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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2 再一次熱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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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2 再一次熱戀吧

演講完畢, 回到後臺。

畢諾已經收到了任景在明面上可以查到的全部資料。

聯邦議會,三大委員長之一任虹的女兒。

大學期間,是畢諾的學妹。

畢業後曾與畢諾在一個地方任職。

但當時並不屬一個體系, 畢諾是第三軍的, 而她在第四軍,所以畢諾並不認識她。

戰後,任景因傷退役,沒了消息。

再不久,才是畢諾出事,進時空局。

看完這些,畢諾關掉終端。

擡頭找到了在後臺, 同樣發完言不久, 正與學院校長交談的委員長任虹。

任景能進入她的虛擬空間,母親任虹肯定是知情的。無論這知情是在她進入前,還是進入後。

任景現在沒有了記憶。

她也只能問問這位從身份上來講,屬於她高攀了的女士。

畢諾就在一旁等著,目光看向任委員長的方向。

她這樣的青年才俊,在哪裏都是引人註目的, 別人當然也看出來,她是想與任委員長攀談。

校長有意照拂她, 聊完後, 沖畢諾招手, 笑著道,“來,我給委員長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學校出來的最優秀的學生。”

任虹目光這才移向畢諾,點了點頭, “畢上校在菲爾納戰役中,確實不失第一學院風采。”

校長拍了拍畢諾的肩,“畢諾,你可得多向委員長取取經。”隨後又對任虹道,“前面還有事,我就不多呆了。”

等校長走後。

畢諾道,“委員長。”

任虹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不用客套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畢諾不再出聲。

任虹,“時空局的事,是阿景違反了規定,但好歹她不是為了傷害你,而是想幫助你。所以,還請你幫她保守這個秘密。”

畢諾點頭,應了這個要求。

“她失憶了?”

“嗯,她不是經過的安全渠道進的虛擬空間。”

任虹眉心緊縮,看樣子對自己女兒的行為,是十分不讚同,“幸好退出後,精神沒出問題,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畢諾沈默片刻,“無法找回了嗎?”

任虹擡眼看向畢諾,“找回的意義已經不大了。”

畢諾與她對視,“您知道我和任景在虛擬空間是什麽關系嗎。”

說到這個,任虹臉色稍有些難看,加重了語氣,“無論什麽關系,都到此為止。”

畢諾不置可否。

她太平靜,也就讓人明白,以勢壓人對她來說是沒有用的。

任虹於是又道,“任景進入你的虛擬空間時,是沒有記憶的,這樣一無所知的她,與你當時少將的認知,是不對等。

所以她會被你吸引,但那都不是她真實的情感!”

畢諾擡眸。

“而且,現在你們的身份不對等。我說的身份,並不是家世背景,還請畢上校不要誤會。

而是她受傷退役後,一度接受不了,甚至需要心理醫生的疏導……

而你還前程似錦,野心勃勃,現在的她,幫不了你什麽了。

不光幫不了你,她還會生活在你的光芒下,永遠介意自己……身體的問題。”

任虹語重心長道,“我的女兒,我只盼她平安、健康。

所以到此為止吧,你們並非良配。”

並非良配嗎。

“您說我們認知不平等,可您忘了,在進入虛擬空間前,她就已經選擇了我。”

“畢上校,你誤會了。當時你出事時,很多年輕人為你打抱不平,阿景的一個朋友也很推崇你,她也只是為了幫她朋友而已。”

……

校慶結束後。

任景三人走的後門。

常月還在滔滔不絕,吹噓著偶像的豐功偉績,“什麽時空局囚禁,這些磨礪都只能讓學姐站的更高!”

蕭蒙翻著終端,發現上學時愛吃的店,許多都關門了,忍不住打斷她,“說點有用的,我們到底去哪兒吃飯?”

“我這會兒沒心思想這些,我——”常月說到一半,看著一個方向,啞了聲音。

另外兩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就看到了不久前,還在舞臺上演講的畢學姐,此時站在一輛星船旁,與人說著話,似乎在做告別。

蕭蒙用肩頂了頂常月,打趣道,“誒,這不你偶像嗎,你不去找她說兩句?交換個終端?”

常月道,“那不行,我又不是私生飯——誒,她看過來了!”

上過戰場的人,總是對人的目光很敏感,畢諾偏頭看了過來。

她的目光卻於人群中,只落在了任景身上。

任景和她對視了兩秒後,舌尖輕頂上顎,邁步朝她走了過去。

常月楞了,“她怎麽過去了?”

