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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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過去
溫午盞十步一回頭。
姜意風從樓梯下向他挑眉，眼睜睜看著姜旻帶著被子進了書房。
書房內。
姜旻在沙發上坐下，溫午盞笑著站在他對面，卻聽見姜旻忽地開口說：
“聯結強度轟動鐘塔的【不可控級】介者，檢測流程完整，但現場反應記錄損毀。”
溫午盞懶洋洋地收了笑，在沙發另一頭坐下，拖著長腿，繼續聽姜旻問：
“這種強度的介者能有老實人？我很好奇，姜意風身上到底有什麽特殊，能讓不可控級別的介者……”
他無視溫午盞又冷淡又意興闌珊的表情，緩緩說：“為了他裝成一般人。”
甚至為了哄姜意風高興，在姜旻面前裝成這麽……自然又豐富的、毫不違和的準兒子形象。
或許姜意風自己沒有察覺，但從姜旻的角度看，溫午盞自始至終的所有表現，根本就是在哄一個人。
只不過那個人恰好是他兒子，於是他也被拉上一起表演。
溫午盞坦然自若，把腿收回去，坐直起身，以一種似專註似壓迫的姿勢註視姜旻的雙眼。
好奇的卻是另一件事。
“‘爸’，你是在鐘塔看到滬城研究所同步過去的聯結強度，擔心意意才回來的？”
“別岔開話題。”
那便是承認了。
溫午盞還算有點高興，至少知道意意的渣爹好歹多少記掛著兒子。
因此他也近乎和顏悅色，只是不再佯裝掩藏眼底的高位感：
“你知道了又如何？想聽什麽回答？”
姜意風是他養的哄的慣的，就連這書房，沙發的軟度都是他照著姜意風的脊背壓力，一點一丁共感微調的。
人是他的。
“他是我照著心意養的。你懷疑我在他身上另有所圖，隨你。但你確定阻止得了？”
姜旻右眼一跳，溫午盞笑著說——
“別操心了，‘爸’。他裏裏外外都是特殊的，我也裏裏外外都圖。”
“這個答案你滿意麽？”
如果姜旻在過去十來年中，曾有一瞬後悔在兒子和研究當中選擇了後者，那一定是現在。
他把眼前這裝得人模人樣的介者的回答中譯中一下，那不就是在說——
你兒子，就乖乖等著被我裏裏外外|吃幹抹凈……
姜旻不清楚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兒子他娘當年辛辛苦苦生的，可是個分化成Enigma的SSS級Alpha啊！
姜旻心中萬馬奔騰，千言萬語，終於還是匯成一句：“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溫午盞沒反應過來。
姜旻臭著臉，又重覆一遍問：“你，什麽時候開始……對姜意風下手的？”
如果說溫午盞面對姜旻的情緒有那麽一絲的真情實感，那也一定是現在。
他難得心虛，又拖著長腿往沙發後躺下去：“2018年。”
2018年，姜意風十八歲，剛好成年。
姜旻臉色更臭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心虛：“我兒子還不至於18歲離不開被子。”
溫午盞能夠越過姜意風打小接觸到大的前沿軍工，聯結為姜意風的介者，兩人一定不只是強度極其契合。
情感也必定相當趨近。
姜旻不信他兒子18歲還能愛上一床被子，直接反問：“2006年？”
溫午盞：“…………”
果然。
二十年前，他初來人世時，只記得未來的自己一通騷操作讓他照顧好小姜意風，卻沒有絲毫關於姜旻的印象。
畢竟那個時候已經哄人哄得找不著北了。
記得當時他還訝異過，2008年，他抵達人類世界的兩年後，人類是如何發現聯結介者對抗異變這種……讓人笑掉大牙的方法。
直到這次從銷宓都西幹道異變區誤打誤撞回了2006年，他才猛然意識到——
姜旻當年沒有見過舊主，但未必沒有發現來自2025的他的存在。
如果是這樣，那2008年人類找到聯結介者對抗異變的方法，也就有了理由。
