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5

關燈
035

第35章

被褥下的那只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應是觸及了禁區, 慌忙無措地趕緊收了回去。

可即使那觸感不再,被褥下和雙腿交纏在一起的另一人極強的存在感,仍是讓桑泠難以鎮定。

這可不是僅有二人時可以任她毫不羞赧的時刻, 唐洛嫣就這般毫無察覺地站在屋裏。

她不知曉, 可桑泠卻是一清二楚, 聞野就趴在她的被子裏。

紗質的褲腿輕薄柔軟, 便於行動也更透氣涼爽, 此時卻完全無法阻攔封閉狹窄的空間內。

氣息流竄沾染,滲入肌膚, 灼燒熱燙,激起陣陣令人羞恥的酥麻,在無人知曉的封閉空間中,正隱秘又纏綿地交織著暗湧。

唐洛嫣一邊大步走了過來, 一邊開口道:“方才我娘來和你說了什麽?”

桑泠壓根就集中不了註意力去聽唐洛嫣的問話, 下意識動了動身子,未脫去的繡花鞋無意間抵住了一個阻礙物。

褲腿滑落,裸.露出的腳踝霎時被人帶著明顯難耐克制的力道抓住, 引得桑泠身子一僵,鞋子便在晃動中悄無聲息地滑落了。

沒有了鞋底的隔絕, 腳心下踩著的地方觸感更加清晰明了地傳來。

僅一瞬, 那只大掌就迅速拉走了她的腳踝,僅著絲綢白襪的玉.足卻是被燙得發麻。

桑泠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方才踩到了什麽, 臉上更加熱燙得灼人。

正這時, 一直得不到回應的唐洛嫣再次不滿出聲:“問你話呢, 你怎不說話?”

聞野的大掌在用手觸碰時便帶著粗糲的薄繭,此時一掌就能環住的纖柔腳踝落入他掌心, 磨得她又麻又癢。

桑泠極力掩去面上不自然的神色,生怕唐洛嫣繼續往前走來,隔著床幔也瞧見榻上不屬於她一人的凸起。

連忙緩了一瞬心神後,低低回應著:“我有些累了,所以就打算早些歇息的,表姐你到底來找我什麽事?”

唐洛嫣自是有事尋來,聽聞桑泠這般婉拒也沒有要打算離去的意思,自顧自拉開桌前的椅子坐了下來。

視線一轉,瞧見桌上有三個使用過的茶杯,不禁問:“還有誰來找你了嗎,我爹?還是唐時安?”

桑泠意識到桌上多出的茶杯,頓時心口一緊,不由有些後悔叫聞野躲到了自己的榻上。

若是方才在屋裏好端端站著被逮了個正著也就罷了,若真是被發現二人還未成婚就同躺一榻上,她當真是不知要如何解釋才好。

唐洛嫣心裏似乎揣著事,心下思索著,沒等桑泠回應又轉頭朝床榻的方向看去。

從她的角度模糊地看見床幔後被褥隆起的高度顯得有些怪異,她不禁多看了兩眼,以為是桑泠曲起膝蓋就要起身來和她談話,忍不住催促道:“你動作快點呀,莫不是還要我來榻上請你起身不成。”

桑泠心跳驟停一拍,一見唐洛嫣似是就要起身直接來床榻邊把她給喚起來了,腳下頓時一擡,雙腿不偏不倚就架在了聞野的肩上。

腳心下踩,這回她倒是輕而易舉分辨出那是他肌理緊實的後背,但也讓她瞬間就能徹底分辨出兩人此時竟是以一個怎樣的姿勢在床榻上隱藏著。

來不及多想,桑泠腳下順勢用力,踩著聞野的背直接將人原本要和她保持一定距離的支撐姿勢徹底壓倒。

聞野避之不及,不敢發出任何動靜,就這麽任由她將他的臉壓倒在了她腿間。

熱氣的源頭忽的轉移了方位,氣息撲灑的一瞬,某些曾經有過,卻是每一次都叫她感到羞恥至極的畫面瞬間浮現腦海。

桑泠霎時x軟了腰身,整張臉漲紅了一片,忙不疊撐著身子就要從床榻上起來,開口時嘴裏嗓音幾乎要變調:“我、我這就起來了。”

桑泠隔著床幔動作怪異地將身子探出被褥外,好在唐洛嫣已轉過頭去,她才得以慌亂找著自己掉落的一只鞋。

窸窸窣窣的聲響沒引來唐洛嫣註視,快速穿好了鞋,顧不得有些淩亂的衣衫,連忙整理好被褥,確定不會叫人看出異樣,這才下了床榻。

桑泠嬌紅的面容恰到好處地掩飾了她的慌亂。

直到她走到桌前坐下,唐洛嫣這才又開口道:“磨磨蹭蹭的,平日也沒見你這麽早要睡呀。”

桑泠微蹙了下眉頭,唐洛嫣這一找來可叫她好生折騰,氣息還有些不勻,沒好氣道:“你究竟何事找我?”

