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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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更新時間：等到裴野出來，時青已經寫完了半張生物試卷。
“回去兩小時左右摘掉保鮮膜用清水沖洗幹凈，三天內都會有組織液滲出，屬於正常情況。當天可以洗澡，沐浴液不要沾到紋身處。恢覆期間飲食清淡，忌飲酒和海鮮等發物。如果出現發癢紅腫或者結痂，不要用手抓撓。”裴野一邊交代，一邊摘口罩。
穿著個無袖吊帶的小個子女生站他面前聽得全神貫註，胳膊上用保鮮膜裹住的位置隱約能看出是張人臉，線條很流暢。女生估計是躺了太久，另一只手一直在前後轉著肩膀。
裴野說：“有不明白的微信問小何。”
女生笑了下說：“好的，裴老板辛苦了。”
裴野點了下頭。
他工作時候的樣子對時青來說有點陌生，臉上沒什麽表情，也看不出情緒，又一身腱子肉加貼頭皮的板寸，叫人不敢多看。
等女生下了樓，時青才說：“樓下有人等你吃午飯。”
裴野把房間和工具都用消毒劑噴過，反手關上門看著他才說：“我知道，你剛剛說過了。”
時青就點了點頭，默默收拾起自己的東西，背包拉鏈關緊了往背上一甩，一副收拾好了隨時準備走人的樣子。裴野看他這一串動作行雲流水，問：“你幹什麽去？”
時青說：“回去吃飯啊，裴老板出去吃大餐總不能讓兼職工餓肚子吧。”
他語氣有點刻意，不是之前那種軟和的試探，一句“裴老板”喊得繞了幾道彎。
裴野聽出了他上翹的尾音，挑了下眉沒拆穿。往沙發上一坐，順手就拉住人書包帶子把人按了回來。他一只手繞過人肩膀，兩三下就把背包卸下來，隨手放到另一邊。
裴野問他：“兼職工？不是我便宜弟弟嗎？”
時青眨巴著眼睛說：“我要舉報你雇傭未成年人。”
裴野說：“我把舉報電話發給你。”
時青偏過頭，小聲嘀咕了句：“真沒意思。”
裴野說：“中午一起吃，我讓何希訂了飯，有你一份。”
時青又轉回腦袋，露出酒窩笑，“裴老板大氣~”
林天鵬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一聽見樓梯上的腳步聲就立刻站起身整理了著裝，抱著自己的一捧花到樓梯口等著。一臉意外的女生離開之後好一會兒，裴野才和時青一塊兒下來。
“裴野。”林天鵬喊了一聲，手裏的花往外遞了遞。
裴野有些頭疼，看著那一大捧紮眼的玫瑰，擡手捏了捏眉心。
他嘆了口氣才開口，“林哥，我說過了……”
林天鵬來了這麽多回，拒絕的話聽了不到一百也有八十，知道他要說什麽，立刻打斷道：“你知道的，我對你有意思，我們一直挺合得來的不是嗎？我蘭-生-制-作也不是一定要你現在給出答覆，我們可以先試著相處一段時間，你還不了解我。”
他本來打的腹稿還要更露骨些，對著裴野他想說的話可不止這個程度，可是邊上那小孩黑漆漆的大眼珠子一直把他看著，當著這麽個眼神他還真是張不開嘴。
何希一看見兩人碰面，櫃臺後邊的紅腦袋又開始抖，一邊給自己的吃瓜搭子發消息一邊豎起耳朵聽。沒想到才聽了一句“你還不了解我”就繃不住了，他猛灌了一口大麥茶憋笑，心說這哥們睜眼說瞎話不打草稿，每回來店裏紋身不是脫上半身就是脫下半身，這還不了解？裴野看不看不知道，他上去送兩回水的功夫都解鎖80%了。
一樓還坐著幾個沒完工的，紋身師帶顧客一對對的都豎著個耳朵聽深情表白現場，裴野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等人說完，他深吸了口氣，板著臉走出了大廳，“出來說。”
