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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徒弟大逆不道怎麽辦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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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徒弟大逆不道怎麽辦03

十年前。

陸氏王朝遭入侵, 王室風雨飄搖。

黑衣蒙面人低聲說道:“太子呢?”另一人同樣也是低聲,面頰上已經流下汗來,卻不摘面罩:“很奇怪——太子跑哪去了。”

為首的黑衣人鷹眼掃視了一下紅墻, 手上還提著刀, 他看向周圍,皺著眉頭,心底湧上一層不太好的預感,但是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

他看向旁邊人, 命令道:“你帶一路人馬去側殿,我去正殿。”

“若是見到他,格殺勿論。”

暗道裏, 一個面色白皙太監打扮的帶著另一個穿著侍從一副的少年不敢亂動。

太監的眼眶周圍全紅了, 抱著侍從停滯在附近。

“……太子殿下, 天要亡了我們啊。”

太子殿下陸有朝看向周圍的小太監, 他長的甚是俊美, 面色冷然, 只是面頰處沾染了血, 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他低聲道:“若是他們追上來, 你把我交出去,自願歸降……他們應該也不會太難為你。”

陸有朝闔上眼眸, 他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絕望,他貴為太子, 四處逢源, 但是還是按捺不住反賊之心。

今日是他十五歲生辰。

皇帝大辦宮宴, 這也是陸氏王朝最後的繁榮之狀。

現在天色已經昏暗下來, 天氣變得格外陰冷, 這密道之中透露著詭譎冷暗。

陸有朝手指止不住收縮而起, 現在生死難測,援軍久久不至大概已經歸降,他就算是捱過今日,明日說不定就是身首異處。

現在在宮內的皇族……似乎就只剩下他了。

他貴為陸氏太子,就算想活……也萬萬不可歸降。

他現在渾身瑟瑟發抖起來,少年人的冷硬和強裝起來的鎮定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裏展露出來。他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國師傳他是瑞國之相,父皇立他為太子,他便是如履薄冰。

在同齡甚至比他年紀大的兄弟嬉笑玩鬧之時,他不敢,因為他是太子。

陸有朝衣角也沾了血,他畢竟是個半大的少年,尋常年紀這時候已經開始有侍妾,他沒有……還是留存率幾分少年心性的。

他看著衣角被同胞、被朝臣浸潤的已經逐漸看不清顏色變得昏暗下去的衣料,他伸出手碰了碰,忍不住反胃起來。

旁邊的小太監是自小侍奉陸有朝長大的人,他見到自家主子這般模樣忍不住心疼起來,“殿下,再等等總會有希望的。”

天可見,他還指望這援軍到臨、陸有朝光覆王朝。

怎麽可能,這場謀反……這場對陸氏王朝的謀逆根本就是蓄謀已久。

平時朝下忠心耿耿的朝臣之臉落在他的腦海之中就變成一副虎狼模樣。

陸有朝低聲嘆了口氣,幽幽的燈火映在他的側臉流下寂寥的側影。

他感覺渾身都要冷透了,是刺骨的寒冷,讓他難以忍受。

他也有私心,他貴為太子,就算是活下來也是艱難生活,何不妨就讓時間停滯在今日。

很快這條暗道裏傳來聲音。

“看看這裏面有沒有人。”

“應該不會逃跑了吧?”

陸有朝猛的睜開眼睛,黑色的眼眸閃過一絲慌亂,但是很快被他壓抑隱忍下來。

小太監也聽到這聲音,他沒有陸有朝這麽震驚,他慌亂起來,氣聲說道:“殿下這該怎麽辦呢……”

陸有朝扯住小太監手腕,他低聲道:“橫豎都是死,先出去。”

這條暗道的盡頭是宮墻外。

陸有朝出來的時候,脖頸處被抵了一把劍。

這明顯就是聲東擊西。

有人洩露了暗道地址。

現在天色異常起來,下起了大雪。

拿著劍的人愉快地笑了起來:“這就是太子殿下,果真長的不錯呢。”

陸有朝並不看他,他只是自顧自地目視前方,身後的小太監嚇得直接跪了下來,“夜王爺別殺太子殿下。”

“滾下去,沒有你說話的份。”

陸有朝哪怕是落魄至此,他依然孤傲的像是皚皚白雪,仿佛不染雜塵。

這位夜王爺看了一眼陸有朝,他盯著陸有朝的面容看,“太子殿下長的可真是美啊。”

