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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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0
更新時間：車下了高速，又開進了覆雜的街道，最後在一棟紅墻小樓前停下。
時青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景象，終於有了實感——
裴野帶他回家了。
這一天等了好久，久到時青都忘了和裴野同居該怎麽做。
“走了。”裴野在車外喊他。
時青猛然回過神，立刻去拉車門，又忘了自己安全帶還沒解開，趕緊收回手去按帶扣。等解開了安全帶，又忘了車門還沒打開，一腦袋直直撞在了車玻璃上。
“砰。”
隔著車窗玻璃，時青在裏頭手忙腳亂，裴野終於還是看不下去，上前給他拉開了車門，時青這才捂著腦袋安全著陸。
“磕著哪兒了，我看看。”裴野看他扶著腦袋一直沒擡頭，還以為撞狠了。
手一扒開，才發現腦袋是紅了，臉也紅了，一看就不怪車窗。
裴野挑了下眉，“怎麽還不好意思上了？”
“哎呀你別看！”時青揮開他的手，“我一會兒就好了！”
他直直地往樓裏走，大跨步走遠了，卻沒見裴野跟上來，只好又退回來兩步，小小聲說：“你帶路呀！”
他說話的語氣和十七八歲撒嬌時別無二致，恍惚間好像這人從來沒離開過似的。裴野忽然覺得喉頭有些發癢，清了清嗓子，目光從他的唇邊移開，指了個方向，“走錯了，這邊。”
上樓回家的路線倒是沒錯，但裴野離開家之前把物資都清空了，現在得先去超市補點貨。
時青提著個購物籃，看什麽都新奇。他像個點了自動跟隨的游戲小精靈，裴野在挑菜和水果的時候，他就去周圍晃一晃，也不走遠，裴野打個稱的功夫又轉回來了。
不知不覺，籃子裏就多了一堆花花綠綠的小零食。
“這個好吃嗎？你吃過嗎？上面寫著是香菜味的。”時青又晃悠到身邊，手裏的零食鼓鼓囊囊一大包。
裴野看了他一眼，“你準備把零食當飯吃？”
“當然不是啦。”時青就等著他問呢，“我想吃你做的菜。”
“可是看起來這一籃子對你的吸引力更大。”裴野說。
“那你就是答應給我做飯啦？”時青立刻抓住機會。一把撈起之前的小零食小跑著放回原處，“不許反悔哦，我要點菜。”
裴野還是第一次買這麽多菜品回家，連調味料都新購入了好幾種。
收銀臺的小哥記得他，還特意問了句：“裴老師最近研究廚藝呢？”
“……算是吧。”裴野說，餘光掃過又晃遠了的時青，“好久沒做飯，重新修煉一下。”
“那這架勢是奔著滿漢全席去的啊。”小哥笑道，掃完所有的碼又拿了個大布袋子給他，“一共六百四，微信還是支付寶？”
裴野的手機剛拿出來，時青卻更快一步，“我來吧。”
“？不用。”裴野皺了皺眉頭就要給他手扒開。
“拜托了哥哥，就讓我給你花點錢吧。”時青耍賴技巧一流，直接抱住他手臂，“不然總欠著你錢呢，得還到什麽時候去。”
收銀臺的小哥眼神在這兩人之間轉了幾圈，見裴野默認了才確認結賬。
等小票的時間，又試探著問了一句：“裴老師，以前沒見過你這弟弟啊。”
“我不是。”時青笑著否認，揣著手在旁邊幫著裴野收拾，“那你以前見過其他的弟弟嗎？”
裴野看了他一眼，塞給他一個兜，自己也一手一個提好了，“他見不著，走了。”
大包小包地進了電梯，裴野把購物袋放在了地上，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頭一回有種趕集結束的錯覺。
低頭看了看整整三大包的食材，心裏默默嘖了一聲，怎麽一到給他花錢的時候就停不下手呢？
時青倒是還一直抱著那兜吃的沒撒手，盯著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歪著腦袋還哼起了歌。
“在看什麽？”裴野問。
“剛剛好像還有東西沒買。”時青說。
裴野拿出小票看了一眼，連大米都榜上有名，又仔細想了想必需品，還是沒個結果，“漏了什麽？”
“啊……是我想買的東西。”時青對他眨眨眼，“就在收銀臺邊上，早知道就順手拿了，你沒看到嗎？”
