗紅彤彤的辣椒醬時,這種感覺就愈發沈重了。但小胖子去無法阻止她的暴飲暴食,只能無言的陪伴著她,眼睜睜的看著她不斷地糟蹋自己。

餘熙詩從上高中的時候就是這樣,別人心情不好的時候要麽是喝酒,要麽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但她不一樣,她會一直很安靜的躲在一個角落,以一種近乎癲狂的方式不停地往裏塞東西,直到——吐。

孟楓還記得,在餘熙詩17歲生日那年,同學們都在開心的吃著蛋糕祝福她生日快樂。她也是像現在這樣,不言不語機械地吃著各種各樣的肉食,然後,蘸滿紅彤彤的辣椒,好像沒有辣味似的野蠻的往嘴巴裏塞。別人見到了,至多就會豎起大拇指,說著無關緊要的一些話,什麽熙詩這個女孩這能吃辣,以後肯定能管住老公。而孟楓卻只有苦笑,熙詩不喜歡吃辣,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及其厭惡的。

而她只有在自己心情極度仿徨和痛苦的時候,才會選擇這種近乎毀滅式自虐的方法摧殘著自己。

孟楓至今都清楚地記得,那天熙詩的生日過後,她扶著門口的大榕樹,不停地幹嘔,卻什麽都吐不出來,只能無力的用著近乎透明的面色,近乎哀求的問他:“孟楓,我這個樣子爸媽會不會來看我?”也不等孟楓回答或者她壓根就不需要別人的回答就自言自語的說著,“我爸媽離婚了,就在昨天辦的手續。著急恢覆自由的他們,都忘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諷刺的是,是我讓他們離婚的。結婚時,他們都有各自心愛的人,但為了雙方父母的家產才被迫綁在一起。可婚後,爸媽並不安分,兩個人不僅和原先的戀人有了孩子,還和我說,那個孩子是他們愛情的結晶,要我理解。”餘熙詩緩緩神,把眼角的淚水擦凈,接著說道:“爸爸和奶奶說,我餘熙詩是他的包袱。他們都以為我沒有聽到。可我卻比誰都清楚。爺爺和奶奶是堅決反對離婚的,可反對了17年,父母也吵了17年。大概我那天是真的腦袋被驢踢了,我竟然對著扭打在一起的父母說,你們離婚吧。你知道嗎?從小到大,爸爸媽媽就沒有對我笑過,可那天竟然為了我的話激動的擁抱了我。呵呵,寧願放棄家產放棄一切也要和外面的情人在一起。可他們早幹嘛去了,為什麽再有了我之後,還要找尋自己當初的愛情。孟楓,我不想他們離婚的,哪怕他們吵架吵到登上報紙,打架打到住院也不想他們離婚啊。”

那時孟楓第一次看到流淚的餘熙詩,原來褪掉堅硬的外殼,她也只是一個孤單而又落寞的小女孩兒。

可這次呢?又是為了什麽讓你忍心再次傷害自己。

劃開手機屏幕,孟楓點入商睿的微博,上面的一對男女在昏暗的燈光下吻得癡纏,還是因為他嗎?或許吧,站在不愛自己的男人身後等了整整6年,那個男人卻和自己的好朋友走在一起,心裏有多苦,孟楓能理解。可為什麽,已經那麽苦了,你也不願回頭看我一眼。

的確,他沒有商睿高大帥氣,也沒有商睿功課好,更沒有商睿的顯赫家世。但我小胖子,能把你餘熙詩捧在手心裏面一輩子。可那個你心心念念了6年的男人呢?任你為他傷透心,流幹淚,他卻連知道都不知道啊。

原來,我們都是求愛不得的可憐蟲。

餘熙詩的嘴唇已經被辣的又紅又腫,呼呼的在嘴邊扇著熱氣,雙生的鴛鴦鍋裏冒著騰騰的熱氣,她的臉頰也被這股熱氣燒的紅彤彤的,額頭上也不間斷的有小汗珠冒出來。

孟楓觀察著餘熙詩的神色,心裏清楚她真的不能再吃下去了,不然的話,胃就真的扛不住了。

他倒一杯溫開水,輕輕推到熙詩的身旁,也不管她會不會去生氣,直接就把她的筷子奪了過來,依然是百試不爽的憨憨的表情,對著餘熙詩好誠懇的說:“先別著急的吃了,喝點水壓壓胃”

“不用,我再吃點”餘熙詩推開孟楓放過來的杯子,轉手想去再拿一雙筷子。

小胖子按住她欲離開的身子,用著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餘熙詩,你要是想糟蹋自己,就別讓我看到。若讓我看到,我不可能不管你。”

