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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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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聞野此番來江州並未在知府住下, 甚至連唐鎮宗在知曉他來到江州也是第二日的事情了。

軍隊並未跟隨入城,而是由副將率領繼續前行返京,聞野便在城中的客棧住了下來。

一大清早, 雨後的冬末陽光明媚。

被包下的客棧二樓卻死氣沈沈。

六子和阿毛候在一旁面面相覷。

他們也久未見到桑泠了, 一聽聞野要在江州留下, 便主動請纓隨行。

可他們就這麽在客棧住了一夜, 除了瞧見氣壓持續低沈的聞野一言不發, 好似再未要有別的行動的意思了。

屋中沈寂良久,六子先沈不住氣了, 撓了撓腦袋大著膽子問:“將軍,我們今日不去知府拜訪嗎?”

阿毛聞言一記眼刀向六子射來,暗罵他上趕著找抽。

但聞野只是擰了擰眉頭,卻並未有要發火的跡象。

片刻後, 他忽的轉頭看向兩人, 動了動唇,一邊在思索,一邊問:“你們這年紀的小姑娘, 若是生氣了,應當如何哄?”

六子和阿毛皆是一楞, 而後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他們的確和桑泠年紀相仿, 但他們又不是小姑娘。

阿毛接話道:“將軍這是和桑姑娘吵架了?”

聞野搖了搖頭,他並不認為這是吵架, 只是桑泠年紀尚小無法思慮到他所顧慮之事, 他也不知要如何讓她明白, 此事並非一拍腦門就能沖動定下之事。

桑泠需要思考清楚, 他也還需時間讓一切穩定。

六子不知聞野沈思著什麽,只一拍掌激動道:“哪是吵架, 我昨日聽朱石哥說過了,是將軍惹惱了桑姑娘,三個月不見人影,一回來便同桑姑娘講大道理,桑姑娘能不生氣嗎!”

阿毛倒吸一口涼氣,心底佩服六子這傻小子口無遮攔,啥也敢說。

果不其然聞野眸光驟冷,瞪了六子一眼,嚇得六子頓時住了嘴,視線慌亂地飄忽一瞬,卻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麽。

聞野沈著臉色,腦海中浮現昨日桑泠氣急的模樣,耳畔似乎又聽見她賭氣似的話語:“下次不許聽別人吩咐,尤其是聞將軍!”

他皺了皺眉,無法理解,嘴裏還是執意道:“但道理就是如此,不是嗎。”

若非認識了桑泠,他想他這一生或許都不會有要與人成婚的想法。

他本就是飄忽不定之人,更不知某年某日會可能戰死沙場,若是成家,他死後獨留妻兒在世,豈不孤苦伶仃。

聞野不敢去想那樣的後果,但那夜發生在深山木屋中的事將一切都改變了。

他無法否認,自己心悅桑泠,心悅到會日思夜想,會失去控制喪失理性,會牽掛,會擔憂,更會有以往從未有過的占有欲。

已發生之事無法改變,他只能盡自己最大能力給她安穩的生活。

三年,已是他能給桑泠承諾的最快的時間了。

六子沒心沒肺,剛被瞪了一眼,這會又來了勁,翹著嘴角搖了搖頭,一點也不讚同聞野的想法。

眼看六子又要口出狂言了,阿毛連忙拉住他,自己上前道:“將軍,我想桑姑娘想聽的或許不是大道理,心悅一人本就是沒有緣由不問道理之事,三個月過去,桑姑娘心意仍舊,卻叫你說了那些話傷了心,自是氣惱的。”

六子根本就拉不住,一聽阿毛開了口,就是落在後頭了,也揚聲道:“可不是嗎,況且桑姑娘這般討人喜歡,又不止將軍你一人喜歡她,這會不就有個什麽江什麽的公子,他們不是連婚事都快定下了,將軍你不著急我可著急呢,莫說三五年,就是三五日,桑姑娘也有可能成為別人的妻子呀!”

