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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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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第28章

“頭兒, 外頭那個女的怎麽處置,直接嚇暈過去了,連藥都省了。”

啪——

隨著一聲拍在後腦門上的悶響聲, 有人道:“什麽那女的, 那是知府的三小姐, 還不趕緊把人好端端送回府上去。”

“哦哦, 那裏頭這個就丟這兒了?”

“嗯, 上頭就交代我們把她抓到這兒來,別的事不必我們管。”那人話語頓了一瞬, 很快又吩咐道,“你們兩個進去檢查一下,不必捆得太牢實,她中了迷藥跑不了, 但別把人傷著了。”

“是, 頭兒。”

有人問:“頭兒,那剩的半碗藥怎麽辦,剛才我們掰開她的嘴餵了半碗下去, 但人昏迷了根本喝不進去,只怕起不了藥效。”

那人沈默了片刻, 轉而道:“無妨, 方才給她下的迷藥本就會使她口幹舌燥,一會要是人醒了, 定是會找水喝, 把那碗藥倒進杯子裏, 就放在屋中的桌上, 她蘇醒後神志不清渾身無力,自然會主動喝下。”

桑泠坐在榻上, 手腕被束縛在後面,胸前的衣衫被方才餵不進去的藥灑出浸濕,黏在身上有些冰涼。

濕濡的衣領散發著一股帶著異香的藥味,她並不能分辨得出是什麽,但心裏多少有了些許猜測。

迷藥的藥效令她渾身虛軟無力,她試圖掙紮過,即使繩索捆得並不牢實,體力恢覆之前也難以直接掙脫開來。

門前傳來腳步聲,桑泠眼睫微顫一瞬,在房門被人推開的同時,再次閉上了眼虛靠在床邊,就好像一直未曾蘇醒過來的樣子。

進來的人四下掃視一周,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另一人上前走到桌邊,按照吩咐將桌上剩下的半碗藥往水杯裏倒去。

桑泠緊閉雙眼,沒有向來人暴露自己已經蘇醒的跡象,耳邊聽見那兩人的談話聲。

“這樣真的管用嗎,誰醒來會在陌生的地方喝來路不明的水,要是這女的醒來直接跑了,豈不是功虧一簣了。”

“跑?深山野林的,她往哪跑,這迷藥夠她暈一陣子了,況且上頭的人也快來了,她不喝,待會哄著她喝不就行了,神志不清的時候,誰還管這水是否來路不明,目的達到了就行。”

水杯倒滿水放上桌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

那兩人又來回走了幾步後,似是已經檢查完畢,這才邁步出了屋中。

直到房門徹底被關上,桑泠才吃力地擡起眼皮,緩緩轉頭,看見了桌上的那杯水。

是誰將她抓來此處,那些人的目的又是什麽?

上頭的人,誰給他們下的令?

桑泠腦海中混沌不堪,迷藥的藥性正在逐漸消散,她卻沒有那麽多時間能夠等待思緒徹底清晰後再分析情況。

她微微垂頭,鼻尖微動著再次嗅聞胸膛前濕衣散發的氣味。

那股異香僅是躥入鼻腔就讓人有種心神不定的躁動感。

果然,隨著藥性解除,她開始感到口幹舌燥。

屋外寂靜一片,連方才的些許談話聲也再聽不見了。

那些人似乎很有把握她逃不掉,亦或是在她完全掙脫開之前,就會再次有人來到這裏。

其目的,待到眼下這個情況她已是猜了個七七八八。

會是誰?