唐洛嫣這才想起正事,板著臉好似質問似的,帶著些許慍怒:“你當真還想著和聞野成婚呢,我娘方才是不是來和你說這事了?”

桑泠道:“何事?”

“聞野向我爹求娶你的事啊!他偷偷摸摸的,竟就這麽不聲不響地提了親,我爹連聘禮都沒見著呢,就這麽答應了!不過我娘說這事還得問過你的意思,你不會答應的,對吧?”

桑泠驚楞地眨了眨眼,胸膛前揣著的那一沓沒有放平整的銀票此刻存在感極強。

所以,聞野所說的禮物,不僅是禮物。

是聘禮嗎?

桑泠一時間不知自己該作何感想,前世的聞野聘禮可是一分沒少她的。

八十八擡聘禮,排場甚是浩大,叫她那時還以為家道中落的聞野是傾家蕩產才給自己撐足了場面。

不過後來她嫁進將軍府後便知曉,這八十八擡聘禮對聞野來說不過九牛一毛,根本不是什麽傾家蕩產。

今生,聞野是直接連那些繁瑣的過場都給省了,直接給她錢了嗎?

桑泠分心估摸著,方才沒仔細瞧過銀票上的面值,也不知這一沓銀票究竟多少錢,和前世的八十八擡聘禮比起來,是多了還是少了。

唐洛嫣自顧自說完後,卻發現桑泠好似在走神,頓時又來了氣,拔高聲音道:“問你呢桑泠,你是不是還是不信我此前所說的,若是你嫁給聞野,真的會成寡婦的!”

這話一出,桑泠頓時回了神,視線下意識就朝身後床幔遮擋的榻上看了去。

榻上被褥像是堆成一團,但僅有她知道,聞野就藏在被褥下。

這不是全給聽了去!

桑泠面上有些尷尬,若是背著聞野,她大可直言,當寡婦又如何,又不是沒當過,富裕的寡婦可不比伺候男人舒服嗎。

可聞野就在身後,她什麽也不敢說,只得眨眨眼當做迷茫道:“表姐,你怎就偏偏對聞將軍這般有成見?”

唐洛嫣一個頭兩個大,白了桑泠一眼,順勢就道:“雖然我的確對他有成見,但這事當真就如我所說的,若你嫁給他,指定會成寡婦,你知道寡婦什麽下場嗎,孤苦無依,孤身一人,你真想到那時過這般淒慘的日子嗎?”

唐洛嫣所知的,和桑泠前世所真實經歷的自是同樣的畫面。

但那已是上輩子的事了,桑泠垂眸攪了攪手指,壓低聲音也不知聞野是否會聽見,只在嘴裏小聲嘀咕著:“誰說當寡婦就一定得過淒慘的日子呢。”

微不可聞的低聲不僅聞野聽不見,唐洛嫣也沒能聽得清晰。

不過她並未在意,自顧自思索著什麽,忽的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桑泠此前的擇偶標準,訝異地轉頭看向桑泠:“你該不會,本就想將來當個寡婦吧!”

唐洛嫣聲音不小,甚至因著驚訝還拔高了些許。

桑泠心頭默默補充著,是富裕的寡婦,面上卻是頓時被嚇著了,忙要伸手去捂她口無遮攔的嘴。

但唐洛嫣思緒一下被打通,如此想來好像什麽都說得通了。

她閃身躲過桑泠伸手捂她嘴的動作,雙唇翕動,快聲分析道:“聞野自是富裕的,他的錢,就是一家子人幾輩子都用不完,你若與他成婚,日子的確是會過得不錯,你且早做打算積攢一筆錢財,就算他有朝一日命喪黃泉,你下半生也不愁吃穿了。”

唐洛嫣越說越覺得自己分析得甚是有道理,此前擔憂許久,卻從未想過這一番出路。

殊不知,她每往下說一句,桑泠的臉色就越發難看幾分。

說到最後,桑泠幾乎臉都嚇白了,終是準確捂住了唐洛嫣的嘴,斥聲道:“表姐,你別胡說了,哪有你這般咒人的!”