聞野臉色一變,霎時身形緊繃。

壓抑在心底那股當下便想娶她為妻的欲.念在六子這番話下,瞬間沖破牢籠,再難抑制。

她若成為別人的妻子。

聞野指骨緊縮,手掌瞬間緊握成拳,眸子裏湛著冷厲的光。

那股強烈的占有欲後知後覺地開始沸騰了起來。

桑泠討喜,一雙圓潤的杏眼笑瞇瞇地看向他,就能將他心窩戳得發軟,輕喚他一聲哥哥,只叫人覺得四肢都麻木了似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喜歡桑泠,卻忽視了旁人自也可能喜歡桑泠。

就那半路冒出的江別塵,聞野一想到他的嘴臉,分明離京前兩人還在稱兄道弟,此時便忍不住捏得拳頭咯咯作響。

聞野微瞇了下眼眸,張了張嘴,還來不及開口。

屋外忽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朱石的呼聲:“不好了,將軍,將軍不好了,那個江公子,江公子他一大早……”

房門被推開,屋內三雙眼睛齊刷刷朝朱石看去,驚得朱石話語聲一頓,楞在了原地。

六子瞪大眼先一步道:“那江公子怎麽了,上門提親去了?將軍,我就說吧,桑姑娘當真搶手的,豈是你三五年……”

話音未落,聞野驟然邁開步子,幾人連他面上神情都未來得及看清,他已風一般大步邁出了屋子,只留房內能聽見的樓梯上傳來的急促的下樓聲。

幾人面面相覷一瞬,六子摸不著頭腦地尷尬問:“我們要跟去同行嗎?”

朱石回過神來,皺著眉頭就給了六子後腦勺一巴掌:“跟什麽跟,我何時說了那江公子是上門提親去了,他就是帶著禮物登門拜訪去了,將軍連話都未聽完就沖了去,知曉真相,第一個就拿你開刀,在這老實待著吧!”

六子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過了會又忍不住嘀咕道:“那將軍豈不是空手去的,桑姑娘能給他好臉色嗎?”

答案自然是不會的。

應該說,桑泠壓根就沒見聞野。

東院小道上,桑泠緩步往屋中走去,翠玉就跟在後頭。

沈默了一陣,翠玉還是忍不住出聲問:“小姐,這般拒絕了江公子豈是會掃了他的面子,他專程登門造訪,不過一副茶具罷了,怎也犯不著如此拒絕呀。”

桑泠步子未停,只搖了搖頭道:“我既是對江公子無意,就不該無端收他的禮物,昨日我與他將話都說清楚了,今日若又收下茶具,豈不落人舌根了。”

江別塵今日一大早登門拜訪,聲稱送出的茶具本是昨日便準備送給桑泠的禮物,他思來想去認為即使他們無緣繼續走下去,但禮物仍是應送給桑泠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桑泠怎會不知這個道理。

她這人雖愛財,送上門的東西豈有不收之理,但若是像江別塵這等她無以為報之人,自然還是不收的為好。

桑泠擡眸看了眼今日晴空萬裏的天色,心下正想著,若是聞野送的,她自然二話不說就會收下。

也不知自己為何,好似從上輩子開始,她對旁人無法有這般理所應當的心情,但對聞野,收他的禮物,花他的錢,就格外心安理得似的。

這般想來倒讓桑泠有些心虛,但她又心虛得理直氣壯,甚至忍不住在心底嘆息著,若是今生還能再嫁給聞野就好了,那她便能心安理得繼續花他的錢了。

正這時,身後的小道上忽的傳來一道匆忙的腳步聲。

兩人駐足回頭,瞧見是府上下人前來通報。

“表小姐,聞將軍登門拜訪,想請你見一面,這會正在前廳等著呢。”

桑泠微怔著眨了眨眼,思緒一瞬,不答反問道:“他找我幹什麽呀?”

