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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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更新時間：如果是其他人，忽然聽到“天才”這樣的評價該是什麽反應？
應該是驚喜吧，或許心裏也會有一絲認同——看吧，我就知道我和普通人不一樣。
但是時青的心裏毫無波瀾，甚至覺得他在開玩笑。
天才是什麽意思？天生就有超出一般人的才能，上天賜予的禮物，無需付出任何代價就能獲得比常人更高水平的能力。
對於時青來說，簡直是無法想象。
世上會有什麽是不需要付出代價就能得到的嗎？他從沒想過。
在過去的十幾年裏，他只學到了什麽叫做等價交換。
所以聽了這句話，時青看著裴野的眼睛，臉上掛著驚喜的神情，眼底卻是一潭死水，他努力裝作意外又興奮的樣子，“哇，真的嗎？”接著又故作懷疑，“怎麽突然誇我，不會是想讓我自己回去吧？說好要送我的，不能反悔哦哥哥。”
裴野學了這麽多年畫，筆下的肖像沒有成千也有上百了，對方表情是裝出來的還是發自真心，他幾乎一眼就能判斷出個真假。
他問：“你不開心？”
時青臉上表情不變，“沒有呀，哪有人被誇了還不開心的。”
這話假得不行了。
如果真的為自己的能力感到驕傲，是會大大方方展示出來的，而不是把自己的畫作用那些字母和數字掩蓋，在角落裏才敢展開。而且，時青在的學校正是徐教授親自去宣傳的地方，明明他有施展才華的可能，距離這條路已經十分接近了，但他沒有報名參加測試，連試探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你是不是有什麽顧慮？”裴野問。
“沒有。”時青轉開了視線，打了個哈欠，“我有點累了哥哥，要不我們明天再說？”
這麽明顯的拒絕在他身上可是很少見的，裴野明白他是真的不想再深談，點了點頭站起身，也不再逼他回答。
他拿出許若真給他的幾張試題，是其他老師出的淘汰下來的題目，“我去推車。這個你收著，有空的話仔細看看，我想聽聽你的感受。”
時青認真地接過了，小心收好，但心裏卻知道自己是不會打開的。
周一上課的時候時青有點提不起精神，他想或許是因為驟降的氣溫。
上周還是熱得要脫外套的溫度，一夜之間就被一場秋末的暴雨帶走了。一進教室就發現大家都換上了冬季校服，怕冷的同學還在校服外面加了件羽絨馬甲。
時青一年四季都穿著長袖，倒是沒立刻反應過來，只是覺得今天風有點大。
在他第三次點頭磕到下巴的時候，周晨發現了他不對勁，“時青，你臉也太紅了吧。”
時青感覺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的，連帶著視線也有些模糊，他搓了搓臉，手心的涼意覆蓋到側臉讓他清醒了一些。
“可能教室悶，有點缺氧了。”他說。
周晨懷疑地看了一眼，看他這臉紅得和秋衣勒脖子的感覺不是很像，趁著老師轉頭的時候迅速摸了一把他額頭，“我去！這麽燙！”
他這一聲沒控制音量，連帶著半個班的同學和講臺上的老師都看了過來。
時青還懵懵的，“你怎麽這麽大聲……”
老師問：“怎麽了？”
周晨站起來一指時青，“老師，他生病了。”
一番折騰下，周晨扶著人去了醫務室。
附中的基礎設施還是相當完善的，醫務室能處理大部分的常見病癥，收費也比外面診所要便宜，不止是平時會安排學生做常規體檢，學生們有點小病小痛也更願意來這裏處理。
時青平時一般都不和人做肢體接觸，周晨也是第一回知道人還可以輕到這個程度。他常運動，比時青個子要高一些，扶著時青一路從教室走到醫務室都不用歇的，壓根沒感覺費力。
“你也太輕了點，難怪免疫力這麽差。”周晨嘟嘟囔囔道，“好像上次換季你也生病了吧？怎麽對自己的身體這麽不上心啊。”
時青出了教室，冷風一吹反倒恢覆了點力氣，他一向是記吃不記打的，上回換季好得快，這回就沒特意關註天氣。想著不過就是一早上的課，天氣冷了中午回去再加件衣服就是。
對自己太過自信的下場就是這樣，聽到周晨的關心他只好啞著嗓子說聲謝謝。
