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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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2
更新時間：送走荀知禮，裴野又回了廚房，時青抱著貓跟在後邊轉悠。
“下午我要去上課，你在家等我？”裴野沒回頭也知道時青盯著鍋。
“好，你這兒的地址給我一個。”時青說，“之前有個品牌方說要寄個東西給我。”
“你直接拿我手機看吧。”裴野朝沙發上看了一眼，“衣服嗎？書房比較空，如果你要拍照的話可以用。”
時青拿了手機過來，剛要打開，忽然靈機一動，十分刻意地在裴野面前猶豫了一下，“那我直接開了……沒什麽不能看的吧？”
裴野聞言挑了下眉，“哪些是不能看的？”
“那就要問你啦——”時青拖著聲音，“萬一有想要給妹妹當後爸的，自願加入這個家庭的，那——”
裴野放下鍋鏟，一轉頭，時青的表情和懷裏的小貓如出一轍，一人一貓都歪著腦袋，看著他光眨眼也不說話。
“多不好啊，是不是？”時青說。
“喵嗷——”妹妹還配合了一聲。
裴野的回應是接過他手裏的手機，低頭解開了鎖屏，又塞回了他手裏，“看吧，我也想看看有什麽不好的。”
時青目的達到了，還沒挨罵，美滋滋地低頭去看。
目光落到屏幕上的一瞬間，時青怔住了，兩人在樹下的合照被框在正中央，記憶裏相機抓怕的快門聲好像還在耳邊。
小貓也認出來了畫面裏的兩人，喵喵叫著用爪子去戳。
“這張照片不是……”
時青記得當時林語諒沒發給他來著，那只能是後來裴野又去要了照片，設置成壁紙，每次打開手機都能看見。
“嗯，你走之後就換上了。”裴野說。
那時候的時間過得很慢，慢到他怎麽都沒法接受時青又不辭而別。
但當時又害怕，他怕是自己的錯覺，其實時間過得很快，就像他長大後就記不清父母的模樣那樣，也把時青忘記了。
時青沒有他這麽勇敢。
在獨自一人去到其他城市之後，他很長一段時間不敢觸碰過去的回憶。
一份盒飯會讓他回憶起紋身店，一支毛筆會讓他想起在舉參備考的日子，連馬路都讓他想起那把沒能傷害到他的刀。
他在出租屋裏獨自待了很久，試圖斬斷過去留下的牽絆。
但他失敗了——
要活下去就不能一味等待坐吃山空，可要出門就得面對那些無法控制的痛苦。
好在時青對自己足夠殘忍，他熬過來了。
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離開，裴野就能回到過去的生活，一切都會好起來……
身後久久沒有傳來聲音，裴野端著兩盤炒菜轉身，猝不及防被時青撲進懷裏，幸好是控制了力道的，不然這一早上忙活就白瞎了。
“好愛你。”時青說著，手摟住他脖子，一個吻落在下巴。
裴野回了一個吻，額頭和他貼了一下，“我也是。”
“不是，你比我愛得多。”時青比較之後做出結論，“這份愛要怎麽才能還得起呢？”
“我也不知道。”裴野說。
“唉，人情債最難還了。”時青嘆了口氣，手滑到他腰間，“你真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債主。”
“是你的話，欠債不還，也沒關系。”裴野說。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回抱住時青，“因為我愛你，所以天經地義。”
溫存歸溫存，裴野到底還是個上班族。
下午他有課，得去學校點個卯，時青就在家等快遞，順便逗妹妹玩兒。
他倒也不是不想出去，被裴野提醒之後，去穿衣鏡前一看，從鎖骨往下幾乎沒什麽能露出來的地方。
這下又給這小戲精的戰鬥狀態激活了，追著裴野喊要他負責。
裴野倒是無可無不可的，一邊應付他的貓貓拳，一邊還能逗他：“那只好把妹妹的禮物送你了，我一般都是這麽負責的。”
時青停下手，等著他下文。
裴野到貓窩裏掏了一把，摸出個項圈，小金牌上刻著裴野的名字和聯系方式，“來吧，戴上我這個罪魁禍首的標記出門吧。”
