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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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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錯亂

“什麽?”南熄和夏燃異口同聲地喊出聲。

南熄坦然從容的臉上終於有了點多餘的表情,他托腮冥想自己到底在何種情況下才會答應這個事情。

夏燃則是驚到張大了嘴巴,隨後又恢覆了起哄看熱鬧,用手肘擠兌了一下南熄,“行啊師兄,真人不露相,高手不顯擺啊。”

“你瞎激動什麽?”蔣茗斜眼看著夏燃,“不是你鼓勵我去表白的嗎?”

“不會吧我都不理解你為什麽喜歡南熄。”夏燃脫口而出,然後感受到南熄投射過來的目光,馬上跟上解釋,“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哈師兄……”

蔣茗沒憋住,看著南熄一本正經的臉笑出了聲,“開玩笑學長,我跟顧行舟打賭說如果跟你開這個玩笑你會不會有豐富一點的情緒。”

“你包裏最後一盒脆香米歸我了。”她扯過顧行舟緊拽手裏的包,後者還試圖伸手去抓回來,然後被瞪了回去,她繼續說道,“我幾天前是有跟你表白過,但是你跟石頭一樣直接拒絕了我,還說已經有個在意的人了。”

“哇哦!”夏燃陰陽怪氣地吹了個口哨,南熄的感情生活從來都是遮了一層黑布一樣神秘,他不由得越來越好奇,“那位朱砂痣是誰啊?”

“你覺得你師兄這種悶葫蘆會跟我袒露那女生的一個字嗎?”

“也是。”夏燃轉頭仔細盯著南熄深棕色的眼眸,仿佛這樣就能解讀出來那個人是誰。

南熄倒是誠實地表示他自己都不知道,一臉真摯,看上去沒有撒謊,興許是失憶一同忘記了,不過本來南熄也不怎麽會講謊言。他雖然不善言辭,但不得已說話的時候都是直來直去,有什麽說什麽,就因為這樣所以無形中得罪了很多人。

夏燃旁邊的那個短發女孩隱隱約約聽了幾句他們交談的話題,很小聲地覆述了一遍“失憶”,但還是被夏燃捕捉到了,他剛想借這個話題跟女孩熟悉起來,女軍官就跳上了車,坐在了副駕駛上指揮司機開車。

裝甲車行駛的很平穩,夏燃透過車前窗看著飛逝的景象。如果顧行舟說的是對的,那他們已經沿著這條路開過一次了,道路兩旁的轎車被撞開地橫七豎八,幾盞路燈短路一樣閃爍著燈光,亮的時候照出一小塊針一樣的細雨,暗的時候似是全世界布滿沙塵,只有車前燈執意的光亮。

有喪屍尋著聲音從四面八方朝車跑來,然後被車頭撞倒在地,碾壓進車輪子裏。從爆發初期到現在一個多月了,形勢卻沒有一點好轉,蕭條破敗似乎已經永久地定格。

他還在感慨發呆之中,南熄突然想起什麽,問對面的三人:“沈輝他們呢?”

“沈輝你們也不記得了?”顧行舟表情誇張地嚷嚷,“開玩笑吧?想忘記我的英雄事跡嗎?”

他開始張口就來:“那天沈輝把我們綁在好運來,他搶了槍裝了子彈後去找你們了,那槍子就順著夏燃的肩膀擦過去。可能是他著急綁得太松了,我掙脫繩子以後就趕過去看見這王八蛋還想朝你們開第二槍。”

“之後你猜怎麽著?”顧行舟跟說書一樣還賣了個關子,“只見我一個眼疾手快上前摁住了這貨,一個飛踢把手槍踢開了。我們三個合力把他制服後就把他們幾個扔出門放喪屍堆裏了,現在十有八九變成街頭游蕩的野鬼孤魂了。”

蔣茗適時地打斷了他:“行了行了,你是不是也腦子銹透了,胡編亂造給自己加戲呢?”