風暴點走遠了，大家又開始各幹各的。時青當然不可能跟上去，老老實實地站在前臺邊上等。
何希看了他一眼，“便宜弟弟，你叫啥啊？”
“時青，時間的時，青色的青。”時青說。
何希豎了個意味不明的大拇指，又坐回了櫃臺後邊。這麽相顧無言地待了一會兒，他掏出包瓜子仁，“來點兒？”
時青接過來沒拆，又是一陣腳步聲響，徐驍跟個光頭大哥下來了。光頭是熟客，他語速飛快地和大哥例行交代了註意事項，就一個箭步沖過來扒著櫃臺問，“人呢？”
何希朝門外努努嘴，“二人世界咯。”
徐驍“切”了一聲，“假模假樣的，得了吧，老大看不上他。”見何希叼著瓜子仁傻樂，他又轉頭看了眼時青，“小孩兒你咋又來了？我剛看你在二樓寫試卷呢，你上這自習來了？”
何希嚇得瓜子仁都掉了，“啥？試卷？”
時青點了下頭，沒啥裝乖的興致，敷衍地笑了下應了句，“嗯。”
徐驍最會看臉色，他這表情一出來就看出不對，眉毛一挑說：“跟我倆咋這表情，我喊老大‘哥’的時候你還上小學呢吧。這你不喊我一聲哥？”
時青看著他蘑菇頭前額抓起來的小揪揪，喊了句：“哥。”剛準備誇句乖的徐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他接著用同樣的語氣問：“我好像在校門口見過你，這款發型當時還挺時髦的，一定對你有特殊意義吧？”
小學校門口那蹲著一片片的黃毛，各個發型一個賽一個的非主流。
“咻——啪！”
何希模仿著破空聲，手在徐驍胸口做了個破碎的動作，“被紮心了吧哥。”
徐驍氣急反笑，按住何希的腦袋給他後腦勺來了一下，看著時青說：“這麽會說話呢小孩。”
“謝謝，大家都這麽說。”時青禮貌地笑了下。
“那是誇你呢嘛！嘿，好賴話聽不出來啦？”徐驍撐著櫃臺看他，表情很兇，“你哪個學校的，等會兒就告你老師去。”
時青說：“我初中那會兒就不興告老師這招了。”
兩三個回合下來，徐驍碰了一鼻子灰，何希在邊上看得嘎嘎直樂，越看越覺得這小孩有意思，比那紮花孔雀有意思多了。
門鈴一響，裴野回來了。一進門就看見三人圍在櫃臺這，何希笑得兩條街外的小區都要亮聲控燈。
他叩了下櫃臺問，“誰又招他了？”
徐驍翻個白眼，“今天沒吃藥呢吧。”接著一指時青，“老大，這你哪找來的便宜弟弟，好險給你親弟弟我氣夠嗆。”
裴野看著低頭捏瓜子的時青，後腦勺不知道什麽時候翹起一個小卷，忍不住伸手撥了下，隨口問徐驍：“你是我親弟弟啊？通知我爸媽了嗎？”
徐驍一撇嘴，“喜新厭舊了唄。”
“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啊~慘慘慘！”何希假哭道。
裴野一眼就止住了怪聲，“去門口拿飯，再瞎喊我就讓你今天下午趴在地上寫那個慘字。”
午飯是統一的盒飯，和上回一樣的紙盒包裝，塞滿了兩個保溫袋。何希一手一個提進來，後邊還跟了個來串門的荀知禮。
時青看見人站起來打招呼，“荀醫生。”
荀知禮跟他點了下頭，“來看妹妹呀？它在隔壁玩兒呢，這兩天交了好幾個好朋友，特別受歡迎。”
時青嘴角上揚，“那就好！”
他一笑起來眼睛亮亮的彎成月牙，看起來燦爛了不少。
何希把飯在茶幾上擺好，一擡頭看見他笑容楞了一下，接著一數飯盒，“，老大買多了？那我吃兩份！”
荀知禮一看，“這不剛好嘛，我也沒吃，算我一份。”
徐驍聞見飯香了，撲在沙發上深吸一口氣，接著一拽時青：“小孩兒洗手去。”
時青乖乖去了。
荀知禮有點意外，偏頭問：“他在這吃飯啊？”