時青乍一看那覆古蕾絲的設計，還以為是什麽設計款choker，真拿到手裏一看，才知道又被這老不正經的耍了。
“啊啊啊——跟你拼了！”
“拼什麽，要我幫你砍一刀嗎？”裴野笑著接茬。
裴野已經不是當初的裴野了，現在的他，是一款緊跟時代的全自動撩架型毒舌男，稍稍拿出在課堂上銳評學生十分之一的功力，就能讓時青小發雷霆。
但時青還是當年的時青，戰鬥力和怒氣值都沒能突破上限，所以直到裴野（2.0版）出門前，時青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抱著小貓站在門口送他，“早點回來。”
做出的唯一抗議是取消了本來準備送出的告別吻。
裴野走之後不久，時青的快遞就到了。
這個品牌的設計師是蘇省本地的，之前還想請時青簽約做獨家模特，時青以距離太遠拒絕了，但之後一直保持著聯系，也合作過幾次。
時青很少和一個品牌多次合作，他這種不簽工作室和公司的模特，如果經常和同一家合作，提起他的時候就容易聯想到某個特定的品牌，對他接碎活來說是很不利的。
但這一家一直在聯系的原因不止是因為品牌。
時青打開快遞盒，密封的文件袋很厚重，拆開之後，裏面是結結實實的一沓文件。
——關於舉參的舉報證據。
這些年給沈清池匯款的時候，時青也沒忘記當年在舉參經歷的事。
他想舉報沈清池創辦藝考機構，收取同等高額的學費，卻對學生區別對待。同時，還有他的宣傳方式，存在不正當的誤導、誘騙行為。
偶然一次機會，他與蘇省的這家品牌合作時，知道沈清池曾經在蘇省待過，並且也任職於某個藝考機構，在那個機構解散後，他才離開蘇省，創辦了舉參。
時青意識到，或許可以從這裏找一些證據。
一個人如果做過什麽事，造成過社會影響，那必然會被人記住。
通過這個品牌的設計師，時青輾轉認識了很多參加過藝考培訓的學生，不出他所料，十之八九都沒能考上心儀的大學。
舉參的培訓水平和師資力量實在算不上強大，但洗腦的功夫一流。
在考前不斷給考生們灌輸他們是天才的理念，又在他們失敗後將原因都推到考生身上。
這樣的受害者不少。
時青要做的，就是一個個將他們的證詞收集起來，用群體證詞作為關鍵證據。
要每個人都說出自己的經歷不難，難得是如何說服他們用真實姓名出面作證。
時青等了足足兩年半，數次交涉之下，終於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
這厚厚的一沓不止是文件，也是給他和其他許多誤入歧途的考生，一個對錯失的青春的交代。
“餵，陳律，證據已經收集完畢了，我們什麽時候提出上訴？”
“餵，老大，你在哪兒呢？”
裴野剛下課就接到了徐驍的電話，他看了一眼周圍，怕這人又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說要給他個驚喜。
都怪荀知禮，一個驚喜給他嚇得心有餘悸。
“在學校，什麽事？”裴野說。
“沒什麽事，就是下周新店開張，你有空的話回來剪個彩唄。”徐驍說。
電話裏聽著他挺無所謂的，實則在聽筒那頭都快把手指打上結了，何希還在一邊沖他使眼色。
“又開新店了？”裴野有些意外。
“對，這次不是擴增店面，是新的分店。”徐驍說，人不自覺都站直了，“我們準備賣紋身貼，和一些文創產品。上次和亮亮姐商量合作的那些做了一批樣品出來，我們看著還不錯，決定投入生產了。”
“那很好啊，下周什麽時候？”裴野問。
“周日吧。”聽見他有答應的意思，徐驍才松了口氣，“何希說那天是個黃道吉日。”
“對對，本大師親自算過的，那天旺財！老裴，你一定得來啊！”何希嚷嚷的聲音傳來。
“好。”裴野應道。
把紋身店給徐驍在其他人看來或許是個很沖動的決定，甚至在徐驍本人看來也是這樣，但裴野卻是深思熟慮過的。
這店有他太多回憶，他放不下，又離不開。
與其由著它在自己的無心經營下一天天爛下去，不如讓徐驍接手，換個店主，也註入新的活力。
徐驍到店裏四五年，幾乎算是他帶入行的，從一個一無所長的黃毛，到能獨當一面的紋身師。他從來沒讓徐驍叫過他師父，兩人之間的情誼已經不止是師徒那麽簡單，徐驍把他看作家人，他看徐驍也一樣。