下人自是搖了搖頭:“小的不知。”

桑泠仍在思索,很快眸子一亮,問:“他帶什麽東西來了嗎?”

下人一楞,再次搖頭:“好像……沒有,小的見聞將軍空手來的。”

“空手!”桑泠眉頭一皺,撅著嘴看了眼通往前廳的小道,很快收回眼神來擺了擺手x,“那我便身子不適,不見了,代我向聞將軍說聲抱歉!”

桑泠那中氣十足的模樣可一點不像是身子不適的樣子,她嗔怪似的哼了一聲,瞧著嬌俏靈動,倒也一點不像給人甩臉色的蠻橫模樣。

下人不解地撓了撓頭,再次回到前廳,這便將桑泠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聞野。

午時。

聞野回到客棧,在屋子裏候著的三人見他回來齊刷刷地湊了上來。

“將軍,見著桑姑娘了嗎,桑姑娘可消氣了?”

問話的是阿毛,但聞野緊抿著唇沒答話,面無表情的俊臉看不出情緒喜怒,急得六子又口無遮攔直言問:“將軍,你空著手去知府桑姑娘給你好臉色了嗎,桑姑娘怎麽說的,可有原諒你?”

此話一出,在場另外兩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本就不怎好看的聞野更是頓時黑了臉。

六子還未察覺氣氛變化,心下著急,嘴裏又急促道:“方才你前腳走了,後腳我們就派人去知府打探情況了,那個江公子還給桑姑娘送了套茶具,聽說品質上乘,就是桑姑娘用不上,唐老爺也定是會喜歡的,這人也太會走歪門邪道了,將軍你空手去怎能鬥得過那人,桑姑娘豈不是要……唔唔唔!”

“住嘴吧你!”朱石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把上前捂住六子的嘴,拉著人就往後退。

聞野嘴角抽動了一下,沈著眸光問:“你說他送了什麽?”

六子被捂著嘴哼哼唧唧說不出一個字來,朱石楞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接話還是不接話。

最後是一旁的阿毛咽了口唾沫,硬著頭小聲道:“好、好像是一副茶具。”

六子險些喘不上氣來了,大幅度掙紮一瞬,終是擺脫了朱石的束縛。

一擺脫束縛,他還一點不知收斂,大大喘了兩口氣,便連忙接過阿毛的話道:“將軍,不止如此,聽說這兩月那個江公子還給桑姑娘送了不少東西呢,最開始就是江公子以一件新衣為禮物,邀約桑姑娘出府相約,兩人至此才有了交集!將軍,你……唔唔唔!”

這回換阿毛接手了,六子臉上五根手指印還沒消散,就又被阿毛捂著嘴,一下拖到了更遠的地方。

聞野臉色實在好看不了,晦暗的眸底翻湧著情緒,即使向來冷靜自持的他,此刻也難掩心底翻騰而起的焦躁情緒。

這的確打破了他原本所想的,他們心意相通,三年不久。

現在他甚至覺得將自己和桑泠劃分開一日,都令人焦躁得無法有片刻平靜。

朱石幾欲動唇,在壓抑的沈悶氣氛中,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問道:“所以將軍,桑姑娘究竟怎麽說的呀?”

“她沒見我。”

朱石呼吸一窒,那頭六子掙脫開些許縫隙:“我就說吧,那空手去,能成嗎,我……唔唔唔!將軍……唔唔唔!”

伴隨著六子斷斷續續的呼聲,聞野蹭的一下站起身來:“去查,這兩月江別塵往知府送了些什麽給我一一查清楚,一件不漏,現在就去!”

“啊?哦……是!將軍!”

