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回京 “烈風,把我的包袱叼過來!”……

關燈
第44章 回京 “烈風,把我的包袱叼過來!”……

“公子, 您……”

向陽惦記著寒山月發了燒,快要暈過去,在外頭喊了一聲, 不能通報,便直接掀開簾子走進來,見許南清與寒山月兩個人糾纏成一團, 連忙閉上眼, 瘋狂往後退,“打擾了!”

許南清一把拽住他胳膊, “打擾什麽?沒打擾, 快進來。”

不清楚寒山月暈暈乎乎的記不記仇, 向陽先沖他那邊念叨“小的得罪了”, 才回頭把大夫喊進來。

“公子這是受了風, 且慢,待老身開副藥,將藥煎了喝下,應可好轉。”

荒山野嶺的, 從哪兒找鍋煎藥?

許南清拿出平時用的最大的一個碗,將大夫交代的草藥盡數放進去, 隨後吩咐向陽撿拾柴木, 將火升起來。

清苦的藥味登時順著風往外散,向陽嗆得直咳嗽,“這藥聞著都苦,殿下能喝得下麽?”

“喝不下也得喝。”

許南清很是無情, 面不改色將藥碗端到寒山月面前。

或許是聞到範圍極廣的苦味,寒山月遠遠就皺眉頭,他拿帕子捂在鼻尖上, 試圖隔絕這個讓他不適的味道。

“快,一口悶就不苦了。”許南清先催了寒山月一句,再寬慰,“良藥苦口利於病。”

黑水一絲一毫下去,眼看就要見底,許南清剛松了口氣,便見寒山月忽地將藥碗擱下,不肯喝了。

“還有最後一點,您……”

寒山月喉結滾動,“哇”一下吐了。

他手止不住發抖,粗糙小碗承受不住混著胃液體積多了幾倍的苦藥,液體從邊上嘩啦溢了出來,濺得手上和衣裳邊全是臟汙。

昔日貴不可言,武功高強的太子,今時連個藥碗都拿不住,軟綿綿要倒。

許南清忙不疊扶住他,用手帕給他擦。

向陽揪住那站在門口的大夫,“他如今喝不進藥,該當如何?”

“喝不進藥?”大夫往裏頭瞅了一眼,見寒山月臉色灰敗,忍不住嗆咳藥夜,眼珠倏然瞪大,連連搖頭,“那小的真沒辦法了,小的只是一介村醫,沒這個能耐起死回生!”

“我家公子還沒死,你胡說什麽?”若不是十裏八鄉只有這麽一個村醫,向陽恨不得現在就將他揍成肉泥。

“大人饒命,小的不過是實話實說,藥水灌不下去,就離過去不遠了呀!”

大夫掙脫不開向陽的桎梏,近乎喘不過氣來,好不容易向陽在許南清示意下松開他,他連忙咚一聲跪倒在地,“您三位去京城找神醫吧,小的真是無能為力!”

許南清看了眼懷裏那隨時要暈過去的人兒,不由默然,他們正是打京城來的。

“許掌事,現在該怎麽辦?”向陽撓頭。

“還能怎麽辦,回京城罷,公子要緊。”

讓向陽將大夫帶出去,許南清與寒山月耳語,“殿下,總歸我那阿弟身世明確,我此身分明,您又急需用藥,不若即刻啟程回京城去。”

“……嗯?”寒山月頭昏腦脹,一時沒明白她在說什麽。

“不反駁就當您默認了。”許南清正是要占他這個便宜。

想著是許南清問,他不好隨意回答,寒山月勉強打起精神,撐著眼皮望她,“你方才,在問什麽?”

許南清只打算讓他默認,見他還能問話,無情對送客歸來的向陽下令。

“向陽,你把殿下敲暈罷。”

向陽一聽急了,腦袋與手一同奮力搖,整個人扭成麻花,“不行不行,我身為下屬,怎麽能打殿下呢?”

“那這樣,你蒙住他的眼睛,我來。”

寒山月正燒得頭疼,見向陽嘴唇一張一合,惡狠狠剜了一眼,“吵死了,閉嘴。”

許南清用眼神示意向陽趕緊的,向陽為了早日回京給寒山月治病,只好狠下心出手,捂住寒山月眼睛,“長痛不如短痛,殿下,我這都是為了您好。”

許南清五指並成面,狠狠往寒山月的脖子砍去,隨後見他沒有被遮起來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暈了沒有?”

向陽松開手,露出寒山月還瞇著的眼睛,他撓了撓頭,“沒有。”

“算了,我來遮,你來砍。”

向陽幹凈利落,且力道把握得不錯,一下就把寒山月敲暈了,兩人皆是松了口氣。

“快快快,駕車回京城!”