八成是姜旻從他身上受了什麽啟發。
造孽，以後意意怪他怎麽辦。
溫午盞佯裝淡定：“2006年，怎麽？你當爹的不讓他蓋被子？”
姜旻那個臉色像是要得高血壓，心中萬馬齊喑。
蓋蓋蓋、蓋個屁的被子！
姜意風小時候那會兒，他就看這床被子怎麽不對勁，整天和他兒子蹭到一起，特別是冬天，簡直了跟被被子五花大綁似的。
但那會兒家裏出了變故，餘暖在滬城爆發的第一例S級完全形態異變區中離世。
他發瘋了一樣，只顧著找對抗異變的方法，偶爾回家也幾乎沒仔細關註過兒子。
痛心。
偏偏確定溫午盞2006年便開始替他這個爹養姜意風之後，他還得感謝對方。
“我不清楚你有什麽目的，但無論如何，當年是你救了姜意風。否則2006年那場異變，我失去的不只妻子，還有兒子。”
溫午盞驀然意識到什麽，從沙發中猛地坐起來，瞳孔驟縮。
姜旻還在往下剖白：“當年也是因為見到你的影子，才懷疑世界上有另一類有意識生命體存在，誤打誤撞聯結出介者對抗異變……”
溫午盞卻沒等他說完，徑直起身，清淩淩的眉眼向下迫視著姜旻——
“2006年，你見到我，和意意險些掉入虛空，兩件事間隔多長時間？”
他有一個膽顫心驚的猜想。
姜旻不清楚溫午盞的應激反應，但還是準確答道：“兩天。”
——兩天。
從舊主、也就是二十年前的他抵達人類世界見到姜意風，到S級異變爆發、姜意風險些隨餘暖墜入虛空，中間只間隔兩天。
難怪當年舊主來人世過幾天，姜意風便總是窩在他懷裏嗚嗚地哭，開始他們的情感趨近。
問題是——
溫午盞猛地推開書房的門。
二十年前的他，異變爆發時，還在安心當他的被子。
那是誰在姜意風即將墜入時空均已淪陷的異變區時，拉住了他？
只有一種可能，便是此刻的溫午盞！
“告訴意意，我棉花燒著了，出去補補。讓他先午睡，不許蓋別的被子！”
姜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推開書房的門跟出來時，溫午盞的身影已經飛速溶入夜色中，閃去滬城其他角落。
樓梯下，等著被子的姜少主只看見他爹：“？”
旋而蹙眉，“溫午盞呢？你把他罵走了？”
姜旻心中再次萬馬奔騰，臭著臉，格外有耐心地回答兒子：
“你寶貝得不行的那位，棉花燒著了，出去補補，讓你等他回來別蓋其他被子。”
“…………好。”
*
另一邊，神秘的藍色凝晶從私人莊園一路蔓延，隱匿於晨光中，直搗銷宓都西幹道異變區。
溫午盞用盡全速趕到異變區，只身越入，沒有片刻停頓。
發動【萬媒共源】瞬間，他與2006年一整塊時間碎片共感，落到秋夜寒涼的時空上。
上次抵達的明朗秋日不再，涼風簌簌，吹起夜的秋芒。
溫午盞再次打破異變區空間邊界，奔出幹道瞬間，獨屬於不可控級介者、異變區舊主的敏銳感，當即發覺——
滬城西線、陸口署轄區，最高完成度S級異變。
空氣中彌漫的虛無因子，無一不在說明，2006年異變區的時間與空間坐標，均已淪陷。
一個成型的虛無黑洞，哪怕是溫午盞也應對不了。
他必須立刻救出六歲的姜意風。
【萬媒共源】再次發動，在這仿徨的黑夜中，索向2006年的姜意風。
此時溫午盞不由得慶幸，上次來2006年時心血來潮試了下與小姜意風培養聯結，這回才能順利地找到那個年幼的背影——
即將突破陸口署警戒線的背影。
“媽、媽——”
對六歲的小姜意風來說，前天夜裏姜旻不聲不響突然出國，現在還沒回，餘暖第三日沒回家。
因此，當他在聽說滬城西線爆發S級異變時，立刻發覺，異變位置恰好就在餘暖三日前、沿線勘測異變概率的路徑中央。
一切都已經晚了，但他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懇求著還能有一命未晚。
夜極涼，他被陸口署擋住，各種型號的炮火直轟異變區，姜意風幾乎被震得耳裂。
異變區卻沒有絲毫衰減。
“小朋友，冷靜些，你媽媽很可能只是路過，她已經回家了，對嗎，你回家等她……”
