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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故人 小狐貍緩緩從毯子爬出,三角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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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故人 小狐貍緩緩從毯子爬出,三角耳朵……

“為何不說話?剛才不是話很多麽?”

見從憨厚老實的向陽口中套消息, 已經不可能,許南清心中探究的火苗不得不熄滅,不想和他這個老奸巨猾的狐貍掰扯。

“我問您, 您會說嗎?”

寒山月略轉過頭,嘴角掛上若有若無的淡笑,“你可以試試看。”

摟住啪嗒啪嗒走過來的烈風, 許南清捏了捏它脖子上松軟的腩肉, 擡起頭,道出自己的見解, “如果結果註定失敗, 又有什麽嘗試的理由?”

“沒準本宮心情好, 就肯告訴你了。”

“希望越大, 失望越大, 比起懷滿心希望被傷害,不如一開始就不抱希望。”

一番折騰下來,許南清求知欲退散大半,她將烈風推回馬車, 行過禮後,跟著退回去, “況且, 殿下與我君臣之別,我不敢妄然揣摩殿下心情,告退。”

寒山月揮馬鞭的速度減慢,不自覺往落了簾的車廂內看。

他哪句話說得過分麽?為何她生氣了?

此處離下一個城鎮不遠, 寒山月原想直接略過,思及許南清還在生他的氣,默默繞路往那兒駕去。

馬車雖然稱不上華麗, 但到底是四驅的,也絕不簡陋,加之寒山月氣度不凡,他駕車入鎮,如同往平民堆裏扔了塊肥肉,招蜂引蝶得緊。

許南清正順著狗毛,忽地聽見外頭喧囂,打開簾子一看,才發現入了鎮。

曉得寒山月向來說一不二,許南清既驚又疑,身為女子,她不便拋頭露面,也暫時不想和寒山月交流,她只問向陽,“方才不是說不入城鎮嗎?怎麽這會兒又到城鎮來了?”

向陽心裏苦,他怎地知道殿下今日為何這般出爾反爾?

“或許是這鎮不同尋常吧。”

一下馬車,向陽便不敢再讓金貴的寒山月打頭陣,自告奮勇找了個老伯看馬車,隨後見許寒二人挑好飯館,又率先入內。

“小二,來三份面!”正坐在凳上歇息的小二看到他們三個,先是一瞇眼,再一軲轆爬起來,“好嘞,客官裏頭請!三位麽?”

“難不成還有第四位?”向陽反問。

那小二眼珠一轉,臉上賠起笑,露出一口黃牙,“小的眼拙,客官見諒。”

待他下去,向陽一直憋在肚裏的話登時傾瀉而出,連珠炮似的往許南清和寒山月身上打,“這店當真奇怪,就我們三位客人,難不成,是什麽黑店?”

“不見得。”許南清娓娓道來,“一來,這鎮上店不算少,我與殿下一路看來,卻不見哪一個裏頭人多,二來,自打進村,我就沒看到幾個衣冠整潔的本地人,那些在外頭坐著灰頭土臉的,看著都像是外地的。”

寒山月倒是很懂“藏拙”二字的精髓,他食指與中指並攏,輕叩木質桌板,“到底是在他人地界,謹言,慎行。”

向陽還想再聊幾句,見他發話,訕訕閉嘴,“小的多嘴。”

許是客人少,他們才進來沒多久,三份冒著熱氣的清水掛面就盛了上來,上菜的還是那小二,將每份面送到三人面時,他垂眸問了句。

“幾位不是本地人吧?”

想著出門在外,沒有主子替奴才回話的道理,向陽張嘴要答,又顧及寒山月剛才那句“慎言”,不知該說什麽。

“的確不是。”見向陽為難,許南清開口替他應下。

總歸他們與村民的氣質相差甚遠,馬車又惹眼,現在想裝本地村民,成功的概率幾乎為零,倒不如大方承認。

“可否問一下,幾位客官今日為何來此?近來……尋常人也不會來這兒。”

“近來尋常人不會來”?

原本路途顛簸,能吃口熱乎的實屬不易,許南清正要動筷子一飽口福,聽到這話,慢慢皺起眉。

她與寒山月目光交接,四平八穩回話。

“我家少爺出門采風,途經此處,恰好肚子餓了,想來填飽肚子,遂在此歇腳,不過店家,我等此前並未聽聞,這陣子不能來此鎮的言論,你方才何出此言?”

“原是來采風的,那你們快走便是了。”小二長嘆一口氣,“原先鎮上外來人不多,可近來多了不少,都是北境那進不了京城的荒民逃來這兒避難,他們……嗐,我觀幾位衣冠齊整,絕非難民,遂多嘴問了句,公子莫怪。”

一直沒開口的寒山月這才紆尊降貴擺手,“下去吧。”

面的味道稱不上好,只能勉強飽腹。

方才與店家一番交流,許南清憂心忡忡,往常良好的胃口受了影響,嚼了十幾遍才咽下一口面。

小二口中北境來的,可是專指上雲村?