徐驍說是，不知道怎麽賴上老大的便宜弟弟。
上回被裴野一把推出去給人看貓，人一走荀知禮就問了，哪裏認識的漂亮小孩。裴野顧左右而言他，反問了句漂亮嗎？荀知禮還是有點基本審美的，當然是肯定了，結果就這麽被岔過去了。後來一琢磨估計是裴老板善心大發，但現在一看都是能在店裏一起吃飯的關系了，那大中午跑下去給人開門的動機好像也不是那麽簡單啊。
裴野剛洗完手，看時青來了就站在一邊等他。
時青想起剛剛算的數，問他：“其他的紋身師不吃飯嗎？”
裴野說：“他們是掛名在店裏的，打卡上下班。”
像裴野這個規模的店，如果沒有開連鎖讓其他人入股的情況下，個人紋身師在店裏工作能蹭上點客源，也能分擔一下客流量，不然再有技術，兩個紋身師也忙不過來。平時工作日還好，要是趕上節假日就運轉不下去了。店裏這幾個紋身師都是本來在這條街上開獨立工作室的，但這年頭個人工作室經營困難，裴野這才提出讓他們來店裏上班，不幹涉設計風格的情況下互惠互利，也能共同進步。
水池的出水口是感應的，時青接了一捧水打濕手，又擠了旁邊的消毒洗手液到手心，標準按照墻面上貼的洗手步驟清洗。裴野從門後轉出來，看見他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有點可愛，剛想逗他兩句，一低頭看見人袖口露出的白色增生，凸起的一道在光潔的小臂上十分紮眼。
“手怎麽了？”
他出聲的時候時青沒能瞬間反應過來，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手，才發現自己的袖口爬到了小臂中段，扭曲的疤痕探出醜陋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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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等到裴野出來，時青已經寫完了半張生物試卷。
“回去兩小時左右摘掉保鮮膜用清水沖洗幹凈，三天內都會有組織液滲出，屬於正常情況。當天可以洗澡，沐浴液不要沾到紋身處。恢覆期間飲食清淡，忌飲酒和海鮮等發物。如果出現發癢紅腫或者結痂，不要用手抓撓。”裴野一邊交代，一邊摘口罩。
穿著個無袖吊帶的小個子女生站他面前聽得全神貫註，胳膊上用保鮮膜裹住的位置隱約能看出是張人臉，線條很流暢。女生估計是躺了太久，另一只手一直在前後轉著肩膀。
裴野說：“有不明白的微信問小何。”
女生笑了下說：“好的，裴老板辛苦了。”
裴野點了下頭。
他工作時候的樣子對時青來說有點陌生，臉上沒什麽表情，也看不出情緒，又一身腱子肉加貼頭皮的板寸，叫人不敢多看。
等女生下了樓，時青才說：“樓下有人等你吃午飯。”
裴野把房間和工具都用消毒劑噴過，反手關上門看著他才說：“我知道，你剛剛說過了。”
時青就點了點頭，默默收拾起自己的東西，背包拉鏈關緊了往背上一甩，一副收拾好了隨時準備走人的樣子。裴野看他這一串動作行雲流水，問：“你幹什麽去？”
時青說：“回去吃飯啊，裴老板出去吃大餐總不能讓兼職工餓肚子吧。”
他語氣有點刻意，不是之前那種軟和的試探，一句“裴老板”喊得繞了幾道彎。
裴野聽出了他上翹的尾音，挑了下眉沒拆穿。往沙發上一坐，順手就拉住人書包帶子把人按了回來。他一只手繞過人肩膀，兩三下就把背包卸下來，隨手放到另一邊。
裴野問他：“兼職工？不是我便宜弟弟嗎？”
時青眨巴著眼睛說：“我要舉報你雇傭未成年人。”
