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鄰居 他中了最難解決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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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鄰居 他中了最難解決的毒
異化，末世後最難解決的疑難雜癥。
為了提高戰鬥力，戰士們都會穿戴去毒後用畸變種殘軀做成的機甲，這些機甲和戰士血肉相通，就像戰士身體中的一部分。
當戰士在汙染區過度使用機甲，筋疲力盡，又受到強大的精神力攻擊的時候，機甲可能產生二次畸變。
一旦產生，畸變毒素就會沿著機甲深入戰士體內，逐漸奪走戰士的生命。
異化的概率不高，但無藥可救，而且對精神力攻擊格外敏感，中等級指揮師就能夠輕松殺死一個s級異化戰士。
以許洛妤的水平，只要放出精神力，能夠輕松殺死這個戰士。
許洛妤盯著牛奶看了片刻，伸手接過，改變了主意，打算進去一探究竟：“謝謝。”
祁梵安從鞋櫃裏掏出一只鞋套，放在櫃子上。
很顯然，許洛妤的捉賊行為給鄰居造成很大困擾，他的房子裏到處沾著黏糊糊的強力蛛網，椅子桌子倒了一片。
趁著祁梵安做飯，吳甘甘已經收拾了一些，走道上的鞋櫃壞了一條腿，小女孩用膠帶纏住，鞋子重新擺在上面。
沙發上天藍色的棉麻罩已經被換掉，洗幹凈晾在陽臺上，茶臺上放著兩個木刻的懸空作戰艙，也被擦的幹幹凈凈。
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三葷一素。
雖然邊緣安全區物資短缺，物價高，但特殊任務中心畢竟是中心特派機構，戰士們賺的多，吃上熱菜熱湯還是沒問題的。
許洛妤自己喝了將近一個月營養液，快不知道熱菜什麽滋味了，再次嘗到竟然是在要殺她的人家裏。
祁梵安去衛生間洗了手，拉開椅子坐下去。
許洛妤坐在了離他比較遠的斜對面。
“我叫祁梵安。”
“許清。”許洛妤說完，瞥了眼旁邊的小女孩，“她不跟你姓？”
她怎麽記得那個小姑娘姓吳。
祁梵安正在往食盒裏盛米飯，聞言點頭。
“她是鄰居家的小孩，我偶爾會照顧一下。”
特殊任務中心的人竟然會替鄰居照顧小孩……
許洛妤印象裏，特殊任務中心的殺手們常年蒙著臉，身上血腥沖天，周身氣壓低沈，能治小兒夜啼。
許洛妤又看了眼圍著鵝黃色圍裙給她和小姑娘盛飯的男人，百思不得其解。
祁梵安……
真的哪都不像。
椅子上掛著他摘下來的圍巾，那是一只不怎麽厚實但格外蓬松的羊毛深色圍巾，圍起來的時候能完全遮住他的半邊臉，只能讓人看到他漆黑的眼睛。
男人的臉不如他的身材漂亮，除了那雙眼睛，都稱得上平凡無奇，丟進人堆幹什麽都不會引起別人註意。
他將米飯遞給許洛妤，笑著說：“你挺機靈的，能自己發現針孔攝像頭，一般人很難發現吧？”
聽到這話，許洛妤心裏立即警覺起來，她看了眼吳甘甘，說：“她安裝的時候聲音太大把我吵醒了，不然我真發現不了。”
祁梵安打量著還粘在墻角的蛛網，臉上笑意不減：“這種蛛網等級不低，沒想到你年齡這麽小就會裝了。”
許洛妤心裏的警鈴響不停，但越是這樣她越是冷靜，甚至自顧自夾了塊牛肉塞進嘴裏，邊嚼邊說：“我在醫院工作，跟著醫師學的，有時候需要蛛網來固定傷員。”
“醫生工作很忙吧？”
“還好，反正工資能養活自己，忙一點也願意。”
對話結束，祁梵安低頭吃飯，吃的不慢，一口接著一口，像野外進食的獅子，不懼怕弱小者奪食，也不會給強大者機會。
許洛妤見他沒再試探，終於松了口氣。醫院實行編制，身份不清楚的外來人員會被直接刷下來，所以醫生的身份是個很有利的擋箭牌。
祁梵安做的都是家常菜，意外很好吃，許洛妤嚼了一口軟爛的番茄牛腩，又吃了一大口米飯。
“你們確定那個可憐的指揮在1011區嗎？這個地方挺偏僻的。”
祁梵安說：“不確定，1011區在高級汙染區返回中心安全區必經之路的附近，也許指揮會來這裏。”
許洛妤嘮家常一般旁敲側擊，雖然祁梵安有問必答，但他對敏感的信息都會含糊概括，除了他們確實在尋找之外沒露出任何有效信息。
許洛妤不敢打聽的過於明顯，吃完飯便告別回家。
走之前看見吳甘甘趴在沙發上看一本書，她順口問道：“她在上學嗎？”
那本書產自中心安全區，由於消息閉塞，很少有邊緣安全區的孩子能看到。
祁梵安說：“沒有。”
許洛妤很懷疑小姑娘能不能看懂那本書，裏面有大量化甲知識，哪怕在中心安全區，小孩七歲進入軍校學習，也要到十三四歲才會開始接觸化甲的知識。
“那比我強多了，我都要老師手把手教才會用化甲器具。”
許洛妤笑著道別離開。
.