起先,朱石和阿毛以為聞野叫六子這般一刺激,氣得當即要拿江別塵開刀。

他們軍營中人若是真要動起手來,江別塵一個文人公子哪能是對手。

更何況是戰場上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玄北將軍,兩人想起聞野當時陰鷙冷厲的模樣,只覺豈不是要無辜鬧出人命來。

為此六子沒少遭另兩人數落。

卻沒曾想,三日過去,聞野倒是並沒有要大開殺戒的跡象。

除了每日雷打不動前去知府,最終在唐鎮宗茶室裏喝了一肚子茶回來,其餘再無別的動作了。

但六子還是憋不住話,就覺得聞野頭一日空手去就被拒之不見,眼下竟還不知買些女子喜歡之物前去哄人開心。

他再繼續這樣,就是主動去再多次知府,也只能陪唐鎮宗在茶室喝茶,壓根就見不著桑泠。

只是他話還沒說出口,聞野終是在第四日開始有了動作。

“把江別塵買過的東西都買一遍,買比他好的,比他貴的,一樣不得少,立即就要,去辦吧。”

朱石一楞,拿著自己這三日派人查明的清單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全、全部嗎?”

清單上頭,大到衣物首飾,胭脂水粉,小到糕點吃食零嘴,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一並買來,怎麽看也不像是要登門拜訪之人會帶著前去的樣子啊。

聞野微微頷首,忽的又想到了什麽,轉而問:“我在上京府上還有多少存銀?”

朱石又張了張嘴,一時間哪算得清聞野有多少錢。

還未答話,聞野又自顧自道:“罷了,應是不夠,派人快馬加鞭回京,傳我口信領取朝中還未領出的賞銀,換成銀票送來江州,動作快些,就說我急用。”

這下,一旁的阿毛和六子也瞪大了眼,驚楞地看著聞野。

何為不夠?

他們誰人不知聞野多年帶兵出征奮戰殺敵,只是他一向沒有貪財享樂之嗜,這些年的賞銀積攢下來早已是富可敵國的存在了。

眼下他竟說府上存銀還不夠用,還得一並提取積攢十多年的賞銀。

就算國庫充盈能夠一舉拿得出來,他要想全數換成銀票,不知都得輾轉多少個錢莊才能將錢湊得齊。

一下子拿這麽多錢,他是要幹什麽?

看著因底下的人著手開始操辦這些事,聞野陰沈了幾日的面容逐漸緩和了下來,幾人也就沒敢再多問什麽,分頭忙碌著四處采購比江別塵送出的東西,更好,更貴,更多的。

又過了三日。

聞野仍在時辰一到便登門知府。

剛起身用過早膳的唐鎮宗一見來人,哪還有最初的半點欣喜和熱情,頓時皺起了眉頭,擺擺手就想逃離。

但聞野已先一步開口出聲:“老師,晨安,喝茶嗎?”

一句“喝茶嗎”魔咒似的,激得唐鎮宗一個激靈,僵住了腳下步子,卻是氣得吹胡子瞪眼,轉頭斥責道:“喝喝喝,我都陪你喝了五六日茶了,這幾日白日茶水喝了大半日,夜裏壓根就睡不著,你瞧我這眼下烏青,真當我一把老骨頭好折騰啊。”

再坐到熟悉的茶室時,唐鎮宗仍舊帶著幾分慍怒,沒好氣地瞪了對面慢條斯理動作熟練沏茶的聞野,最終還是在他為他斟上一杯熱茶後,拿起茶杯淺飲了一口。

片刻後,唐鎮宗不滿的臉色到底是褪去了不少。

他放下茶杯微嘆了一口氣,主動開口道:“你究竟要幹什麽,當真是為了見泠泠那丫頭,又不允我直接將她喚來,你還打算就這麽拉著我這把老骨頭陪你喝多少日茶。”

說來也奇怪,桑泠本就是個性子軟糯的小姑娘,自來江州這三四個月一直乖乖巧巧的,甚得府上人歡心。

聞野這遭一回來便直達江州,接連幾日登門拜訪意圖明確地想見桑泠,大抵都知曉這兩人私底下定是有些關系的。

可沒曾想,桑泠每每接到下人通報皆是一句不見。

而被拒之不見的聞野也耐著性子,不僅不讓唐鎮宗直接將人喚來,更沒有要再進一步的動作。

除了找他喝茶,還是找他喝茶,這究竟是鬧的哪出啊!