“沒註意。”裴野說，“你要買什麽？”
這話一出口，他忽然想起來收銀臺邊上的東西是什麽了，深藍色的一個櫃子，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排小方盒子。
時青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呢，裴野一板起臉他就猜到，應該是想起來了。
卡著電梯開門“叮——”的一聲，時青說：“反正不是口香糖。”
一直到把食材分開收拾好，放進冰箱裏，裴野看著時青勾起一條腿坐在島臺邊上，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對他下車那會兒逗人的報覆。
這麽幾年過去，時青好像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
至少這不肯吃虧的性子是一點沒變。
“哥哥，我晚上能穿你的衣服睡覺嗎？”時青忽然問。
“為什麽？”裴野問。
“嗯……可能是好久沒穿，有點懷念了。”時青說。
裴野收回前言
——不僅沒變，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這問題裴野沒法答，他決心要好好治一治這人的毛病，能晾著就多晾幾天，太容易得到的這人不珍惜。
他離開了廚房，轉進了臥室，拿出一床新的被褥鋪在客房床上。
時青跟在他後邊，一副不回答就不走的架勢，“好不好啊？”
裴野沒理會，又去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時青的腳步緊貼著他的，“怎麽又不說話了哥哥？”
把可能用的上的東西都準備好新的一套之後，裴野這才轉過身，一指客房，“你晚上睡這兒。”
“……”時青一時失語。
估計是自己報覆得狠了，裴野還沒被完全哄好的那點脾氣又上來了。
時青眨巴著眼睛，“其實我有點怕黑，我不敢一個人睡的……”
“那你和你的室友也是住一間房的關系了？”裴野反問。
時青立刻否認：“不是！我們各睡各的。”
壞了，忘了這茬。
“那你在這兒也能自己睡。”裴野說。
“我剛看天氣預報說晚上可能要下雨，萬一打雷了呢？”時青又生一計，“我聽不得打雷，會想到不好的事……”
裴野反手掏出床頭櫃裏一副耳塞，“那戴著睡吧。”
“我……”
“你把包拿進來吧，收拾一下，我先去洗澡。”
時青還沒來得及找第三個借口，裴野就已經下了最後通牒。
這意思很明確了
——今晚他倆能待在一個屋下，但不能待在一個屋裏。
拒絕到這份上，看來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時青只好收了心思。
倒不是一定要和裴野發生點什麽，他只是不想兩人太陌生。
即使能看出來裴野對他還有感情，可分開的日子隔在中間，六年的時光不是一道可以輕易跨過的坎兒。
時間撫平了時青的傷痛，卻也帶走了許多他對往事的回憶。
他不知道該如何像從前那樣和裴野親近，回來的路上他也想找些話題，卻不知從何說起，裴野也沒有開口的意思，他只好一路裝睡。
無法用語言交流的嘴唇，時青只能期盼它能派上另一種用場。
客房裏煎熬著一位，浴室裏熏蒸的這位也不好受。
每每在時青身上看見自己找了多年的神態語氣，裴野總是很難控制住心臟的暴動。每一個和記憶裏相似的小動作重新出現，胸腔裏總是傳來自己的聲音：留住他，不要再讓他離開了，用盡一切辦法留下他。
這樣的吶喊沈澱了多年，連裴野都以為它消失在了過去的某天。
直到時青又出現，他才發現從來自己就沒有放棄過等待。
那股愛意在心底窖藏了多年，扭曲成了他自己都不敢直視的樣子。
他怎麽敢再親近呢？
壓下把他永遠鎖在自己身邊的想法，就已經耗費足夠的心神了。
水溫調到最冷，體溫被冷水帶走，裴野終於冷靜了一些。
外頭開著地暖，室溫已經升了上來。他簡單套上件浴袍，才一拉開門，迎面就和時青撞了個滿懷。
時青先發制人：“你幹嘛不穿衣服？”
“你先把手拿出來再說。”裴野被他的臉冰了一個激靈，還沒來得及推開，時青的手又摸了上來，“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幹什麽呢？”
