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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徒弟大逆不道怎麽辦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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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徒弟大逆不道怎麽辦02

茶樓裏。

老人站在臺上, 一邊搖扇,醒目被他握在手裏,他的胡子晃了晃, 眼眸昏沈卻時不時閃過一絲清明。

“話說最近魔教易主, 正道首徒陸有朝墜魔不說,反而挑釁起一劍閣來。”

“就說啊,對方使劍刺破雲霄,帶著一株桃花就出現在逍遙師叔面前, 逍遙師叔一瞬間臉色都變了。”

下面人影錯落,但都聚精會神地聽著老頭講話,有錢的坐在位上喝著酒就著小菜, 沒錢的就站在一旁抱著手看著老頭捋了捋胡子。

有人嗤笑:“你說的這麽真……就跟你真的去過天門山一樣。”

“是啊是啊, 還不都是假的。”

“許時與仙長, 聽說以姿容為美, 剛剛踏入天門山的時候, 下聘的禮物幾乎將路堵塞。”

“哈哈哈哈, 不是說對方姿容更甚嘛~生而帶桃花, 天生這幅風流逍遙骨與我等凡人如何比的。”

“聽說一劍閣第二就是逍遙, 不是說陸有朝是他徒弟嗎?”

“怎麽著,我怎麽聽說這師徒二人有過一腿?”

“當年陸有朝也是天資斐然, 可惜不入正途、走了歪路。”

此處是天下最為松散的地方,分為幾道岔路, 一向天門山, 一向人世間, 還有一路是魔教的斷魂崖。

此處是天下靈氣最為混沌雜亂的地方。

座下一人很是古怪。

他帶著鬥笠, 面容被薄薄的黑色面紗遮住, 露出尖削的下巴, 看起來略微有些刻薄。

他扔了一塊銀子到那說書人面前,聲音冷然:“你繼續。”

說書人收了銀子,本來刻意吊著眾人的胃口,見了銀兩在手裏顛了顛,很快繼續。

“話說這逍遙師叔姿容絕倫,當年幼年時陸有朝家族滅門,被逍遙師叔帶回一劍閣之後收為內門弟子,朝夕相對,悉心教導。”

“難免就新生了不論之戀。”

底下人不服:“陸有朝天資絕倫,亦有逍遙年少之資較之更甚,怎麽會是一般貪色之人。”

“對啊,陸有朝是在天門山時都冷淡不近人情,甚至還入了魔,要是如此……”

“陸有朝不是還遞了桃花於眾目睽睽之下,哈哈哈哈,果真是邪/教妖人。”

“後來呢……後來呢。”

老頭喝了口水,“……二人本就是風姿綽約之人,那一劍閣女弟子少見,可不就生了越矩之事。”

“可惜那逍遙是無情道人,平生也未曾見過如此清越之人,可不就是利用此事入道……”

“……陸有朝受騙,可不就一氣之下心魔橫行,入了邪。”

“天可見,從師徒到如今,都是逍遙道貌岸然——”

話還沒有說完,一柄劍突然刺破空氣,與那說書老頭不過是咫尺之遙。

眾人一身冷汗,只見面前銀劍消失化作一股黑煙奔向盡頭。

眾人目光下意識聚集過去,只見是剛才帶著鬥笠打賞極其闊綽之人,對方一身黑衣,胸口處繡了一朵金色流雲,看起來波光流動。

對方似乎情緒起伏極大,渾身上下都纏繞著黑氣,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死氣,看起來陰森詭異極了。

周圍人有的持劍做抵抗狀,但是此人連頭都沒回,在場的人劍身全部碎裂。

有膽大的人出聲問:“你……你是誰?”

黑衣人步伐沒頓,冷然道:“斷魂崖,陸有朝。”

——

許時與一邊支著頭坐在大殿之中,現在三千弟子已經離開,就剩下他和思無量兩個人。

思無量難得有些憂愁,他看著許時與時不時在空蕩蕩的大殿內踱步,他突然看向許時與:“師弟,你說陸有朝這件事應該怎麽處理。”

對方孤身一人挑釁天門山,其他門派弟子作壁上觀皆是袖手旁觀。

許時與手裏還把玩著剛才黑鳥銜來的玄都花,手指握著枝椏,時不時撥弄幾下。

他眉間桃花隱隱有舒張開的趨勢,看起來含苞待放。

這剛才殿下議論紛紛……有人甚至以為陸有朝就是拿這株粉桃來輕薄往日師尊,實在是敗類。

許時與不以為意,他看向思無量,“我認為他……應該只是故意弄給我看。”

