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被貶 邊緣安全區一點不安全

關燈
第2章 被貶 邊緣安全區一點不安全

許洛妤從床上驚醒。

她心臟跳的很快,呼吸急促,喝了口放在床頭的涼水,才壓下劇烈的心悸。

她看向周圍,發現這裏是自己在邊緣安全區租的老破小房子。

三個月前,她接下人生第一個s級任務,去深淵汙染區采集雪樹松露,卻在途中遇到畸變種群包圍,帶著殘兵慘敗而歸。

中心安全區認為她沒及時發現大批畸變種包圍,屬於典型的指揮失誤,在審核多日後決定將她驅逐出中心安全區,非召不可入內。

對於犯了重大失誤的指揮來說,驅逐出境是最輕的懲罰。如果不是她的叔叔在審判庭力挽狂瀾,拿出她以身殉國的父親勸說聖塔的審判長,她早被處以死刑。

即便審判已下,依然有慈悲的聖塔貴族認為她應該為死去的戰士償命,許洛妤離開中心安全區後,沒有一天不被刺殺。

她只能盡量遠離中心安全區,在偏僻的邊緣安全區紮腳,但每次待不夠一周,就會被殺手找到。

許洛妤廢了大力氣,做了一條假線索將殺手們引到1014區,然後帶上易容面/具,隨流民進了一個破舊的不能再破舊的1011邊緣安全區。

許洛妤物欲低,對生活質量要求也不高,哪裏都能活,唯一讓她有些不滿的,就是1011安全區的治安。

她已經被隔壁鄰居監視四天了。

隔壁房間響起開鎖聲,許洛妤揉揉眼睛,慢吞吞用絨布擦枕邊的槍。

許洛妤的臥室和隔壁的客廳用同一面承重墻,鄰居用極小電鉆穿透墻角,伸進來針孔攝像頭,24 小時註視她。

在這個時代,化甲師可以利用畸變種殘軀將攝像頭做的如頭發絲大小,肉眼看不出絲毫端倪。監視者十分狡猾,故意將攝像頭的位置選在了即將枯死的黑色盆栽後,哪怕是最厲害的偵探得了任務進來尋找,也會空手而歸。

但很可惜,哪怕許洛妤在三個月前的任務中受了重傷,精神力掉到了a級,但她的感知力依然是s級指揮的水平,幾乎在攝像頭出現的第一個晚上,她的餘光就捕捉到了它。

她自顧自做事情,沒有打草驚蛇。

邊緣安全區老舊的樓房不僅漏風還漏光,隔壁房間裏只有一片黑暗的死寂,許洛妤猜測監視者安上攝像頭後就離開了房間,在不知名的地方接收圖像。

她拿滾燙的熱水澆在那棵盆栽上,送走了那棵壞的看不出物種的植物,順道澆壞了針孔攝像頭。

邊緣安全區的公會治安部形同虛設,根本不會管貧民區居民的死活,有的時候想過好一點只能靠自己拳頭硬。

許洛妤用鐵絲撬開隔壁的門,在房間的各個角落鋪上前幾天剛買的c級蛛網。蛛網也是依靠化甲技術完成的,能將溫度為三十多攝氏度的活物死死粘在網上,撕了皮也扯不下來。

她耐心等了兩天,在第四天晚上等來了那個偷窺者。

他身材小巧,動作輕盈,快速開了門,順著墻溜到角落,正想裝上修好的攝像頭,卻覺得手臂被涼絲絲的線拽住了。

那人吃了一驚,四肢劇烈掙紮起來。

房間裏沒有開燈,一把冰涼的手槍抵在偷窺者的頭上,扣動機板的輕微響動讓那人猛然止住所有動作。

透過槍柄,許洛妤感受到偷窺者正渾身發顫,他似乎很害怕,呼吸聲混雜著吞咽的聲音,在房間裏異常明顯。

許洛妤打開身側的夜燈,昏暗燈光下,看見一張沾滿淚水的稚嫩臉龐。

吳甘甘跪在地上,緊緊閉著眼,黑睫毛上沾著驚恐的淚水,似乎正在等待死亡的到來。

許洛妤想過偷窺者可能是男人,女人,年輕人,老年人,獨獨沒猜到會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大的小孩。