蕭蒙一副看穿的模樣,“還說什麽不喜歡,騙鬼呢。”

任景距離畢諾兩步遠時站定,她身姿挺拔,像個軍校生,可眉眼總帶著股自由的勁兒。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終端,一偏頭,露出了耳朵上的寶石耳釘,“學姐,可以加個終端嗎?”

畢諾朋友在旁邊看好戲,心想,哪家的小朋友,搭訕前也不看看對象,上趕著打臉。

然而一向很有距離感的畢上校,卻沒有拒絕,她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任景靠近,終端便彈出了添加申請。

她彎了彎唇,隨後又不經意道,“哦,我朋友很喜歡你,我可以把你的號碼給她嗎?”

她這樣說,倒像是不是她來要號碼,而是替朋友來要的一樣。

任母說過的話,才在畢諾耳邊消失不久。

她沈默片刻後,點頭道,“好。”

任景於是收了手腕,頗為瀟灑地揮了揮手,“謝謝學姐了,再見。”

畢諾看著她的背影,“再見。”

這條彼此都通過的好友記錄。

直到一個月後,也還是維持著,系統自動發送的【你好,我們是朋友了~】

星際時代的酒吧,與幾百年前,有了大不同,充滿科技感的全息體驗,更讓人流連忘返,但唯一相同的,是流傳千年的酒,依然長存。

配料更加豐富了,成千上萬種酒類任君挑選。

喧囂的環境把氛圍拉到最熱,一群人玩的忘乎所以。

任景嘴角掛著笑,但這笑多少有些不達眼底。

抽了游戲的間隙,點開通訊,無所事事翻看著,便看到了那條對話框。

原本不高的情緒,突然就更加低谷了些。

不是還沒覆職嗎。

她這樣好的登雲梯,也不稀罕嗎。

新的游戲又開始了,桌上的朋友疊聲地喚她,任景卻難再提起興致。

不到淩晨就散了局。

任景回到家時,任虹還沒睡,聽到動靜,從書房出來,見她滿身的酒味兒,皺眉道,“明天還要去覆診,怎麽喝這麽多酒。”

任景趴在沙發上,不說話,似乎是睡著了。

任虹看了她兩眼後,對一旁的管家道,“把她送回房吧,還有,明天的覆診時間給她改到下午。”

管家正要應聲。

沙發上的人卻打了個哈欠,出聲道,“直接取消吧,我不會去的。”

任虹回頭,“有一絲希望就不要放棄。”

“你不累,我還累呢,母親~”

任景從沙發上仰起身,雙手墊在頭後,註視著任虹,眼眸彎彎道,“您說……我換成機械臂怎麽樣。”

任虹驚怒道,“你在說什麽胡話,能保持身體完整,是多少人都渴望的事!”

任景偏頭,“哪怕這完整的身體和廢了沒兩樣?”

任虹心中一痛,“哪裏廢了?它能照顧你的生活起居,你能用它喝酒,能用它吃飯,它就是好的!”

它只是不能再讓她做想做的事。

任景默然片刻,隨後一笑,起身往樓上走去,揮手道,“我就隨便一說,好了,我去睡了,您也早點睡吧,晚安~”

第二天,任景醒來,就已經是下午了。

終端上,有一條蕭蒙發來的未讀消息。

點開一看,星網頭條。

#畢上校軍轉政,不日將於托梅星上任。

托梅星……

這地方任景並不陌生。

當初就是在托梅星發現了能源礦,才有了菲爾納之戰。

但現在戰事已經結束了,那裏除了能源礦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畢諾在年輕人裏很有國民度。

她的消息一出,就立馬成了時事熱點。

普通網民討論的比較淺,第一軍校的論壇裏則聊得深一些。

【這是怎麽了,又被貶了?】

【這你就不懂了,這是畢諾要脫離軍部的代價。】

【脫離軍部,學姐可真舍得啊,這麽多年努力都白費了。】

【擔心什麽,她特意選的托梅星,不還是有野心想往上爬嘛。】

【野心誰沒有啊,托梅星換你去,你去不去。】

【不去,窮鄉僻壤的,跟發配邊疆沒什麽區別了。】

【好可惜啊,曾經我們第一軍校的門面,現在成挖礦的了。】

【樹挪死,人挪活唄,畢竟有那種長官……】

大概看到了‘已讀’標記,蕭蒙直接打了通訊過來,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麽看?”