父母早亡，離開的時候選擇了遺體捐獻，沒留下任何供裴野回憶的可能。
“好人有好報，人活在世上，能幫一點是一點。”這是父母給裴野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他們希望他能幫助其他人，用善意和這個沒有他們的世界保持聯系。
裴野一直把這話記在心裏，他幫了很多人。
有的得到了回報，有的則不然。
但無論如何，他確實收獲了可以稱之為家人的朋友和愛人。
用父母的教育基金資助林語諒留學時他沒有後悔，把創業後收獲的第一桶金給沈清池交學費時他也沒有後悔，轉讓紋身店的時候裴野依然沒有後悔……
他主動承擔過很多風險，從來沒有為自己的選擇後悔過。
唯一感到遺憾的是，在時青因為負債的壓力而生病時，自己沒能及時察覺，還玩笑著自稱“債主”。
如果當時，他能及時……
可惜沒有如果。
裴野不自覺地望著遠方出了會兒神，半晌，才收回思緒。
好在付出的善意都有回響，時青又回到他身邊。
想到這裏，裴野忍不住拿出手機來看那張合照，卻發現桌面被換了張新的照片。
時青的臉湊在鏡頭前，閉上一只眼睛做鬼臉，背後是正在整理背包的他的側臉。
裴野沒來得及仔細看，時青的電話跳了出來。
“什麽時候回家呀？”
“剛下課，馬上回來。”
“噢，那你記得去買雞蛋，我做了個蛋糕，把冰箱裏的存貨用完了。”
“不年不節的，怎麽想起吃蛋糕了？”
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
時青吸了吸鼻子，話裏帶點笑意，“突然想起來，你還欠我一個十八歲生日呢。”
那場沒能等到主角的生日會又闖入裴野腦海。
“是啊，錯過了很多……”
“那你還不快點回來！一件件都要補起來呢！”時青催促道。
“來了。”裴野笑了，“跑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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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這兒的地址給我一個。”時青說，“之前有個品牌方說要寄個東西給我。”
“你直接拿我手機看吧。”裴野朝沙發上看了一眼，“衣服嗎？書房比較空，如果你要拍照的話可以用。”
時青拿了手機過來，剛要打開，忽然靈機一動，十分刻意地在裴野面前猶豫了一下，“那我直接開了……沒什麽不能看的吧？”
裴野聞言挑了下眉，“哪些是不能看的？”
“那就要問你啦——”時青拖著聲音，“萬一有想要給妹妹當後爸的，自願加入這個家庭的，那——”
裴野放下鍋鏟，一轉頭，時青的表情和懷裏的小貓如出一轍，一人一貓都歪著腦袋，看著他光眨眼也不說話。
“多不好啊，是不是？”時青說。
“喵嗷——”妹妹還配合了一聲。
裴野的回應是接過他手裏的手機，低頭解開了鎖屏，又塞回了他手裏，“看吧，我也想看看有什麽不好的。”
時青目的達到了，還沒挨罵，美滋滋地低頭去看。
目光落到屏幕上的一瞬間，時青怔住了，兩人在樹下的合照被框在正中央，記憶裏相機抓怕的快門聲好像還在耳邊。
小貓也認出來了畫面裏的兩人，喵喵叫著用爪子去戳。
“這張照片不是……”
時青記得當時林語諒沒發給他來著，那只能是後來裴野又去要了照片，設置成壁紙，每次打開手機都能看見。
“嗯，你走之後就換上了。”裴野說。
那時候的時間過得很慢，慢到他怎麽都沒法接受時青又不辭而別。
但當時又害怕，他怕是自己的錯覺，其實時間過得很快，就像他長大後就記不清父母的模樣那樣，也把時青忘記了。
時青沒有他這麽勇敢。
在獨自一人去到其他城市之後，他很長一段時間不敢觸碰過去的回憶。
一份盒飯會讓他回憶起紋身店，一支毛筆會讓他想起在舉參備考的日子，連馬路都讓他想起那把沒能傷害到他的刀。
他在出租屋裏獨自待了很久，試圖斬斷過去留下的牽絆。
但他失敗了——