燈光亮起的那一瞬,小女孩不由自主的睜開眼,眼睛裏都是水,又黑又圓。

許洛妤放下手裏的槍,捏了捏她的臉,沒有很明顯的易容反應,於是問道:

“誰讓你來做這種事的?”

吳甘甘呼吸聲更急促了,眼淚撲簌往下掉,半天沒說一句話。

許洛妤把槍口重新對準女孩的腦袋:“回答我。”

吳甘甘張開嘴,緊張的發出一些奇怪的音節,用束縛在蛛網上的手指自己的嘴巴搖頭。

她是啞巴。

邊緣安全區雇傭童工的現象異常普遍,為了不被發現,偷窺者也是用了心思。

許洛妤用特殊剪子剪開蛛網:“帶我去見指使你的人。”

吳甘甘流淚搖頭。

許洛妤垂著眼看她,盡量讓聲音顯得和藹些:“不用怕,帶我去,我會保護你。”

見她還是搖頭,許洛妤只好拿槍嚇唬道:“既然如此,留你也沒用了。”

吳甘甘趕緊抱住腦袋,小身子不停顫抖。

許洛妤對小孩沒什麽辦法,他們受人教唆,身不由己,打又打不了,威脅只會讓小孩哭的更厲害。

正僵持,門鎖發出輕微的響聲。有人用鑰匙擰開了門,又被許洛妤安裝的次級鎖擋住。

許洛妤綁了小女孩的雙手,屏息凝神倚靠在門上。

吳甘甘害怕她手裏的槍,縮在墻邊不敢動彈。

門外聲音消失了會兒,不知什麽鉆進鑰匙孔,“哢”地攪碎了門鎖。冷氣從門縫裏爬進房間,黑影跨過門檻。

“砰!”

許洛妤利落地扣動機板,但子彈來不及沖出槍口就被硬生生改變方向,斜著打在了天花板上。

一股強大的力量將許洛妤的雙手釘在墻上,讓她被迫雙腳離地。

槍被打飛數米遠,只一瞬,攻守調換,許洛妤貼著墻,像被釘在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她被巨大的沖擊力撞的眼冒金星,想要看面前人的臉,卻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能感受到冰冷血腥的氣息籠罩著自己。

緩了好幾秒,她才看清面前的男人。

他很高,幾乎有一米九五,黑色上衣被胸肌撐起,尾端束在軍用迷彩褲裏,側身時能看見腹部凹凸緊致的肌肉。

男人的手掌有許洛妤兩只手那麽大,輕而易舉將她雙手固定在墻上,胳膊上有青筋浮現,彰顯著主人的力量。

蜷縮在角落裏的小女孩跑到他身後,緊緊貼在他身邊。

祁梵安看了眼小女孩被綁的雙手,黑直的睫垂下來,目光落在許洛妤身上:“你是誰?”

許洛妤險些被這個問題氣笑:“監視幾天,我是誰你不清楚麽?”

祁梵安還背著狩獵包,風塵仆仆,一雙眼裏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他聽到此話,明顯頓住,低頭看向吳甘甘。

吳甘甘紅著鼻子露出手裏的針孔攝像頭。

祁梵安沈默片刻,即便鉗制許洛妤的雙手像暴徒一般有力量,但他對小女孩說話的語氣仍然溫和:“為什麽要這麽做?”

