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爭寵 “殿下,您是狗麽?”

關燈
第43章 爭寵 “殿下,您是狗麽?”

小狐貍很是上道, 許南清才一招手,它就垂著腦袋,原地蹲下, 一副“大王快來啊”的任君采擷模樣。

許南清三兩步走上前,將它抱起來,“好寶寶, 剛剛姐姐不在, 有沒有被嚇到?”

小紅唧唧哼著,往她懷裏縮。

向陽正笑呵呵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 忽地感覺後背一涼, 宛若被毒蛇盯上, 來源正是在外頭攥馬鞭的寒山月。

是了, 這小狐貍來路特殊, 與赤鷹部脫不開幹系,他怎能輕易讓許掌事親近?殿下會怪他的!

“許掌事……”向陽試圖發聲。

“嗚嗚嗚!”一直蹲著觀察局勢的烈風再也忍不下去了,嗷嗷叫著站了起來,尾巴在身後奮力甩, 近乎搖出了殘影。

許南清正擼著狐貍,臉都要埋到它肚皮去, 聽見烈風嗷嗷抗議, 想著“一碗水端平”,登時對烈風伸出手,“哎喲,怎麽叫得這麽淒慘?來, 你也來!”

兩個毛茸茸的生命體往懷裏擠,許南清難得享受了番左擁右抱,她這個聞聞, 那個蹭蹭。

“烈風啊,你和小紅都是犬科,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好好相處,啊。”

烈風與小紅爭相回應,嚶嚶嗚嗚叫成一片,向陽一口一個“許掌事”,嗓子都要喊冒煙了,還是沒能引起許南清註意。

他低頭絞手指,小心翼翼往寒山月那邊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得,殿下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可這是他的過麽?殿下若真急,他為何不自己與許掌事說?

“南清,少和它們接觸。”寒山月終究回了首,眉眼閃過幾絲不耐。

“為何?”許南清正吸得起勁。

思緒敏捷的寒山月罕見卡了殼,他鞭子往下,一連抽了好幾回馬,才淡淡回她一句,“沾了一身毛,你衣裳不要了?”

“衣裳可以再洗,小紅和烈風可不是每天都這麽熱情。”許南清不以為意。

沈默半晌,寒山月一字一頓,頗有咬牙切齒之意,“之後的城鎮,本宮都不會停了,你就帶著這身粘毛的衣服,走到上雲村罷!”

許南清沒做回應,只是又將烈風和小紅從頭摸到尾。

不停就不停,她包袱裏還有新衣服。

再者說,不換幹凈衣裳還方便掩人耳目,省得再生事端。

捏了捏烈風的肉墊,許南清順勢要把寵愛也分給小狐貍,她避開小紅那受了傷的腿,謹慎挑了只它沒受傷的爪子,忽地摸到凹凸。

對著從車窗照進來的日光瞧,許南清緩緩皺起眉,“小紅,你爪子上……怎麽有這個印記?”

這個印記她多少有些印象,因為她那阿弟被抱過來的時候,繈褓上就有這個印記。

小狐貍不會說人話,以為許南清要跟它玩,嘰嘰叫著,漂亮的三角耳時不時後甩,半推半就撒嬌。

“向侍衛。”許南清叫起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閉眼裝睡的向陽。

他揉著眼,好似才醒過來:“出甚麽事了?”

“你來,看看這個印記。”料想向陽會對她有所保留,許南清沒有直接問,只是在向陽身側默不作聲觀察他聽到以及看到印記後的神態變化,“可覺得熟悉?”

“不熟啊,沒見過,花紋還怪覆雜的。”向陽搖著頭後退,發出否認三連。

“真沒見過?”許南清擡起眼眸,適當給出提示,“之前在那怪村裏,那群五大三粗的商人身上,都有這個印記。”

向陽還在否認,“啊,是嗎?我沒註意到,您真是太細心了。”

“或是你一早註意到,卻沒告訴我吧。”

許南清心中有了定論,不再從他口中只言片語挖出答案,“但事已至此,再把這狐貍扔回原來那個洞穴也不是個事兒,我一早便說過,這狐貍有什麽事,都由我來擔責,你只管做個見證人便是。”

向陽還以為許南清要怪他明知不報,正要替寒山月攬下再隱瞞的罪過,聽許南清話鋒一轉,不由一楞,“好的,小的明白了。”

一路北上,天氣轉寒。

許南清和向陽身強體壯,又在馬車裏面,與狐貍和狗兩只活物取暖,沒有察覺,在外頭吹風的寒山月先是覺得身子冷,後又覺得頭昏腦脹。

待途中經停,他手腳發軟,眼前又天旋地轉,手扶著踏雲馬鞍,方堪堪站住。

到底跟隨寒山月多年,向陽很快發覺不妥,皺眉高聲嚷了起來,“殿下,您臉怎麽這般紅?可是身子不適?”

許南清正牽著烈風,示意小紅待在馬車,聞言轉過頭。

見寒山月日常蒼白的臉紅如遠處高懸的日頭,她一回生二回熟,伸手探了下寒山月額頭。

“殿下,您發高熱了。”

“嗯?”許是頭暈到站不住,寒山月不自主往她這邊靠。

許南清順勢扶了下他的臂膀,將他攙入馬車,發現他燒得不輕,隔著衣料都覺得熱,“向陽,快查查最近的城鎮在何處!”