陸口署警戒圈外的人努力勸他，不料年少的姜意風一擡頭——
“媽媽！”
餘暖的面容竟在異變區邊緣口一晃，清清楚楚映入姜意風眼底，又往黑洞般的虛無墜去。
這一刻，SSS級Alpha的信息素猛烈迸發。
沖退陸口署那一剎，六歲的姜意風跨過警戒線，已經半邊身體進入虛空中！
——下一刻，有人、不知是誰，從他身後扯住了他。
“小意意，乖啊，回家。少哭兩天……”
拉住他的人溫柔至極，那聲音只在他耳畔稍許逗留，便與那人的身形一同，溶於夜色中。
與此同時。
從鐘塔拼命趕回來的姜旻抵達，紅著眼，沖上前緊緊抱住了六歲的姜意風，抱著他哽咽。
直到天亮，溫午盞目送著2006年的父子離去，回身凝望著眼前的虛空。
他想起趕到那一瞬，餘暖的面容出現，小姜意風踏入異變區，溫午盞實打實被驚出一身冷汗。
為什麽在沒有時空概念的黑暗中，異變還能讓陷落的餘暖出現在姜意風面前……？
在2015年以前，滬城幾乎從未出現過B級以上的異變，卻在他抵達人世的兩日後爆發完全形態S級異變。
溫午盞盯著異變區反反覆覆蜷縮舒張的邊緣，仿佛……渴求不滿。
有能力強行鎖定時空的介者，最低要求，不可控級。
有能力捕捉舊主行蹤的介者，最低要求，不可控級。
——2030年，“新主座”。
一位男人瞥著長階下的來輕，睜開銀灰如晨昏的眼，輕聲嘆息。
“小蛋糕，又溜走了。”
*
另一邊，2025年。
和姜旻相看兩厭、索性回房午睡的姜意風，莫名感受到一絲瑟然涼意。
Enigma第一次對自己的體魄起了質疑。
算了。
“死被子。還不回來。”
溫午盞從銷宓都西幹道一回來便聽到這句話，繞開樓下的姜旻，悄悄進屋。
輕聲上前，動作溫柔地把姜意風緊緊裹住。
“意意，久等，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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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午盞十步一回頭。
姜意風從樓梯下向他挑眉，眼睜睜看著姜旻帶著被子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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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旻在沙發上坐下，溫午盞笑著站在他對面，卻聽見姜旻忽地開口說：
“聯結強度轟動鐘塔的【不可控級】介者，檢測流程完整，但現場反應記錄損毀。”
溫午盞懶洋洋地收了笑，在沙發另一頭坐下，拖著長腿，繼續聽姜旻問：
“這種強度的介者能有老實人？我很好奇，姜意風身上到底有什麽特殊，能讓不可控級別的介者……”
他無視溫午盞又冷淡又意興闌珊的表情，緩緩說：“為了他裝成一般人。”
甚至為了哄姜意風高興，在姜旻面前裝成這麽……自然又豐富的、毫不違和的準兒子形象。
或許姜意風自己沒有察覺，但從姜旻的角度看，溫午盞自始至終的所有表現，根本就是在哄一個人。
只不過那個人恰好是他兒子，於是他也被拉上一起表演。
溫午盞坦然自若，把腿收回去，坐直起身，以一種似專註似壓迫的姿勢註視姜旻的雙眼。
好奇的卻是另一件事。
“‘爸’，你是在鐘塔看到滬城研究所同步過去的聯結強度，擔心意意才回來的？”
“別岔開話題。”
那便是承認了。
溫午盞還算有點高興，至少知道意意的渣爹好歹多少記掛著兒子。
因此他也近乎和顏悅色，只是不再佯裝掩藏眼底的高位感：
“你知道了又如何？想聽什麽回答？”
姜意風是他養的哄的慣的，就連這書房，沙發的軟度都是他照著姜意風的脊背壓力，一點一丁共感微調的。
人是他的。
“他是我照著心意養的。你懷疑我在他身上另有所圖，隨你。但你確定阻止得了？”
姜旻右眼一跳，溫午盞笑著說——