“姑娘,方才聽你口音,像是從北境來的,不知我可有認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伯不知何時站到他們身邊,他雙手縮在袖子裏,瞇眼瞧著許南清,仿佛在確認什麽。

與他對視片刻,許南清隱約覺得面熟。

總歸肚子存了餅,胃口又不佳,許南清實在吃不下去,幹脆一撂筷子,和這大伯聊起來,“不錯,我是從北境來的,大伯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一見她點頭,這老伯混濁眼底忽地閃起光,“姑娘可識得北境上雲村中,有一戶姓許的人家?”

“哪個‘許’?”寒山月“啪嗒”一聲撂下筷子,有意無意側身擋在許南清和老伯之間。

“許?就是許諾的許,許家就在我雲家旁邊,他們家沒有兒子,僅有一個女兒,和姑娘很長得有七分像,只可憐那姑娘父母身亡,家中收留了個男孩……”

聽他說到這兒,再努力往腦中搜尋,許南清恍然大悟,這老伯,不正是她鄰居?

想著這老伯與她父母關系不錯,許南清正要開口道出自己的身份,又在寒山月一記眼刀下生生閉了嘴。

在難民無數的城鎮貿然認親,可不是什麽好事。

“老伯,您怎麽過來了?我方才是看您長得寬厚,才沒理會那些健壯的小夥子,讓您看馬車,您怎麽這樣對我?那車上還有活物,離不得人!”向陽正呼嚕呼嚕嗦面,看見老伯,嚇得面都吃不下了。

寒山月沖向陽打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平靜審視著老伯。

“你問起這個,意欲為何?”

老伯眼白倏然發紅,他捶胸頓足,“那許家夫婦喪命,已經我上雲村變成如今這般模樣,都是許家收留的那男娃娃害的!”

示意向陽出去代替老伯看馬車,寒山月默默從桌底抽出張凳子,讓老伯坐下。

“還請細細說來。”

面黃肌瘦的老伯搖頭拒絕,只站在原地慷慨陳詞。

“男童是一個雨夜,由一隊人馬送到上雲村的,當時管得嚴,沒有人家願意收養這娃娃,許家那兩夫婦心善,才將他留了下來,可養了沒幾年,許家夫婦就過世了。

“許家只留南清一個姑娘和她弟弟,南清帶著他去京城討生活,但三個月後,男孩回來了,南清卻沒回來,也就是他回來的那時候開始,村子裏頻頻發生怪事,不是這家丟了雞就是那家少了豬。

“這不算什麽,只是忽地那赤隼部來了一隊人,把那男娃娃接走了,隨後上雲村便是百年未遇的大旱!”

老伯的話還在繼續,許南清卻恍然大悟,再難集中精力聽下去。

怪道她在入東宮的卷軸中記下她有一個弟弟,腦子裏也總有那句熟悉的“阿弟”,那男孩又是由赤鷹部接走的,恰如她夢中男娃由異族人送來。

可照這般說,男孩與她交集不淺,她為何會記不得他?難不成,那男孩給她下了什麽邪術?

許南清張口要問,老伯卻搖頭後退。

“公子小姐都是貴人,我沖撞了,原先答應那位公子幫忙看馬車,擅自離開乃我之過,那看馬車的銅錢,就不必給了。”

出於私心,許南清摸出銅板要遞過去,寒山月卻伸手攔下。

“為何不能給?”待老伯遠去,許南清才能開口問他,“我給的又不是殿下您的錢,是我自己攢的俸祿。”

寒山月將桌上三副碗筷擺整齊,罕見沒有像平時那般點到為止。

“算起來,外頭那些,都是你的同村人,你若只給老伯一人,豈非有意偏袒?不患寡而患不均,你是要每見一個同村人,都給一個銅板麽?”

許南清緊捏著那冰涼的銅板,長舒一口氣,緩慢將其放回荷包,與寒山月一道出面館。

正如寒山月所言,路上的流民無一不盯著他們一行三人,仔細看去,多數都是她記憶中能叫出名字的面孔,他們其中不少人扯著那雲老伯喊,手直接往他褲腰帶裏伸,摸半天沒掏出東西,又作鳥獸散。

許南清遠遠看著,止不住打顫。

幸好她沒給老伯什麽,不然也是便宜了這群白日強盜。

“殿下,您說得有道理。”

略一咬牙,許南清轉過頭,不再看那一幕幕殘忍又真實的景象,果然為人處世,“善心”稱得上是錦上添花,“狠心”卻是必須要學會的一條。

他們三人回到馬車,許南清正驚魂未定,忽地見一個毛茸茸的紅物鉆出來。

可能是熟悉了許南清的氣息,抑或腿上疼得厲害,那小狐貍緩緩從毯子爬出,三角耳朵靈活往後,小聲嚶嚶叫著,配上漂亮的大圓眼,頗有幾分我見猶憐的嬌弱。

許南清聽著心要化了。

雖說妲己是狐貍還是人無從考究,但她忽地開始理解紂王為何會獨寵狐貍精。

無它,媚耳。

“乖乖,你腿受了傷,不能隨意站立,外頭冷,來,到姐姐懷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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