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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你不問 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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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你不問 我不說

湊活海於醫院病房中醒來的時候, 天已經完全黑了。

旁邊的湊潮眼睛一亮,剛準備說些什麽,就看見他拉起旁邊的垃圾桶, 就是——

“嘔!”

由於並沒有吃多少東西, 他在嘔吐的時候,也沒有吐出來什麽實質性的東西,只吐出了酸水。

“活海,你還好嗎?”

湊潮一臉擔心的問道。

而湊活海在發現自己什麽也吐不出來的時候, 放下了垃圾桶。

“水……還有紙……”

他的嗓子被酸液給侵蝕得沙啞, 說出來這兩句話便已經是極限了。

於是湊潮趕忙為他取過來這兩樣東西,看著他漱口和喝水,最後用紙擦了擦嘴。

“飛鳥呢?”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 湊活海第一時間便問起了和自己同行的人的情況。

“飛鳥沒事啦, 她在把你送到醫院之後就先回去了。”

湊潮嘆了一口氣,“你說說,本來是出去玩的, 怎麽還能碰上這種事情!”

“還好你們兩個都沒事, 不然那真是……”

“什麽怪獸啊,這東西聽上去簡直荒謬!”

他在那裏叭叭叭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期間還夾雜著什麽愛染誠對突然出現的巨人的超高評價。

湊活海在那聽了一耳朵, 就記著關鍵詞是飛鳥沒事了。

那就行。

他垂下眼睛,把擦了嘴的紙疊了下,丟進垃圾桶裏面。

身體上,他並沒有感覺自己哪裏缺胳膊少腿了的不舒服。

但他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情況,好像也沒法說沒事。

想起夢中所看到的血腥場景,湊活海感覺自己剛剛平靜了一點的胃又開始翻湧了。

夢這個東西, 本來就沒有什麽調性,出現什麽都有可能。

有一句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以前和勇海去看了生化危機的電影,睡著的時候就夢到自己被喪屍追著跑。

但問題是,他白天是在和飛鳥一起在水族館中參觀,根本就沒有看什麽血腥的場景。

那他為什麽會夢到自己在殺人?

而且,夢中的他殺人還不止殺了一個。

好家夥,那簡直是血流成河。

長相奇怪的外星人,與地球人長相差不多的外星人,好看的外星人,醜的外星人……

數不清楚殺了多少人。

在那個夢中,他睜開眼睛就是殺人,閉上眼睛還是殺人,握在手上的刀不知道是什麽材料做的,竟然這樣子搞都不卷刃。

不僅僅是他在殺人,還有那個長得和勇海一模一樣的家夥,還有一個女孩,他們也在殺人。

在夢中,他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但那兩個人的表情倒是看得很清晰。

那是一種麻木,一種很不好的習慣了的表情。

湊活海實在想不明白,自己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好青年,每天活得陽光向上的,最大的煩惱是布匹原料漲價,怎麽會做這麽離譜的夢。

夢中的自己和另外兩個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殺人,偶爾會休息,休息完了之後又要去殺人。

殺殺殺殺殺殺……沒完沒了。

他不喜歡這樣。

這樣不對。

他在夢中試圖把自己掐醒,然而卻做不到。

夢中的‘自己’,或許也並不是特別喜歡幹這些事情,所以整個夢都是灰蒙蒙的,像是暴風雨前被烏雲籠罩的天空。

最後,為了眼不見心不煩,他索性不睜開眼睛,把血呲出來的聲音和慘叫聲都當背景音。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感覺照在自己眼皮上的光好像變得強烈了一些。

他睜開眼睛,發現是和剛剛血雨腥風截然不同的場景。

那似乎是一個像飛機場一樣人來人往的地方,區別在於,有很多‘人’長得都不怎麽像地球人。

他們看上去都灰蒙蒙的,與之前他所見到的場景融為了一體。

而在那些都快褪色成老照片的人影之中,只有一個人是彩色的。

她穿著一身白衣,背對著他站立著,一頭黑發在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明明是處於一種靈魂似的觀光狀態,湊活海卻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與夢中的自己的心臟都一下子跳得很快。

你是誰?

他情不自禁的,向著那背影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上那人肩膀的那一刻,他的手卻被‘自己’握住了。

穿著奇怪衣服,長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臉的青年,臉上的表情近似於無。

他對他說道:

“——”

他能夠看到,那張和自己照鏡子一樣的臉的口型在變,但卻聽不到對方說的話。

像是被卷住了的磁帶,只能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他想要掙脫對方對自己的桎梏,想要去看那個背影的正臉。

然後,他就醒了。

並且因為噩夢中所看到的一切,吐了個稀裏嘩啦。

“活海哥!”

病房的大門被湊勇海從外面猛地推開,“你沒事吧!”

弟弟的臉上滿是緊張與擔心,甚至因為一路奔跑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是和夢中的那個面無表情殺人的家夥,截然不同的表現。

所以,果然那就是個夢而已啊。

“我沒事啦,勇海……”

湊活海用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吐槽道:“不如說,還能說出話來,就意味著我沒事吧。”

湊勇海的表情放緩了一些,他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畢竟是遇到了怪獸,這種事情聽上去就很難搞嘛。”

“怪獸長什麽樣,活海哥?對了,怎麽沒見飛鳥?”