“我哪有！”時青剛用冷水洗過臉，眼下是十二分的精神，“我是想來問你熱水壺在哪兒，廚房好像沒有熱水了。”
“洗手池邊上的是直飲水，轉到右邊就是熱的。”裴野說，見他還不動，只好主動捏著他的手腕把人推開了，“去喝吧。”
時青手上一點沒閑著，帶子被他摸得松松垮垮，好端端的一件長袖浴袍被他蹭成了深V，倒像裴野才是那個不正經的似的。
“好吧。”時青撇撇嘴，收回落在他胸口的目光，“釣又釣得很，親嘴又不肯。”
“回來。”裴野說，“嘀咕什麽呢，再說一遍。”
時青尋思自己剛剛沒壓著聲音啊，裴野也沒到聽不清的年紀啊。
“我說你，釣又釣得很，親嘴又不肯！”
裴野又聽了一遍，確認自己確實沒聽錯。
“哪個教你的？”裴野問。
“這還要學嗎？都是隨口就……唔！”
時青根本沒看清裴野是怎麽動作的，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抵在了墻上，狂風驟雨般的吻席卷而下，幾乎喘不過來氣。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時青回憶起了他第一次向裴野索吻的時候。
裴野看著不好惹，教人的時候永遠是溫柔的，一點點地帶著時青跟上他的節奏，然後再交出主動權，在時青以為自己已經掌控了局面的時候，又猝不及防奪回控制。
這樣的吻很上頭，看似你來我往，實則對方完全占據上風。
時青原以為隔著六年物是人非，曾經親密的人會無話可說，做過的事會無從下手。
可真當他微微退開，鵝羣又被裴野摁著後脖頸抓回來深吻的時候，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還是和記憶裏一樣令他著迷。他瞇起眼，在混亂的間隙感受到對方，指尖在側頸摩挲，那是在引領他調整呼吸的節奏。
“別看我。”裴野微微松了點力道，唇瓣緊貼著他的，嗓音沈啞，帶點命令的意味。這麽近的距離，他藏不住眼裏洶湧的占有欲，只好耐著性子哄道：“乖，把眼睛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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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裴野在車外喊他。
時青猛然回過神，立刻去拉車門，又忘了自己安全帶還沒解開，趕緊收回手去按帶扣。等解開了安全帶，又忘了車門還沒打開，一腦袋直直撞在了車玻璃上。
“砰。”
隔著車窗玻璃，時青在裏頭手忙腳亂，裴野終於還是看不下去，上前給他拉開了車門，時青這才捂著腦袋安全著陸。
“磕著哪兒了，我看看。”裴野看他扶著腦袋一直沒擡頭，還以為撞狠了。
手一扒開，才發現腦袋是紅了，臉也紅了，一看就不怪車窗。
裴野挑了下眉，“怎麽還不好意思上了？”
“哎呀你別看！”時青揮開他的手，“我一會兒就好了！”
他直直地往樓裏走，大跨步走遠了，卻沒見裴野跟上來，只好又退回來兩步，小小聲說：“你帶路呀！”
他說話的語氣和十七八歲撒嬌時別無二致，恍惚間好像這人從來沒離開過似的。裴野忽然覺得喉頭有些發癢，清了清嗓子，目光從他的唇邊移開，指了個方向，“走錯了，這邊。”
上樓回家的路線倒是沒錯，但裴野離開家之前把物資都清空了，現在得先去超市補點貨。
時青提著個購物籃，看什麽都新奇。他像個點了自動跟隨的游戲小精靈，裴野在挑菜和水果的時候，他就去周圍晃一晃，也不走遠，裴野打個稱的功夫又轉回來了。
不知不覺，籃子裏就多了一堆花花綠綠的小零食。
“這個好吃嗎？你吃過嗎？上面寫著是香菜味的。”時青又晃悠到身邊，手裏的零食鼓鼓囊囊一大包。
裴野看了他一眼，“你準備把零食當飯吃？”
“當然不是啦。”時青就等著他問呢，“我想吃你做的菜。”
“可是看起來這一籃子對你的吸引力更大。”裴野說。
“那你就是答應給我做飯啦？”時青立刻抓住機會。一把撈起之前的小零食小跑著放回原處，“不許反悔哦，我要點菜。”