聞野聞言緩緩擡眼,沈穩目光直直看向唐鎮宗,片刻後才沈聲道:“老師,我想求娶桑泠。”

“我就說這茶不能天天品,我都品不出回香了,分明是極好的茶葉來著,你說你……你說……你說什麽?”唐鎮宗本還在自說自話,說到一半才赫然擡起頭瞪大眼來。

“我想求娶桑泠。”聞野話語間從茶桌前站起身來,表情嚴肅,十足鄭重的模樣,再度開口道,“您是桑泠的姨父,如今她遠離家鄉住進知府,她的婚姻大事自是要征得您的同意,我與桑泠偶遇在半年前雲臺山上,我不知何時動了心許了情,如今徹底認清了自己的感情,自承諾這一生都會愛她護她伴她左右,我的為人老師您最清楚,若是泠泠願意,懇請您放心將她交付於我,許我二人結為夫妻。”

高大的男人微垂著頭站在唐鎮宗跟前仍是叫人感覺到了些許壓迫感。

但壓迫感之下,令唐鎮宗感到更多的是驚訝。

他怔楞地張了張嘴,還未想到要開口說什麽,眼前身形微動。

聞野轉而取過桌上一杯茶,雙腿屈膝,就此跪在了唐鎮宗面前:“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您於我也如父親一般的存在,我的婚事,也望您成全。”

“我我……這……你……”

混小子打小就和他胡鬧慣了,兩人亦師亦友,時常還因x聞野淩厲的氣勢和高大的身形,叫他覺得好些時候都要被他給壓過去了似的。

如今叫聞野如此正經嚴肅地請求著,竟叫唐鎮宗好一陣無措,支支吾吾了半晌,才接過他遞來的茶杯。

若是最初,唐鎮宗甚以為兩人雖是多少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但大多應是桑泠這般小姑娘主動傾心於聞野。

聞野向來不近女色,這麽多年孤身一人,他也了解他心中的顧慮。

卻沒曾想,事到如今,自己竟會瞧見聞野這般鄭重嚴肅地向他求娶他的侄女。

唐鎮宗心中明白,若非聞野當真思慮清楚下定決心,定不可能隨意許下這般一生一世的諾言。

聞野重情,更信守承諾,不論桑泠是他的侄女亦或是親生女兒,他都不必擔心半點桑泠嫁給他會有半點吃虧。

唐鎮宗伸手扶起聞野,好一陣才終將自己心底的震動的訝異平息了下去。

他仰頭一口飲盡聞野遞來的茶水,暖流過腹,臉上終是浮現出欣慰的笑來:“能為你的婚姻大事做主,我比誰都高興,你父母在天之靈,也定會為此感到高興的,泠泠是個好姑娘,這事,就這麽定了。”

“慢著。”聞野從嚴肅的氛圍中抽離些許,“未定。”

唐鎮宗:“?”

“您是長輩,自是先過問您的想法,但您說不算數。”得了唐鎮宗應允,聞野在他對面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泠泠還在與我置氣,我還未問過她的意思,待她願意見我之時,我會親自向她提出求娶之意。”

唐鎮宗一楞,忽的朗笑出聲:“你這小子,倒是一點也沒出乎我的意料,那我現在去幫你叫人把她喚來?”

豈知,聞野搖了搖頭,面上閃過一抹不自在,輕咳了一聲,道:“莫要勉強她,我前些日子準備不充分空著手而來,如今準備了些禮物,她若願見我,我便去見她。”

說罷,聞野頓了一下,在提及桑泠時的不自然的神色已然淡去,看向唐鎮宗,又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淡然模樣,道:“若是她不願,那便勞煩老師,再多陪我喝幾日茶了。”

唐鎮宗笑意頓時僵在臉上。

什麽,還要喝?這要喝到哪年哪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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