“誰叫你管啊?你誰啊,她沐琦都會在我難過的時候,陪著我吃辣,哪像你啊,一點兒都不朋友。”壓抑了太久的心情終究是爆發了出來,餘熙詩梗著脖子把茶水扔到一邊,死死地瞪著一臉無奈的孟楓。

小胖子好脾氣的嘆口氣,抽出紙巾把桌邊的水跡擦拭幹凈,只能裝著很幽默的樣子,逗著她說:“我哪裏不關心你啊?,剛剛不還勸你不要再吃了嗎?那麽好的身材,要是吃成我這體格的,可就沒人敢要了哦。”

“不管美醜,我都是沒人要的。”餘熙詩落寞的低著頭,垂下的眼睫毛在她的臉頰上折射出一片陰影。

孟楓神色自若,但心中卻翻湧著滔天的巨浪,餘熙詩,誰說沒人要你,你那麽好,為什麽不肯放過自己給自己一個海闊天空的機會?

“他們都拋棄我了,”餘熙詩塞一大口蓬蒿菜放到嘴巴裏,而後又就了一大口冰可樂,胃裏不停翻滾著發燙的食物,混雜著涼透心的碳酸,一滾一滾的往喉間湧。明明是疼得像抽筋的感覺,她卻變態的覺察到了一種解脫。

捂著抽搐的胸口,餘熙詩緩緩支起身子,輕聲說:“原本我以為,我會很愛很愛商睿,可後來我才發現,我只是懼怕再次體會到被拋棄的滋味。”

“熙詩,從沒有人拋棄你,是你自己一直在堅持著不屬於你的東西。”

“是啊,不屬於我的。所以作為報應,我就活該這輩子得不到我愛的人,對,我是自作自受,可現在連我最好的好朋友也要失去嗎?”

餘熙詩疲倦的想閉上眼睛,想逃開眼前的影像,卻沒想到,閉上眼睛的自己,腦海裏反覆出現的情景卻越是清晰,林沐琦痛心的眼神,響亮的巴掌,以及相吻的兩個人。

真的做錯了嗎?

餘熙詩知道這件事情,她做的並不光彩,甚至可以用卑鄙來形容。她家和章倩家是世交,她的姥爺和他的爺爺都是參加抗美援朝的老將軍,雖然後來,姥爺從政,章倩的爺爺從商,但每到過年時,兩家人都會走動。也就是在今年過年時,章倩德國留學回來,她才知道她和何旭風之間的關系。

很多次,她的確很想告訴林沐琦,何老師已經有女朋友。但或許是因為自己的私欲,很多次,她都找了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來說服自己再等等吧。

可沒想到這件事情會那麽的傷害到林沐琦,學校貼吧裏,微信上,□□群上,到處都是傷人如利劍的話語,她看了一眼都受不了,更何況是林沐琦呢!

或許林沐琦也是出於對她的恨,又或許,林沐琦已經被這些流言,逼的退無可退了。她才答應了商睿吧。

“小胖子,對於商睿我是真的已經放棄了。他就算是再好,也不值得我再為他傷心勞神了”餘熙詩睜開雙眼,明眸的光彩裏充滿豁達過後的坦然。

小胖子支起身子,想安慰她說,一切都還有我。可在看到那麽強自堅強的的淚水,想說什麽卻又覺得什麽話都是無用的。

“小胖子,商睿的這張相片放的很是時候。恩,一箭雙雕,既能如願抱的美人歸,又能英雄救美。”熙詩點開相片,終於露出許久未曾見過的釋懷笑容。

“這幾天學校的流言傳的特別兇,和慧欣他們去圖書館的的時候,聽到兩個女孩子在嚼舌根子,你知道嗎?事情的真相早已被傳得面目全非,女人間以訛傳訛的能力真的是太厲害。所幸商睿還願意去相信,去幫忙。””愛你的人從來都不會看錯你”小胖子一板一眼的的說著一語雙關的話語。

“你和商睿都學會花言巧語了哦,唉,我們那麽可愛的小胖子學壞了可就不好了。”

餘熙詩的灑脫讓他心痛,也讓他有些……開心,這樣,他是不是就有了機會。

☆、番外二男人間的對話

番外一

男人間的對話

房間裏煙霧繚繞,何旭風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根煙了,但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吸取更多。就像鴉片一樣,明明知道不對、不可以,卻依然深陷其中。以前的自己哪怕最瀕臨崩潰邊緣的時候,自己心中的那根弦也不會崩塌。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那麽久的沈穩冷靜都被一個女孩暖暖的笑容所打破了。然後,他發現自己也可以脫下層層的偽裝,活得像個人。