向陽還死守著寒山月隨口說的規矩,他嘀咕,“殿下不是吩咐,途中不入城鎮麽?”

許南清不認死理。

“殿下的確交代過,可此一時彼一時,你看你家殿下現在都病成啥樣了,咱車上也沒退燒藥,若真出了事,你擔責還是我擔責?”

向陽一咬牙,“好,我現在就去找!”

“咳,咳咳……”

寒山月肺不好,一發起熱,總是喘不過氣,馬車又悶,他摸出香羅帕掩唇,擡手將窗子開了條縫。

聽他咳的聲音沙啞得緊,像是鈍刀磨石頭,許南清為保護自己的耳朵,取出水壺,“殿下,喝點水,潤潤嗓子。”

寒山月以半躺的姿勢飲了兩口,眉頭一皺,睫毛微顫,支起上身。

他扒著馬車旁邊的窗,猛地犯起惡心。

許南清尋思他今天也沒吃多少幹糧,看他半天才吐出剛才喝下的水,不由嘀咕,“總共就吃了這兩口,有什麽好吐的?”

寒山月好不容易止住,沒骨頭似的軟綿綿往她肩膀靠,“我冷。”

沒忘記他上回夢魘裏的一聲聲“娘”,許南清冷道,“你清醒點,我不是你娘。”

寒山月像是魔怔了,抱著她的胳膊直打哆嗦,饒是許南清再好脾氣,想著不和病人計較,也被惹毛了。

“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誰?”她沒忍住捏住他下頜。

“……南清,你是許南清。”

“您說得對,我們男女授受不親,殿下您快松開手罷。”

“不放,冷。”

深秋懷裏抱了個冰塊,涼颼颼的,許南清又不敢推開,只好忍氣吞聲摟住他脊背。

她之前咋沒發現寒山月這麽難伺候?

烈風昂起頭,嗷嗚嗷嗚湊過來。

許南清照顧神志不清的寒山月就夠受的了,實在騰不出手照顧烈風和小紅,見向陽還在外頭根據日光矯正方位,準備往城鎮去,她尋思烈風和小紅正好作伴。

“烈風,哥哥他不舒服,你就別來搗亂了,和弟弟玩兒去,好不好?”

“南清,我好熱。”許南清才將烈風哄走,寒山月又貼了過來。

或是靠得太近,許南清身上也發燥,她將寒山月往邊上推了推,“你發燒,你不熱誰熱,離我遠點,靠得越近越熱。”

“找到了,我這就駕車過去!”向陽喊。

寒山月原本發著燒頭就暈,暈車的毛病又一時半會兒改不掉。

向陽才抽馬,他便扒著窗吐。

許南清看著直皺眉,“殿下,您悠著點,再這樣吐下去,胃都要抽了。”

寒山月搖頭,“惡心。”

烈風又湊過來,嗚嗚直叫。

註意到裏頭的動靜,向陽忙不疊將馬車停了下來,見寒山月暈到直不起身子,只好請示許南清。

“許掌事,馬車行進不得,殿下又病得這般厲害,這可如何是好?”

“莫慌。”雖說古代缺醫少藥,高燒真能會要人命,許南清依然穩住心神,因為慌也沒用,“殿下受不得馬車,也離不開人照顧,你騎馬去城鎮找大夫,我留在此看守。”

“好!”向陽挑了行進速度最快的踏雲,罕見沒被它掀下馬背,遂策馬狂奔。

“南清……”

許南清聽不得一直念叨自己名字的覆讀機,若不是想著寒山月發了燒也記事,自己最好別輕舉妄動,恨不得伸手去捏他嘴皮子,“殿下,您嗓子都啞了,別叫了。”

寒山月還真不說話了,但是用腦袋一直蹭她,和平時求摸頭的烈風一般無二。

“殿下,您是狗麽?”

看了下不遠處烈風與小紅震驚的神情,許南清無奈解開寒山月的發簪,讓他的頭發披散下來,張開五個指頭,順著他的發絲往下捋。

“唔。”寒山月瞇起眼,“可以是。”

果真是神志不清了,連這種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得出來。

後知後覺她這句話侮辱性拉滿,許南清有些想扇自己嘴巴子,“殿下,您把這句話忘了吧,就當我沒有問。”

“忘不了,讓本宮做狗的,你還是第一個。”

許南清心道不妙。

她穿越過來謹言慎行小半個月,今日就要交代在這兒了麽?

“但是……”寒山月調子拖得很長。

許南清心臟怦怦跳,“‘但是’什麽?”

“我還挺喜歡。”

話一出口,他耳尖染上些許桃紅,原本就泛著紅的臉頰滾燙程度更上一層樓,甚至他管殺不管埋,才說過話,便垂頭縮到毯子去,將難題拋給許南清。

許南清盯著他越來越紅的耳朵尖,驚疑不定。

他到底清醒不清醒啊?說的話作數嗎?

兩相無言,向陽氣喘籲籲趕到,打破靜謐。

“公子,大夫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