這裏的黑夜伸手不見五指，九點左右會斷電，只有遠處鐵皮房裏的監視畫面還亮著。
許洛妤把被子蓋住半張臉，聽見隔壁的男人輕手輕腳洗刷蛛網的聲音。
這種蛛網異常難清理，需要先用溶劑融化成糊糊，再用特定的手套抓取到木桶中，連桶燒毀。
過了些時候，推門聲響起，火光從窗戶中溜進來，在水一樣的黑夜裏照亮了許洛妤的臉。
他沒有順手將廚餘垃圾也燒毀，那樣味道太大，只將它們都放在袋子裏，鎖了門，水龍頭的聲音響起又消失，夜晚歸於寧靜。
許洛妤翻了個身，腦海裏整合現在有的信息。
首先，殺手們已經基本鎖定了她在附近這些安全區，那麽連接各個安全區的通道處一定有人把守，現在許洛妤離開，無異於主動現身。
其次，他們未能完全確定自己的位置，還在一個安全區一個安全區的篩查。
另外，她的鄰居，殺手之一，好像只是懷疑她偽裝小孩，如果他懷疑她就是任務對象，一開始就不會告訴許洛妤特殊任務中心存在，而且交手的時候他很明顯手下留情了。
他應該只是將她看做無依無靠，被意外監視的小男孩。
那麽最好的辦法就不是立即離開，而是能通過祁梵安打入他們內部，擾亂視聽，找機會殲滅他們。
她過夠了這種東逃西竄的生活，如果能挫傷殺手們的士氣，讓聖塔的貴族收斂些，當然最好不過。
許洛妤翻了個身，閉上眼回想白天和祁梵安的交手，那時表面上她落了下風，其實不然，她有很多手段能從男人手下逃走。
她沒有立即反擊，是因為男人那雙眉壓眼幾乎和0197的一模一樣，兩人對視的一瞬間，許洛妤不受控制地停頓了。
如果他想殺他，那個瞬間就能要她半條命。
.
