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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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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更新時間:五份答作其實區別不大,看得出來都理解得很到位,裴野看了一眼沒有特別突出的,掂量了一下各自重點的處理,心裏有了答案。

剛準備開口告訴許若真,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時青,你看看。”

時青疑惑地看了一眼,又看看對面坐著的許若真,有些猶豫,“這——我能看嗎?”

“沒事,這都標號的沒實名,隨便看。”許若真說。

時青蹲在茶幾前,仔細地看了幾遍,指著其中一幅說,“這個吧,好像更好些。”

他的選擇和徐教授的一樣,許若真來了點興趣,問:“為什麽選這個?”

時青搖搖頭,“我不懂這些,但感覺這個看著更和諧。”

許若真心裏一震,也顧不上裴野了,越過茶幾拉住了時青的手腕,“或許……那些圖冊是你擺的嗎?”

自從知道有個很懂設計的小孩兒在裴野店裏,許若真只要能找到點借口,就要來這裏觀望一番。就這段時間,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好在美院和紋身店順路,跑得多了感覺他才是被招安的那個。

時青沒反應過來,“什麽圖冊?”

裴野在一邊不說話裝高手,許若真只好自己解釋,兩三句概括完了,滿臉期待地看著時青。

時青點了下頭,“噢,那確實是我。”

許若真問:“那你那麽設計的想法主旨是什麽呢?”

時青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往裴野身邊靠了點,“什麽設計,我隨便擺的……非要說的話,憑感覺?”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許若真沒想到今天跑這麽一趟還真有點收獲了。

“你是附中的學生吧,”許若真看著他的外套問,“想不想來特招班試試?”

“謝謝,但是不用了。”時青搖頭道。

“但是你這個天賦……”許若真一聽他拒絕,立刻急了,伸手來拉人。

還沒碰到人袖口,裴野就給擋開了,淡淡道:“他說不要,你差不多得了。”

許若真一臉恨鐵不成鋼,“他不知道你還不懂嗎?這不就是老徐要找的那種孩子,天賦多難得,不好好利用起來,不就白白浪費了嗎?”

裴野拉著時青站起來,在他後背拍了下,“你去樓下等我,馬上來。”

等人下樓了,裴野冷下臉道,“你怕不是也魔怔了?”

他這副樣子著實唬人,許若真也不由得冷靜了下來,“我只是覺得……”

“你覺得人的天賦只有浪費和利用兩種選擇,就像老徐一樣,他覺得我丟下了畫筆就是放棄了自己。”裴野一針見血道,他嘆了口氣,“可是不管選擇什麽,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時青也一樣。或許在你們的眼裏,有這樣難得的才能就應該走上這條道路,但選擇不是只有對錯的。”

時隔三年,他終於肯提起自己退學的事。

當年裴野在美院風頭無兩,他是入學前就早早出名了的“黑馬考神”,錄取名單公布的那一刻,無數人看著那陌生的第一名楞住了神,只因從沒在哪個畫室聽說過這麽一號人物。

好像是在考試前才突然從土裏蹦出來的人,但他的得分又高得出奇,六大美院除去其一給了第二的分數,其餘都是斷層第一的給分,最終他選擇了光美,徐教授親自出面引他入門。

這天降的競爭者引發了不少考生的質疑,爭議聲甚至大到一向不公開試題內容的光美、楊美、果美主動發布公告,對網上流傳的質疑言論辟謠,還公開了前三名的答卷。

作答內容一經公開,只要參與了考試的學生,都能明顯地看出第一名的優越之處。

至此,饒是再不服的考生,也只能承認,確實是有這麽一號人物沒在任何畫室留下痕跡,就在聯考那一天從天而降,硬生生把他們這些坐爛了板凳的人給踩了下去。

是以裴野從在徐教授門下學習第一天開始,來打聽消息的人、湊熱鬧的人、滿足好奇心的人,就沒斷過。他是那一屆新生裏當之無愧的新星,人盡皆知的天才。

可這個天才在一年後主動提出了退學,不顧系裏各位老師、甚至是院長親自出面挽留,毅然決然離開了學校,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一年後,他回到這座城市,在大學城附近開了這家紋身店。

裴野從來沒後悔過自己的選擇,但總有人要替他預支這種悔意,一再地替他發表遺憾,然後在他面前緘口不言。

——就像現在許若真這樣。

他無奈地扯了下嘴角,“師兄,你也說了,我比他更明白,所以我支持他。不論他要選擇什麽,這都是基於他當下的認知做出的最好選擇,既然你我都無法預測未來,為什麽不給他機會相信自己呢?”

對方沈默下去。

“我已經告訴過他了,他的天賦有多麽難得,但他依然決定這麽做。”裴野說。

許若真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罷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特招班的最後一輪考試會在下月底,之後就是集訓了。如果他有意向,在那之前還是可以隨時聯系我。”他從挎包裏拿出一張名片,看著裴野久違的嚴肅表情,緩聲道,“剛剛是我失態了,希望沒有嚇到他……這個總不算過分吧?”