原本路就顛簸,向陽的行駛速度又快,許南清扶著車框才能坐穩,在毯子裏取暖的烈風和小紅更是嘰嘰喳喳叫了起來。

寒山月雖短暫暈去,但因為難受,睫毛顫抖,隱隱有醒來之意。

許南清探頭出去,壓低聲音讓向陽慢點,“再這樣下去,烈風和小紅都要暈車了,一下子倒三個,我可照顧不過來。”

“好,我曉得了!”馬車慢下來。

許南清縮回車廂,正見寒山月蜷縮成一團,抱著毯子發抖,有意無意咳著,許南清擔心他咳醒,用掌心順他後背。

感受到許南清的存在,寒山月想往她這邊靠,她伸手將他摟住,“沒事,睡吧。”

他緩慢安靜下去,狐貍和狗若有所感,也不再叫,車廂裏面寂靜一片,徒留向陽駕車時不時發出的“咤”從縫隙傳過來。

許南清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然天明。

昨夜窗戶被寒山月打開條縫通風,這會兒日光鉆空子,攜著亮白的線從窗戶照進來。

“嗯……”寒山月皺眉。

糟糕,他怎麽又要醒了?

“殿下,天色還早,再睡一會兒吧。”

寒山月本來還有些不清醒,聽她這麽一說,反倒清明了不少,撐著軟墊一骨碌爬起來,“幾時了?”

許南清搖頭,“不知道,你快睡過去。”

“本宮已經醒了,為何還……”眩暈感猛烈侵襲,寒山月緊抓窗柩,“停!”

馬車停了,寒山月沖下車狂嘔,胃裏本來也沒有什麽,他犯惡心到腿軟,仍是沒吐出東西。

許南清伸手觸他額頭。

“你碰我做什麽?”猛地與人接觸,寒山月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眼眶還帶著幹嘔殘留的生理性淚水,眼尾微紅,如同受到惡霸輕薄的良家婦女。

許南清窘迫收手,“沒什麽,我只是想看看您還發不發燒。”

清醒狀態下被摸額頭,寒山月終究還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嚇得後背冷汗直冒,原本梗在喉頭的反胃感也化作煙雲逃散,“已經無礙了。”

“怎麽可能沒事?”許南清蹙眉,“您的臉還是很紅。”

“這兒是在往哪兒去?路不對。”寒山月試圖岔開話題。

“這是回京城的路啊。”許南清解釋,“為了給您求醫問藥。”

寒山月轉頭,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向陽,“向陽,本宮不是吩咐過,要往上雲村去麽?”

向陽心裏苦,他問責歸問責,為什麽只盯著他一個人看?

“……是許掌事的主意。”

“向陽,不是你問我該怎麽辦麽?這便是當時最好的辦法。”見向陽甩鍋,許南清連忙給自己辯解,“現在也是啊。”

“擅作主張,罰你繞山頭跑兩圈。”

許南清徹底沒脾氣了,早知道向陽會把她供出來,她就不該出主意。

“不跑,跑不動。”她一屁股坐下。

“不是說讓你跑。”擺了下手,寒山月將目光投向旁邊目瞪口呆的向陽,“還楞著做什麽?等本宮請你麽?”

向陽一撇嘴,拔起雙腿跑了。

許是許南清說得對,寒山月高燒未愈,他有些脫力,退了兩步,後背靠上樹。

“您身體真的沒問題了?”許南清恰在此時問。

要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裝柔弱,寒山月臉皮到底開始薄了,但一想到許南清這種性格不會主動,如果他也不主動,他倆註定成不了,他只好硬著頭皮示弱。

“還是暈。”

“那要不還是回京城罷,總歸那大伯已經將事情交代清楚,我此身分明,殿下又日理萬機,何必再跑一趟上雲村,費時又費力。”

“你說得有理。”

“既然有理的話,那我們就回京城去。”

“聽你的。”

許南清心中暗喜,“殿下,那我身上的毒,是不是也可以解了?”

寒山月頷首,“解藥在府中。”

“多謝殿下大恩大德!”

一想到自己曾經給無辜的許南清下過毒,寒山月隱約感覺對不住她,他悄悄覷著許南清臉色,驚訝發現她並無不悅。

看她這樣,是不怪他?

“南清,你真好。”

怎麽莫名其妙冒出這句沒有頭緒的話?

“回馬車歇著罷,殿下舊疾未愈,受冷風一吹,怕是又要不好了。”

寒山月笑,“怎地本宮在你口中如此嬌氣?跟室內需精心呵護的花一般。”

可不就是麽?

“殿下萬金之軀,自是比旁人來得金貴。”

“那糖,你還有麽?”寒山月頭暈目眩,奮力吞咽唾沫方能壓住惡心感,靠著許南清肩頭,勉力穩住身心,“本宮暈癥犯了。”

“車上包袱裏應當有的,我給您找,您先讓一讓,別黏著我。”

“站不住了。”寒山月嗓音含糊。

“烈風,把我的包袱叼過來!”許南清只好喊外援。

烈風登時旋風般從車上刮下來。

許南清翻了翻,找出帶著那幾顆飴糖。

“多謝。”寒山月伸手,竟是要把所有的糖都收入囊中。

許南清蹙眉,“不用這麽多,一顆就好。”

“剩下的,不能給本宮麽?”許南清只不過是善意提醒他沒有沒,寒山月,“你不給本宮,難不成,是還要給別人?”

“咽下去。”

寒山月喉嚨發癢,忍不住咳嗽。

尋思他胃淺,一咳起來就要犯惡心,許南清如昨夜那般,將掌心蓋在他後背,一下一下往裏順,“莫咳。”

“咳咳咳咳!”他莫名咳得愈發劇烈。

許南清不明所以。

“忍住,再咳到吐,我可不管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