他聲音發出難聽的笑聲,“當年我只不過是議論了一句太子之姿就是禍水,結果險些被那個老不死的派人打死,呵,現在你不還是落在我的手裏。”

一朝天子一朝臣。

陸有朝面上依舊是鎮定,手指卻是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這人以前找的小倌,長的和陸有朝就有兩三分神似,陸有朝怎能不知是對他的報覆。

對方伸出手指在陸有朝面上撫摸而過,他笑了起來,“嘖,太子殿下要不要求求我,至少我能給太子殿下一條活命的機會。”

陸有朝冷眼看著對方,並不言語。

夜王爺似乎在自說自話,“你求我當我府上最低賤的侍妾……尊貴太子、不,是前朝太子殿下,承歡榻上,不知還是不是如此風姿。”

陸有朝手指忍不住顫抖起來,這是他受不了的羞辱,一想到要被男人如此……他恨不得現在就死去。

“太子殿下還是個雛兒吧。”他說的惡心直白,把男子承歡之事說的格外羞辱,“要不然第一次就在這裏吧,讓你的侍從看著你承歡,嗯?”

小太監聽到主子要受辱,對方是一朝天子,怎麽能受如此之恥呢。

他原本還在陸有朝身後瑟瑟發抖,聞言護在陸有朝身前,“呸,你是什麽骯臟臭東西,也妄想染指太子殿下。”

“退下。”陸有朝匆忙喝道。

放了平常,他是斷不敢如此說話的,但是現在此般困窘情況下他也是顧不得。

夜王爺被戳中自己難以啟齒的自卑感,他抽出劍一把刺入小太監身體裏,對方還喋喋不休,“我聽說夜王爺可是有隱疾啊,宮裏都傳遍了。”

他笑的淒慘,像是為了故意惡心夜王爺一般,讓陸有朝都忍不住發起抖來。

夜王爺把劍扔到一邊,他有意在陸有朝面前重振雄風,此刻就把陸有朝推倒在地上去扯他的衣袍。

陸有朝在對方靠近那一刻就忍不住想要嘔吐,他舌尖被咬在牙關處隨時準備追隨他死去的父皇母後。

他的衣襟已經扯散了,偏偏對方手指還在他臉處摸來摸去讓他惡心。

突然一把劍破雲而來,直直刺入對方摸向陸有朝的手,幾乎是貼著陸有朝的臉擦過,陸有朝還能感覺劍身傳來冰冷陡峭的劍意。

“好生熱鬧啊。”來人聲如潤玉,扣人心弦。

他看向陸有朝,又看著壓在他身上的夜王爺不由地挑起了眉。

夜王爺抱著鮮血直流的手,目光不善地看了過去,這麽一看他就楞住。

對方長的本來就是皎如明月一般,額間又帶了一朵桃花,給看似如神祇一般的人蒙上一層暧昧色彩。

這天氣詭異的出奇,現在已經入春卻落了大雪,對方的肩角被一層白雪覆蓋住,白雪還隱隱發著光。

這麽一看,夜王爺目不轉睛。

他下意識地直起身體,看向許時與,被刺穿掌心的疼痛感被他忍了下去,他自以為倜儻地笑笑:“不知道閣下可是——”

他還沒說完,許時與一擺手,那把沾著血的劍發出劍鳴。

“就是你要碰我徒弟?”

夜王爺沒來得及說話,那把劍已經沒入他的身體,血液順著劍身流了下來,映入陸有朝的眼眸之中。

他今日已經見過太過血跡,這一切已經不足為奇了。

許時與連手都沒伸,那把劍就自覺地在對方的錦衣玉袍上擦幹血跡,然後乖巧地呆在許時與身邊。

許時與垂眸看著地上狼狽的人,“你就是陸有朝?”他忍不住微微笑起來,夜色仿佛都柔軟了一瞬。

陸有朝點了點頭,他有些小心謹慎地看向許時與,但是對方姿容實在是太雅美,以至於陸有朝盯久了忍不住臉頰發燙起來。

對方似乎沒發現自己的目光實在是太過露骨起來,許時與不是很在意。

他看向地上狼狽躺在一片狼藉之中的太子殿下,突然出聲說道:“你跟我走嗎?”