訓練有素的服務員恭敬地詢問他是否需要上菜。

他搖搖頭說,還在等人。

菜向來不是幾千年來餐桌禮儀上的重點,禮儀的重點往往是宴的內容。今天不論是誰的鴻門宴,既然來了,就會帶著彼此的企圖,硬著頭皮走下去。或許他們早已是骯臟不堪的,卻還要自以為是的想要保護另一個女孩的美好。

何旭風並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確的,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再繼續順著自己的心意走下去,前方就是萬劫不覆。地獄他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不能再把林沐琦給拉下來了。

想到林沐琦,何旭風的眉眼舒展了好多,她的病好點了嗎?做手術的時候有沒有很痛?

商睿推開門的時候,就被迎面撲來的嗆人煙味皺緊了眉頭。走過去把何旭風的煙頭強行摁到了煙灰缸裏。何旭風笑了笑,也不介意,只是輕飄飄的說道:“商睿,你可真不是一般的霸道。”

商睿薄薄的嘴角輕輕往上掀起,尋了一個可以和何旭風面對面交談的位置,翹著個二郎腿安然的坐了下來。“當然,我商睿自然比不上何老師的謙謙公子,溫潤如玉。但是,我會比你更像一個男人一樣的活著。”

何旭風失了會兒神,但很快便恢覆了正常。叫來了門外的服務生,上了幾道還算不錯的小菜。

“嘗嘗這裏的小菜,還不錯。”

“何老師,我現在並沒有什麽胃口,我相信您也是。不如就把那些虛偽的客套話都去掉,談談正題。”

何旭風笑笑,夾起自己面前的苦瓜,緩慢而又堅定地咀嚼起來,苦瓜入味有絲絲苦意,但在夏天還是要多吃的。清熱又解毒,多好。

“到底是年輕,這麽的沈不住氣。”

“我只知道,情場如戰場,機會稍縱即逝,稍不留意就會別人蹬了先。而我,已經錯過太多次,只想在奮力一搏。”

何旭風咽著苦瓜,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絲絲苦味一絲一毫的滲進口腔,真的是讓人好難熬。

“不愧是小股神,商場上的一套都已經學以致用的用在了情場上。”

“謝謝,但我會的還不只是這些。現在的我還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何老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沐琦今天下午6點約你到小池塘旁見面。何老師,你應該知道,她找你什麽事情。”

“她是來向我要在Y縣的相片的。”

“何老師,”商睿穩穩地敲打著桌面,像個沈穩的商人那般,啼笑道:“何老師,你我心知肚明。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她來找你的真實目的,”停了停,商睿的眼角閃現一抹精光,冷笑道:“別告訴我,何老師幸福的享受著一個女孩三年的目光還沒有察覺,我不相信你有那麽愚笨。”商睿的敲打桌面的手指,不停急劇收縮,想要戳掉一個洞。“或者,你想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揚。”

商睿承認,他在瘋狂的嫉妒著何旭風,更痛恨何旭風曾經占有了林沐琦整整三年的心神。

“我沒有,只是不舍得。”

“不舍得什麽,她年輕的身體還是她能激發你男人的渴望。”

“商睿,你這是在侮辱林沐琦!”

“何旭風,不要本末倒置,是你在侮辱林沐琦。能讓林沐琦下定決心向你表白,肯定是她覺察到你的心思。可是何旭風,你捫心自問,你配嗎?你敢讓她說出我喜歡你嗎?”

“是,你說的都對。”何旭風頹然的松開領帶,覺得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哦,大概是因為自己剛剛吸煙了。他翻翻口袋,呼吸的不順,迫使他再吸一根,可正要拿煙的手,卻在碰觸到煙盒時,又一次頹然的放下。

看著何旭風的仿徨,商睿心裏劃過一絲不忍。如果,不是那樣的對立面,自己或許會和他成為真正的師生,可現在呢?只能輕輕說;“何老師,若不是你當初有太多的顧慮,太多的放不下,太多的不得以,我真的很願意和你公平競爭。但你清楚,你早就失去了這個機會。章倩回來已經半年多了,你已經傷了一個人,還想再丟棄另一個人嗎?”

聽完章倩這個名字,何旭風仿佛像是被抽取了所有靈魂的支撐,無力的倚在椅背上,雙目沒有焦點的望著雪白的墻壁,可眼前的景象卻逐漸幻化成穿著粉紅運動服的女孩,在操場上放肆的微笑。他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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