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8

關燈
038

第38章

聞野將要成婚的消息在他們還未抵達上京時, 就已是傳了個遍。

無他,自是他一頓花錢如流水的大動作,先是引得朝中惶恐, 而後家中聞老爺子大罵他這個敗家子。

最後所有人才知道, 這一切都是因著聞野這棵鐵樹開了花, 排場十足地從江州娶了個媳婦回來。

這下, 朝中松了口氣。

聞老爺子更是樂得三天兩頭寄信催促, 讓動作快些將孫媳婦領回來他瞧瞧。

四月末,桑泠隨聞野一同抵達上京。

京都的繁華令她難掩驚喜, 車水馬龍,人潮湧動,所到之處皆是令她新奇不已。

桑泠在前世曾在她和聞野成婚之初見過聞老爺子一面,不過他並未和聞野一同住在江州, 所以後來便再也沒見過了。

如今再見, 不過是四五年的差距,聞老爺子竟是比她印象中要年輕硬朗許多。

而這四五年間,這位原本身體不錯的老人家經歷的便是, 孫子戰敗傷重一落千丈。

桑泠覺得有些心酸,好在今生一切都不同了。

聞野領著她進府後, 聞老爺子臉上的褶子都沒舒展過, 一張慈祥的臉滿是笑容,待她甚是熱情。

原本瞧上去色調稍顯冷淡的玄北將軍府, 在桑泠到來後染上了跳躍的色彩。

其樂融融的氛圍好似還未正式完婚, 就已是喜慶熱鬧一片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 聞野未曾有過, 桑泠兩輩子竟也是頭一遭。

婚期定在五月十六。

最初聞老爺子讓人算出這個良辰吉日時,桑泠還未想起什麽。

直到後來翻看年歷本, 她才赫然想起。

五月十六,夏至。

前世,她便是在這一日在江州知府初見了聞野。

前世初見之日,竟是今生出嫁之日。

距離婚期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聞野回京便變得忙碌起來,朝中之事,大婚之事,幾乎都沒時間著家。

桑泠也如上輩子似的,舒舒服服住進了聞野的大宅子,卻用不著時常面對他。

桑泠樂得自在,除了有些惦記聞野此前提起的一百二十八擡給她的聘禮之外,其餘之事也用不著她去操心,便就這麽閑了下來。

這日,桑泠帶著陪嫁同來的翠玉出了府。

她想給遠在煙南的母親寄信去。

今時不同往日。

前世她不知聞野態度如何,自不敢將聯系遠處家人之事擺在明面上。

只寄信寄錢,甚至不敢有想將母親接來同住的想法。

但今生,她自是有此打算的。

煙南路途遙遠,若是從上京出發,一去一來都得近半年時間。

若是想盡早見到母親,自是要盡早開始做打算。

她甚至還想著,若是她能親自去一趟煙南就好了,也不知聞野是否會答應。

不過桑泠暫且計劃不了這麽多,且先在錢莊將聞野此前給她的銀票儲存了大部分後,又輾轉找到郵差寄去一封信和一些銀兩。

前世桑泠從未收到過母親的回信,這回再次寄信讓她心中多了些忐忑和期待。

若是一切都變得不同,今生她也能再見母親了吧。

一轉眼,五月十六。

雖是夏至,上京的氣溫倒還緩和似春。

將軍府上一片紅火喜慶,大紅燈籠,窗花雙喜,連著府上下人也提早制了帶有紅綢點綴的新衣。

一大早,桑泠便在幾名丫鬟伺候下沐浴洗漱,更衣上妝。

妝上到一半,外頭便已是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所有的流程幾乎和前世一模一樣,繁瑣,隆重,無一不透露著籌辦此婚事之人對此的重視。

前世桑泠不懂,只覺得麻煩。

如今再接過翠玉遞來的沈甸甸的團扇,看著上頭精細的足金雕紋,多少是有些後知後覺的受寵若驚。

心中陡然升起一個令她難以置x信的想法。

難不成聞野前世當真是喜歡她的?