吳甘甘手在空中比劃,沙啞地男聲不緊不慢的翻譯:“嗯,陸叔叔送飯時給你的對嗎?他讓你來我家安裝,你不敢不拒絕。”

吳甘甘連連點頭,欣喜又委屈地抱住祁梵安的大腿,圓眼睛水汪汪地,小狗搖尾巴一樣看著他。

“失禮了,”祁梵安對許洛妤說,“請不要動手,不要傷害到小孩。我會松開你,帶你去把影像刪了。”

許洛妤沒有動,想看看他到底要幹什麽。

男人緩慢松開她的雙手,彎腰抱起小女孩,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用沙啞的聲音對許洛妤說:“跟我來吧。”

1011大部分小區都是筒子樓,走廊一側是墻壁,另一側欄桿。欄桿上的漆斑駁陸離,老舊的沙發,沒用的電器和雜貨堆在一起,讓本就不寬敞的走廊更難下腳。

許洛妤跟著他下了樓梯,出筒子樓,拐進一條陰濕的小巷。越往裏走許洛妤就越警覺,這裏看起來是殺人埋屍的好去處。

一片鐵皮房出現在眼前,房外纏繞著各式各樣的電線,電線扭在一起爬上旁邊的高壓桿。

看起來是電線,但許洛妤很清楚,那些都是用畸變種的軀體做的聯絡器,不用電也能互傳信息。

祁梵安將吳甘甘放下來,推開其中一間鐵皮,把裏面的人拍醒。

陸離還頂著懵臉,見是祁梵安,立馬精神道:“祁哥,您回來了?外出沒受傷吧?您看這地方我收拾的!”

陸離高興地指給祁梵安看:“1011安全區大街小巷都安上了監視器,有幾個可疑的重點對象,我們還在他們的私人空間裏補添了針孔監視器,說不定一個星期就能將人找出來!”

屋內拉滿了幕布,一臺臺放映機在上方播放從安全區各個犄角旮旯傳來的影像。

人在幕布裏是一只只沒有隱私的螻蟻,進食,排洩,性|交,勞作。祁梵安看了會兒,伸手扯斷了數據線。

“唉!祁哥!祁哥!”陸離搞了一周的成果被毀於一旦,他心疼地直跺腳,跟在祁梵安身後叫嚷,“您不是說只要能找到人幹什麽都行?只是裝個監控錄像,又沒殺人放火,您拆了它幹嘛呀我的哥!”

祁梵安:“正當途徑都行,沒讓你在別人臥室和廁所裏裝監視器。而且……”

他停下來,神色前所未有的暗沈:“誰讓你把小孩卷進來的?”

陸離本來滿臉不服,一聽這話瞬間萎了:“祁哥,你聽我說,這不是方便嗎哈哈,只有甘甘能進您的房間,還會安機甲……”

祁梵安打斷:“閉嘴,出去給小孩道歉。”

“好好好,”陸離跑出去蹲在吳甘甘身前,笑眼瞇瞇,“甘甘,之前是陸哥哥不對,你原諒哥哥吧?我也是為了讓你的祁哥哥早點完成任務呀對不對?”

吳甘甘看著他,突然伸出小手打了一下他的頭,然後害怕地抱住了祁梵安的大腿。陸離:“……”

小兔崽子。

“祁哥,我就是有些心急,想趕緊鎖定任務對象的位置。”陸離轉向祁梵安,臉上也委屈的不行。

“不用再說了,如果你再私下行動,我不會留面子。”

陸離這種人,怎麽說他都是有理的,祁梵安意思表達到位了,從兜裏掏出一小袋晶幣,遞給身旁的許洛妤:“我已經把數據清毀,這是一些補償,你收下吧。”

許洛妤目睹全程,比起他的補償,更想要知道他們在找誰:“你們要找誰?我怎麽成可疑對象了?”

陸離皺眉打量許洛妤:“祁哥,這是你鄰居?怎麽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男孩?之前檢測看起來沒這麽小啊。”

他沖許洛妤擺擺手,有些嫌棄道:“沒你什麽事了,快滾!”