要活下去就不能一味等待坐吃山空，可要出門就得面對那些無法控制的痛苦。
好在時青對自己足夠殘忍，他熬過來了。
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離開，裴野就能回到過去的生活，一切都會好起來……
身後久久沒有傳來聲音，裴野端著兩盤炒菜轉身，猝不及防被時青撲進懷裏，幸好是控制了力道的，不然這一早上忙活就白瞎了。
“好愛你。”時青說著，手摟住他脖子，一個吻落在下巴。
裴野回了一個吻，額頭和他貼了一下，“我也是。”
“不是，你比我愛得多。”時青比較之後做出結論，“這份愛要怎麽才能還得起呢？”
“我也不知道。”裴野說。
“唉，人情債最難還了。”時青嘆了口氣，手滑到他腰間，“你真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債主。”
“是你的話，欠債不還，也沒關系。”裴野說。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回抱住時青，“因為我愛你，所以天經地義。”
溫存歸溫存，裴野到底還是個上班族。
下午他有課，得去學校點個卯，時青就在家等快遞，順便逗妹妹玩兒。
他倒也不是不想出去，被裴野提醒之後，去穿衣鏡前一看，從鎖骨往下幾乎沒什麽能露出來的地方。
這下又給這小戲精的戰鬥狀態激活了，追著裴野喊要他負責。
裴野倒是無可無不可的，一邊應付他的貓貓拳，一邊還能逗他：“那只好把妹妹的禮物送你了，我一般都是這麽負責的。”
時青停下手，等著他下文。
裴野到貓窩裏掏了一把，摸出個項圈，小金牌上刻著裴野的名字和聯系方式，“來吧，戴上我這個罪魁禍首的標記出門吧。”
時青乍一看那覆古蕾絲的設計，還以為是什麽設計款choker，真拿到手裏一看，才知道又被這老不正經的耍了。
“啊啊啊——跟你拼了！”
“拼什麽，要我幫你砍一刀嗎？”裴野笑著接茬。
裴野已經不是當初的裴野了，現在的他，是一款緊跟時代的全自動撩架型毒舌男，稍稍拿出在課堂上銳評學生十分之一的功力，就能讓時青小發雷霆。
但時青還是當年的時青，戰鬥力和怒氣值都沒能突破上限，所以直到裴野（2.0版）出門前，時青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抱著小貓站在門口送他，“早點回來。”
做出的唯一抗議是取消了本來準備送出的告別吻。
裴野走之後不久，時青的快遞就到了。
這個品牌的設計師是蘇省本地的，之前還想請時青簽約做獨家模特，時青以距離太遠拒絕了，但之後一直保持著聯系，也合作過幾次。
時青很少和一個品牌多次合作，他這種不簽工作室和公司的模特，如果經常和同一家合作，提起他的時候就容易聯想到某個特定的品牌，對他接碎活來說是很不利的。
但這一家一直在聯系的原因不止是因為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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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給沈清池匯款的時候，時青也沒忘記當年在舉參經歷的事。
他想舉報沈清池創辦藝考機構，收取同等高額的學費，卻對學生區別對待。同時，還有他的宣傳方式，存在不正當的誤導、誘騙行為。
偶然一次機會，他與蘇省的這家品牌合作時，知道沈清池曾經在蘇省待過，並且也任職於某個藝考機構，在那個機構解散後，他才離開蘇省，創辦了舉參。
時青意識到，或許可以從這裏找一些證據。
一個人如果做過什麽事，造成過社會影響，那必然會被人記住。
通過這個品牌的設計師，時青輾轉認識了很多參加過藝考培訓的學生，不出他所料，十之八九都沒能考上心儀的大學。
舉參的培訓水平和師資力量實在算不上強大，但洗腦的功夫一流。
在考前不斷給考生們灌輸他們是天才的理念，又在他們失敗後將原因都推到考生身上。