“別操心了，‘爸’。他裏裏外外都是特殊的，我也裏裏外外都圖。”
“這個答案你滿意麽？”
如果姜旻在過去十來年中，曾有一瞬後悔在兒子和研究當中選擇了後者，那一定是現在。
他把眼前這裝得人模人樣的介者的回答中譯中一下，那不就是在說——
你兒子，就乖乖等著被我裏裏外外|吃幹抹凈……
姜旻不清楚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兒子他娘當年辛辛苦苦生的，可是個分化成Enigma的SSS級Alpha啊！
姜旻心中萬馬奔騰，千言萬語，終於還是匯成一句：“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溫午盞沒反應過來。
姜旻臭著臉，又重覆一遍問：“你，什麽時候開始……對姜意風下手的？”
如果說溫午盞面對姜旻的情緒有那麽一絲的真情實感，那也一定是現在。
他難得心虛，又拖著長腿往沙發後躺下去：“2018年。”
2018年，姜意風十八歲，剛好成年。
姜旻臉色更臭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心虛：“我兒子還不至於18歲離不開被子。”
溫午盞能夠越過姜意風打小接觸到大的前沿軍工，聯結為姜意風的介者，兩人一定不只是強度極其契合。
情感也必定相當趨近。
姜旻不信他兒子18歲還能愛上一床被子，直接反問：“2006年？”
溫午盞：“…………”
果然。
二十年前，他初來人世時，只記得未來的自己一通騷操作讓他照顧好小姜意風，卻沒有絲毫關於姜旻的印象。
畢竟那個時候已經哄人哄得找不著北了。
記得當時他還訝異過，2008年，他抵達人類世界的兩年後，人類是如何發現聯結介者對抗異變這種……讓人笑掉大牙的方法。
直到這次從銷宓都西幹道異變區誤打誤撞回了2006年，他才猛然意識到——
姜旻當年沒有見過舊主，但未必沒有發現來自2025的他的存在。
如果是這樣，那2008年人類找到聯結介者對抗異變的方法，也就有了理由。
八成是姜旻從他身上受了什麽啟發。
造孽，以後意意怪他怎麽辦。
溫午盞佯裝淡定：“2006年，怎麽？你當爹的不讓他蓋被子？”
姜旻那個臉色像是要得高血壓，心中萬馬齊喑。
蓋蓋蓋、蓋個屁的被子！
姜意風小時候那會兒，他就看這床被子怎麽不對勁，整天和他兒子蹭到一起，特別是冬天，簡直了跟被被子五花大綁似的。
但那會兒家裏出了變故，餘暖在滬城爆發的第一例S級完全形態異變區中離世。
他發瘋了一樣，只顧著找對抗異變的方法，偶爾回家也幾乎沒仔細關註過兒子。
痛心。
偏偏確定溫午盞2006年便開始替他這個爹養姜意風之後，他還得感謝對方。
“我不清楚你有什麽目的，但無論如何，當年是你救了姜意風。否則2006年那場異變，我失去的不只妻子，還有兒子。”
溫午盞驀然意識到什麽，從沙發中猛地坐起來，瞳孔驟縮。
姜旻還在往下剖白：“當年也是因為見到你的影子，才懷疑世界上有另一類有意識生命體存在，誤打誤撞聯結出介者對抗異變……”
溫午盞卻沒等他說完，徑直起身，清淩淩的眉眼向下迫視著姜旻——
“2006年，你見到我，和意意險些掉入虛空，兩件事間隔多長時間？”
他有一個膽顫心驚的猜想。
姜旻不清楚溫午盞的應激反應，但還是準確答道：“兩天。”
——兩天。
從舊主、也就是二十年前的他抵達人類世界見到姜意風，到S級異變爆發、姜意風險些隨餘暖墜入虛空，中間只間隔兩天。
難怪當年舊主來人世過幾天，姜意風便總是窩在他懷裏嗚嗚地哭，開始他們的情感趨近。
問題是——
溫午盞猛地推開書房的門。
二十年前的他，異變爆發時，還在安心當他的被子。
那是誰在姜意風即將墜入時空均已淪陷的異變區時，拉住了他？
只有一種可能，便是此刻的溫午盞！
“告訴意意，我棉花燒著了，出去補補。讓他先午睡，不許蓋別的被子！”