這個想法一出,桑泠還是很快否認了。

不過一次宴席,一次荒唐的醉酒,在那之後的五年他們再無交集,如此怎算得上喜歡。

若是喜歡,成婚後他們又怎會那般相處,聞野死前又怎會寫下休書將她休棄。

桑泠無聲地搖了搖頭。

想起前世曾在將軍府下人口中聽到的,她與聞野心上人長得相似的話語,這個想法便被徹底否認了去。

不過是因著她長得像罷了。

思緒在久坐不動後便有些發散。

桑泠沒頭沒腦地又想著。

既是與她相似,卻又不是她的表姐,那會是何人呢?

那日她醉酒之話並不是說說而已。

若此生她當真可以替聞野找到心上人,她自是願意為報答聞野兩世待她的好,竭盡全力撮合他們,叫有情人終成眷屬的。

前提是,聞野得先活著。

胡思亂想一陣,翠玉的聲音終是將她喚回神來。

“小姐……哦不,夫人,快到吉時了。”

桑泠轉頭看去,便見翠玉一臉笑瞇瞇的,喚她一聲“夫人”,她反倒自己還先不好意思了。

桑泠笑道:“往後習慣了便好。”

翠玉目光看著今日妝容艷麗的新娘,只覺美得叫人移不開眼,一顆心撲通撲通跳著,甚是比她自己成親還欣喜。

只是,她又疑惑道:“夫人,你怎麽瞧著一點也不緊張的樣子,方才還走神了。”

緊張?

都經歷過一次的事了,有何好緊張的。

待會打開門瞧見的面容和上次成婚時所見的人一模一樣。

還未見,她腦海裏已是回想出了前世的畫面,便不覺緊張和驚喜了。

桑泠沒答話,翠玉又自顧自道:“想不到聞將軍本是瞧著冷硬的男子竟是這般細心,夫人你不知曉,這些日子聞將軍為了婚事準備得甚是充分,好些連喜婆都未想到的細節,他都照顧到了,夫人的喜服,首飾,團扇,就連夜裏用的玉如意,也是聞將軍親自畫圖請人趕工雕刻的,將軍對你甚是上心,夫人往後的日子當是極為幸福的。”

桑泠聞言楞了楞,翠玉所說這些事她的確不知曉。

聞野竟是在短短一個月間做了這麽多事嗎。

翠玉還在輕聲低喃著:“將軍當真非常喜歡夫人呢,真叫人艷羨。”

桑泠仍在怔神,這話她上輩子可從未聽翠玉說過。

那時候翠玉倒是常說:“就知道給錢,也不知陪陪夫人你,我都替夫人你感到不值!”

想起往事,桑泠又笑了。

她倒是覺得很值,今生也一樣的。

兩人沒再有多的說話時間,外頭嘈雜聲漸近,伴隨著幾道清晰的喝彩,應是聞野來了。

房門被打開,桑泠隔著團扇看不見門前的景象,只知身側扶著她起身的翠玉眼睛都亮了。

身前有一道艷紅的身影大步走來,寬厚的大掌握住了她微微探出的手,隔著厚重的嫁衣,也叫她感覺到了對方的溫度。

“吉時到!”

高喊的聲音下,那道身影終是站到了她身側。

桑泠本不覺新奇,也絲毫不緊張,卻仍是下意識偏移了團扇,轉頭朝身旁看了去。

目光所及,一片喜慶,大紅之色分明艷麗,卻在他淩厲的氣勢下仍顯肅殺,只是他眉眼間藏不住笑意又無聲地柔和了這份冷然,乍一看便是一眼驚艷,再看便叫人移不開眼了。

不一樣。

這當然不一樣。

桑泠記得清楚,那時的聞野面無表情,沈冷陰郁,即使喜慶的紅幾乎完全占據了他的眼眸,可他眸底的沈郁卻仍是淹沒了所有光亮。

他是落敗的,也是傷殘的。

天之驕子自雲端跌落,又怎會和此時意氣風發,甚比打了勝仗還驕傲的男人有一樣的光澤。

桑泠曾當真想過,即使她不是聞野的妻子,聞野若在耀眼時,眾人矚目下迎娶心儀之人應是怎樣的模樣。

而此時,模糊的幻想和眼前真實清晰的一幕逐漸重合起來,像是有了確切的答案一般。

她才驚覺,自己竟然當真緊張了起來,還帶著難以言喻的驚喜,連心跳也不知為何亂了節拍。

看得出神之時,聞野忽的微側了下頭,目光並未往桑泠這邊看來,只餘光閃過一抹叫人不易察覺的克制,低低在她身側道:“泠泠,按規矩來,現在別看我。”