陸有朝疑惑起來,舌尖被他咬的現在開始隱隱作痛,他說道:“去哪裏。”

“天門山。”許時與出聲道。

“你來當我徒弟。”

對方說完天門山之後,陸有朝就忍不住心驚,王室每年都要向天門山進貢貢品,他父皇時常去那祈禱長生不老之道。

那是凡人所難以到達之地。

許時與並不廢話,明晃晃地道出自己的目的,“跟我走的話我幫你覆仇,不跟我走的話那就當我不出現過。”

陸有朝覺得對方這話簡直都是打劫,無論如何今日過去,太子之位也就沒有了,偏偏對方遞出枝頭,你橫豎也是當不了太子,要想活著的話就和我離開,不想活的話我就把你扔在這自己自求多福。

他一向是位於高位,還從未有人敢如此威脅他,他有些不滿但是……他目光觸及對方俊美逼人的面容,恍如天人之姿,忍不住鬼使神差就答應了。

許時與頓時滿意笑笑,他眼尾微微勾起,看起來蠱惑的很。

他一眼就看見陸有朝腳踝處的傷口,還是故意問道:“你能自己走嗎?”

陸有朝從未落魄至此,他自小四面逢迎,看見許時與這奚落之態,他只是難堪地低了頭,手臂用力試圖支著自己站起來。

但是失敗了。

陸有朝感覺很難堪,先是全家被滅門的苦楚,現在又不知歸向何處,他再成熟也只是個十五歲少年,難免委屈起來。

他自暴自棄心想,大不了今天就死在這裏。

沒想到下一秒腰部卻被攬起,他落入對方懷中。

陸有朝一開始被夜王爺惡心的不行,現在對方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他只是不適應地掙紮了一下,並不是很反感。

對方衣上傳來藥香,很祥和。他身上有血跡,對方也不甚在意還自顧自地抹去對方面頰上的汙漬。

對方觸碰到自己面頰的一瞬間,他不自在地抖了一下身體,感受著那處微微發燙起來,是從未有過的感受。

對方似乎有一種奇妙的能力,至少看到對方臉的那一刻什麽想法都會煙消雲散只是單薄地順著對方的指令動作。

許時與感覺懷中的少年單薄過頭,轉念一想對方也只是才十五歲,以後還有生長的機會。

他這麽想著就盤算著讓他師兄師姐給他找點丹藥補補,這身子骨的確是有些弱了。

許時與默不作聲給對方遮住剛剛被扯開的衣領,頓時讓對方有些局促地撇過頭來。

陸有朝看著對方的手指拂過自己的衣領,他冷白的面色有些熱,眼睛盯著對方的指尖發起呆來。

他自小在宮中長大,見過許多姿容絕美之人,男男女女,中原境外,他都見過。

也有許多人使小心思想要求太子殿下庇護,但是都被他拒絕。

這抱著他這人卻稱得上他見過的人中最絕的一個,風流多情目,偏偏端正的很。

徒弟……

他想到這件事。

修仙嗎?他有些恍惚,雖然世上之人大多喜歡求仙問道,但是這也需要姿骨,他是太子殿下,王位繼承人,若是沒有這場變故他本來應該按部就班登頂皇位然後當一位明君為己任,死後供世人稱頌。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對方收入門派之中,倒也是一番奇遇。

對方抱著他走在宮廷小道上,似是察覺到陸有朝的疑惑,他低聲解釋了一下,“這裏不便於禦劍飛行,怕驚擾了他們。”

似是察覺到許時與的話語,一直悄聲跟在許時與身後的劍發出劍鳴。

陸有朝目光略過旁邊的劍,發現劍身刻了二字——“逍遙”。

陸有朝腦海之中恍惚過一幅畫卷,“你是一劍閣許時與?”

“是我。”

許時與點了點頭。

許時與抱著對方穿過好幾道門,進入太子寢宮,那裏屍體還倒在地上沒人處理。

陸有朝垂眸掃過這些屍體,他突然出聲道:“我能夠報仇嗎?”

許時與怔了下,很快點了點頭,他說道:“你是天生道骨,還是不要沾血為好。”

陸有朝沈默許久,他被許時與放置到榻上,現在宮城內亂的很,伏屍百萬,太子下落不明,生死未蔔。

陸有朝重重闔上眼眸,他自小學習治國□□長大,為國為民,看見這些場景仍不住心悸起來。

他喘不上氣。

許時與似乎察覺到他此刻異狀,挑了挑眉,“這種場景……害怕嗎?”