姜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推開書房的門跟出來時，溫午盞的身影已經飛速溶入夜色中，閃去滬城其他角落。
樓梯下，等著被子的姜少主只看見他爹：“？”
旋而蹙眉，“溫午盞呢？你把他罵走了？”
姜旻心中再次萬馬奔騰，臭著臉，格外有耐心地回答兒子：
“你寶貝得不行的那位，棉花燒著了，出去補補，讓你等他回來別蓋其他被子。”
“…………好。”
*
另一邊，神秘的藍色凝晶從私人莊園一路蔓延，隱匿於晨光中，直搗銷宓都西幹道異變區。
溫午盞用盡全速趕到異變區，只身越入，沒有片刻停頓。
發動【萬媒共源】瞬間，他與2006年一整塊時間碎片共感，落到秋夜寒涼的時空上。
上次抵達的明朗秋日不再，涼風簌簌，吹起夜的秋芒。
溫午盞再次打破異變區空間邊界，奔出幹道瞬間，獨屬於不可控級介者、異變區舊主的敏銳感，當即發覺——
滬城西線、陸口署轄區，最高完成度S級異變。
空氣中彌漫的虛無因子，無一不在說明，2006年異變區的時間與空間坐標，均已淪陷。
一個成型的虛無黑洞，哪怕是溫午盞也應對不了。
他必須立刻救出六歲的姜意風。
【萬媒共源】再次發動，在這仿徨的黑夜中，索向2006年的姜意風。
此時溫午盞不由得慶幸，上次來2006年時心血來潮試了下與小姜意風培養聯結，這回才能順利地找到那個年幼的背影——
即將突破陸口署警戒線的背影。
“媽、媽——”
對六歲的小姜意風來說，前天夜裏姜旻不聲不響突然出國，現在還沒回，餘暖第三日沒回家。
因此，當他在聽說滬城西線爆發S級異變時，立刻發覺，異變位置恰好就在餘暖三日前、沿線勘測異變概率的路徑中央。
一切都已經晚了，但他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懇求著還能有一命未晚。
夜極涼，他被陸口署擋住，各種型號的炮火直轟異變區，姜意風幾乎被震得耳裂。
異變區卻沒有絲毫衰減。
“小朋友，冷靜些，你媽媽很可能只是路過，她已經回家了，對嗎，你回家等她……”
陸口署警戒圈外的人努力勸他，不料年少的姜意風一擡頭——
“媽媽！”
餘暖的面容竟在異變區邊緣口一晃，清清楚楚映入姜意風眼底，又往黑洞般的虛無墜去。
這一刻，SSS級Alpha的信息素猛烈迸發。
沖退陸口署那一剎，六歲的姜意風跨過警戒線，已經半邊身體進入虛空中！
——下一刻，有人、不知是誰，從他身後扯住了他。
“小意意，乖啊，回家。少哭兩天……”
拉住他的人溫柔至極，那聲音只在他耳畔稍許逗留，便與那人的身形一同，溶於夜色中。
與此同時。
從鐘塔拼命趕回來的姜旻抵達，紅著眼，沖上前緊緊抱住了六歲的姜意風，抱著他哽咽。
直到天亮，溫午盞目送著2006年的父子離去，回身凝望著眼前的虛空。
他想起趕到那一瞬，餘暖的面容出現，小姜意風踏入異變區，溫午盞實打實被驚出一身冷汗。
為什麽在沒有時空概念的黑暗中，異變還能讓陷落的餘暖出現在姜意風面前……？
在2015年以前，滬城幾乎從未出現過B級以上的異變，卻在他抵達人世的兩日後爆發完全形態S級異變。
溫午盞盯著異變區反反覆覆蜷縮舒張的邊緣，仿佛……渴求不滿。
有能力強行鎖定時空的介者，最低要求，不可控級。
有能力捕捉舊主行蹤的介者，最低要求，不可控級。
——2030年，“新主座”。
一位男人瞥著長階下的來輕，睜開銀灰如晨昏的眼，輕聲嘆息。
“小蛋糕，又溜走了。”
*
另一邊，2025年。
和姜旻相看兩厭、索性回房午睡的姜意風，莫名感受到一絲瑟然涼意。
Enigma第一次對自己的體魄起了質疑。
算了。
“死被子。還不回來。”
溫午盞從銷宓都西幹道一回來便聽到這句話，繞開樓下的姜旻，悄悄進屋。
輕聲上前，動作溫柔地把姜意風緊緊裹住。
“意意，久等，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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