第二天早上，門口那兩只垃圾已經消失不見，鄰居起的比許洛妤還早。她路過隔壁，心裏五味雜陳。
一個身上有異化，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喪命的聖塔殺手，竟然會抽時間把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親自做飯，幫外出狩獵的鄰居帶小孩，不許手下收集居民私人信息，請隔壁未成年的小男孩吃晚飯。
怎麽想怎麽玄幻。
許洛妤住的陽光小區在1011安全區的最邊緣，往北走十裏就能看見沙漠，再深入就會進入汙染區，狩獵回來的戰士都要路過這個小區。
狩獵任務由公會統一開放，截止日期前將貨物上交到位於城中心的公會管理所就能領到錢，貨物一般是畸變種軀體，能夠用來做日常化甲原料，也有醫院所需的，只有在汙染區采集的到的草藥。
高級一些的便是畸變種身體內的晶核，既是重要的礦產資源，也是戰士升級機甲不可或缺的材料。不過晶核只生長在c級以及c級以上畸變種體內，狩獵難度較大，大部戰士還是選擇搬運畸變種軀體兌換晶幣。
公會任務最近的截止日期是今天中午，陸續有小隊運著巨大的畸變種軀體返回安全區。
許洛妤騎上摩托，隨著人流往城中心走。
走了將近二十分鐘，四周的樓宇拔高，各種顏色地廣告招牌出現在路旁，人流量變大，許洛妤推著車緩慢隨人群往前湧動。
公會管理所並不在獨立的樓宇裏，而是在安全區最大的交易市場樓裏，交易樓地上四層地下四層，機甲，食物，原料，藥品，人，只要有錢就可以在這棟樓裏買到想要的一切。
許洛妤鎖了車，在移動早餐店買上杯熱豆漿，邊喝邊走進樓裏。
一層燈光明亮，裝甲車將戰士們運來的畸變種擡走，放在不遠處的檢測臺上由專業人員判定級別，隨後出具檢測單，按照獵物等級向隊長發放晶幣。
放眼望去，四四方方的檢測臺上躺著顏色各異或殘缺或完整的畸變種，隊長拿著檢測單排隊在窗口兌換晶幣。
剩下的戰士圍坐墻角聊天。
“傻子，還看你那破書呢，23隊又獵到兩只帶晶核的c級畸變種，還有一只b-甲殼蟲，每個人至少拿到這個數。”瘦高的白安剛從檢測臺過來，放下肩上的炮筒，五根手指險些伸到朋友臉上。
“五百？”坐在盾牌上的戰士合上手裏破破爛爛的書，給他遞了支煙。
白安咬在嘴裏，點上火，“看不起誰，那可是完整的b級畸變種，一個人分了五千。”
徐溫沈默了會兒，說道：“好多。”
“人家有指揮，找畸變種跟玩兒似的，咱怎麽比。”白安把煙吸進肺裏，又吐出來，說，“咱這小破地方，總共就那麽幾個指揮，憑什麽每次狩獵他們隊都有指揮跟著。”
白安看見吳隊長過來，抖抖煙灰，提高聲音說道：“要是咱隊有個指揮帶路，哪還用頂著風沙到處撿別人拿不了的殘軀？”
隊長吳恙是個高壯的男人，皮膚黝黑，穿著皮夾克，牛仔帽壓著又硬又卷的頭發。
他看了白安一眼，淡淡說：“指揮不是想請就能請來到。”
“吳隊，這次有多少？”徐溫不停撫摸著手裏的書，緊張地看向他手裏的晶幣袋。
隊長從大袋中掏出晶幣給眾人平分：“一人四百零七個晶幣。”
徐溫臉上露出憨笑，趕緊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太好了！多虧了新加入的矛，我總算能去買新出的小說集了。隊長，咱們下次還跟他一起吧”
白安狠狠打了這呆子一腦瓜：“混球，知道他什麽人嗎就想長期合作了？”
“什麽人？”徐溫胖乎乎的，脂肪又厚又耐打，不僅一點不疼，還樂呵呵笑著。
白安壓低聲音：“特殊任務中心的，都是些不要命的瘋子，誰知道什麽時候會害死我們。”
說到這，白安瞥了吳隊一眼，陰陽怪氣道：“什麽人都敢往隊伍裏放，賺錢也要有命花才行。”
吳隊眉頭微蹙：“小白，我說了，這人我認識，靠得住。”
白安還想說什麽，被徐溫緊急拉住，擠眉弄眼讓他往後看。
圍著灰色圍巾的戰士就站在白安身後。
祁梵安身形如松，不發聲也有很強的存在感。
吳恙把袋子遞給他：“辛苦了。”
祁梵安點頭：“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暗處，祁梵安把一袋沈甸甸的東西放他手裏，吳恙臉上閃過驚訝：“小安，你這是？”
“借你的，先給吳甘甘治病。”祁梵安說。
吳恙把錢塞回去：“我自己能攢夠。”
祁梵安無奈看著他：“還去接地下賭場的活嗎？”
剛任白安挑釁也平靜如水的男人臉上湧出怒意：“地下賭場沒特殊任務中心死的快吧。”
他逼近祁梵安，眼裏有火在燒：“都是腦袋別褲腰上的人，你可以為了想見的人拼命，我為什麽不能自己攢錢給小妹看病？”
祁梵安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冷靜：“為了跟我爭一口氣，耽誤吳甘甘治病，不值當。”
那袋子晶幣壓在吳恙手裏，沈的要命。
“而且，你跟我不一樣，”祁梵安烏黑的睫輕輕抖了下，“你妹妹在乎你，你死了她活不了。”