桑泠回神,自覺有些羞赧,但撇了撇嘴,又暗自嘀咕聞野古板。

她收回視線後,聞野終是帶著她邁步往屋外走了去。

團扇遮擋著桑泠的面容,視線受限,她也僅能依靠聞野的牽引前行。

這條道一路行走下去,寓意著夫妻之間的相互扶持不離不棄,上輩子喜婆便是這樣同她解釋的。

周圍的歡呼聲誇張到令人咋舌,吵得桑泠耳根嗡嗡作響,似乎久未有要停歇的跡象。

直到拜堂結束,桑泠被丫鬟喜婆攙扶著送入洞房。

夜晚的喧鬧拉開帷幕,新房的房門將嘈雜聲徹底隔絕在外。

屋內紅燭成雙,搖曳生姿,紅綢雙喜裝點著新房。

桑泠一身紅衣,身下是鋪展整齊,柔軟溫暖的喜被。

身旁是滔滔不絕的喜婆在禮儀和習俗。

這些話上輩子桑泠便已聽過一次了,此時只覺甚是枯燥無趣,眼皮耷拉著好似就要睡著了一般。

直到喜婆像是察覺桑泠的走神似的,嗓音忽的拔高:“夫人,成婚後您便是當家主母,將要執掌中饋,府上大小事務皆要由您做主,您本也年紀小,於此還需學習甚多,可莫要掉以輕心。”

桑泠一楞,這下瞌睡是真醒了。

她驚訝地看向喜婆,不確定道:“我要執掌中饋嗎?”

上輩子,桑泠可從未管過這些,聞野沒提過,她也未曾開口要過這些權利。

喜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您是將軍的正妻,自是由您掌管的。”

桑泠張了張嘴,下意識有些抗拒。

有些事一旦插手了,往後便不易脫手了。

前世她不懂這些府上事務,她沒想過要做主母,今生她也覺著麻煩,只想拿錢享清福,自也不想執掌中饋。

桑泠的煩惱抗拒之色溢於言表,經驗豐富的喜婆僅是看了她一眼,便知曉她在想什麽了。

喜婆一聲無奈的嘆氣,引得身後幾個小丫鬟捂嘴輕笑了起來。

桑泠還有些不明所以,喜婆便先一聲不滿的輕哼,道:“唉,還真是頭一次見了,將軍此前便說,夫人年紀小,不懂處理府上事務,他也覺著此事甚是麻煩不想叫您勞累,讓我省了這段,您閑散過日子就行了,將軍就是太過寵溺了,這一家主母怎能不管事,夫人也定是會因此不滿的,沒曾想夫人您還真無此意呢?”

桑泠迷茫地眨了眨眼,也不知聞野怎會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她的確是不想的。

那前世呢,難不成也是聞野刻意為之?

短暫沈默時,喜婆身後有個性子跳躍的小丫鬟探出頭來,笑嘻嘻地補充道:“夫人,將軍也說了,若您往後有此想法了,隨時可再提,您是家中主母,一切都由您做主。”

桑泠仍是帶著迷茫的驚楞,片刻後才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輕聲問:“可還有別的事宜?”