任景淡淡道,“整天‘你怎麽看’‘你怎麽看’的,你怎麽不去當記者?”

蕭蒙無視她的嘲諷,幸災樂禍道,“學姐這一轉行,可算是把時家臉打的不輕,軍部上頭都覺得是他們把人逼走的,時強還想進軍事委員會,我看這就是現成的把柄。”

蕭蒙父親和時強是競爭關系,知道他這樣想無可厚非。

但任景還是聽著有些刺耳,畢諾她……

如果知道,她被打壓著離開時,還會再一次被人利用,會難受嗎。

想到在校門口,她如玉樹般站在那裏,註視著她靠近。

任景莫名就有些憐意。

哪怕她知道,畢諾那樣堅毅向上的人,又哪裏需要她這樣的泥菩薩來憐呢。

姜悅給她做疏導時就曾說過——任景你是一艘迷航的船,缺失了與現實連接、承載意義的錨。

任景斷了通訊,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

但她這般的努力,在半個月後,一則天氣播報面前,還是分崩離析了。

盡管那則天氣播報是那般的平平無奇——今夜,安格魯有小雨。

安格魯,是畢諾出生的地方。

一個貧窮,落後,在畢諾成名前,許多帝星人都聞所未聞的地方。

今夜,它下著一場很普通的小雨。

推送的天氣頁面上,應景的飄落著3D雨滴。

任景卻覺得自己的呼吸,似乎也隨著變得潮濕起來。

【安格魯,好玩嗎?】

這句話替代了一個半月前的那條【你好,我們是朋友了~】

任景坐在窗臺上,身後是帝星繁華的燈火,她就坐在那裏,安靜等待著。

直到半分鐘後,畢諾回覆了。

她說:【不好玩。】

任景指尖在這三個字上劃過。

主動接近別人這件事,在她的人生裏很少見,以至於看到這樣的答案時,她是茫然的。

不知道要如何讓話題繼續。

終端頁面開開合合,最終她道:【它下小雨了。】

這一次回覆的很快:【想去玩嗎?】

屏幕的光映在臉上,纖長的眼睫輕輕一顫,任景下意識就給了肯定的答案。

【想。】

幾秒鐘後。

【等我。】

任景握著終端的手一緊。

她反覆地看著這兩個字,不確定真的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畢諾說,等她。

可是在這之前……分明她理也不理她。

但無論是不是那個意思,任景按下了【好。】

她等便是。

反正夜還很長,她有很多時間用來浪費。

畢諾是從聖佩德版圖最邊緣的地方——托梅過來的。

她到帝星時,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就因為任景的兩句話。

因為她知道, ‘安格魯下小雨’意味著,她在想她。

任景依然坐在最初的那個窗臺上,她讓她等多久,她就坐了多久。

此時她看到了她。

好像一場愛麗絲的夢。

夢裏,畢諾突然從托梅出現在她家樓下,然後接住了從窗臺跳下來的她,最後駕著星船駛向安格魯。

在此之前,她們只說過兩次話。

窗外是飛速後退的帝星夜色。

任景偏頭看向,駕駛座上眉目寧靜的畢諾。

她穿著身正裝內搭,大概是剛從會議下來,又因為要駕駛星船,制服袖扣解開了,露出小截手臂和手腕上那塊價格普通,卻被她襯地猶如奢定的終端。

察覺到她的目光,她看了過來。

黑眸像是仙女湖裏的水,可以輕松引溺,任何一個對她有企圖的人。

任景扣住了掌心。

安格魯相比較托梅,近了不少,很快就看到了它燈塔的光。

半小時後,星船的速度降了下來,改成了自動駕駛。

畢諾指著窗外的夜景,為她介紹道,“這裏是安格魯的居民區……這裏是安格魯的政府……這裏……”

她這樣的導游,在星網上一定是不合格的。

可任景趴在窗邊,聽得津津有味。

安格魯確實很普通。

相比較帝星來說,她就像一個落後了一百年那麽久的地方。

可是任景還是覺得這裏是特別的。

“……這裏是安格魯最好的中學。”

任景知道這裏,她接了句話,“你以前就是在這裏上學。”

畢諾看了她一眼,任景並沒察覺。

只聽到她‘嗯’了一聲。

黑夜裏。

星船安靜地瀏覽了整個安格魯,最後停在了一棟斑駁地居民樓前。

“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任景問,“可以進去嗎。”

“不行,那裏已經不屬於我了。當初接到第一學院的錄取通知,我就把它賣了,還以為我不會再回來了。”

