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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徒弟大逆不道怎麽辦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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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徒弟大逆不道怎麽辦04

許時與沒有想到陸有朝會這麽大膽。

至少對方敢光明正大出現在天門山之後, 他察覺到對方的目的不止如此,而是準備將他帶離回到魔教,這實屬是有些肆意妄為了。

許時與沈默了一瞬, 他現在是有前幾個世界記憶的, 此刻的陸有朝與前幾個位面偏置瘋魔的青年詭異地重合起來。

他也逐漸意識到這幾個姓名模樣性格都相似甚至於相同的人可能真的就是一個人。

他也開始逐漸忘記自己究竟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了,他感覺這一切像是冥冥之中都有方向感,惶恐卻也很有安全感。

他蹙著眉頭發現自己之前都是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設定,好像所有的路線都是在他的計劃之中。

許時與有些許愕然, 他現在被捆仙繩束縛住,對方雙眸泛著赤色的光澤,像是修羅惡鬼卻又偏偏對許時與釋放著屬於自己的溫柔。

許時與有時候感覺對方真的是有極其大的反差, 明明是偏執瘋魔, 隱隱約約可以看出一絲病態, 但是他卻又極其克制收斂, 將這一切圈在可控的範圍之中。

對方冷著一張臉, 是如月光一般冷萃的白皮, 看起來像是蒙了一層薄冰, 卻不易融化。

許時與微微笑了一下, 他很克制,幅度很小, 看起來就好像是這個笑容並沒有出現過一樣。

陸有朝小心翼翼地吻著他的眉心,眉間的桃花隱隱有將要綻開的趨勢, 看起來很漂亮。

許時與感受著對方帶著灼熱赤意的吻一點點遍布他的額頭, 讓他從身體到靈魂忍不住戰栗。

對方順著他的眉眼一點點往下, 許時與忍不住閉上眼睛, 感受著對方的氣息微涼卻又帶著熱意, 游走過他閉合的眼眸, 這一切有些熟悉,像是身體反應一般,他顫了顫眼眸。

陸有朝攬著對方的腰,不斷地收緊,唇印重新落到對方的唇處。

陸有朝輕聲道:“師尊,和我一起走吧。”

陪我一段時間。

許時與重新睜開眼眸,那雙眼眸還是如往常一般帶著微笑,潤了一些,沾染了些本該不屬於他的表情。

“去哪裏?”許時與輕聲問道。

兩人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他們都心知肚明陸有朝墜魔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天門山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處,當年他所呆過的地方也已經成為故去,不再覆返。

陸有朝忍不住地想到現在自己已經是墜了魔,若是自己把師尊直接擄去斷魂崖倒也是不錯。

至少他與師尊朝朝暮暮。

他的眼眸中又忍不住地流露出失落起來,可惜他現在已經墜魔,當年天機卦人一語成謬,是命中註定之事,至少許時與這種光風霽月不染塵俗之人又怎麽能和他這樣的人在一起呢。

這位出生即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怕修仙也是萬裏挑一的太子殿下忍不住自卑起來,他喜歡師尊。

很久以前。

他已經就無法克制自己的情思,常常因為這件事陷入苦楚之中,那苦楚像是一灘膩歪的水纏繞的他難以呼吸起來。

陸有朝盯著許時與看了很久,像是想要把對方的眉眼都烙印在自己的心裏,永世都不能忘記。

許時與感受到對方的目光,盡管他經常被對方用這種目光看著,但是感覺還是很不自然,感覺隨時要被對方給占有一般。

這種感覺算不上討厭,只是有一點奇怪。

許時與忍不住地想要側過頭去,但是隨後他就察覺到對方有些傷心的變化,讓他的周圍氣息變得哀傷起來,他細微的動作僵硬起來,讓他不忍心做出讓他痛苦的事情。

前幾個位面的戀愛似乎都是順其自然,好似自然而然一般氤氳產生進行下去,可是這個界面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有著記憶的加成吧,他是伴著陸有朝朝夕相處長大。

但是陸有朝有些不確認起來,這些事情都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一些事,讓他忍不住對自己固有思維產生質疑,這種情緒的源頭似乎不僅僅是如此,更是源自於他自己。