撐到醫務室，時青扶著長椅就坐下了，從脖子後邊反上來的冷意立刻裹住了他全身。
“老師，有人發燒了！”周晨四下張望著，喊了一聲，“有人在嗎？”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有人回聲。
“不會還沒人值班吧。”周晨說。
這個可能性是不大的，附中的醫務室是請人24小時值班的，為的就是避免住校生有突發狀況得不到及時處理。
時青搓搓手背，“要不還是先回去吧，我感覺還行。”
周晨看他整個腦袋都紅了，果斷地搖了搖頭，“不行，你都不知道你現在紅成什麽樣了！我媽說，發高燒不及時治療可是會變傻的！”
威脅到智力的話，問題就有點嚴重了，時青不太清醒的腦子還是知道這點的，他在墻壁上掃了一圈，“是不是可以打個電話？我看那裏有值班老師的聯系方式。”
周晨也看到了，驚喜的表情剛做到一半，一拍腦門想起來，“我沒帶手機。”
時青一摸口袋，自己也沒帶，那只能幹等了。
周晨往走廊探了個頭，“要不我去其他辦公室問問？”
他剛邁出醫務室，迎面一陣淡淡的香氣傳來。
“你們……”林語諒看著兩人，身上都穿著校服，看來是學生，“是哪裏受傷了？”
周晨還沒看清人，先被那股冷香突襲了嗅覺，回過神趕緊看著面前陌生的漂亮女人，“老師，我同學發高燒了，有沒有退燒藥？”
林語諒明顯對醫務室也不太熟悉，先翻了翻應急櫃找了支體溫計遞給他們，又撥了個電話。
掛斷之後才跟兩人解釋，“你們林老師買早餐去了，馬上就回來。我不是醫生，抱歉。”
周晨磕磕巴巴地應了句：“好、好的……”他就說嘛，學校什麽時候來了這麽個美女老師，他都沒聽到消息。
時青垂著腦袋沒註意，模模糊糊地聽到兩人對話，擡起頭看了一眼，就是在視線不清楚的情況下也能看出來，面前是個大美人，一身優雅大方的氣質把簡潔的醫務室都襯得像是什麽高級會客廳。
林老師一聽學生出事了，也顧不上等早餐店老板燙粉，掛了電話就提著包子豆漿往回趕。一進門就看見長椅上的時青，“老天，這麽冷的天你還穿秋季校服，真是仗著年輕可勁造啊！”
又是給人看體溫，又是吃緊急退燒藥，時青倒是聽話，讓張嘴就張嘴，讓喝藥就喝藥。
林老師本來還想教育兩句，一看他這沒精打采還乖乖配合的樣子也罵不出來了，只能把矛頭轉向靠在她座位上玩小擺件的林語諒，“就知道玩兒！怎麽連點基本處理都不會做，從小教你的事兒是一定沒聽進去是吧，我看你出個國也是活回去了。”
林語諒眨眨眼，對這無妄之災接受良好，也跟她嗆，“我那不是給他量體溫了嗎？林女士，這真冤枉了，那藥我都不認識，還能隨便給人吃啊。”
周晨一看突然爆發的戰火，弱弱提問道：“那個……老師，我們可以走了嗎？”
林老師收了氣勢，說：“你先回去上課吧，他得掛個水。”
一聽可以走了，周晨立刻松了口氣，拍拍時青，“那我下課來找你。”時青點個頭的功夫，他腳底抹油已經溜遠了。
林老師配好生理鹽水，彈了彈針頭問，“不怕針吧？怕就別看啊。”
林語諒說：“現在小男孩兒哪有怕這個的，你看那裴野店裏都是紮針的，一溜兒看過去都是這個年紀的。”
聽見熟悉的名字，時青耳朵動了動。
“那能一樣嗎？”林老師說了她一句，“你剛好提了，我就問問你，跟裴野到底定下來沒有？”
林語諒自知失言，默默給自己嘴上來了一下，跟以往一樣打著太極喊，“媽——你能不能別老提這事兒，我有自己的節奏。”
時青眨了眨眼睛，把右手抽回來，打斷了兩人的聊天，“老師，紮左手吧，右邊得寫字兒。”
“行，都一樣。”林老師嘆了口氣，把橡膠管又換了個手綁。
林語諒聽了這話耳熟，“誒”了一聲說，“好學生是不都這個習慣啊，我看小時候那幾個也是，打架都往左邊動手。”
林老師從鼻子裏冷哼一聲，“是，你就知道跟那幾個打架的玩兒，幾個大院裏我就沒聽說誰家女孩兒跟你似的，從小跟男孩兒一塊鬧，說不過就動手。”
林語諒摸摸鼻子，“那咱環境就這樣。”
“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林老師一針見血地評價，“那人裴野從小多懂事多聽話，那科科都是大紅花領回家的，你咋不跟著人家學呢？”