陸有朝沈默一瞬,他怎麽可能見過如此血腥的場景。

但是今日,見得實在是太多。

在他十五歲生辰這一日。

許時與看見陸有朝不想直說,他自顧自地到一旁坐下背對著陸有朝,手裏扣著一個茶盞,另一只手撈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

他不看陸有朝,一邊品了口茶,他辟谷多年,但是這宮中進貢的茶可都是好茶,也能一飽口腹之欲。

許時與黑發順著動作起伏了一下,但是被他很不在意地撩到而後,他說道:“換身幹凈衣服,我帶你走。”

“有什麽想帶的就拿走,不要拿太多。”

“好吧,如果真的很多也可以。”

許時與這時候又不像一位光風霽月的神祇了,他風流而又灑脫,肆意的很,一面卻又姿態端莊地品著茶。

他的白衣被陸有朝身上的血染紅,但是本人卻絲毫不在意,哪怕是布滿塵埃,似乎也不改其灑脫。

陸有朝沈默看了對方一會,盯著對方的臉許久才意識到自己的出格,他身上的杏黃色的皇袍盡管是被遮掩在侍衛衣飾之內但還是被沾染了鮮血。

他看向銅鏡,自己頭上的玉冠已經歪斜的不成樣子,鑲嵌的蛟珠也不知道被落到哪裏,現在哪還有一點太子模樣。

許時與等了很久,他也不見的焦急,內心卻不免想到對方今天遭遇的苦楚或許是旁人百年不會遇到的,他指尖搭在桌面上,不厭其煩地敲了敲。

他這麽想著,又喝了口茶水,發現陸有朝寢宮桌上放著一盤糕點,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好久,直到身後傳來衣服掉落的聲音。

他知道對方心裏建設基本完成。

許時與盯著那塊桃花模樣的糕點又看了一段時間,終究是沒忍住握在手裏,小心翼翼地嘗了口,入口即溶,還帶著一股桃花的沁心淡雅。

陸有朝給自己換上一襲皂衣,他原本就是冷白皮,這樣更加襯托的他冷冰冰的。

許時與只是嘗了一塊,就不再拿了。

他估摸著時間,聽著聲音,看著身後少年披著頭發穿著一身新衣。

他滿意地笑笑,卻發現對方手捧著一根玉簪無從下手。

“不會?”許時與上前去,把對方的頭發簡單地紮了起來,露出額頭來。

陸有朝感受著對方氣息的靠近,他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上缺了一塊的桃花糕,嘴角微微上揚了些。

對方……

陸有朝發現自己有些看不透他。

對方似乎也不能在自己身上尋找到什麽可圖之處,他現在一無所有,離開了皇宮,他的權勢頃刻間灰飛煙滅。

陸有朝猶豫地看著自己腳踝處的傷口,然後他再次被許時與抱了起來。

陸有朝後知後覺感受到舌尖處傳來的疼痛,他沒做聲,只是面色白了些。

他和許時與畢竟還是第一次相見。

對方是修真界有名的少年英才,是話本裏傳唱的人物,當年前朝裏多少紅顏知己思思念念戀慕之人。

許時與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想法,他抱著陸有朝問道:“沒有什麽想拿的嗎?”

陸有朝搖了搖頭。

許時與有些許意外,但是這是對方的決定,尊重便好。

陸有朝眼色暗了些,他握著白玉佩的手指不住地收緊,他遲早要這些不臣之人付出代價。

許時與抱著對方,踏上逍遙劍,周圍皆是淩雲浮空,繞是陸有朝也從未見過如此之況,他看著腳下,恍惚了一瞬間。

陸有朝忍不住抿了抿唇,舌尖被咬的疼痛實在是太過於難捱,但是抱著他的人目不斜視,伸出手指往他口裏塞進一塊玉石,玉石冰涼但是卻灌滿了藥,讓他的舌尖一瞬間放松起來。

許時與淡淡道:“今天是你十五歲生辰,你還沒有取字吧。”

陸有朝沈默點了點頭,他感受著耳畔有風擦過。

許時與“唔”了一聲,“懷瑜握瑾吧,那便為你取字為懷瑾,希望你莫負為師一片心意。”

許時與似是有些不經意說道:“既然十五歲生辰,也是個重要日子,你的師兄師姐為你準備了禮物,你也不必拘束,該拿著就拿著。”

陸有朝含著藥玉說不出話來,舌尖冰涼一片很是舒服,他發現這可能會是他一生最特別的生辰。

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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