吳恙聽了這話，安靜了好一會兒，說：“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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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提高戰鬥力，戰士們都會穿戴去毒後用畸變種殘軀做成的機甲，這些機甲和戰士血肉相通，就像戰士身體中的一部分。
當戰士在汙染區過度使用機甲，筋疲力盡，又受到強大的精神力攻擊的時候，機甲可能產生二次畸變。
一旦產生，畸變毒素就會沿著機甲深入戰士體內，逐漸奪走戰士的生命。
異化的概率不高，但無藥可救，而且對精神力攻擊格外敏感，中等級指揮師就能夠輕松殺死一個s級異化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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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梵安從鞋櫃裏掏出一只鞋套，放在櫃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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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祁梵安做飯，吳甘甘已經收拾了一些，走道上的鞋櫃壞了一條腿，小女孩用膠帶纏住，鞋子重新擺在上面。
沙發上天藍色的棉麻罩已經被換掉，洗幹凈晾在陽臺上，茶臺上放著兩個木刻的懸空作戰艙，也被擦的幹幹凈凈。
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三葷一素。
雖然邊緣安全區物資短缺，物價高，但特殊任務中心畢竟是中心特派機構，戰士們賺的多，吃上熱菜熱湯還是沒問題的。
許洛妤自己喝了將近一個月營養液，快不知道熱菜什麽滋味了，再次嘗到竟然是在要殺她的人家裏。
祁梵安去衛生間洗了手，拉開椅子坐下去。
許洛妤坐在了離他比較遠的斜對面。
“我叫祁梵安。”
“許清。”許洛妤說完，瞥了眼旁邊的小女孩，“她不跟你姓？”
她怎麽記得那個小姑娘姓吳。
祁梵安正在往食盒裏盛米飯，聞言點頭。
“她是鄰居家的小孩，我偶爾會照顧一下。”
特殊任務中心的人竟然會替鄰居照顧小孩……
許洛妤印象裏，特殊任務中心的殺手們常年蒙著臉，身上血腥沖天，周身氣壓低沈，能治小兒夜啼。
許洛妤又看了眼圍著鵝黃色圍裙給她和小姑娘盛飯的男人，百思不得其解。
祁梵安……
真的哪都不像。
椅子上掛著他摘下來的圍巾，那是一只不怎麽厚實但格外蓬松的羊毛深色圍巾，圍起來的時候能完全遮住他的半邊臉，只能讓人看到他漆黑的眼睛。
男人的臉不如他的身材漂亮，除了那雙眼睛，都稱得上平凡無奇，丟進人堆幹什麽都不會引起別人註意。
他將米飯遞給許洛妤，笑著說：“你挺機靈的，能自己發現針孔攝像頭，一般人很難發現吧？”
聽到這話，許洛妤心裏立即警覺起來，她看了眼吳甘甘，說：“她安裝的時候聲音太大把我吵醒了，不然我真發現不了。”
祁梵安打量著還粘在墻角的蛛網，臉上笑意不減：“這種蛛網等級不低，沒想到你年齡這麽小就會裝了。”
許洛妤心裏的警鈴響不停，但越是這樣她越是冷靜，甚至自顧自夾了塊牛肉塞進嘴裏，邊嚼邊說：“我在醫院工作，跟著醫師學的，有時候需要蛛網來固定傷員。”
“醫生工作很忙吧？”
“還好，反正工資能養活自己，忙一點也願意。”
對話結束，祁梵安低頭吃飯，吃的不慢，一口接著一口，像野外進食的獅子，不懼怕弱小者奪食，也不會給強大者機會。
許洛妤見他沒再試探，終於松了口氣。醫院實行編制，身份不清楚的外來人員會被直接刷下來，所以醫生的身份是個很有利的擋箭牌。
祁梵安做的都是家常菜，意外很好吃，許洛妤嚼了一口軟爛的番茄牛腩，又吃了一大口米飯。
“你們確定那個可憐的指揮在1011區嗎？這個地方挺偏僻的。”
祁梵安說：“不確定，1011區在高級汙染區返回中心安全區必經之路的附近，也許指揮會來這裏。”
許洛妤嘮家常一般旁敲側擊，雖然祁梵安有問必答，但他對敏感的信息都會含糊概括，除了他們確實在尋找之外沒露出任何有效信息。
許洛妤不敢打聽的過於明顯，吃完飯便告別回家。
走之前看見吳甘甘趴在沙發上看一本書，她順口問道：“她在上學嗎？”
那本書產自中心安全區，由於消息閉塞，很少有邊緣安全區的孩子能看到。
祁梵安說：“沒有。”
許洛妤很懷疑小姑娘能不能看懂那本書，裏面有大量化甲知識，哪怕在中心安全區，小孩七歲進入軍校學習，也要到十三四歲才會開始接觸化甲的知識。
“那比我強多了，我都要老師手把手教才會用化甲器具。”
許洛妤笑著道別離開。
.