腦海中赫然冒出一個名字來,嚇了桑泠一跳。

唐令澤。

桑泠手上不斷掙紮著,逐漸將本就捆得不嚴實的繩索掙脫開大半。

直到手腕徹底掙脫開來,緊張的情緒和x不著邊際的猜測已是令她心跳亂了節拍,胡亂撞擊著胸腔,撞得她胸口生疼。

怎會是唐令澤。

桑泠怎麽想也難以相信唐令澤竟敢明目張膽做出這麽大膽之事。

即使是她重活一世改變了些許軌跡,但若唐令澤真有這般歹毒之心,前世她又是如何得以在知府安然生活五年,而從未察覺過半分異樣。

桑泠艱難地撐起身子從床榻上站起身來,忽的聽見沈寂已久的屋外傳來一陣逐漸靠近的馬蹄聲。

她心神一滯,有一瞬慌神。

馬蹄聲越發清晰,急促地奔馳而來,不過片刻間竟已近在咫尺。

桑泠心跳如雷,像是要蓋過屋外逼近她的馬蹄聲。

待到回神時,才發現,是馬蹄聲停下,有人迅捷地從馬背上翻身而下。

桑泠猛然轉頭,隔著老舊的木窗瞥見暗色中晃過的一道熟悉的身影。

挺拔,高大,又帶著焦急的急促大步朝著木屋趕來。

是聞野。

桑泠剛站直的身形忽的有一瞬腿軟,像是緊繃在心裏的一根弦忽的松軟了下來,褪去了力氣,又要跌回床榻上去。

深夜被擄,絕望無助。

思緒不清時,錯飲下一杯被動過手腳的水,從而渾身燥熱,神志不清。

踏著夜色匆忙推門而入的男人,仿佛一道拯救的光。

被他關懷被他救下,她卻無法控制自己被藥性侵蝕的理性。

眼下將要發生的一幕和她方才離譜的猜測逐漸重合在了一起。

只是此刻門外將要推門而進的人變成了聞野。

隨著腳步聲逐漸清晰,一股涼意從桑泠背脊躥上,刺骨得頭皮發麻。

桑泠根本不敢想象,若她方才沒有因吸入迷藥過多而提前蘇醒過來,若真的碰上唐令澤會有怎樣的下場。

她的清白,她重活一世的人生,她還未重新經營的生活,一切都將毀在今夜。

虛軟的身子令她連怒極時攥緊拳頭都難以做到,身子止不住地開始發顫,越來越多令她恐懼後怕的思緒爭先恐後躥入腦海中。

慌亂顫動的眼眸飄忽在屋中,側眸時,她忽然又看見了那杯還好未曾喝下的水。

她本該是慶幸的,慶幸自己沒有喝下這杯被動了手腳的水,慶幸將要出現在門前的是聞野,而不是唐令澤或者別的任何人。

可是她為何還是如此不安。

不安無法像真正懵懂無知的少女一樣只看著眼前看似無憂無慮的平凡日子,天真爛漫地憧憬著未知的未來。

上輩子,她從煙南遠到江州,住進知府的大宅子裏,畏手畏腳軟弱瑟縮。

她看不清前路,也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或許她天生就是那麽懦弱的人,亦或是本就不開闊的眼界讓她也無法為自己的人生做正確的打算。

她喪夫,她流落街頭,她因病痛孤苦地死在冬季。

她明明才三十歲。

她想要安穩下來,想要周遭不論如何變化都無法影響到她的生活。

她想要能真正攥在自己手裏的安全感。

桑泠忽的想起在書中看過的一句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許多人也都是這樣做的,無論好事或壞事。

那她,為何不能也這樣做。

桑泠緩緩邁開步子,虛浮的步伐令她需得一路扶著桌櫃,才艱難地走到了屋中的圓桌前。

還未散盡的迷藥藥性將她眼眸蒙上一層朦朧的水霧,那杯看似無異的水卻十足清晰地倒映在她眼中。

桑泠幾乎沒有多少猶豫地擡手伸向了那杯水,仰頭便大口喝了起來。

水未盡,房門突然傳來將要被推開的聲響。

桑泠雙腿一軟,咚的一聲跌坐了下去,手裏的杯子滑落摔掉,沒有完全喝完的水在地板上灑出一片濕濡的水跡。

不知是否是桑泠的錯覺,那股異香頓時更重了。

水杯滾動,碾過那灘水漬,在杯壁上沾染上水珠,最終停在了床角棱角處。

下一瞬,房門被外面來人猛地一腳踹開。

沈寂的屋中被驟然打響,灌入屋外帶著寒氣的冷風,桑泠卻覺得背脊瞬間燥熱了起來。

一擡眼,高大的男人擋在門前,一身黑袍稍有褶皺,胸膛微微上下起伏著。

聞野一眼就看見了跌坐在地上的桑泠,緊繃的面色瞬間一變,大步邁了進來:“桑泠,你怎麽樣了?”

