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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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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成婚

蘇及剛從城外回來,卻見蘇鴻在府門前來回走動,似乎是在等人。

蘇及走近:“大哥怎麽了?可是王佐謀又給你出難題了?”

蘇鴻見了蘇及松了口氣:“檀之,你可算回來了!是弟夫……咳,是侯爺!北境傳來消息,韃靼集齊十萬大軍南侵,短短幾日已攻下固原、安定等地……”

蘇及皺起眉,韃靼顯然蓄謀已久,如今朝中武將無人堪用,唯有一人……他有了不好的預感:“聖上讓侯爺出征?!”

蘇鴻連連點頭:“沒錯,聖上還交還了侯爺的兵權。”

“什麽時候出發?”

“今夜。”

“……”

蘇及一路策馬狂奔,總算在天黑前趕到城門口。

可城外一片平坦,並無兵馬集結,他忙翻身下馬,拉住城門的守衛,急問:“大軍呢?”

守衛見這文弱青年騎馬奔來,本就奇怪,這下看對方滿臉焦急詢問軍隊,更是十分驚訝:“半個時辰前就走了,前線傳信說大同也失守了,不得不提前出發。”

蘇及轉身拔腿往城樓上跑,他跑得急了,差點喘不上氣,腿腳也開始酸軟,他咬咬牙,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起碼讓他看一眼也行。

蘇及好不容易上了城樓,他扶著城墻探身,可惜別說軍隊的身影了,遠處連一個活影也沒有。

半個時辰的工夫,軍隊已經繞過了最遠處的山頭。

天色逐漸暗下來,別說遠處的山頭,就連稍近些的官道也開始模糊不清。

蘇及仍直直站著,他費力極目遠眺,似乎在等著什麽,可是直到城樓上掛起燈籠,遠處一切融進黑夜,心頭想的人仍沒有出現。

城門要關了,他無奈收回目光,失落地走下城樓。

怎會這樣?不過半天工夫而已……

剛剛棄下的馬還等在原地,蘇及無視守衛怪異的目光朝馬走去,他正要撿起韁繩,不知是不是在城樓上吹了太久的風,竟有了一絲錯覺,他似乎聽到了一陣馬蹄聲,伴著心跳聲越來越大。

不對,這不是錯覺!

蘇及身形一頓,還未來得及轉身,只覺得腰間一緊,轉瞬被人擄上了馬。

黑馬在濃重的夜色中奔馳,蘇及感受著身後堅硬的鎧甲,心頭有些恍惚:“侯爺怎麽回來了?”

風聲在耳邊刮過,吹亂了蘇及的頭發,陸英摘下披風,將蘇及從上到下裹得嚴嚴實實,叫人只露出半張臉:“馬快,就算晚一夜出發,第二日也能追上他們。”

蘇及從披風下伸出一只手,往後探去,直到觸到陸英頸上的皮膚,才停下來。

手指上是溫熱的實感,甚至還有浸出的汗,他總算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我們這是去哪兒?”

“這一仗不知要打多久,短則幾月,長則幾年,”陸英頓了下,聲音忽然帶了笑意,“走之前總得先拜堂成親,再把洞房入了。”

“……”蘇及臉上發燙,張了張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這下什麽都來不及學了。

陸家宗祠不在安南侯府上,而是在城外十裏的莊子裏,莊子上人少,門前只有一人看守,瞌睡打了一半沒料到家中主人竟這個時候來,著實吃了一驚:“候、侯爺?!您怎麽來了?”

“來成親。”

陸英也不管下人震驚神色,將韁繩扔過去,牽著蘇及徑直往宗祠去。

到了宗祠門口,蘇及卻不願往前了,他望著裏面黑黝黝的幾十塊牌位,生出些心虛來。

安南候府上世代從武,祖上為開國功臣,只可惜到陸英這一代人丁稀少,因他的緣故,這下算是徹底斷了安南候家的香火。

“侯爺這……似乎於禮不合?”

陸英看他一眼:“檀之其實不願與我成親?還想娶那些城中女子?”

“當然不是!”蘇及忙搖頭,“可……”

陸英轉過身,垂眸望向蘇及:“成親是你我之間的事,只需你同意,與他人無關,檀之,你願意嗎?”

莊子夜裏不怎麽點燈,他的身影是模糊的,唯剩下那雙鳳眼映照著柔和的月光,像浸著寒氣的玉石,蠱得蘇及說不出一個“不”字。

陸英又輕聲道:“檀之,你願意為了我進去嗎?”

一剎那,蘇及只覺得心頭咚咚直跳,他想,不就是祠堂嗎,為了陸英刀山火海他也會闖進去。

蘇及鄭重點頭:“願意!”