“這混賬……師弟你。”思無量嘆了口氣。

許時與手指戳了戳花瓣,這株桃花將開未開,實在也是有趣,“無妨。”

他垂下眼眸,“他對我有怨言,但昔日師徒一場,他也會手下留情。”

思無量走後,屋內就只餘他一人。

許時與細細思量這一切,他現在在這個位面有了記憶,就自然記得起前因後果。

他也不能確定各個界面的陸有朝是否都是為同一個人,但是性格品行習慣樣貌這幾個方面都高度重合,很難讓人不懷疑,是否也存在一個和他一樣執行任務的人類。

這一切……應該不是巧合。

前幾個世界皆是世界崩壞被迫半途而廢,但是這一個世界倒是有所不同,他負了陸有朝導致對方心生怨氣黑化值飆升 。

許時與看著黑化值不免心驚,對方黑化值過半尚且瘋魔,現在黑化值已經逼近百分之百,還不知究竟會偏執病態成什麽模樣。

許時與想著眸間神色不由加深,倏然間他微微一笑,又感覺十分有趣,還不知道對方病態瘋魔究竟是什麽模樣。

許時與這微微一笑,手指間把玩的桃花像是感知到他的情緒一般也開始綻放。

很快面前湧起了一股黑色煙霧,不斷地向著許時與的方向入侵,然後滲入。

“出來吧。”他聲音清潤,如扣在玉石上一般朗然。

很快面前的黑氣凝固成實體,很快一個人出現,他面容不至於蒼白,明明是正常膚色,看起來讓人如駐冰窟。

許時與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容,心裏微微一動。

但是天生的情感缺失又不會讓他有特別大的起伏感,但是這已經是特例,極大的進步。

對方是前幾個位面和自己有過情侶關系的人物,的確是有些不一般。

許時與莫名情緒有些紛雜。

陸有朝微微頷了頷首,“師尊。”

許時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玄都花,他語氣溫潤卻又藏匿著冷漠:“你還知道……我是你的師尊?”

許時與看向陸有朝,“為什麽要墜魔……心魔都管控不住,如何得道。”

陸有朝手指下意識因為許時與的話語收緊,他啞然道:“師尊你知道我的道和心魔……是什麽嗎?”

是你。

許時與微微頷首,之前的事情都是他親身經歷過,也看著對方因為心魔困擾的痛苦模樣,他此刻聽起來不免有些感同身受。

對方這幅痛苦不堪言,隱隱壓抑到雙目赤紅幾近流淚的模樣倒是讓他的心口不由地柔軟起來。

這是他的徒弟……

他從小帶大的徒弟。

許時與微微垂眸,他面上依然是不動聲色,光風霽月好似雲間皎月不可褻玩,仿佛天下之情都是俗物,也唯有無情道配得上他一人。

他的寬大衣袍遮住垂下去的雙手,手指握住那株桃花幾近用力到讓這束花灰飛煙滅,但是卻沒有。

陸有朝突然出聲道:“師尊……”

“師尊之前修的是無情道,師尊為何不與我說?”他的話音與外表冷然極度不符,甚至還帶上了一絲顫抖,極盡痛苦,隱忍壓抑。

許時與看向陸有朝,他眼眸看似含情,細細看上去就會發現被一層冰冷覆蓋。

“懷瑾……改邪歸正吧。”許時與避開陸有朝詢問他入無情道的問題。

懷瑜握瑾,他為陸有朝取字懷瑾。

陸有朝雙目赤紅,當年全家滅門之時他只是默默落淚,現在卻因為許時與一句話如癡如狂起來。

“師尊和我說的那些話,有幾句是真……有幾句是假……”陸有朝嘴角自嘲一般彎起,他一襲黑衣,看上去陰沈煞氣。

許時與以無情入道。

自古無情最是多情。

他面上總是含情,看起來人間四月芳菲都不及他一瞥,但是道骨裏確是天生的薄情,不亂心曲。

自古無情入道最易也是最難,易在無情道骨修為提升更快,而難在紅塵三千……又怎麽可能真的無情。

而許時與情感缺失,無疑是修煉無情道的合適人選,他道心鑒定,不為情困……道行也亦是突飛猛進,當之無愧的天縱英才。

許時與微微垂眸,手上捏著的花株反覆地晃著,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定。

他自詡光風霽月之人,就算入無情道他也亦是無愧於心……但是看著陸有朝……他卻難得不自覺猶豫起來。

他道心不穩。

許時與壓下自己經脈裏四處翻湧的靈力,口中有鐵銹味蔓延開來。

他感受著自己如今的力量,早就不如當年頂峰狀態,終究無情之路開始動搖。

許時與擡眸看向陸有朝,他面上略微有些白,但是被他壓下身體不適應,又換上一分完美軀殼,淡淡道:“懷瑾既然不願,正邪不兩立,就自請離開吧。”