桑泠微仰著頭,看著聞野步步走向她,視線中是他一張一合的雙唇,晃得她有些眼花。

直到胳膊被一只大掌拽住時,燥熱的背脊在瞬間蔓上一股難耐的酥麻感,激得她雙唇微啟,本是想答話卻只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地呼氣聲。

“還好嗎,我扶你起來。”聞野嗓音很沈,帶著幾分克制的隱忍叫人聽不出他語氣中的情緒如何。

一直充斥在鼻腔裏的異香忽的混進一股清冽的氣息。

桑泠神情恍惚一瞬,意識到那是聞野身上的氣味。

但他只是快速扶了她一下,待將她身形穩固在床榻邊坐下後,便往後退開了半步。

那股清冽的氣息也隨之消散,唯有那股異香,仍在不斷入侵,好似在短短片刻間就流竄進了身體裏,刺激著四肢百骸不斷滋生起綿密難耐的癢意。

桑泠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頭顱晃動,她突然覺得開始有些頭暈了。

她想,她的狀態看上去一定不太好,否則聞野的臉色也不會這麽難看。

是在擔心她吧。

但聞野開口時,嗓音卻顯得沈穩冷淡:“已經沒事了,人我抓住了,定會讓他給你一個交代,我先送你下山。”

桑泠張了張嘴,本是有好些話想說,但話到嘴邊卻被喉間泛起的一股幹澀躁意弄得像是要發不出聲來似的。

她呼吸有些沈重,交錯放在腿上的雙手無意思地輕微蜷縮著手指,酥麻的癢意從指尖一路往身體的各個部位開始蔓延。

陌生的感覺令她有些不適應,但更多的卻是對方才喝下的那杯藥感到膽顫和後怕。

竟是藥效如此猛烈的藥,她一時間有些拿不準自己沖動的舉動究竟是否正確。

桑泠扯了扯唇角,就在聞野將要再次伸手來扶她時,她才艱難地開了口:“是誰做的?”

聞野動作微頓,視線瞥見桑泠面頰上不知何時攀上的不自然的紅暈,略有走神地微蹙了下眉:“唐令澤。”

桑泠心頭一跳,已是蜷縮起的手指在瞬間收緊,一把捏緊成拳。

真的是他。

桑泠重重呼出一口氣,本是想讓自己稍微保持些冷靜,卻在這一瞬喘息後,徹底亂了呼吸的節奏。

四肢像是有什麽尖細的東西在不停戳著她的肌膚,可那東西偏偏軟綿,弄不疼她卻叫她渾身發癢泛熱,帶著一股持續升騰的躁意,卻又找不到令人不適的確切之處。

屋內少女急促的呼吸尤為明顯,聞野的片刻走神在掌心終是觸及她肩頭時赫然拉回。

他本是察覺她虛軟無力,打算將她直接抱起離開,可掌心下熱燙一片,連帶著她越發迷離朦朧的眼神,也十足不正常:“你在發熱。”

桑泠像是已經意識不清了,她迷茫地眨了眨眼,耳邊的男聲分明只是平穩地陳述事實,她卻覺得自己好像快要被他點燃了似的,渾身越發燥熱。

有意無意的,桑泠下意識垂眸朝掉落在床榻邊的空杯子看了去。

聞野忽的意識到什麽,順著桑泠的視線側眸看去,眸底神色突然下沈,眸子冷得瘆人:“他給你下.藥了?”

桑泠像是沒聽到似的,視線還在胡亂飄忽著,整個人雲裏霧裏的,肩頭的觸感卻越發明顯起來。

她太難受了,可唯有這一片被不屬於自己的體溫觸碰的地方隔絕開一片令她忍不住想要貼近更多的感覺。

桑泠恍惚地轉頭看去,肩頭寬大的手掌修長的手指映入眼中,手背隱約可見彎曲凸起的青筋,但卻看不見她印象中所知的帶著粗糲薄繭的指腹。

那種被他指尖觸碰過的感覺好像又再次浮現在腦海中,分明是虛幻的,卻又清晰地讓她好似下一瞬就要呻.吟出聲。

鬼使神差般,桑泠偏頭朝肩頭的方向倒去,熱燙的臉頰赫然貼上帶著微微涼意的手背,嘴裏終是發出了一聲滿足的低吟。

她微瞇著眼,無意識地蹭了蹭。

聞野手背一麻,只覺太陽穴猛然跳了一下。

下意識蜷縮了下手指,指尖力道收緊,反應過來自己掐住了她的肩膀才連忙又松開來。

聞野雙唇繃緊成一條線,意識到現在是什麽情況後表情變得凝重,猶豫了一瞬,還是咬牙傾身向前,此x刻耽擱不得,打算立即抱她離開。

身體剛一湊近,另一只手還未來得及托住她的身形擡起,就被桑泠忽的伸出雙手一把握住了手掌。

“你的手好涼。”