“多謝檀之。”

陸英勾唇一笑,眼裏的細碎星河搖晃著,蘇及只覺得陸英這笑比頭上的月亮還美,他暈乎起來,任由陸英牽著他往裏走。

等跨進宗祠,蘇及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又中了美人計。

陸英擡眼望著牌位道,正色道:“列祖列宗見證,今日我陸英與蘇府二公子蘇及結為夫妻,今生只此一人。”

蘇及看過來,似乎有話要說,卻被陸英拉著拜了牌位,又拜了天地。

安南候回來驚動了莊裏的其他下人,趁他們入宗祠之際,手忙腳亂將陸英房中的燈點上,好歹鋪上新被褥,但別的實在沒什麽能準備的,他們心想主家這婚也太潦草了些。

進了屋,蘇及打量四周,房間樸素,卻放置了不少竹弓、竹箭之類的東西。

陸英見蘇及撿了把竹箭打量,道:“我隨著父親出征前一直在莊子裏長大,他道錦衣玉食只會養出廢物,培養不出武將。”

老侯爺倒是有先見之明,蘇及想到京中那些連把刀都舉不起的王族勳貴:“侯爺從小就喜歡舞刀弄槍?”

“談不上喜歡,職責所在,我更喜歡下棋。”

陸英說得隨意,卻叫蘇及聽進心裏。

安南候這個名頭給了陸英榮華富貴,也在他肩頭上壓下了想象不到的重擔,使一個半大的少年逐漸心思深沈,最終成為了如今的模樣。

好在陸英能止夜啼小兒,卻止不住意中人心疼。

蘇及有些後悔:“早知道那金星紫檀就不該做成刀座,應該做成棋盤。”

陸英笑起來:“檀之做成什麽都行,往後皆是侯府的家傳之物”

燭燈擱置太久生了灰,火星時高時低的跳動,印得兩人的影子時長時短,兩人就這麽對視著,陸英忽地擡手撫過蘇及眉眼,不知在想什麽。

蘇及卻猜出了些:“剛剛侯爺在宗祠只道你我二人結為夫妻,後半句卻忘了說。”

眉間的手指一頓,蘇及繼續說:“侯爺不說是怕了?”

“我此去不知何時回來,”陸英望了一眼宗祠的方向,“也興許如侯府的其他人一樣回不來。”

“所以你怕誓言成真?”

陸英垂下眼,沈默不語。

“也好,侯爺若是回不來,三叔母的畫像多的是,我可以繼續娶妻生——唔……”

“檀之。”陸英拇指抵進那張胡言亂語的嘴裏,眼神變得陰晦。

也對,安南候睚眥必報,怎會容許心愛之人與別人成雙成對。

蘇及用牙咬著嘴裏的手指,他牙關收緊,又一眨不眨望進對方的眼裏。

僵持一陣,最終陸英敗下陣來,他低嘆一聲:“我會回來的。”

“嗯,侯爺定會回來的!”蘇及眼中含笑,松口之際舌尖擦過剛咬出的印子。

陸英看著手指上的水光,眼眸越發黑沈,他擡手一揮,屋中閃爍的火光熄滅。

蘇及眨了眨眼,面前只剩下一個黑影。黑影如山,朝他壓下來,安撫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一吻過罷,見黑影正要松開他,蘇及卻咬住對方的下唇,身上的黑影一頓,語氣含了警告之意:“檀之。”

蘇及瞇眼喘氣,看不見人,他膽子大了不少:“侯爺不是說要入洞——”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黑影扛上了肩,幾步之後又被人輕柔地放到床榻之上。

陸英的吻再次落下來,再不是剛才那樣輕風細雨,而是解開禁忌的攻略城池,蘇及只來得及擡手抓住黑影冷硬的盔甲,有些硌手。

黑影一頓,一手卸下盔甲,另一手卻四處游走,激起陣陣顫栗,所過之處,衣衫盡散。

很快,蘇及發出輕哼,隨著那手指破開的動作時重時輕,似乎忍得難受,蘇及不得不道:“侯爺,可……可以了。”

身前的人停下來,吻去他額間的汗珠,動作之間再次道:“我會回來的。”

蘇及渾身顫栗,只剩下一分心神去回應:“……好。”

裸露的肌膚水光淋漓,汗珠在頸間來回晃動,眼見要滴入被褥中,卻一時不查被人卷進嘴裏,只留下壓抑的喘息。蘇及成了一片飄在水中的落葉,隨著狂風驟雨飄搖。

可飄搖一半,呼風喚雨的人卻突然停下來:“檀之還會與那些京城女子相看麽?”

“……”蘇及哭笑不得,他不過隨口一說,竟叫陸英不知喝了幾缸子的醋,這醋竟還發酵到現在。

蘇及難忍地動了動腰,啞著聲回:“侯爺放心,再也不會了。”

“男子呢?”

“……也不會。”

“那就好。”陸英對回答還算滿意,總算放過了他。

還真是睚眥必報。

夜已深,蘇及並未用晚膳,體力不支,好在莊子裏養了羊,陸英餵了他半碗羊奶。

隨後屋內又響起細碎的聲音,捧著碗碟的下人聽得面熱,匆匆往回走,趕忙準備熱水去了。

蘇及昏睡過去之前只疑惑:難道行伍出身的人精力都如此充沛?那本操練手冊不知被他用來塞了哪個桌角,不知還能不能找的回來……

屋內的燭燈在天快亮時又燃起,蘇及睡得不踏實,身旁的人一動,他無意識地伸手去抓,陸英果然停下來,將神雀放在枕邊,在他額上留下一吻:“等我。”

蘇及這才松了手,又沈沈睡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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