“你——”陸有朝感覺心肺都要被眼中的無情之人一刀刀地割裂,當年洗髓之時也沒有如此疼痛。

許時與把那株玄都花不動聲色地掩入道袍之內,一只手悄然按著經脈給自己把起脈來,果然……被反噬的有些厲害。

以無情入道大成者要不孤苦無依,要不就是妻離子散……集成天下之悲苦,可憐卻也可恨。

無情可以多情,但是不能動情。

無情道一但是動情,道行不僅會後退,還會被這幾年積累的怨氣反噬。

許時與淡淡道:“懷瑾,你的妄念只不過是年少不知情苦……你見的人太少,若是你遇上更合適的人,便會放下了。”

他似是極其輕輕嘆了口氣。

許時與這話說的艱難,他自己聽了都極其不願,真的肯看著陸有朝去另尋他人嗎?

他不知道自己是作為師尊還是作為穿越各個位面許時與的許時與來說,似乎產生了一點不一樣的情緒,他情緒不同於動情之後無情道的反噬痛苦……

這種情緒像是在一點點蠶食著他的心臟,讓他的心臟都為此緩慢跳動。

這是愛嗎?

許時與遲鈍地想到,他之前幾個界面的愛情來的順利,還從未有如此刺心疼痛。

他這副神情看起來為難極了,放在陸有朝眼裏就是滔天傷害,陸有朝唇動了動,眼眸底藏了幾分落寞與神傷,他低聲道:“原來見到我已經是這般困難了……”

許時與看著陸有朝,知道對方已經是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但是他沒有解釋。

每個世界都是他親身經歷過的……每個世界都是有一定的規則和秩序。

道德仁義……師徒終究不是正道。

也為人不齒。

於他……於陸有朝,都不是好事。

許時與心想,原來自己也會如此遲疑不決。

他重新看向陸有朝,帶上一分堅決,“懷瑾,既你已入魔……就不要再出現在一劍閣引起慌亂了。”

“若是他日你反悔……可以再來尋我,我為你尋找解決之法。”他越說聲音越低,逍遙師叔是世間有名的肆意之徒,他將風流與無情融匯一通,現在卻因為大逆不道的徒弟猶猶豫豫,難以下決定起來。

思無量以為許時與那般說是他能夠處理這件事,實則不然……許時與自己都有些沒轍起來。

“怎麽解決……”陸有朝走進一步,他渾身上下黑氣繚繞,墜入深淵之後他也亦未回頭。

他面上冷著,剛剛微紅的眼角現在顏色淡了許多,眼部的軌跡微微陷下去,看起來有些深邃。

“師尊養我……教導我,我還是入了魔,師尊可以片刻傷心?”陸有朝緩緩說道,他聲音不大,話語間冷冰冰的沒有什麽情緒起伏,讓人硬生生聽出了痛楚萬分。

“我自是不願看你入魔。”許時與坐在座位上,並不擡頭看陸有朝,“我把你當徒弟,希望你繼承我全部的絕學。”

陸有朝定定看向他,“只是當徒弟嗎?”他不願意,不知從何時開始,當年領他進門的時候,他發誓此生背叛誰也不會背叛許時與。

當年對方衣衫上落了雪,姿容絕倫,他那時候全家滅門,此生最狼狽也不過那時候,他記得自己那時候衣衫上都是血,面頰上也是塵土……被人用劍抵著脖頸,下一秒隨時就可能命喪黃泉。

許時與那時候出現,握著他的手斬殺了滅門之人,讓他握起劍,問他願不願意和他回天門山。

許時與聽見對方的問話,他是陪伴著陸有朝長大,看著陸有朝一點點地得道,他說陸有朝不是和修煉無情道,陸有朝沒練……這麽想著又有一點慶幸,無情道反噬的時候還挺疼的。

“只是徒弟。”許時與說的極慢。

他不甘不願,說的勉強,碎心萬段或許能夠形容自己此刻的疼痛。

“……只把我當徒弟的話,你為什麽收下我的桃枝。”陸有朝感覺自己快要瘋了,心魔所困的時候疼痛都沒有此刻蝕心之痛。

“師尊你是真不明白假不明白……我的心魔是你啊。”