“哦?”南熄來了興趣,“你認為顧行舟是在編故事?”

蔣茗嗯了一聲,她又給他們簡短講了一下沈輝開槍之後的事情,幾次顧行舟想插話進來都被按了回去。

她說他們三人全程被沈輝綁著,只能聽到很響亮的槍聲,一小時後夏燃回來說沈輝被自己槍聲嚇到了,他趁機搶過手槍,沈輝被逼迫著逃出酒吧,他那被手銬銬住的三個兄弟被他們放在那間更衣室沒管,第二天再去看的時候竟沒了蹤影,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南熄一邊聽一邊用手機搜索著什麽往備忘錄裏快速打字,夏燃聽得如坐雲霧,這兩人說的地方有相似之處,卻又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不知道是誰又在跑火車了吧。

他剛想發飆說正經事別開玩笑了,神神叨叨的呂星橋也開口反駁道:“你們都說錯了,明明是這樣的——”

“聽到沈輝開槍後剩下的沈輝手下急急忙忙跑出去,我們無人看管後掙脫繩索也跟著出去了,然後又是一聲槍響,沈輝躺在血泊當中,還睜著眼睛,而你……”呂星橋偷摸著瞄了南熄一眼,“舉槍對著他,那槍口還冒著煙。”

“你的意思是……”南熄停下了打字,視線放到呂星橋身上,“我開槍殺了沈輝?”

“所以你從剛才開始就很怕我的樣子是因為這個啊,在你的記憶中我殺了人。”

這一句話讓在座的都沈默了,但每個人心裏想的都各有不同。夏燃旁邊的女孩子聽到了後也抖了一下,裹緊了被子遠離了夏燃,揣著猜疑往他們望去。

“你們在聽到第一聲槍聲那瞬間有感覺到身體的異樣嗎?”還是南熄打破了沈默。

蔣茗回憶了一下,“好像有一瞬間的頭暈,我以為是偏頭痛呢,但很快就好了。”

“你們三個人三個故事,請互相串好口供再來惡作劇好嗎?”夏燃嘴上這麽說,但他看三人的表情都是不約而同地寫著相信我,不禁懷疑這幫人演技有那麽好嗎?

“我沒騙你啊夏燃,別理他們。”顧行舟急了,上前扒拉著夏燃的衣服就要看他的肩膀,“我以我們快五年的友誼保證你肩膀上百分之百有道槍疤。”

“我自己來!”夏燃打開了顧行舟亂摸的手,冬天的衣服比較厚,他還穿了至少三四件衣服,只能請求南熄幫他拉開領子,他自己拿著手電筒往裏面照射。

南熄扯著夏燃的衣領不知所措,僵硬地撇開腦袋要看不看,最後還是瞟了一眼。

沒有傷疤。

顧行舟不信,都想要撲上去給夏燃咬出一道疤痕來,被女軍官的一句坐好命令了回去,低頭訕訕地接受蔣茗的嘲笑。

夏燃覺得顧行舟不像是說謊,可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覺得很懵,越發感覺到迷惑費解,他那平常引以為豪的頭腦沒有給他答案。眼下南熄也眉頭緊促,顯然也是沒理解當前的狀況。

這簡直就像是集體經歷了一場怪誕的洗腦活動,每個人的記憶都出現了或多或少的偏差,可唯獨他和南熄沒有記憶。他們被困在各自的記憶牢籠當中無法逃脫,而誰也無法解釋這一切的由來,可能唯一的解決方法是多關註社交媒體,找到相同情況的人然後從中獲取更多的信息。

大約開了十幾分鐘,裝甲車停靠在古特蘭公園安全區的門口。因為沿途沖撞了太多喪屍,車軲轆被血肉卡住了,剛好開到門口後無法再動彈。

女軍官讓他們坐著別動,隨後她領著兩個士兵下車將聞著味道奔跑過來的喪屍用機槍掃射掉,夏燃仔細觀察了一下,天色很黑,但是能看出來喪屍的反應速度明顯是提升了一個等級,如果單純肉搏還未必有勝算。等視野範圍內已經沒有喪屍的蹤影了,女軍官才一揮手示意他們下車。

走前面的顧行舟後腳剛下車,忽然從車底伸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腕,車底下竟然還藏著一只喪屍!