喜婆站直身子,像是壓根不口幹似的,繼續道:“自是有的,雖說夫人您不執掌中饋,但應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的,婚後夫妻間要舉案齊眉,恩愛和睦,不可做出傷風敗俗之事,譬如紅杏出墻……”

喜婆又滔滔不絕了起來,規矩一套接著一套,聽得人耳根發麻。

桑泠只覺自己壓根不需要聽這些。

反正婚後聞野也是時常不見人影的,她記這麽多規矩,遵守給誰看呢。

前世她便是自由自在,若不是性子使然相對內斂,不然豈不是在將軍府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不過喜婆又說到紅杏出墻之事。

桑泠更是覺得壓根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聞野有多難應付,她上輩子深有體會。

一個就夠她折騰的了,她哪還有精力想旁人。

思緒又開始發散,桑泠不禁又想。

即使她有精力,大抵也不會想旁人。

見過聞野那副身子,旁人實在難入眼。

身高,腿長,一身恰到好處的肌肉,無一不充斥著力量的美感。

她未曾真實表達過,但無法否認自己其實很是喜歡。

越想思緒越有些不受控制。

桑泠止不住覺得臉紅,還來不及打住回神,眼前忽的一道紅艷之色覆蓋了下來,耳邊傳來翠玉的輕聲:“夫人,將軍回來了。”

桑泠心口一緊,便聽見屋外似有消停些許的嘈雜聲下,一道沈穩的腳步聲傳來。

房門打開時,身x旁其餘人安靜快速地退了出去。

直到再有關門聲響起,紅蓋頭下視線裏已然出現了那雙幹凈整齊的黑靴。

聞野就站在她跟前,一言不發,久未有動作。

桑泠本是在等待,但周圍實在太安靜了,安靜到好似跟前之人不知何時悄無聲息離開了。

視線受阻,她下意識擡手。

指尖還未觸到蓋頭一角,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掌一把攥進了掌心。

紅蓋頭下,一桿玉如意挑起。

桑泠垂眸清晰瞧見桿上精細的雕紋,不由想起翠玉說,這是聞野親自設計的。

來不及有太多思緒,眼前視線恢覆光亮,略微刺眼,但她還是迎著光仰頭朝聞野看了去。

他似乎比燭光耀眼,垂眸定定與她對視。

這一刻屋中仍舊安靜,好似誰也不知下一步應該幹什麽了。

還是桑泠率先回神,眼睫輕顫了一下,她想起上輩子的新婚夜,也是她先壯著膽子開口打破沈默。

“合巹酒還在桌上。”

聞野沈默地滾了滾喉結,即使他面上雲淡風輕,好似只是沈默寡言的性子,但繃緊的下頜線輕而易舉就能看出他的緊張。

看著他這副模樣,桑泠抿著唇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他正要轉身時,忽的擡手指尖勾住了他的手指。

“很緊張嗎?”

掌心幹燥,被少女柔嫩的指尖輕撓過一片酥麻。

聞野收緊掌心攥住她:“頭一次成婚,緊張不足為奇。”

桑泠仍是笑,起身與聞野執手走向桌前。

她的那杯酒已是換過了清淡一些的味道,但兩人湊近同飲時,聞野酒杯中濃烈的酒香還是躥入了鼻腔,像是嗅聞一下,便有了醉意。

一杯酒飲盡,桌上傳來空杯放下的輕微聲響。

桑泠微微轉身,直到身形移動,她才發覺聞野不知何時借著與她站近的位置,先一步伸出手虛抱住了她。

這一轉身,她便順勢落入了他懷中,後腰抵住那只有力的臂膀,微擡的手稍稍向前就能環住他的腰身。

聞野垂眸看著桑泠,鼻腔聞到她發絲傳來的馨香,嗓音有些低啞:“沐浴過了?”

桑泠輕輕點頭,她入洞房後便被喜婆安排著沐浴凈身了,這本也是新婚夜的習俗。

聞野嗓音更沈了:“我剛也沐浴了。”