這裏的黑夜伸手不見五指，九點左右會斷電，只有遠處鐵皮房裏的監視畫面還亮著。
許洛妤把被子蓋住半張臉，聽見隔壁的男人輕手輕腳洗刷蛛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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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些時候，推門聲響起，火光從窗戶中溜進來，在水一樣的黑夜裏照亮了許洛妤的臉。
他沒有順手將廚餘垃圾也燒毀，那樣味道太大，只將它們都放在袋子裏，鎖了門，水龍頭的聲音響起又消失，夜晚歸於寧靜。
許洛妤翻了個身，腦海裏整合現在有的信息。
首先，殺手們已經基本鎖定了她在附近這些安全區，那麽連接各個安全區的通道處一定有人把守，現在許洛妤離開，無異於主動現身。
其次，他們未能完全確定自己的位置，還在一個安全區一個安全區的篩查。
另外，她的鄰居，殺手之一，好像只是懷疑她偽裝小孩，如果他懷疑她就是任務對象，一開始就不會告訴許洛妤特殊任務中心存在，而且交手的時候他很明顯手下留情了。
他應該只是將她看做無依無靠，被意外監視的小男孩。
那麽最好的辦法就不是立即離開，而是能通過祁梵安打入他們內部，擾亂視聽，找機會殲滅他們。
她過夠了這種東逃西竄的生活，如果能挫傷殺手們的士氣，讓聖塔的貴族收斂些，當然最好不過。
許洛妤翻了個身，閉上眼回想白天和祁梵安的交手，那時表面上她落了下風，其實不然，她有很多手段能從男人手下逃走。
她沒有立即反擊，是因為男人那雙眉壓眼幾乎和0197的一模一樣，兩人對視的一瞬間，許洛妤不受控制地停頓了。
如果他想殺他，那個瞬間就能要她半條命。
.
第二天早上，門口那兩只垃圾已經消失不見，鄰居起的比許洛妤還早。她路過隔壁，心裏五味雜陳。
一個身上有異化，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喪命的聖塔殺手，竟然會抽時間把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親自做飯，幫外出狩獵的鄰居帶小孩，不許手下收集居民私人信息，請隔壁未成年的小男孩吃晚飯。
怎麽想怎麽玄幻。
許洛妤住的陽光小區在1011安全區的最邊緣，往北走十裏就能看見沙漠，再深入就會進入汙染區，狩獵回來的戰士都要路過這個小區。
狩獵任務由公會統一開放，截止日期前將貨物上交到位於城中心的公會管理所就能領到錢，貨物一般是畸變種軀體，能夠用來做日常化甲原料，也有醫院所需的，只有在汙染區采集的到的草藥。
高級一些的便是畸變種身體內的晶核，既是重要的礦產資源，也是戰士升級機甲不可或缺的材料。不過晶核只生長在c級以及c級以上畸變種體內，狩獵難度較大，大部戰士還是選擇搬運畸變種軀體兌換晶幣。
公會任務最近的截止日期是今天中午，陸續有小隊運著巨大的畸變種軀體返回安全區。
許洛妤騎上摩托，隨著人流往城中心走。
走了將近二十分鐘，四周的樓宇拔高，各種顏色地廣告招牌出現在路旁，人流量變大，許洛妤推著車緩慢隨人群往前湧動。
公會管理所並不在獨立的樓宇裏，而是在安全區最大的交易市場樓裏，交易樓地上四層地下四層，機甲，食物，原料，藥品，人，只要有錢就可以在這棟樓裏買到想要的一切。
許洛妤鎖了車，在移動早餐店買上杯熱豆漿，邊喝邊走進樓裏。