顧行舟被嚇到了,夏燃著急地就要下車幫他,卻看到了露出來的喪屍的頭。

是一只女性喪屍,面容上全是血漬和汙泥,滿臉紅黑色塊,但是那雙從雜亂的頭發中透出來的眼睛還殘存著溫柔,非常眼熟。

顧行舟顫抖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個名字:“詩蕊?”

夏燃隨即想了起來,杜詩蕊。曾經那個大方瀟灑的女孩子如今卻仿佛換了個身軀,毫無尊嚴地匍匐著,下半身已經被碾碎成具有強大沖擊力的一團,還掙紮著張嘴想要咬顧行舟的小腿。

離最近的那個士兵舉槍就要射擊杜詩蕊的頭,顧行舟一下子慌亂了,揮舞著雙手叫喊著別開槍。可是為時已晚,子彈一晃而過射穿了杜詩蕊的腦子。

暗色的血液噴濺上了顧行舟白色的羽絨服,他眼睜睜地看著杜詩蕊倒下去,然後再也動彈不得。他沒忍住幹嘔了一陣,就要朝開槍的士兵沖過去,被夏燃眼疾手快地一把攔住,他在夏燃的懷裏猛烈反抗,朝那人怒吼:“媽的!不是叫你別開槍你聽不懂嗎?”

士兵當然沒聽懂顧行舟脫口而出的華國語,在他的眼裏只能看到一個忽然發瘋的男人,他舉槍警告顧行舟不要做出過激行為,夏燃趕緊拉上南熄一起架著還在罵罵咧咧的顧行舟往安全區裏走。

“等會。”女軍官朝他們走來,盯著夏燃的眼睛說,“這個人行為怪異,懷疑被喪屍咬了,需要先關進隔離室觀察一天,你們作為密切接觸者為了確保安全區內的人身安全,也需要一同被隔離。”

就這樣他們還沒踏入安全區的門,就被押著帶到了安全區旁邊三層樓高的房子看守著,先是穿著防護服的醫生進來摁住他們的手臂就抽了幾管子血,後來他們被安排在一樓最左邊的屋子,環境不是很好。

厚重的鐵門,有衛生間,兩張破舊的上下鋪,跟超市二樓的一樣,只是這個看上去更危險一點,螺絲連接處生了銹,爬上樓梯還會吱呀響。這裏隔音效果奇差,不斷地從隔壁傳來嘶吼的聲音,接著是幾個人沖進去後的槍聲,可能是隔離的時候變異了。

顧行舟頹坐到角落,夏燃沒上趕著去開導他,給了顧行舟足夠的空間。他把快將他腳底磨出血的袖珍手槍拿出來放進包裏,和南熄交換了個眼神,就坐在同一張下鋪的床上刷著手機。

許久後顧行舟才緩過了神,聲音很輕地開口道:“對不起,我連累了你們。”

“沒有什麽連累不連累的,你是我兄弟,我理解你。”夏燃見他願意開口說話了,下床蹲到他的身邊,“如果是我女朋友被一槍爆了頭,我也會當場失去理智。”

“我知道我是一時被憤怒沖昏了頭。”顧行舟扯著自己濃密的頭發,還拔下來幾根,他現在所有做出的行為都是無意識的,“你不記得了,在這一個月裏,我出門了五次去詩蕊待著的漢堡店和附近周圍,那片早已經淪陷。我也給自己打好了預防針,但是等真正看到她變成喪屍的那一刻……”

“所有心理預設都是徒勞了,面對喜歡的人的死亡,你永遠無法冷靜,還會開始覺得自己就他媽一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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