“長什麽樣……我沒看見啦,你看新聞應該知道才對。”

他從病床上翻身下地,“我暈過去的時間太早了,飛鳥把我送醫院來之後就回去了。”

“爸,醫生說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他偏頭看向旁邊的湊潮。

“現在就能出啦,你身上什麽事都沒有,就是暈過去了而已。”

湊潮攤了攤手,“我想著,最近你那麽忙,反正今天也不營業了,讓你補補覺好了,所以沒叫你。”

“……我謝謝你啊。”

湊活海很想說,你但凡早叫我一會兒,可能我也不用做那些噩夢了。

他穿上鞋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抖下來了一些鹽粒子。

哦,水族館裏的水,是海水來著。

湊活海看著那些從自己身上滾下來的小顆粒,突然反應過來了一個事情——

爸爸說,是飛鳥將他送到的醫院。

那也就是說,其實是她救了他嗎?

他的眼前突然閃過了一片幻影,似乎是在水下,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並且為溺水了的他渡過了氧氣……

湊活海的臉一下子變得爆紅了起來。

雖然這是一種施救行為,要不這樣做,他那時估計早死了,對方是個好人且做了好事而已。

但是。

他想,這也算是一種……接吻了吧?

那麽,她是不是,也有一點,在意他呢?

湊勇海在旁邊死魚眼的註視著哥哥傻笑。

要是在以前,他還要猜猜對方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才會傻笑成這樣。

但在現在,會讓湊活海笑成這沒出息樣子的,只有一件事情——

藤宮飛鳥。

那是個頂頂聰明的女人,雖然平時看上去不著調也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他總覺得,她或許早就已經看透了所有人,任憑他們怎麽去偽裝自己,但在她眼中,卻是那樣的一覽無餘。聽上去,是不是有點偏向於恐怖了?

但她給他的感覺就是這個樣子。

他甚至覺得,他們直到現在所看到的,都只是對方的冰山一角。

海水是看上去深不見底的,直到船撞上去的那一刻,才發覺其實水下是冰山。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他應該告訴哥哥,讓對方警惕起來的。

不然,若是等到哪一天觸礁了沈船了,那後悔都來不及。

但問題是,這也就是他的猜測,或者說,直覺亦或者是第六感這種東西。

研究學者都習慣擺數據說話,他要說服活海哥,說對方的心上人或許看上去並不是那麽簡單,也得擺出證據來。

畢竟,在活海哥看起來,藤宮飛鳥就是個愛吃好吃的,一遇到加班就抱怨,日常吐槽老板愛染誠奇葩操作的普通人。

湊勇海站在走廊上,看著哥哥和爸爸去辦理出院,然後發現醫療金已經被人付了。

“哎?是飛鳥交的錢嗎!”

湊潮驚訝大喊。

“當時把我送到醫院的人就是飛鳥啊,肯定是她先墊付的啊。”

湊活海驚訝了一秒後反應過來了,“真是欠了好大一個人情”

“我該怎麽還她這個人情呢……”

湊勇海站在旁邊,直接在心裏吐槽道:是啦,活海哥,你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啦,直接以身相許好了。

就算是和飛鳥說要還錢啊啥的,估計對方也不會要。

大概率,她會說什麽多做點好吃的補償她就行,一直以來不都這樣嗎。

這算什麽,情侶之間的小把戲?

反正他倆遲早都要在一塊兒的吧。

他雙手環抱在身前,看到旁邊因為考學壓力過大而被推走的學生。

走廊的頂燈打在那個學生身上,一道冷冷的光。

他倒是不怎麽擔心考學的問題,雖然也可以去考東京的大學,但也沒有什麽必要。

綾香大學的宇宙考古學,和媽媽是一樣的,可以了。

再往高了排名的那些大學,學費很高還要離開這裏,沒有必要。

雖然家裏已經不像小時候一樣拮據了,但他還是會想到這些。

想到爸爸的落淚,想到哥哥放棄上大學,想到飛鳥為他出頭。

飛鳥會和哥哥在一起,那很好。

所有人都會開心的。

等到他們結婚的那一天,他會去給他倆當伴郎的。

他也會……開心的。

他有什麽理由不開心呢?

他沒理由不開心。

“對了,勇海。”

坐在車裏往家走的湊活海突然轉過頭,對著他說道:

“一會兒拜托你跑一趟飛鳥家,帶上點我上午做的點心,替我說聲謝謝可以嗎?”

湊勇海的表情一下楞住了。

“啊,我嗎?”

他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感謝的話還是你自己去說比較有誠意吧,活海哥!”

“因為感覺頭有點暈,拜托了,勇海!”

“好吧……”

於是,在吃了晚飯後,湊勇海就這樣提著一袋子點心站在了藤宮飛鳥的家門口,敲了敲門。

但來給他開門的人,並不是藤宮飛鳥。

“來了。”

一個身上還帶著水氣,明顯是剛剛洗完澡,頭發還沒幹的大帥哥,用手推開了門。

“喔,布……啊不是,你是?”

這人似乎把他認成了什麽別的人,下意識的說了個名字,在反應過來之後才改正。

“我是湊勇海,是湊活海的弟弟,替我哥哥來送個感謝。”

湊勇海僵硬的說道:

“這是感謝禮物,謝謝飛鳥姐救了活海哥的命。”

“哦,這樣啊,那你直接給我就行。”

男人說道:

“飛鳥在洗澡,暫時出不來。”

他的語氣之熟練,讓湊勇海表情徹底裂開了。

畢竟,他本以為活海哥和飛鳥板上釘釘會成為一對,傷心也就傷心了,但還是會祝福他們的。

但沒想到,竟然會半路殺出這麽一號人物!

不是,這人到底誰啊?!

“我可以等她出來之後給她。”

他僵硬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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