裴野說：“我把舉報電話發給你。”
時青偏過頭，小聲嘀咕了句：“真沒意思。”
裴野說：“中午一起吃，我讓何希訂了飯，有你一份。”
時青又轉回腦袋，露出酒窩笑，“裴老板大氣~”
林天鵬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一聽見樓梯上的腳步聲就立刻站起身整理了著裝，抱著自己的一捧花到樓梯口等著。一臉意外的女生離開之後好一會兒，裴野才和時青一塊兒下來。
“裴野。”林天鵬喊了一聲，手裏的花往外遞了遞。
裴野有些頭疼，看著那一大捧紮眼的玫瑰，擡手捏了捏眉心。
他嘆了口氣才開口，“林哥，我說過了……”
林天鵬來了這麽多回，拒絕的話聽了不到一百也有八十，知道他要說什麽，立刻打斷道：“你知道的，我對你有意思，我們一直挺合得來的不是嗎？我蘭-生-制-作也不是一定要你現在給出答覆，我們可以先試著相處一段時間，你還不了解我。”
他本來打的腹稿還要更露骨些，對著裴野他想說的話可不止這個程度，可是邊上那小孩黑漆漆的大眼珠子一直把他看著，當著這麽個眼神他還真是張不開嘴。
何希一看見兩人碰面，櫃臺後邊的紅腦袋又開始抖，一邊給自己的吃瓜搭子發消息一邊豎起耳朵聽。沒想到才聽了一句“你還不了解我”就繃不住了，他猛灌了一口大麥茶憋笑，心說這哥們睜眼說瞎話不打草稿，每回來店裏紋身不是脫上半身就是脫下半身，這還不了解？裴野看不看不知道，他上去送兩回水的功夫都解鎖80%了。
一樓還坐著幾個沒完工的，紋身師帶顧客一對對的都豎著個耳朵聽深情表白現場，裴野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等人說完，他深吸了口氣，板著臉走出了大廳，“出來說。”
風暴點走遠了，大家又開始各幹各的。時青當然不可能跟上去，老老實實地站在前臺邊上等。
何希看了他一眼，“便宜弟弟，你叫啥啊？”
“時青，時間的時，青色的青。”時青說。
何希豎了個意味不明的大拇指，又坐回了櫃臺後邊。這麽相顧無言地待了一會兒，他掏出包瓜子仁，“來點兒？”
時青接過來沒拆，又是一陣腳步聲響，徐驍跟個光頭大哥下來了。光頭是熟客，他語速飛快地和大哥例行交代了註意事項，就一個箭步沖過來扒著櫃臺問，“人呢？”
何希朝門外努努嘴，“二人世界咯。”
徐驍“切”了一聲，“假模假樣的，得了吧，老大看不上他。”見何希叼著瓜子仁傻樂，他又轉頭看了眼時青，“小孩兒你咋又來了？我剛看你在二樓寫試卷呢，你上這自習來了？”
何希嚇得瓜子仁都掉了，“啥？試卷？”
時青點了下頭，沒啥裝乖的興致，敷衍地笑了下應了句，“嗯。”
徐驍最會看臉色，他這表情一出來就看出不對，眉毛一挑說：“跟我倆咋這表情，我喊老大‘哥’的時候你還上小學呢吧。這你不喊我一聲哥？”
時青看著他蘑菇頭前額抓起來的小揪揪，喊了句：“哥。”剛準備誇句乖的徐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他接著用同樣的語氣問：“我好像在校門口見過你，這款發型當時還挺時髦的，一定對你有特殊意義吧？”
小學校門口那蹲著一片片的黃毛，各個發型一個賽一個的非主流。
“咻——啪！”
何希模仿著破空聲，手在徐驍胸口做了個破碎的動作，“被紮心了吧哥。”
徐驍氣急反笑，按住何希的腦袋給他後腦勺來了一下，看著時青說：“這麽會說話呢小孩。”
“謝謝，大家都這麽說。”時青禮貌地笑了下。
“那是誇你呢嘛！嘿，好賴話聽不出來啦？”徐驍撐著櫃臺看他，表情很兇，“你哪個學校的，等會兒就告你老師去。”