“師尊這麽不願嗎?”陸有朝輕垂著眼眸,隨後又擡起眼眸,神色變化著。

許時與看向陸有朝,忽然閉上眼眸。

很快他又忍不住地睜開眼眸,耳朵處被咬的不疼但是有酥麻感覺。

陸有朝眼睛濕漉漉的,似乎並不因為這件事感到抱歉,反倒像許時與欺辱了他一般,好生不講理。

許時與古怪地盯著陸有朝看了半天,對方可憐的模樣哪裏能與冷情冷心沾上關系,誰看了能夠不可憐他。

對方故意的。

許時與忍不住嘆氣,對方似乎抓住他的弱點,總是精準卻又出其不意地發起攻擊,讓他沈默卻也又被動地接受著心軟的奇妙感受。

他出聲道:“你把我解開吧。”

陸有朝看著許時與,眼眸依舊是濕漉漉的,但是卻也又蒙上一層清醒的陰霾,他肯定道:“我解開後你會跑。”

許時與心想:這不是廢話。

他湊上去舔了舔許時與有些幹涸的唇部,小心翼翼卻又帶著些上位者特有的傲慢獨/裁,他本質裏還是天生貴骨,從小到大的培養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十年蹉跎而忘記。

“那就跟我走?陪我幾天,嗯?”

尾音微微上揚起來帶著獨有的幾分誘哄讓許時與不禁懷疑這十年對方修的究竟是什麽道?都學了些什麽玩意?光會泡男人了?

許時與皺了皺眉,“你墜魔這件事我師兄本來就生氣,你要是把我帶走他就更加不滿意了。”

陸有朝聽著許時與提起思無量的名號,有些頗不滿意地重重握了一下許時與的腰。

他感覺自己和許時與好說歹說都沒有效果,想著要不然就直接帶走別廢什麽話。

但是——

他感覺自己的心口突然巨痛一下。

許時與忍不住地盯著對方突然有些僵硬的神色,但是被對方若無其事地收回表情,好像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只是對方眉眼間纏繞的黑氣又更加地濃郁了。

——

十年前。

陸有朝跟著許時與上了天門山,並且被許時與收為內門弟子這件事簡直轟動整個劍道,他們都忍不住地懷疑陸有朝究竟是什麽天縱英才讓對方居然舍得收為弟子。

眾所周知,許時與只有三個弟子。

但是這三個來歷卻是頗有些有趣。

一個是著名的煉丹天才少女,當初一眼看中許時與容貌軟磨硬泡,才讓許時與勉為其難給對方掛上一個稱號。

另外兩個皆是長輩和許時與頗有淵源,或是當年故交,這才徐徐答應。

這些人許時與就每天放任他們自己修煉,居然也是小有名聲。

但是陸有朝不一樣。

陸有朝是絲毫沒有修仙基礎的一介凡人,卻被對方帶上山頭,從頭開始修行學習,這放到修真界都是過晚,早就錯過了最佳修煉時機。

陸有朝感覺許時與不太靠譜,至少對方把他領上天門山之後就沒怎麽見面,見面也是對方若有若無地搭著眼眸,聽著他的師姐師兄說話,這個人就好像是游離在場外一般。

但是他十五歲生辰那天的確是很不一樣,對方沒有給他盛大的宴席,只是讓幾個師姐給他送個禮物,許時與這位師尊就是把他帶回來便不管他了。

當陸有朝從噩夢中驚醒的時候,夢裏是血……踏向皇位的血,他被局促地摁在皇位處,手指濕潤一看都是紅褐色,他想要從位置上掙紮下來,卻被人用劍抵著脖子。

對方說:“誰讓你是太子呢。”

陸有朝就記得自己那時候無比祈求自己生在尋常百姓家,至少不會滿門落得那邊下場。

他突然感覺旁邊有一道不一樣的氣息,他擡眼望去,發現許時與坐在他的床前,倚著桌子支著額頭正闔著眼眸。

對方身上落著月光,像是揉碎的雪看起來無瑕不染。

陸有朝看了對方一會,他突然感覺有一個人在身邊讓他不是那麽惶恐,黑暗之中像是滲入一絲光芒,不再害怕。

陸有朝重新閉上眼睛,很快他感覺額頭處申來一只手,對方念了一個咒語,是安神咒。

陸有朝迷迷糊糊陷入睡眠的時候忍不住地想起師姐說的話,“雖然說師尊他看起來帶的徒弟很多很出色,可是對方照顧好自己都很困難,別提照顧你了。”

“如果他真的幹出什麽奇怪的事情,不要生氣,他說不定是好意。”

陸有朝腦袋昏昏沈沈地想著,他的上半夜心神不寧的,對方出現在他房中這件事雖然很奇怪但是的確——對方的咒語很管用。

至少讓他腦袋中空空蕩蕩很平靜地度過這一晚。

陸有朝的師姐老是給他送丹藥,然後在許時與面前晃來晃去,讓許時與都有些坐不住,“幹什麽?”