一說這個林語諒也來勁了，“林女士，你多久沒見裴野了？你知道人現在開紋身店還剪個板寸嗎？跟你當時說的街溜子那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那不能一樣。”林老師根本不信親女兒，“小裴我從小看到大的，興趣變了也不能壞到哪兒去。”
“太偏心了你！”林語諒對親媽上不來氣，只能把氣撒在小擺件上。
聽兩人這麽一說，時青這才確定了他們聊的那個“裴野”就是他認識的那個裴野。
該說不說，世界真小。
時青豎起耳朵聽著八卦，沒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頭上，林老師握著他的手腕給他纏固定的塑料板，袖口拉高了就露出了傷疤。
“哎喲，小同學，你這手上怎麽傷到的？”
時青猛然回過神來，對上林老師關切的目光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動作不要太過激，他淡淡地解釋道：“小時候調皮不小心摔的。”
林老師嘖嘖兩聲，看得出來對學生比對親女兒要寬容博愛很多，用長輩的口吻說，“小男孩兒長得這麽乖巧，也是個調皮搗蛋的。”時青默默垂下頭去，看著醫務室米黃色的地磚，像是不好意思了。本以為這話就過去了，卻聽對方又說，“你這個高燒算比較嚴重的情況，掛了水的話得給你班主任說一聲，讓家長知情一下。”
聽了這話，時青幾乎是立刻擡起頭斷然拒絕，“不要！”
他聲音還啞著，這一聲都喊破了音，連林語諒都看過來了。
時青努力轉著腦筋，解釋說：“我父母都在外地，他們平時比較忙，這點小事不用告訴他們了吧……我應該很快就好的。”
林老師不讚同地皺起眉頭，“怎麽能這麽說呢？關於孩子的事對父母來說都不是小事。而且你不是住校生吧，這個病例和處方單要監護人簽字的。”
時青有些頭疼地閉了閉眼，這就是他不願意來學校醫務室處理的原因，之前的流感寧可去診所開藥，雖然吃了半個月才好，總比在學校一點小問題都要告知家長好。
他的理由不充分，林老師直接撥了電話給班主任，他只能期望家裏的電話沒有人接。
過了一會兒，回電來了，揚聲器裏傳出班主任的聲音，“嗯嗯，我聯系了家長，他說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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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驚喜吧，或許心裏也會有一絲認同——看吧，我就知道我和普通人不一樣。
但是時青的心裏毫無波瀾，甚至覺得他在開玩笑。
天才是什麽意思？天生就有超出一般人的才能，上天賜予的禮物，無需付出任何代價就能獲得比常人更高水平的能力。
對於時青來說，簡直是無法想象。
世上會有什麽是不需要付出代價就能得到的嗎？他從沒想過。
在過去的十幾年裏，他只學到了什麽叫做等價交換。
所以聽了這句話，時青看著裴野的眼睛，臉上掛著驚喜的神情，眼底卻是一潭死水，他努力裝作意外又興奮的樣子，“哇，真的嗎？”接著又故作懷疑，“怎麽突然誇我，不會是想讓我自己回去吧？說好要送我的，不能反悔哦哥哥。”
裴野學了這麽多年畫，筆下的肖像沒有成千也有上百了，對方表情是裝出來的還是發自真心，他幾乎一眼就能判斷出個真假。
他問：“你不開心？”
時青臉上表情不變，“沒有呀，哪有人被誇了還不開心的。”
這話假得不行了。
如果真的為自己的能力感到驕傲，是會大大方方展示出來的，而不是把自己的畫作用那些字母和數字掩蓋，在角落裏才敢展開。而且，時青在的學校正是徐教授親自去宣傳的地方，明明他有施展才華的可能，距離這條路已經十分接近了，但他沒有報名參加測試，連試探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你是不是有什麽顧慮？”裴野問。
“沒有。”時青轉開了視線，打了個哈欠，“我有點累了哥哥，要不我們明天再說？”
這麽明顯的拒絕在他身上可是很少見的，裴野明白他是真的不想再深談，點了點頭站起身，也不再逼他回答。
他拿出許若真給他的幾張試題，是其他老師出的淘汰下來的題目，“我去推車。這個你收著，有空的話仔細看看，我想聽聽你的感受。”