時青說：“我初中那會兒就不興告老師這招了。”
兩三個回合下來，徐驍碰了一鼻子灰，何希在邊上看得嘎嘎直樂，越看越覺得這小孩有意思，比那紮花孔雀有意思多了。
門鈴一響，裴野回來了。一進門就看見三人圍在櫃臺這，何希笑得兩條街外的小區都要亮聲控燈。
他叩了下櫃臺問，“誰又招他了？”
徐驍翻個白眼，“今天沒吃藥呢吧。”接著一指時青，“老大，這你哪找來的便宜弟弟，好險給你親弟弟我氣夠嗆。”
裴野看著低頭捏瓜子的時青，後腦勺不知道什麽時候翹起一個小卷，忍不住伸手撥了下，隨口問徐驍：“你是我親弟弟啊？通知我爸媽了嗎？”
徐驍一撇嘴，“喜新厭舊了唄。”
“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啊~慘慘慘！”何希假哭道。
裴野一眼就止住了怪聲，“去門口拿飯，再瞎喊我就讓你今天下午趴在地上寫那個慘字。”
午飯是統一的盒飯，和上回一樣的紙盒包裝，塞滿了兩個保溫袋。何希一手一個提進來，後邊還跟了個來串門的荀知禮。
時青看見人站起來打招呼，“荀醫生。”
荀知禮跟他點了下頭，“來看妹妹呀？它在隔壁玩兒呢，這兩天交了好幾個好朋友，特別受歡迎。”
時青嘴角上揚，“那就好！”
他一笑起來眼睛亮亮的彎成月牙，看起來燦爛了不少。
何希把飯在茶幾上擺好，一擡頭看見他笑容楞了一下，接著一數飯盒，“，老大買多了？那我吃兩份！”
荀知禮一看，“這不剛好嘛，我也沒吃，算我一份。”
徐驍聞見飯香了，撲在沙發上深吸一口氣，接著一拽時青：“小孩兒洗手去。”
時青乖乖去了。
荀知禮有點意外，偏頭問：“他在這吃飯啊？”
徐驍說是，不知道怎麽賴上老大的便宜弟弟。
上回被裴野一把推出去給人看貓，人一走荀知禮就問了，哪裏認識的漂亮小孩。裴野顧左右而言他，反問了句漂亮嗎？荀知禮還是有點基本審美的，當然是肯定了，結果就這麽被岔過去了。後來一琢磨估計是裴老板善心大發，但現在一看都是能在店裏一起吃飯的關系了，那大中午跑下去給人開門的動機好像也不是那麽簡單啊。
裴野剛洗完手，看時青來了就站在一邊等他。
時青想起剛剛算的數，問他：“其他的紋身師不吃飯嗎？”
裴野說：“他們是掛名在店裏的，打卡上下班。”
像裴野這個規模的店，如果沒有開連鎖讓其他人入股的情況下，個人紋身師在店裏工作能蹭上點客源，也能分擔一下客流量，不然再有技術，兩個紋身師也忙不過來。平時工作日還好，要是趕上節假日就運轉不下去了。店裏這幾個紋身師都是本來在這條街上開獨立工作室的，但這年頭個人工作室經營困難，裴野這才提出讓他們來店裏上班，不幹涉設計風格的情況下互惠互利，也能共同進步。
水池的出水口是感應的，時青接了一捧水打濕手，又擠了旁邊的消毒洗手液到手心，標準按照墻面上貼的洗手步驟清洗。裴野從門後轉出來，看見他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有點可愛，剛想逗他兩句，一低頭看見人袖口露出的白色增生，凸起的一道在光潔的小臂上十分紮眼。
“手怎麽了？”
他出聲的時候時青沒能瞬間反應過來，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手，才發現自己的袖口爬到了小臂中段，扭曲的疤痕探出醜陋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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