兩人雖是皆知日後聞野會早死,但如今人還好端端活著,這般議論自是不太道德。

唐洛嫣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言論不當,掰開桑泠的手不滿地撇了撇嘴,小聲道:“這不是就背後說說嗎,我又沒當著他說。”

桑泠眉心突突直跳,心虛得都不敢再往後看去了。

豈知,唐洛嫣僅消停了一瞬,跳躍的思緒又往別處想了去,很快再度開口道:“不對啊,好端端的,你為何想著當寡婦,聞野雖富,可仍有旁人不差,不僅同樣能讓你過著好日子,還能與你相伴到老,譬如江別塵就不錯啊,你們不是相處好幾月,我怎前些日子又聽說你和他……”

唐洛嫣本還在一旁滔滔不絕,話語中提及江別塵時,桑泠屋中的床榻忽的發出一陣突兀的聲響。

她話語一頓,怔然轉過頭去:“什麽聲音?”

桑泠心跳猛然重跳一聲,忙站起身來下意識想遮擋唐洛嫣的視線。

唐洛嫣方才的每一句話都聽得她心驚肉跳,生怕當真刺激了聞野,叫他連躲藏都不顧了,直接從床榻上氣得跳起來。

那般畫面,桑泠想都不敢想,連忙心虛道:“沒、沒什麽吧,可能是我放在榻上的書冊落地上了,我一會撿起來便是。”

唐洛嫣狐疑地皺了皺眉頭,看了片刻還是收回了眼神來。

桑泠不敢再讓唐洛嫣在屋裏多待了,平日裏聽她胡言亂語也就罷了,這會當真不是讓她胡亂開口的時候。

她連忙擺了擺手又道:“不是說你近來又開始做噩夢都沒怎麽睡好,天色不早了,表姐你還是快回去歇息吧,這些事我自己知曉做主,就不勞表姐你操心了。”

這小半年來,兩人相處雖還是吵吵嚷嚷,但早已勝過上輩子的疏離交集。

桑泠知曉唐洛嫣心眼不壞,更知曉了她在夢中預知後事竟還想著提醒她改變命運,心中自是有感激。

但她心中早有決斷,也更加清楚,嫁給聞野就是她想要的結果,無論聞野今生短命與否。

寡婦也好,聞野活著也罷,男女之情夫妻相伴於她而言皆是無關緊要之事。

她想再見到自己的母親,想將母親從煙南的鄉鎮接走。

想過衣食無憂的富足生活,想無憂無慮重新過完自己的人生。

唐洛嫣蹙著眉頭看了桑泠片刻,心下多有遺憾,但話已至此,她也再無別的可說。

心下想通了桑泠膚淺的圖錢財的想法,只當她若真能提早積攢錢財,夢中的那般淒慘下場也不會再有了。

如此想著,唐洛嫣終是站起身來,有了要離開的意思。

臨走前,她又忽的想到了什麽,猛然停下腳步轉回身來,道:“對了,今日我說的話,哦不,還有以往我說的那些,你可別叫聞野知道了啊。”

桑泠嘴角抽了抽,尷尬之色溢於言表。

但唐洛嫣還在分神想著別的,只嘴裏叮囑道:“我和他打小就不對付,他要知道我在背後這般咒他,還不知臉色臭成什麽樣,說不定連你們成婚都不邀請我了,你可管住嘴啊。”

桑泠斂目,僵硬地點了點頭,小聲應下:“我當然不會說的。”

都是聞野自己聽了去的,可真不關她的事。

聽桑泠應下,唐洛嫣才滿意地再次轉身離開。

桑泠緊張地看著唐洛嫣一路邁步朝著屋外走去,直到她徹底退出房門,伴隨著那一聲輕柔的關門,她才頓時松軟下身形,重重舒了口氣。

屋中沈寂片刻,僅有自己的呼吸聲回蕩在耳邊。

似是有些奇怪,桑泠並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直到她赫然想起聞野還藏在被褥下,忙轉身朝著床榻而去。

剛走到床邊,被褥一動,聞野擡手一把掀開。

高大的男人姿勢古怪地趴在床上,擡頭之時兩人目光猝不及防撞上。

桑泠楞了一下。

目光中,率先看到的是聞野一頭淩亂無措的發絲,長時間悶在密閉空間中叫他面頰泛起不自然的紅暈。

他本是如唐洛嫣所說的臭著一張臉,卻在這樣一副畫面中顯得格外違和,沒了半點盛氣淩人。

桑x泠忙不疊伸手幫著聞野把被褥完全掀開,看著他一動不動的模樣,小心翼翼出聲道:“很悶吧?起來透透氣,我去給你倒杯水?”