時青認真地接過了，小心收好，但心裏卻知道自己是不會打開的。
周一上課的時候時青有點提不起精神，他想或許是因為驟降的氣溫。
上周還是熱得要脫外套的溫度，一夜之間就被一場秋末的暴雨帶走了。一進教室就發現大家都換上了冬季校服，怕冷的同學還在校服外面加了件羽絨馬甲。
時青一年四季都穿著長袖，倒是沒立刻反應過來，只是覺得今天風有點大。
在他第三次點頭磕到下巴的時候，周晨發現了他不對勁，“時青，你臉也太紅了吧。”
時青感覺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的，連帶著視線也有些模糊，他搓了搓臉，手心的涼意覆蓋到側臉讓他清醒了一些。
“可能教室悶，有點缺氧了。”他說。
周晨懷疑地看了一眼，看他這臉紅得和秋衣勒脖子的感覺不是很像，趁著老師轉頭的時候迅速摸了一把他額頭，“我去！這麽燙！”
他這一聲沒控制音量，連帶著半個班的同學和講臺上的老師都看了過來。
時青還懵懵的，“你怎麽這麽大聲……”
老師問：“怎麽了？”
周晨站起來一指時青，“老師，他生病了。”
一番折騰下，周晨扶著人去了醫務室。
附中的基礎設施還是相當完善的，醫務室能處理大部分的常見病癥，收費也比外面診所要便宜，不止是平時會安排學生做常規體檢，學生們有點小病小痛也更願意來這裏處理。
時青平時一般都不和人做肢體接觸，周晨也是第一回知道人還可以輕到這個程度。他常運動，比時青個子要高一些，扶著時青一路從教室走到醫務室都不用歇的，壓根沒感覺費力。
“你也太輕了點，難怪免疫力這麽差。”周晨嘟嘟囔囔道，“好像上次換季你也生病了吧？怎麽對自己的身體這麽不上心啊。”
時青出了教室，冷風一吹反倒恢覆了點力氣，他一向是記吃不記打的，上回換季好得快，這回就沒特意關註天氣。想著不過就是一早上的課，天氣冷了中午回去再加件衣服就是。
對自己太過自信的下場就是這樣，聽到周晨的關心他只好啞著嗓子說聲謝謝。
撐到醫務室，時青扶著長椅就坐下了，從脖子後邊反上來的冷意立刻裹住了他全身。
“老師，有人發燒了！”周晨四下張望著，喊了一聲，“有人在嗎？”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有人回聲。
“不會還沒人值班吧。”周晨說。
這個可能性是不大的，附中的醫務室是請人24小時值班的，為的就是避免住校生有突發狀況得不到及時處理。
時青搓搓手背，“要不還是先回去吧，我感覺還行。”
周晨看他整個腦袋都紅了，果斷地搖了搖頭，“不行，你都不知道你現在紅成什麽樣了！我媽說，發高燒不及時治療可是會變傻的！”
威脅到智力的話，問題就有點嚴重了，時青不太清醒的腦子還是知道這點的，他在墻壁上掃了一圈，“是不是可以打個電話？我看那裏有值班老師的聯系方式。”
周晨也看到了，驚喜的表情剛做到一半，一拍腦門想起來，“我沒帶手機。”
時青一摸口袋，自己也沒帶，那只能幹等了。
周晨往走廊探了個頭，“要不我去其他辦公室問問？”
他剛邁出醫務室，迎面一陣淡淡的香氣傳來。
“你們……”林語諒看著兩人，身上都穿著校服，看來是學生，“是哪裏受傷了？”
周晨還沒看清人，先被那股冷香突襲了嗅覺，回過神趕緊看著面前陌生的漂亮女人，“老師，我同學發高燒了，有沒有退燒藥？”
林語諒明顯對醫務室也不太熟悉，先翻了翻應急櫃找了支體溫計遞給他們，又撥了個電話。
掛斷之後才跟兩人解釋，“你們林老師買早餐去了，馬上就回來。我不是醫生，抱歉。”
周晨磕磕巴巴地應了句：“好、好的……”他就說嘛，學校什麽時候來了這麽個美女老師，他都沒聽到消息。
時青垂著腦袋沒註意，模模糊糊地聽到兩人對話，擡起頭看了一眼，就是在視線不清楚的情況下也能看出來，面前是個大美人，一身優雅大方的氣質把簡潔的醫務室都襯得像是什麽高級會客廳。
林老師一聽學生出事了，也顧不上等早餐店老板燙粉，掛了電話就提著包子豆漿往回趕。一進門就看見長椅上的時青，“老天，這麽冷的天你還穿秋季校服，真是仗著年輕可勁造啊！”
又是給人看體溫，又是吃緊急退燒藥，時青倒是聽話，讓張嘴就張嘴，讓喝藥就喝藥。