裴野還是第一次買這麽多菜品回家，連調味料都新購入了好幾種。
收銀臺的小哥記得他，還特意問了句：“裴老師最近研究廚藝呢？”
“……算是吧。”裴野說，餘光掃過又晃遠了的時青，“好久沒做飯，重新修煉一下。”
“那這架勢是奔著滿漢全席去的啊。”小哥笑道，掃完所有的碼又拿了個大布袋子給他，“一共六百四，微信還是支付寶？”
裴野的手機剛拿出來，時青卻更快一步，“我來吧。”
“？不用。”裴野皺了皺眉頭就要給他手扒開。
“拜托了哥哥，就讓我給你花點錢吧。”時青耍賴技巧一流，直接抱住他手臂，“不然總欠著你錢呢，得還到什麽時候去。”
收銀臺的小哥眼神在這兩人之間轉了幾圈，見裴野默認了才確認結賬。
等小票的時間，又試探著問了一句：“裴老師，以前沒見過你這弟弟啊。”
“我不是。”時青笑著否認，揣著手在旁邊幫著裴野收拾，“那你以前見過其他的弟弟嗎？”
裴野看了他一眼，塞給他一個兜，自己也一手一個提好了，“他見不著，走了。”
大包小包地進了電梯，裴野把購物袋放在了地上，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頭一回有種趕集結束的錯覺。
低頭看了看整整三大包的食材，心裏默默嘖了一聲，怎麽一到給他花錢的時候就停不下手呢？
時青倒是還一直抱著那兜吃的沒撒手，盯著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歪著腦袋還哼起了歌。
“在看什麽？”裴野問。
“剛剛好像還有東西沒買。”時青說。
裴野拿出小票看了一眼，連大米都榜上有名，又仔細想了想必需品，還是沒個結果，“漏了什麽？”
“啊……是我想買的東西。”時青對他眨眨眼，“就在收銀臺邊上，早知道就順手拿了，你沒看到嗎？”
“沒註意。”裴野說，“你要買什麽？”
這話一出口，他忽然想起來收銀臺邊上的東西是什麽了，深藍色的一個櫃子，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排小方盒子。
時青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呢，裴野一板起臉他就猜到，應該是想起來了。
卡著電梯開門“叮——”的一聲，時青說：“反正不是口香糖。”
一直到把食材分開收拾好，放進冰箱裏，裴野看著時青勾起一條腿坐在島臺邊上，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對他下車那會兒逗人的報覆。
這麽幾年過去，時青好像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
至少這不肯吃虧的性子是一點沒變。
“哥哥，我晚上能穿你的衣服睡覺嗎？”時青忽然問。
“為什麽？”裴野問。
“嗯……可能是好久沒穿，有點懷念了。”時青說。
裴野收回前言
——不僅沒變，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這問題裴野沒法答，他決心要好好治一治這人的毛病，能晾著就多晾幾天，太容易得到的這人不珍惜。
他離開了廚房，轉進了臥室，拿出一床新的被褥鋪在客房床上。
時青跟在他後邊，一副不回答就不走的架勢，“好不好啊？”
裴野沒理會，又去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時青的腳步緊貼著他的，“怎麽又不說話了哥哥？”
把可能用的上的東西都準備好新的一套之後，裴野這才轉過身，一指客房，“你晚上睡這兒。”
“……”時青一時失語。
估計是自己報覆得狠了，裴野還沒被完全哄好的那點脾氣又上來了。
時青眨巴著眼睛，“其實我有點怕黑，我不敢一個人睡的……”
“那你和你的室友也是住一間房的關系了？”裴野反問。
時青立刻否認：“不是！我們各睡各的。”
壞了，忘了這茬。
“那你在這兒也能自己睡。”裴野說。
“我剛看天氣預報說晚上可能要下雨，萬一打雷了呢？”時青又生一計，“我聽不得打雷，會想到不好的事……”
裴野反手掏出床頭櫃裏一副耳塞，“那戴著睡吧。”