少女低啞的呢喃聲順著耳邊躥入,呼出的滾燙呼吸落在耳側,口若幽蘭,綿軟細膩,引得聞野指尖一顫,動作便僵在了原地。

實則,他的手根本不涼,甚至因著眼下的情況不知何時滲出了些許汗濡。

是桑泠的手太燙了,燙得不正常,燙得幾乎要將人灼燒。

桑泠思緒已然開始混沌,甚至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只看見目光中男人俊朗的臉龐,掌心下熟悉的觸感,是她的丈夫,聞野。

身體各處都在叫囂著無法宣洩的難耐,桑泠抓著聞野的手仰著頭疑惑地看著他。

她並非未經人事的小姑娘,自是知曉身體蔓起的這種難耐的感覺要如何解除,可他今日為何如此沈得住氣。

聞野眸色暗沈,幾乎要被桑泠這般迷離風情的眼神點著,僅是多看一眼,便背脊發麻,腦海中像是有什麽要炸開了似的。

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桑泠的情況很是不好,於他而言更是難以言喻的折磨。

聞野緊皺著眉頭剛要收回手重新用力去抱起她,桑泠突然傾身探頭而來,他腦海中繃緊的弦在她微張著唇吻在他指尖時,徹底斷開。

“桑泠,你……”

桑泠已經聽不清聞野在說什麽了,亦或是他什麽也沒說。

她知道的,她記得的,聞野一向少言寡語,即使是在床榻上,大多是聽見他沈重的粗喘聲。

周圍空氣都開始變得熱稠起來。

聞野眉心突突直跳,繃著一張臉艱難地從桑泠手中抽回手來。

支撐力忽的褪去,桑泠綿軟無力的身子不知是支撐不住,還是本就無意支撐,偏倒著就這麽靠進了聞野懷裏。

男人堅實的胸膛裏撞擊著暴動的心跳聲,領口處那抹熟悉的冷香越發湊近。

桑泠朦朧擡眼,男人近在咫尺的脖頸上,凸起的喉結難耐地滾動了一下。

桑泠自是明白的,她知曉聞野喜歡什麽。

榻上乖巧些,他總歸是會心疼她一些,莫要將她折騰狠了。

混沌思緒中,桑泠還在分心回憶著,這回聞野是離開了多久才回來的,上次他們相見又是什麽季節。

但腦海中思緒不出,回憶攪成一團,讓人分不清虛實,索性便不想了。

她忽的仰起頭來,身子無力只得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借力,探起身來繼續向他靠近,那張挺潤的紅唇目的明確地朝著聞野滾動的喉結貼了上去。

舌尖輕探,柔軟黏膩地在親吻後舔過凸起。

他這處是最為敏.感的,這般求他,他應是會明白她此時的難耐了吧。

下一瞬,聞野身形赫然緊繃,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大掌扣住桑泠的肩頭就把人從懷裏拉開,眉眼間滿是沈郁的暗色,叫人分不清他情緒喜怒,只聽見他喉結沈啞幹澀的嗓音:“泠泠,冷靜些,我帶你下山。”

大幅度的晃動令桑泠耳邊呼過風聲。

身前好聞的冷香散去,肩頭的疼痛令她終是有了片刻回神。

桑泠反應過來,她重生了,已不是聞野的妻子,這裏也並非是將軍府的床榻上。

瀲灩的雙眸沒由來浮現出一抹憂傷,眼尾被不知是淚意還是藥物的侵襲染上緋紅,就這麽仰著頭直勾勾地看向這張熟悉的臉龐,卻又顯得嫵媚撩人。

“阿野哥哥……”桑泠嫣唇輕啟,幾近無聲地低喃著,身體被聞野強行拉扯開,手卻再次緩緩向他靠近。

她告訴他:“阿野哥哥,幫幫我……”