陸有朝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冰冷起來,而心魔叫囂著,他不答應你就帶他走……百年千年萬年總能夠松口。

陸有朝心想自己終究還是舍不得,他舍不得折磨許時與,不忍心從對方臉上看到一絲苦楚。

心魔占據他的內心,心底的貪婪病態在進一步放大,他又忍不住想要在對方臉上看見因為自己產生的神情……或許苦楚能夠做到。

陸有朝兀自壓下自己內心的紊亂,對心魔罵了一句滾開,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的指導。

師尊……他的師尊。

他在口中反覆地嚼著這個稱謂,在無數個艱難度過的夜裏,他想著這個人緩緩入睡。

他的前半生錦衣玉食,天下尊貴,卻落魄險些身死;他的後半生卻因為此遇到許時與,亂了心。

面前這人在他無數魂牽夢縈的時候,他的手指一點點小心翼翼顫抖拂過對方額間的桃花,瀲灩好看。

陸有朝這麽想著他就湊近了一點,他情思初蒙是因為對方,對方的骨相極美,他無數次趁著對方入定與身軀脫離時撫摸過。

許時與看著對方在自己面前湊近放大的面容,對方微涼的鼻息噴灑在自己的面頰處,有些癢意。

陸有朝看著對方的面相,心想自己魂牽夢縈對方這麽多年,絕對不能敗在今天。

但是心魔知道他的想法,又更加肆虐起來。

不想親他嗎?

當年和對方和衣而眠的時候就對他心懷不軌了吧。

你走了之後說不準對方還會繼續收弟子,再細細教養長大就如同你當年一般。

對方長的這麽好,你也舍不得吧。

但是正邪殊途,今日你若是放棄……他日未必就能夠再次相見啦。

陸有朝眸色暗了暗,他現在本來也是魔道妖人,背負天下惡名,又會在意區區輿論。

但是他不願許時與也陷入如此境地。

真的不想親他嗎?

你到時候可就沒有機會啦,只是親一下……大殿之內又沒人知道。

唉,我都為你感到可憐,你為對方做了這麽多事,馬上要死了……對方說不定還會在你墳頭叫好。

可憐吶可憐。

這場心魔就是讓他和許時與陷入此般境地的源頭,他本來也希望和許時與師徒一場,自己壓抑著心思陪對方得道。

可是心智還是不夠堅定,他被心魔引誘,朝夕相處他已經不再滿足。

心底的欲念早就從對方向他遞來那只手時產生,他便不願再看許時與身邊有其他人存在。

許時與沒想到對方會是如此,他的小徒弟不近女色……現在卻含著他的唇小心翼翼地舔著,他眉間籠罩著一層黑氣,是入魔的象征。

對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氣息侵入許時與,動作不大怕弄疼對方,有些過於生澀。

許時與終究還是動心,自己朝暮相處多年的徒弟他看在眼底,心底無情道又在蠢蠢欲動,讓他的經脈都疼痛起來。

他的手蜷縮著,指尖擡了擡,最終還是沒有推開陸有朝。

對方的攻勢更加兇猛起來,明顯是不滿足外部的淺嘗輒止,想要掠奪更多。

許時與松開牙關,感受著對方更加洶湧且急不可耐的占有欲。

對方的手臂攬住許時與的腰想要拉近距離,腰帶猝不及防被對方扯開,他還想要更進一步,但是被許時與推開了。

許時與嘴角帶著紅潤,被水浸潤過一般,他眉間的桃花隱隱有綻開的趨勢,他合攏了自己的衣袍,以至於看上去不是那麽衣衫不整。

陸有朝眸色愈發地深了,手指從對方的腰帶處抽離開來,把情/欲隱匿在外殼的冰冷之下。

他一旦嘗過這種味道愈發地不舍起來,內心的心魔更加地猖狂起來,頗有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

他身上纏繞的黑氣顏色進一步加深,卻與自己恰如其當地融合起來。

在許時與面前,他一身黑衣金色雲紋,頗有些不近人情的意味。

但是他的唇極軟,在許時與面前他總是情不自禁流露出更加柔軟的一面。

許時與心想,這個世界和其餘的世界都有所不同……他是陸有朝的師尊,是引導他長大成人踏入道門的人,怎可與他做出這些事。

這……他一邊藏有私情,一邊又知道這事一發不可收拾,實在是覆雜極了。

許時與原本心底的一腔春水此刻又平靜起來,他突然感覺自己似乎無論在哪裏遇到陸有朝總是這幅糟糕模樣。

陸有朝看著他,身上黑氣收斂了不少,看起來心情平靜下來。

他勉強克制住自己心底的瘋魔。

許時與皺起眉頭:“懷瑾你別太過分……我教你的那些你都餵進狗肚子了?”他難得生這麽大氣,說到底還是對徒弟的不爭而生氣。

“……這樣也可以嗎?”陸有朝眼眸越發深邃,他湊近許時與親了親,“你明明也不反感……為什麽?”