話音剛落,趴在榻上的身影忽的有了動作。

桑泠還沒來得及轉身,僅有眼前虛晃過的陰影,聞野迅速從榻上直立起身來,伸手便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泠泠。”

僅是一聲低喚,便叫桑泠心頭心虛地跳了一下。

她視線開始飄忽起來,手上下意識轉動著想要掙脫聞野的束縛,卻霎時被他虎口收緊攥得更緊了一分。

“別躲。”聞野執意拉住她,身子徹底從床榻上起來,手上一拉便將人拉到床邊與他並排坐了下來。

再開口,卻是沒頭沒腦地問道:“你害怕嗎?”

桑泠一楞,愕然轉頭,一眼望進聞野好似深不見底的黑眸中,雙唇微動著呢喃道:“怕什麽?”

手上力道漸松,那只大掌卻並未完全退開。

緩緩下移,轉而勾住了她的手指。

“怕我未能兌現我的承諾。”

桑泠本想問什麽承諾,腦海中便先一步想起他那次鄭重與她道的那句:“我不會讓你成為寡婦。”

前世,聞野並未向她說過這句話。

不知是他覺得無需向她承諾此事,還是他本也未想過自己會如此年輕離開人世。

相觸的雙手不知何時逐漸要交握在一起似的。

本該是溫馨繾綣的氛圍,卻因著聞野沈重的神色而逐漸沈悶下來。

桑泠心下微動,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前世她當真成為寡婦的那些時日。

是淒涼的,落寞的,孤獨的。

她又想,若是今生聞野沒再早死,他也不再受腿傷牽擾,他會過著怎樣的生活。

或許會讓她的生活能夠更富足,也或許那個他前世的心上人會在不久的將來出現和他終成眷侶。

打從前世起,她對聞野便有一種特別的情感。

她不認為那是男女之情,但也確是她狹窄人生中極為敞亮的一道光。

讓她有了安穩之處,讓她自由自在衣食無憂。

這些皆是她以往在那好似暗無天日的溝渠中,連想都沒敢想過的美好畫面。

無論再過多久回想起來,和他成婚的那五年,都是她一生中最為舒適的時光。

她不成為寡婦,聞野也不要再早死,他們的人生都還有許多的可能性。

桑泠指尖微動著抓住了聞野的手,緩慢輕柔地告訴他:“那便好好活著,無病無痛,長命百歲。”

聞野眸光一顫,本是被桑泠輕輕抓住的手瞬間收緊,柔嫩的小手被他一掌包裹。

下一瞬,她的身子被一股力道拉拽著往前,腰身被攬著就這麽重重地朝聞野撲了個滿懷。

壓抑許久的呼吸在觸及她後,才終於在她肩窩落下真實的重喘。

男人結實的臂膀箍得她腰肢生疼,微顫的身形卻好似被她方才那一句隨口而說的話擊中了心底的脆弱一般,幾乎想將她整個人都埋入他身體裏似的。

桑泠心頭一震,心跳沒由來的就亂了節拍。

回想過往,她似乎從未與聞野如此時這般毫無旖旎地相擁過。

他們並非恩愛夫妻,除了榻上的親密,鮮少的碰面中都冷淡疏離得像兩個相識的陌生人。

“我曾認為,貪生怕死乃懦夫之舉,如今我想,心有牽掛才怕遠離人世。”耳畔傳來男人悶在肩頭沈悶的嗓音,聲聲入耳,緩慢低磁,“泠泠,許你的承諾我不會忘,更不會失信於你,我會好好活著的,與你攜手,白頭到老。”

桑泠在悶在聞野胸膛處怔楞地瞪大了眼,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她沒說白頭到老啊,她的意思是,各自好好生活,她有錢,他長命,沒別的意思啊。