卻沒想到,多年後,她帶著另一個人,又回來了。

畢諾描述的普通,任景卻從裏面聽出了不同的意味。

‘不會再回來’。

大概安格魯給她留下的記憶並不好吧。

“你吃了很多苦。”

“還好。”畢諾平淡道。

任景抿唇,看了她一眼。

畢諾解釋道,“畢竟都過去了。”

“可你現在去了托梅,好像也沒好到哪裏去。”

畢諾一笑,“至少是我自己的選擇。”

任景移開視線,不說話了。

氣氛安靜片刻。

畢諾問道,“你呢,退役後,都在做些什麽。”

這算是畢諾第一次把話題引到她的身上。

任景攥了攥掌心,卻並不想就著這話題聊下去。

如果說畢諾是頑強不息、逆風翻盤的人,那她就是與她相反,一副好牌,打的稀爛的人。

但此時此刻氣氛如此美妙……

她掩眸,用平淡的語氣道,“也沒幹什麽,就在家養傷。”

實際她在通宵通宵地打游戲、喝酒,甚至連覆診都不曾去。

畢諾點頭,“那也挺好。”

此話過後,就不再多問了。

天際有深藍色的光出現,大概是要天亮了。

任景突然又有了傾述欲,“你覺得,我換成機械臂怎麽樣?”

畢諾倒沒有她母親聽聞時那般反應大,喝了口水道,“機械臂?你還想回軍區?”

“嗯。”任景總覺得自己是很想去那裏的。

“但是幾十年內,安格魯都不會再有戰爭了。”

畢諾一句話,讓任景楞住了。

這樣說的話,她好像確實沒必要再回軍區啊。

可她有些不死心,“難道你當初從軍,是因為知道會發生戰爭?”

畢諾搖頭,“我是因為軍隊門檻低。”

“什麽門檻?”

“進入聯邦政壇的門檻。”

這原因居然如此實在,任景一下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我記得你在禮堂可不是這麽說的。”她控訴道。

畢諾一笑,看著她的眼睛,“對,我只跟你說真話。”

任景一怔。

不等她作出什麽反應,畢諾又道,“介意我看一下手嗎。”

自從退役後,‘手’是任景最敏感的話題,更別說給誰看了。

但現在……

她抿唇,把手遞了過去。

畢諾也沒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後,讓她也握緊她。

這就測起了她的握力。

片刻後,她松開了她的手,“雖然不能再回部隊,但日常生活沒有問題。”

肌膚上還是餘留的溫度。

任景垂眸,片刻後道 ,“可是除了這個,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沒誰規定,你一定要做些什麽。”

畢諾平緩的聲音,好像可以撫平一切,“就算你一定要做些什麽,那也是,要多出去走走。”

任景看她。

已經跳出天際的日光灑在她的臉上。

好像世界都亮了。

何況她還那麽溫柔。

“下一次,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再找我,我會陪你去。”

任景輕咬唇瓣,偏開視線,‘嗯’了一聲。

星船駛回了帝星,停在了任景家樓下。

畢諾站在星船邊送她,“回去吧,你也該休息了。”

任景點頭,腳步有些雀躍,走了兩步後,又突然回頭,“你還要回托梅?”

“嗯。”畢諾答的理所應當。

任景眼中卻閃過一絲心疼。

托梅那樣遠。

一個來回,便是現在的科技,也要四個小時。

而這一切,也不過是因為她說了一句,她想去安格魯。

她不是一個遲鈍的人……

任景踏在回家的臺階上,卻再邁不出一步。

她發現,她舍不得讓她看自己的背影。

她又走了回去,背著手站在畢諾面前。

鳳眸很亮,眼睫卷翹分明,她說,“畢諾……可以和我接吻嗎?”

畢諾看著她,沒有說話。

可是她的眼神那麽暗,任景覺得她是想的。

任景攬住了她的脖頸,兩個人的重量輕輕壓在了星船上。

她聞到了她身上的松石香,明明平時是個膽大妄為的人,此時卻難得躊躇,她看著她,小聲問道,“是不是有點快?”她們才第一次約會。

畢諾沒有回答,只是傾身,吻在了她的唇上。

在唇瓣分離的間隙,她的呼吸交雜在她的唇間,聲音並不如往日那般平靜。

她說,“不算快,在禮堂問你名字的時候……我就想吻你了。”

任景笑了。

眼睫彎彎,像是月牙。

她輕盈盈咬住了她的唇瓣。

其實她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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