師姐笑笑:“不幹什麽。”

陸有朝面無表情想到,對方看向許時與的眼神就好像當初母後看向父皇的。

不言而喻。

陸有朝這麽想著,覺得有些奇怪,他又有些不舒服起來,連帶著師姐送來的丹藥他都沒辦法坦蕩地接過來。

他是生活在宮中的人,很快就明白對方只不過是看在許時與的份上愛屋及烏幫助他,他也很感激,但是感覺還是有些別扭。

他在天門山修養了個月,仇恨在他的心底慢慢淡去,他感覺自己的夢魘也都好的差不多,當然也多虧許時與每天夜裏悄聲出現在他房內。

許時與似乎也沒有打算避著他,他只是習慣於在那個時刻出現,比如說陸有朝突然睜開眼睛,他發現許時與並不看他只是沈默地讓他陷入睡眠之中。

許時與嘴角似乎總是掛著笑,他似乎有一些孤獨像是鋪天蓋地的潮水一般,淹的陸有朝心疼。

陸有朝第一次覺得百年的生活開始有了盼頭。

許時與讓陸有朝洗髓。

陸有朝答應了。

他修仙太晚,縱使是天門山靈氣豐沛,他資質再好,但是養分不足也是不夠。

許時與微微笑了笑,他曾經也是個風流世家子弟在青史上留著風流薄幸的諢名,笑起來恰到好處。

“你不怕疼嗎?”

陸有朝沈默了一下,“會很疼嗎?”

許時與被他一時半會問住,他猶豫了一下,很認真地想了一會才說道:“應該會更疼。”

他也沒有洗過髓,但是見過的洗髓之人在痛苦之下忍不住露出猙獰醜陋面貌讓人很難不感覺他們不痛苦。

面前是一池水。

水裏放了藥材。

陸有朝猶豫地看了一眼許時與才扯開腰帶,卻發現許時與早已闔上眼眸,他不由地又有點失落。

他一腳踏入藥池之中,發現這藥池能夠喚醒人世間最脆弱的夢境。

陸有朝心神不寧起來,他感覺經脈腫脹,血管幾乎隨時可能炸裂,骨頭酥軟地泡在水裏,忽冷忽熱。

但是他掉入夢境。

本來惡劣的環境就會讓人下意識露出柔軟一面,而他在兩者之中夾擊著,不免有些過於難熬。

夢境之中他是太子,母後抱著他哭泣,當年青梅竹馬的夫君娶了侍妾忘記了正妻讓她忍不住心涼起來。

她是大家閨秀,在夫君不被看好的時候自甘下嫁,幾近卑微姿態,幾乎是日日夜夜抱著陸有朝哭泣,“你父皇不要我們了。”

陸有朝總是看著她,她不適合當一個母親。她的腦海之中只有她的夫君,再去其他。

她有時候會抱著許時與尖叫:“就是因為你才讓我失去了他的喜歡,都是因為你。 ”

陸有朝的童年是在母後的咒罵和氏族的殷切期望之下勉強沒有走歪,長成一個太子正統模樣。

他的父皇在登基之後徹底暴露了薄情的本質,按照皇後母族承諾立其嫡長子為太子。

陸有朝看著那一場大火點燃他母後的身體,他面無表情地落下淚來,居然感覺解脫。

有時候陸有朝感覺自己偏執太像當年那個女人的模樣,他小心謹慎地隱藏著自己,不至於遺傳她的血脈變得瘋魔。

陸有朝看著那場屠殺,他狼狽的模樣。

他突然感覺喉嚨處有一股腥甜的味道,想要咳出血來,但是他確實也就這麽做了。

他突然之間感覺一股好聞的氣息靠近,那股氣息在他每天夜裏都會聞到,讓他得以不是那麽罪孽深重地茍活於世上,那只手擦過他的唇角。

很快陸有朝感覺自己的腦海之中似乎不再是那麽煎熬,靈臺一片清明。

他的神識裏只有那股好聞的味道魂牽夢縈,和夜晚落在對方身上的月光,像是一點點地滲透進他的眼眸,讓他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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