一層燈光明亮，裝甲車將戰士們運來的畸變種擡走，放在不遠處的檢測臺上由專業人員判定級別，隨後出具檢測單，按照獵物等級向隊長發放晶幣。
放眼望去，四四方方的檢測臺上躺著顏色各異或殘缺或完整的畸變種，隊長拿著檢測單排隊在窗口兌換晶幣。
剩下的戰士圍坐墻角聊天。
“傻子，還看你那破書呢，23隊又獵到兩只帶晶核的c級畸變種，還有一只b-甲殼蟲，每個人至少拿到這個數。”瘦高的白安剛從檢測臺過來，放下肩上的炮筒，五根手指險些伸到朋友臉上。
“五百？”坐在盾牌上的戰士合上手裏破破爛爛的書，給他遞了支煙。
白安咬在嘴裏，點上火，“看不起誰，那可是完整的b級畸變種，一個人分了五千。”
徐溫沈默了會兒，說道：“好多。”
“人家有指揮，找畸變種跟玩兒似的，咱怎麽比。”白安把煙吸進肺裏，又吐出來，說，“咱這小破地方，總共就那麽幾個指揮，憑什麽每次狩獵他們隊都有指揮跟著。”
白安看見吳隊長過來，抖抖煙灰，提高聲音說道：“要是咱隊有個指揮帶路，哪還用頂著風沙到處撿別人拿不了的殘軀？”
隊長吳恙是個高壯的男人，皮膚黝黑，穿著皮夾克，牛仔帽壓著又硬又卷的頭發。
他看了白安一眼，淡淡說：“指揮不是想請就能請來到。”
“吳隊，這次有多少？”徐溫不停撫摸著手裏的書，緊張地看向他手裏的晶幣袋。
隊長從大袋中掏出晶幣給眾人平分：“一人四百零七個晶幣。”
徐溫臉上露出憨笑，趕緊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太好了！多虧了新加入的矛，我總算能去買新出的小說集了。隊長，咱們下次還跟他一起吧”
白安狠狠打了這呆子一腦瓜：“混球，知道他什麽人嗎就想長期合作了？”
“什麽人？”徐溫胖乎乎的，脂肪又厚又耐打，不僅一點不疼，還樂呵呵笑著。
白安壓低聲音：“特殊任務中心的，都是些不要命的瘋子，誰知道什麽時候會害死我們。”
說到這，白安瞥了吳隊一眼，陰陽怪氣道：“什麽人都敢往隊伍裏放，賺錢也要有命花才行。”
吳隊眉頭微蹙：“小白，我說了，這人我認識，靠得住。”
白安還想說什麽，被徐溫緊急拉住，擠眉弄眼讓他往後看。
圍著灰色圍巾的戰士就站在白安身後。
祁梵安身形如松，不發聲也有很強的存在感。
吳恙把袋子遞給他：“辛苦了。”
祁梵安點頭：“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暗處，祁梵安把一袋沈甸甸的東西放他手裏，吳恙臉上閃過驚訝：“小安，你這是？”
“借你的，先給吳甘甘治病。”祁梵安說。
吳恙把錢塞回去：“我自己能攢夠。”
祁梵安無奈看著他：“還去接地下賭場的活嗎？”
剛任白安挑釁也平靜如水的男人臉上湧出怒意：“地下賭場沒特殊任務中心死的快吧。”
他逼近祁梵安，眼裏有火在燒：“都是腦袋別褲腰上的人，你可以為了想見的人拼命，我為什麽不能自己攢錢給小妹看病？”
祁梵安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冷靜：“為了跟我爭一口氣，耽誤吳甘甘治病，不值當。”
那袋子晶幣壓在吳恙手裏，沈的要命。
“而且，你跟我不一樣，”祁梵安烏黑的睫輕輕抖了下，“你妹妹在乎你，你死了她活不了。”
吳恙聽了這話，安靜了好一會兒，說：“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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