這樣的受害者不少。
時青要做的，就是一個個將他們的證詞收集起來，用群體證詞作為關鍵證據。
要每個人都說出自己的經歷不難，難得是如何說服他們用真實姓名出面作證。
時青等了足足兩年半，數次交涉之下，終於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
這厚厚的一沓不止是文件，也是給他和其他許多誤入歧途的考生，一個對錯失的青春的交代。
“餵，陳律，證據已經收集完畢了，我們什麽時候提出上訴？”
“餵，老大，你在哪兒呢？”
裴野剛下課就接到了徐驍的電話，他看了一眼周圍，怕這人又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說要給他個驚喜。
都怪荀知禮，一個驚喜給他嚇得心有餘悸。
“在學校，什麽事？”裴野說。
“沒什麽事，就是下周新店開張，你有空的話回來剪個彩唄。”徐驍說。
電話裏聽著他挺無所謂的，實則在聽筒那頭都快把手指打上結了，何希還在一邊沖他使眼色。
“又開新店了？”裴野有些意外。
“對，這次不是擴增店面，是新的分店。”徐驍說，人不自覺都站直了，“我們準備賣紋身貼，和一些文創產品。上次和亮亮姐商量合作的那些做了一批樣品出來，我們看著還不錯，決定投入生產了。”
“那很好啊，下周什麽時候？”裴野問。
“周日吧。”聽見他有答應的意思，徐驍才松了口氣，“何希說那天是個黃道吉日。”
“對對，本大師親自算過的，那天旺財！老裴，你一定得來啊！”何希嚷嚷的聲音傳來。
“好。”裴野應道。
把紋身店給徐驍在其他人看來或許是個很沖動的決定，甚至在徐驍本人看來也是這樣，但裴野卻是深思熟慮過的。
這店有他太多回憶，他放不下，又離不開。
與其由著它在自己的無心經營下一天天爛下去，不如讓徐驍接手，換個店主，也註入新的活力。
徐驍到店裏四五年，幾乎算是他帶入行的，從一個一無所長的黃毛，到能獨當一面的紋身師。他從來沒讓徐驍叫過他師父，兩人之間的情誼已經不止是師徒那麽簡單，徐驍把他看作家人，他看徐驍也一樣。
父母早亡，離開的時候選擇了遺體捐獻，沒留下任何供裴野回憶的可能。
“好人有好報，人活在世上，能幫一點是一點。”這是父母給裴野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他們希望他能幫助其他人，用善意和這個沒有他們的世界保持聯系。
裴野一直把這話記在心裏，他幫了很多人。
有的得到了回報，有的則不然。
但無論如何，他確實收獲了可以稱之為家人的朋友和愛人。
用父母的教育基金資助林語諒留學時他沒有後悔，把創業後收獲的第一桶金給沈清池交學費時他也沒有後悔，轉讓紋身店的時候裴野依然沒有後悔……
他主動承擔過很多風險，從來沒有為自己的選擇後悔過。
唯一感到遺憾的是，在時青因為負債的壓力而生病時，自己沒能及時察覺，還玩笑著自稱“債主”。
如果當時，他能及時……
可惜沒有如果。
裴野不自覺地望著遠方出了會兒神，半晌，才收回思緒。
好在付出的善意都有回響，時青又回到他身邊。
想到這裏，裴野忍不住拿出手機來看那張合照，卻發現桌面被換了張新的照片。
時青的臉湊在鏡頭前，閉上一只眼睛做鬼臉，背後是正在整理背包的他的側臉。
裴野沒來得及仔細看，時青的電話跳了出來。
“什麽時候回家呀？”
“剛下課，馬上回來。”
“噢，那你記得去買雞蛋，我做了個蛋糕，把冰箱裏的存貨用完了。”
“不年不節的，怎麽想起吃蛋糕了？”
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
時青吸了吸鼻子，話裏帶點笑意，“突然想起來，你還欠我一個十八歲生日呢。”
那場沒能等到主角的生日會又闖入裴野腦海。
“是啊，錯過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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