“我……”
“你把包拿進來吧，收拾一下，我先去洗澡。”
時青還沒來得及找第三個借口，裴野就已經下了最後通牒。
這意思很明確了
——今晚他倆能待在一個屋下，但不能待在一個屋裏。
拒絕到這份上，看來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時青只好收了心思。
倒不是一定要和裴野發生點什麽，他只是不想兩人太陌生。
即使能看出來裴野對他還有感情，可分開的日子隔在中間，六年的時光不是一道可以輕易跨過的坎兒。
時間撫平了時青的傷痛，卻也帶走了許多他對往事的回憶。
他不知道該如何像從前那樣和裴野親近，回來的路上他也想找些話題，卻不知從何說起，裴野也沒有開口的意思，他只好一路裝睡。
無法用語言交流的嘴唇，時青只能期盼它能派上另一種用場。
客房裏煎熬著一位，浴室裏熏蒸的這位也不好受。
每每在時青身上看見自己找了多年的神態語氣，裴野總是很難控制住心臟的暴動。每一個和記憶裏相似的小動作重新出現，胸腔裏總是傳來自己的聲音：留住他，不要再讓他離開了，用盡一切辦法留下他。
這樣的吶喊沈澱了多年，連裴野都以為它消失在了過去的某天。
直到時青又出現，他才發現從來自己就沒有放棄過等待。
那股愛意在心底窖藏了多年，扭曲成了他自己都不敢直視的樣子。
他怎麽敢再親近呢？
壓下把他永遠鎖在自己身邊的想法，就已經耗費足夠的心神了。
水溫調到最冷，體溫被冷水帶走，裴野終於冷靜了一些。
外頭開著地暖，室溫已經升了上來。他簡單套上件浴袍，才一拉開門，迎面就和時青撞了個滿懷。
時青先發制人：“你幹嘛不穿衣服？”
“你先把手拿出來再說。”裴野被他的臉冰了一個激靈，還沒來得及推開，時青的手又摸了上來，“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幹什麽呢？”
“我哪有！”時青剛用冷水洗過臉，眼下是十二分的精神，“我是想來問你熱水壺在哪兒，廚房好像沒有熱水了。”
“洗手池邊上的是直飲水，轉到右邊就是熱的。”裴野說，見他還不動，只好主動捏著他的手腕把人推開了，“去喝吧。”
時青手上一點沒閑著，帶子被他摸得松松垮垮，好端端的一件長袖浴袍被他蹭成了深V，倒像裴野才是那個不正經的似的。
“好吧。”時青撇撇嘴，收回落在他胸口的目光，“釣又釣得很，親嘴又不肯。”
“回來。”裴野說，“嘀咕什麽呢，再說一遍。”
時青尋思自己剛剛沒壓著聲音啊，裴野也沒到聽不清的年紀啊。
“我說你，釣又釣得很，親嘴又不肯！”
裴野又聽了一遍，確認自己確實沒聽錯。
“哪個教你的？”裴野問。
“這還要學嗎？都是隨口就……唔！”
時青根本沒看清裴野是怎麽動作的，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抵在了墻上，狂風驟雨般的吻席卷而下，幾乎喘不過來氣。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時青回憶起了他第一次向裴野索吻的時候。
裴野看著不好惹，教人的時候永遠是溫柔的，一點點地帶著時青跟上他的節奏，然後再交出主動權，在時青以為自己已經掌控了局面的時候，又猝不及防奪回控制。
這樣的吻很上頭，看似你來我往，實則對方完全占據上風。
時青原以為隔著六年物是人非，曾經親密的人會無話可說，做過的事會無從下手。
可真當他微微退開，鵝羣又被裴野摁著後脖頸抓回來深吻的時候，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還是和記憶裏一樣令他著迷。他瞇起眼，在混亂的間隙感受到對方，指尖在側頸摩挲，那是在引領他調整呼吸的節奏。
“別看我。”裴野微微松了點力道，唇瓣緊貼著他的，嗓音沈啞，帶點命令的意味。這麽近的距離，他藏不住眼裏洶湧的占有欲，只好耐著性子哄道：“乖，把眼睛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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