但緊密的相擁在屋舍中逐漸升溫,交纏的心跳聲節奏不一,卻有力又雀躍地彰顯著存在感。

桑泠很快有無心再去想那些飄遠的思緒,只留下心中些許感動,更為自己往後或許會比前世過得更加舒坦的日子而感到憧憬。

但聞野抱得實在是太緊了。

本就是比她高大許多的身形,結實的身子隨意展露些許侵略性,都令她幾乎要喘不上氣來,更遑論如此緊抱著她。

沒多會,桑泠就有些維持不住這個姿勢。

她騰出思緒想掙開些許,身子剛微微扭動一瞬,腰間的臂膀霎時就緊縮起來。

頸間傳來低啞的輕聲,帶著以往從未在聞野身上瞧見過的溫柔的眷戀:“再抱會,別動。”

桑泠眉頭一皺,背脊似有雞皮疙瘩躥上,總覺他們這般黏黏糊糊的樣子,像是一對親密愛人似的。

這可有點亂了套了。

她再次微動著身體想從聞野懷中掙脫出來,手上被壓制著無力推搡。

剛一有動作,腰間大掌作惡似的收緊掐住她,引得她腰身一軟,也不知是痛還是別的感覺。

前世總被聞野在她想要逃脫時就被禁錮住的回憶沖上腦海。

桑泠頗有經驗地轉而先發制人,嘴裏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你放開些,別抱著我了,一會把我的聘禮都壓壞了。”

聞野抱她的動作一頓,而後當真緩緩松開了她。

只是大掌還落於她的腰身上,好似隨時便能再度把她拉回懷裏。

聞野垂眸看著仍屬於自己手臂範圍內的小姑娘說完這話,還當真緊張地就往自己衣襟裏看剛才匆忙塞進去的一沓銀票。

他眉梢一挑,似笑非笑道:“聘禮?我何時說這便是我給你的聘禮了?”

桑泠埋著頭視線緊盯已然褶皺的銀票們,忍住了伸手將其全部取出當著聞野的面數錢的沖動,好半晌才怔楞擡頭:“這不是嗎?”

桑泠本是驚訝,但很快瞪大的一雙杏眸逐漸湛亮起來,雙手下意識擡起隔著衣衫攥住了那一沓銀票。

所以這並不是聞野給她準備的聘禮,按照前世的排場,她除了這沓銀票,豈不是還有一大筆錢財進賬。

這放誰身上都忍不住會心花怒放,桑泠更是忍不住當即就低喃出聲:“若真是這樣,就算是當寡婦也不怕了吧。”

欣喜過頭,心裏話被聞野給聽了去。

聞野瞇起了眼,氣惱了似的,一手掐住了桑泠小巧下巴,迫使她只能擡頭與他對視。

審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桑泠臉上,被迫仰頭的姿勢叫桑泠並不好受。

她嫣唇微張,頓時有了些許瑟縮,心裏盤算著,不若喚聲哥哥哄一哄,畢竟聞野向來吃這套的。

但桑泠還未來得及開口,聞野粗糲的指腹在她下巴肌膚上摩擦一瞬,已是先一步沈聲道:“我可沒打算給盼著當寡婦的未婚妻送聘禮。”

桑泠心口一緊,到手的聘禮可不能飛了。

這聲哥哥她是非喊不可了。

桑泠一張嘴,聲未出,眼前先有一道壓倒的陰影籠罩而來。

額頭微熱,帶著柔軟的觸感,鼻腔嗅到聞野胸膛處好聞的冷香。

轉瞬即逝。

直到窗戶打開,有春夜的晚風吹入,她才赫然回過神來,忙起身三兩步走到窗臺前。

夜色下,那道高挺的身影身手敏捷地攀上了圍墻,像一道疾馳的風,帶動他衣擺飄動。

桑泠探著身子,眉眼一彎,沖著那道本是手腳利落的身影出聲喚道:“阿野哥哥!”

咚——

在聞野身形消失在圍墻高處的一瞬,一聲突兀的悶響,伴隨著幾聲鞋子摩擦地面的踉蹌聲。

和剛才身姿迅敏的身影違和地割裂開來,好似叫人瞧見了聞野躬著身子險些從圍墻上摔個臉朝地的狼狽模樣。

桑泠唇角笑意漸大,隔著一堵圍墻,只能將餘下的話道給自己聽。

嫣唇微啟,嗓音低柔,帶著對未來富足生活的向往,緩緩出聲:“等你來娶我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