桑泠再次點頭。

她聞到了,聞野身上與她相同的香氣,無聲地在此刻已經開始交纏,像是在預示著將要發生的親密。

他們已是有過夫妻之實,只是前世對於桑泠來說遙遠得只剩下碎片記憶,今生的那次荒唐更是在藥物的作用下,真實的感覺早已所剩無幾。

桑泠記不清了,可那些畫面從未從聞野腦海中驅散過。

每一次顫栗,每一次驚顫,他清楚記得她的神情她的嗓音,以及那些魂牽夢縈的觸感。

桑泠張了張嘴,心下也沒想好要在這般氣氛下開口說些什麽。

但下一瞬,身子陡然騰空,後腰處的手臂繃緊禁錮,輕而易舉地就將她抱了起來。

到嘴邊的話化作一聲驚呼,桑泠條件反射地擡腿伸手,在聞野一聲沈沈的低笑聲中,便就這麽手腳並用地掛在了他身上。

男人緊實的腰腹硌得她柔嫩的大腿不適,身後的兩只大掌卻牢牢抓著她的退路,積壓出凹陷的形狀,令她臉頰頓時緋紅一片。

來不及看聞野的笑臉。

眼前陰影籠罩下來,她便下意識仰頭承接。

走動步伐時的摩擦令彼此喉間壓抑著的聲響溢出,粗重的鼻息交纏她嬌柔的旖旎,像是早已蠢蠢欲動的火山,已是在噴發的邊緣。

倒在床榻上的碰撞令桑泠眼前晃了一瞬,瞇眼時明亮的燭光便侵入了視線。

她擡手抓住了聞野的衣襟,氣息已然不勻,只能微不可聞提醒他:“燭燈還未熄滅。”

聞野卻不回答她,更沒有要起身熄燈的意向。

褪去外衣的熱燙身體覆下,桑泠那點可憐的小聲很快又被淹沒。

大掌游離,衣衫褶皺。

他一手抓滿,竟還是有外溢。

十指深陷的凹度令人渾身發顫,竟是還未開始,便叫桑泠有了求饒的心思。

她頭頂抵著床榻,身子卻不受控制地躬起,纖細的腰身脆弱地微顫著,脖頸拉出優美修長的線條。

有涼意觸及肩頭時,她才發現那身厚重精美的嫁衣,已經皺巴巴地被人毫不留情扔在了地上。

胸前好似巖漿流淌,帶著忽輕忽重的力道被包裹吞噬。

本以為是清澈冰冷的溪流,指尖探進,才知它或許早已被灼熱的火焰點燃。

溫泉一般,夾在山谷中收縮開合,濕滑熱燙一片。

最貼身的裏衣發出刺啦一聲破碎的脆響,潔白雪滿溢而出,大掌覆蓋不下,又來回流連。

桑泠難耐地動了動身子,連呼出的氣都是熱燙的。

雙腿被擡起彎曲時,她想出聲制止他。

可還來不及說出半個字,張嘴發聲的音陡然變了調。

埋進的低沈喘息聲貼著柔軟濕滑,暧昧的水聲卻蓋過一切聲響爭先恐後地傳出。

攪得人靈魂震顫,瑟縮的顫栗卻只能被一雙不容她退縮的大掌在大腿上掐出紅印。

思緒是空白的,身體卻在那陡然升高的一瞬給出了最誠實的回應。

有短暫的喘息之時,桑泠重重呼出一口氣。

下一瞬,那道身影又在重新覆了上來,沾著嘴上的濕濡,微瞇眼時更看見了他鼻尖上的水光。

桑泠羞憤交加,來不及抗拒,早已達到極限的威脅便擠壓上瀑布散去後的殷紅。

不匹配,且也相差甚遠。

只能就著輪廓微微沈碾又後退,帶著折磨似的翻攪,將本也未曾幹涸的溪流擴大流淌。

聞野額角的汗順勢低落,晦暗不明的眼眸緊盯著那滴汗珠貪婪地劃過她的鎖骨。

隱忍到極致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攥著她的手向下感受。

聞野俯身與她相貼,偏頭咬住她紅艷的耳廓,沈啞的嗓音聲聲撞進去。

“泠泠,接納我。”

沖撞變得蠻橫,虛軟的手攥不住,也擋不下。

“泠泠,要我。”

桑泠眼角不受控制地滲出淚珠,顫動的眼睛沾染濕濡,睜眼時,一雙迷離的雙眼蒙上了水霧。

饒是以為自己早已經驗十足,卻是一開始就潰不成軍。

耳邊的熱燙呼吸像是要將她灼燒。

終是強勢擠入,艱難包裹。

她聽見他吻在耳邊的輕聲:“泠泠,愛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