裴野眉眼放松了些,接過名片夾在指尖,“我會轉交給他的。”

又一次坐上機車,時青戴頭盔的動作已經非常熟練了。

裴野像往常一樣跨步坐在他身後,他的前胸貼著震動的油箱。

明明和之前沒什麽區別,時青卻覺得心跳有些失衡。

他看不見自己臉上的表情,不知道隔著頭盔半透的擋風玻璃,揚起的嘴角都映入了裴野的眼睛裏。

“笑什麽?”裴野伸手在他眼前點了點。

戴著手套的指尖敲在頭盔上,發出悶悶的響聲,好像鼓點。

時青被他說了才瀾a生獨’家發現,眨了下眼睛,“被人誇了呀,當然開心。”

裴野“哦”了一聲,“可我誇你的時候,好像不是這個反應。”

“有嗎?”時青裝傻,“你誇我什麽?我不記得了,不然……你再誇一次?”

紅燈轉綠,裴野沒如他的意,壓下他後背又提了速。

今天的運氣不錯,時青下車一看手機,到小區門口的時間比以往還早了五分鐘。摘了頭盔,脖子周圍又是一圈紅痕。裴野伸手來接,時青卻拿著頭盔沒給他,反而指了指他的。

裴野也摘下來,撐著車看他,“怎麽了?”

時青看他和往常沒什麽變化的反應,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頭,指著自己的脖子說,“你看看,肯定都紅了。”

裴野奇怪地看了眼他,“是啊,你上次不是說了是體質原因嗎?”

時青抿著嘴,有些不快,“所以呢,你不說些什麽嗎?”

裴野摸不著頭腦,“說什麽?”

“我脖子都紅啦,現在指給你看了,你就這個反應……”時青提示道,“好歹也該關心一下吧?”

裴野思考片刻:“那下次你戴我這個?”

“那不是一回事嗎!”時青咬緊後槽牙,湊近了一些,握著他的手摸上來,“幫我看看,是不是都腫了。”

裴野由著他擺弄,借著昏黃的路燈光仔細看了看,“沒有啊,過會兒不就消下去了。”

“餵。”時青板起臉,十分不客氣地問,“你裝的吧?”

裴野挑了下眉,摘了手套也毫不猶豫地捏住了他臉頰肉,“跟誰餵呢?我裝什麽了你說說?”

“剛剛都說了,讓你親我一下!”時青喊道,話出口又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壓低了音量,“你就這麽對追求者呀,怪不得談不上戀愛呢,都讓我追你了也不知道關心關心我,釣魚還得掛餌呢。”

他好像受了大委屈似的,一番埋怨下來,給裴野都聽笑了。

“這話說起來一套一套的,那你教教我吧。”

時青握著他手,溫熱的手心貼在側頸,指尖仿佛能感受到脈搏的跳動。

“你應該這樣,然後問我痛不痛,我就會告訴你有一點,那你就吹一下,‘痛痛飛飛’,我就好了。”

他演示完,一臉期待地看著裴野,等著人按照安排好的動作照做。

裴野耐心地等他說完,眼裏的笑意都快溢出來,學著他的語氣重覆道:“痛痛飛飛?”

從小到大都是這麽安慰自己的時青,聽了這句話竟然有些臉熱,這話從裴野嘴裏說出來好像就變了味兒了。

他慌亂垂下眼,打了個磕巴,“幹、幹嘛?小時候摔跤了家長都是這樣說的,你沒聽過呀?”

裴野搖了搖頭,“沒聽過。”他沒收回手,指尖在泛紅的皮膚上勾了一下,“我小時候乖,不會天天摔。”

“不說算了。”時青看他轉移話題,扁了下嘴,又辯解似的補了句,“我也很乖的。”

他把頭盔還給裴野,看他在車把處掛好,剛準備說再見,話還沒說出口,人就被勾著脖子拉到了車前。裴野垂下眼皮,視線從他的鼻尖落到下巴,距離越來越近,呼吸越來越清晰。

幾乎在快要碰上的距離,他偏過頭,朝著時青側頸呼了一口氣,時青只不過是說說而已,哪裏有真刀真槍地親身上陣過,氣息拂過的瞬間,他感覺一股酥麻從脖子直接傳到了手心,手指蜷了蜷,袖子底下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痛痛飛飛’,”裴野撤開,還是學著他的語氣,“小金魚,這樣滿意了嗎?”

“差、差不多吧。”時青磕磕巴巴地說完,給自己撩得面紅耳赤,連忙退開,手上下摸了半天才伸進口袋裏,“明天見。”

說完,連看都不敢看裴野了,一手揣在上衣口袋裏,一手胡亂伸進了褲兜,就這麽別扭地走進了巷子裏。

時青邊走邊想,不是說大部分人都不好意思這麽幹嗎?周晨的經驗絕對是吹牛,下次肯定不聽了。

不對,也不能不聽。

……選著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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