聞野的沈默不語好像在給桑泠這次大膽瘋狂的計劃宣判死刑。

但桑泠的動作仍未停止。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掌心下的肌肉如堅石般繃緊僵硬,她借著力道撐起身來,終是和他平視,目光卻落在那雙弧度優美的薄唇上。

斂下的眼睫在光影中晃動著微顫的陰影,含著水的眸子像是要將人淹沒似的。

桑泠微微低頭,柔嫩的雙手逐漸攀上捧住了聞野的臉龐,就此吻了上去。

雙唇相貼,即使聞野覺得自己熱得快要燒著了,但桑泠卻終是在唇間得到了片刻清涼的緩解。

聞野的唇柔軟,這是她上輩子便知曉的事。

冷硬的男人,這雙唇卻如雲朵般綿軟,觸感極好,帶著他獨有的冷香,引人深入。

見他沒有再躲閃沒有再將她拉開,親吻的動作便變本加厲起來。

聞野教過她,舌尖探出,雙唇微張,如何挑動,如何回應。

桑泠想,她或許做得還是不如聞野做得好,心下渴望著他用原來的方式回應她的索取。

淺淡的吻在粗重喘息間暫停了下來,桑泠虛軟的力氣壓根不足以她撐起身太久。

還想再更深入些,腰身一軟,卻是就要跌倒下去。

她身形一歪,連捧著他臉頰的雙手也無力滑落下來,就在將要跌坐下的一瞬間,腰身驟然一緊。

聞野長臂伸出,大掌像是險些失去力道控制似的,一把扣住她的腰身,掐得她又回神了些許。

桑泠眨了眨眼,或許她不知自己這般看著他,便是一雙含情的眸子。

腰身有了支撐力,在聞野還未來得及有動作前,她忽的伸手環住他的腰身,回抱住他,雙唇便又要貼上去。

聞野眸光一顫,匆忙別過頭去躲閃開了她的親吻,像是猛然回神了,另一只手倉促無措地掐住了她的下巴,這才扼制住她將要貼近的動作。

躲過一吻,他才擰著眉轉回頭來,眸光沈暗到幾乎深不見底,咬牙切齒一般地啞聲喚她:“泠泠,清醒點,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桑泠像是被嚇到了,又像是被掐疼了委屈了,含水的眸子水光微動,好似下一刻就要落下淚來似的。

聞野一楞,掐著她下巴的手有了松動,但下一步就好像是要將她再次徹底拉開一般。

她其實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聞野不近女色是她一直都知曉的事,前世如此,今生亦然,否則他也不會在三十歲才成婚,且還是地位落下後被逼無奈的選擇。

如今的聞野如日中天意氣風發,若誰人這般投懷送抱就一定能拿下他,那無論前世或今生,或許都沒她什麽事了。

可是,她沒辦法了,也沒有耐心了。

她想賭一把,想徹底消散今日被恐懼席卷的感覺。

桑泠抱著聞野腰身的手臂忽的收緊,像是在和他較勁似的,趁著他已是松開的力道,再次義無反顧地吻了上去。

她貼著他的唇,雙眸緩緩閉上,僅留有顫抖的眼睫洩露她不安的緊張。

她問:“阿野哥哥,你有一點開始喜歡我了嗎?”

屋內寂靜一片,連帶著對方的呼吸都凝滯住了。

除了桑泠無法控制的沈重呼吸聲,並沒有別的聲音能夠代替聞野回答這個問題,而聞野的沈默不語似乎已經給出了問題的答案。

她賭輸了嗎?

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是她從聞野口中聽到過的話,如今倒是親生體會了這種感覺。

桑泠所有的力氣在這一刻耗盡,無法再有下一次的主動靠近,也偏軟了身子遠離了他的唇。

環抱著他腰身的手也開始脫力,一點點松開,一點點滑落。

直至最後,連他的衣角也快要攥不住時。

原本扣著她腰身的大掌忽的收緊,力道極大地將她猛地重新拉回向她。

後頸被一手掌控,桑泠被迫揚起頭來,身體和聞野胸腔躁動的身體紋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這一刻她耳邊才重新聽到了聲音。

亂了節奏的心跳聲,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那鋪天蓋地的吻襲來之前,貼在唇上的一聲低啞回答。

“不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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