在邊緣安全區,這種體型的未成年小男孩,又沒家人照料,還能住上居民樓的,都是幹些不幹凈的活,給更強壯的戰士當玩物的。

陸離往後退兩步,生怕離近了沾染什麽怪病。

許洛妤個子矮,聲音嫩,吃了顆能改變聲調的藥物,帶著張等級極高的男相易容面/具,又穿著平民的粗布衣服,確實很符合陸離的刻板印象。

也和之前皮靴戰服,嚴肅威武的指揮形象千差萬別。

她很樂意配合他,裝誤入歧途地小男生,表情恐懼:“你們到底要幹什麽?非法監視是要被公會治安部抓進局子裏的!”

陸離像聽到了什麽趣事:“公會治安部?那是什麽狗屁組織,你倒是把他們叫來,看他們有沒有膽子管老子!”

“夠了。”祁梵安瞥了陸離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閉嘴。

他將一張名片遞給許洛妤,說道:“我們是特殊任務中心的人,也許你沒聽過這個部門,它是中心安全區的外派機構,我們按照上級要求尋找一位指揮,她已經和中心失聯一個月了。”

從頭到尾,祁梵安都沒因為許洛妤的身形年齡歧視她。

許洛妤本來對他挺有好感,但在聽到特殊任務中心這幾個字時,她被猛的澆了一頭冷水。

許洛妤翻轉名片,看到自己的身高體重發色瞳色以及長相特征都印在卡片上面。

許洛妤:“……”

很好,搞了半天是來追殺她的。

“她很可能受到了非法侵害,如果有線索請及時聯系我們。保護指揮是每個戰士的責任。”祁梵安說。

特殊任務中心,聖塔的殺手機構,由聖塔貴族聯盟組建,為聖塔排除異己,做些上不了臺面的臟事。

暗殺許洛妤的任務就交給了特殊任務中心。

為了維持合法性,特殊任務中心表面隸屬公會,平常也會接公會下發的任務,用來掩飾中心的真正任務。

在普通百姓眼裏,特殊任務中心就是一群實力超凡,專門接危險任務的戰士聯盟。

但可惜,許洛妤不是普通百姓,在中心混跡二十年貴族圈,她沒辦法不知道特殊任務中心的真正身份。

“既然是為了找指揮,我一定會全力協助。”許洛妤說。

許洛妤覺得自己跑的夠遠了,也夠隱秘了,真沒想到聖塔的殺手還能追上來。不過現在陰差陽錯得知了他們的動向,殺手在明她在暗,比之前睡覺被打一顆子彈的情況好多了。

解決了監視器問題,許洛妤回到家中,將自己防身的裝備整理進登山包,隨時準備離開1011。

沒過多久,一股很香的炒菜味兒從隔壁傳來。

許洛妤的門被敲響,她從貓眼裏看見吳甘甘低著頭,緊張的攥著自己的衣服。

她把門打開,問:“怎麽了?”

沒有門的阻隔,飯菜香氣更加撲鼻,混雜著牛奶的甜味,許洛妤沒忍住咽了口唾沫。

自從離開中心安全區,她已經好久沒吃上熱飯了,都是一天三頓喝營養劑湊合。

吳甘甘仍然不敢看她,手指著隔壁打開的門,意思不言而喻。

‘請你來我家吃飯。’

熱菜,許洛妤好久沒吃過了,說實話她很饞,如果裏面做飯的不是聖塔派來的殺手,她樂意進去吃兩口。

“不用了。”

正說著,圍著鵝黃色圍裙的男人從屋裏出來,他已經摘掉了深色圍巾,沒有東西襯托,那雙眉壓眼反而更加深邃。

他手中拿著一杯牛奶,專門給許洛妤盛的:“家裏只有我和吳甘甘,如果不介意的話就進來吃晚飯吧。”

離得近了,許洛妤忽的又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淺淡的艾草香。她盯著那杯牛奶,想起一件事。

紅艾草磨碎外敷,可延緩異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