“誰家師徒會幹這般事情?”

許時與眉間斂的愈發深了,“懷瑾你為何執意如此?”

“……既然如此。”許時與感覺自己說的話愈發酸了,他有些不適應也不舍得,“我們以後不要做師徒了?”

他這話本來就是恐嚇對方,結果陸有朝卻信以為真。

他渾身上下被黑氣繚繞,看起來邪祟,心底的妄念像是一張大口,蠶食著他所剩無幾的理智。

心魔一點點地擴大,讓他的心口都開始疼痛起來。

不做師徒了?

他在心底又有些不甘起來,眼眶一熱,內心的癡念在求而不得之中一點一點的積累。

心魔笑著。

你看……你入魔之後對方就不要你這個徒弟了,你究竟還在期盼些什麽。

真的不後悔嗎?不清不楚死去,對方可能還會記恨你一輩子。

你心心念念朝暮之人或許會被別人叫做師尊,對方也會像當初對待你一樣對待他們。

陸有朝掙紮道:“滾開——”這個心魔因為他的妄念而生,知道他心底最陰暗的地方思思念念著什麽。

他不想要因為心魔傷害到許時與,但是對方說的話——

你真的甘心嗎?

為對方做出那麽大的努力,卻將對方拱手讓給他人。

我不甘心啊。

我怎麽會甘心。

陸有朝的雙眸被刺激的發紅,他心想到……師尊,師尊我不會幹什麽的。

您就再多陪陪一段時間,就是最後一點時間,滿足這日日夜夜纏繞我不放的夢魘。

……這樣的話,哪怕我因為師尊死了都在所不惜。

許時與看著面前的青年氣勢與剛才完全不同,他心想到對方剛剛只是森森的鬼氣,現在就像是墜入泥潭一般渾身上下掙紮不得。

對方現在是前所未有的感覺,得道越高者入魔的時候魔氣就越重,陸有朝隱隱有第一人的趨勢,他墜魔之後的力量隱隱可現。

很快許時與發現他身上被一縷繩子綁住,只是不知道這繩子究竟是什麽材質,居然讓他掙紮不得。

陸有朝森冷的眼睛裏有著柔情,他看向許時與,自言自語一般呢喃道:“我不會對師尊做什麽的,師尊別害怕。”

“這是捆仙鎖,您越掙紮只會綁的越難受。”

“徒弟不希望您難受,所以還希望師尊配合。”

他的話說的千回百轉讓許時與渾身冷卻起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陸有朝卻發現對方的眼眸被黑氣覆蓋住。

是心魔。

對方的心魔已經深入元神,抽身不得,只能任由心魔支配擺布著。

許時與自然知道捆仙鎖是什麽,這條繩子是上古兵人所制作,對凡人、妖、魔皆是無用,唯獨對修道者有效。

而且術法越強者,這條繩子也愈加強勢。

他愈發地感覺到危險起來,但是思及對方是因為自己墜魔失智,他又不得不心軟起來。

對方哪怕是入了魔,也是蒼山負雪一般清冷俊美。

想起最近坊間的流言,陸有朝似是極輕極輕地笑了笑,手指一點點地從許時與的面頰處游走劃過,“他們都說我輕薄師尊,既然如此那就——”

他低聲笑了起來,“我今日也當一回登徒子吧。”

他想幹什麽。許時與不免心驚。

只見對方發絲松散下來,湊近許時與,盯著許時與額間的玄都花看了半天,都有些發癡起來。

師尊,我的所念所癡皆是因您而生,您可不能不管。

那朵花因為陸有朝炙熱的註視,愈發含羞起來,花瓣微微收攏著,含蓄極了。

很快。

許時與就意識到對方究竟想要做什麽。

他的身體顫了顫,終究是沒有施法,放棄掙紮。

對方微冷的氣息不斷湊近許時與,一點點地虔誠吻過他的眉心。

他從不求神佛,也無心神佛,他在撈一彎月亮,把許時與攥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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