林老師本來還想教育兩句，一看他這沒精打采還乖乖配合的樣子也罵不出來了，只能把矛頭轉向靠在她座位上玩小擺件的林語諒，“就知道玩兒！怎麽連點基本處理都不會做，從小教你的事兒是一定沒聽進去是吧，我看你出個國也是活回去了。”
林語諒眨眨眼，對這無妄之災接受良好，也跟她嗆，“我那不是給他量體溫了嗎？林女士，這真冤枉了，那藥我都不認識，還能隨便給人吃啊。”
周晨一看突然爆發的戰火，弱弱提問道：“那個……老師，我們可以走了嗎？”
林老師收了氣勢，說：“你先回去上課吧，他得掛個水。”
一聽可以走了，周晨立刻松了口氣，拍拍時青，“那我下課來找你。”時青點個頭的功夫，他腳底抹油已經溜遠了。
林老師配好生理鹽水，彈了彈針頭問，“不怕針吧？怕就別看啊。”
林語諒說：“現在小男孩兒哪有怕這個的，你看那裴野店裏都是紮針的，一溜兒看過去都是這個年紀的。”
聽見熟悉的名字，時青耳朵動了動。
“那能一樣嗎？”林老師說了她一句，“你剛好提了，我就問問你，跟裴野到底定下來沒有？”
林語諒自知失言，默默給自己嘴上來了一下，跟以往一樣打著太極喊，“媽——你能不能別老提這事兒，我有自己的節奏。”
時青眨了眨眼睛，把右手抽回來，打斷了兩人的聊天，“老師，紮左手吧，右邊得寫字兒。”
“行，都一樣。”林老師嘆了口氣，把橡膠管又換了個手綁。
林語諒聽了這話耳熟，“誒”了一聲說，“好學生是不都這個習慣啊，我看小時候那幾個也是，打架都往左邊動手。”
林老師從鼻子裏冷哼一聲，“是，你就知道跟那幾個打架的玩兒，幾個大院裏我就沒聽說誰家女孩兒跟你似的，從小跟男孩兒一塊鬧，說不過就動手。”
林語諒摸摸鼻子，“那咱環境就這樣。”
“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林老師一針見血地評價，“那人裴野從小多懂事多聽話，那科科都是大紅花領回家的，你咋不跟著人家學呢？”
一說這個林語諒也來勁了，“林女士，你多久沒見裴野了？你知道人現在開紋身店還剪個板寸嗎？跟你當時說的街溜子那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那不能一樣。”林老師根本不信親女兒，“小裴我從小看到大的，興趣變了也不能壞到哪兒去。”
“太偏心了你！”林語諒對親媽上不來氣，只能把氣撒在小擺件上。
聽兩人這麽一說，時青這才確定了他們聊的那個“裴野”就是他認識的那個裴野。
該說不說，世界真小。
時青豎起耳朵聽著八卦，沒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頭上，林老師握著他的手腕給他纏固定的塑料板，袖口拉高了就露出了傷疤。
“哎喲，小同學，你這手上怎麽傷到的？”
時青猛然回過神來，對上林老師關切的目光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動作不要太過激，他淡淡地解釋道：“小時候調皮不小心摔的。”
林老師嘖嘖兩聲，看得出來對學生比對親女兒要寬容博愛很多，用長輩的口吻說，“小男孩兒長得這麽乖巧，也是個調皮搗蛋的。”時青默默垂下頭去，看著醫務室米黃色的地磚，像是不好意思了。本以為這話就過去了，卻聽對方又說，“你這個高燒算比較嚴重的情況，掛了水的話得給你班主任說一聲，讓家長知情一下。”
聽了這話，時青幾乎是立刻擡起頭斷然拒絕，“不要！”
他聲音還啞著，這一聲都喊破了音，連林語諒都看過來了。
時青努力轉著腦筋，解釋說：“我父母都在外地，他們平時比較忙，這點小事不用告訴他們了吧……我應該很快就好的。”
林老師不讚同地皺起眉頭，“怎麽能這麽說呢？關於孩子的事對父母來說都不是小事。而且你不是住校生吧，這個病例和處方單要監護人簽字的。”
時青有些頭疼地閉了閉眼，這就是他不願意來學校醫務室處理的原因，之前的流感寧可去診所開藥，雖然吃了半個月才好，總比在學校一點小問題都要告知家長好。
他的理由不充分，林老師直接撥了電話給班主任，他只能期望家裏的電話沒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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