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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 183 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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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 183 章 大結局(上)

祝潁童趕到的時候, 只見椿之樹前歪歪扭扭幾近倒下的皆是她的好友們,只剩齊辛與萬俟歌仍苦苦支撐,與殷朝陽悍然對抗。

只見齊辛二人手中的權杖與殷朝陽掌心中控制的灰氣幾經相撞, 灰氣與源自椿之樹的力量發生劇烈排斥反應,整個空間之中彌漫著苦澀的氣味。齊辛二人雖還能苦撐, 但皆已顯露不敵之態。

祝潁童踏空而來, 面前的鳳凰結界已顯頹靡, 祂已將全部力量反哺椿之樹, 在灰氣的影響下,祂幾乎喪失全部抵禦之力。

祝潁童手中隨臨大放紅光, 劍刃直指殷朝陽而去。

殷朝陽感受到猛烈的攻勢向自己襲來,雙手往齊辛二人肩頭打去,她自身便借力再與祝潁童對下一式。

劍刃劃過殷朝陽的脖頸, 這一次, 溢出的是灰黑的氣體。

殷朝陽神色冷然的撫摸過自己的脖子,沒有說話。

祝潁童放開手中的隨臨,隨臨劍頃刻化作一道火焰前去與殷朝陽糾纏,齊辛與萬俟歌二人也暫時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緊接著,祝潁童一個閃身便擋在齊辛與萬俟歌面前, 在她身後急忙趕上來為二人治療的正是虞蔚。祝潁童見虞蔚身上也沾染些許灰氣,便後退半步,握住虞蔚的肩頭,火焰燎過灰氣而不傷害其本身。

虞蔚眼前一亮, 有些意外的看向祝潁童, 從前潁童的陰陽火只能解決彌漫在空氣中的灰氣,就算是清除沾染在人體身上的灰氣,那人也會感受到不適, 所以往日多是由提妃安瑾她們來解決,而今一遭她竟是毫無異樣感覺。

虞蔚思緒飛快翻動,一下子便想到了祝潁童應是在魔力上有了突破,可這才多久的時間?她不會是為了對付殷朝陽走了什麽對自身影響甚大的捷徑吧?!

虞蔚擔憂的看向面前人。

祝潁童掌心輕拍虞蔚手背,露出一個讓她放心的表情,“我是突破了,我的身體也沒有問題。”

聽祝潁童這麽說,虞蔚這才安下心來,繼續為他人治療,並迅速為祝潁童講述了他們一行人此番路程:

灰氣肆意席卷西北兩塊大陸,猊鯖九兒與微生音帶領魔祭祀塔眾人及四大魔獸正維持西大陸穩定,北大陸則由紀梁、白璇璣、鳳兒等負責;

提妃等人則是回了十六都維護穩態;

安瑾帶領其餘眾人登上亞特蘭蒂斯,椿之樹被蒙蔽,安瑾、林瑯和吳念絡三人正試圖重新與其構建聯絡;

虞蔚幾人與殷朝陽對抗,欲使其遠離椿之樹,但幾近不敵,只能拖延時間。

感受到虞蔚的實力也大有提升,祝潁童好奇的問了一嘴,只見虞蔚神色落寞,她低聲說道:“早先回了一趟虞族,有了……奇遇。”她說到最後聲音逐漸哽咽,祝潁童見狀也不再詢問。

祝潁童清除了幾人身上的灰氣,了解了戰況,便又喚了一聲“隨臨”後率先加入戰局。

殷朝陽擡手拂去身上的火焰,冷然道:“你還是來了。這麽短的時間不見,你竟有了如此突破,看來你的姐姐……很愛你啊。”

隨臨劍刃直指殷朝陽胸膛,祝潁童堅定的開口:“這一次,我會徹底消滅你。”

殷朝陽怔怔的望著她,然後笑了,她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沒什麽情緒,“好。我也不會手下留情了。”

招式不再似往常點到即止,劍走偏鋒之際招招致命,祝潁童整個人鋒芒畢露,一時之間殷朝陽也難以招架。

鳳凰結界此時形同虛設,二人從椿之樹一路打到朝陽山莊,山莊外的結界受殷朝陽控制,瞬間便將二人隔絕於內。在灰氣與陰陽火又一次碰撞之後,兩人穩穩落在山莊內,一人站在聳立的莊門之上,一人立於水榭頂。

祝潁童站在高處看著殷朝陽小小的身影,才註意到她腳下的水榭,雖不起眼,卻富麗堂皇,一看便知消耗繁多。

殷朝陽讀懂了祝潁童眼神中的信息,她聳了聳肩,“這些可不是我做的,你知道的,我對這種身外之物不感興趣。當年我接手這座山莊世便有了,雪晶雪河兩兄弟費財勞民建造起這座不遜色於皇城的山莊,他倆可真是會享受呢,哪怕是山澗處這麽小的一個地方也能開辟出如此裝飾。”

殷朝陽突然狡黠的笑了起來,祝潁童忍不住仔細端詳起她來:朝陽山莊莊主“殷朝陽”往日這張面容,是三千多年那位孟嬸的。孟嬸三十出頭的年紀,成日風吹雨曬,加之為人不茍言笑,素日看上去有些嚴厲古板,而如今由殷朝陽掌握,竟平添幾分風趣。

“當年我追殺雪晶來到山莊之中,我在他精心制備的那張寶座上將他擊殺,你猜猜我最後怎麽處理了他的屍體?”她喟嘆一聲,又開口道:“如此級別的魔法師的身體,可是非常厲害的殺傷武器呢……”

她的語氣妖妖調調的,笑容是說不清的詭異,“你猜猜——我用什麽炸開的朝陽山莊?”

殷朝陽看著祝潁童逐漸低沈的臉色,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三千多年了,他最後的價值也被我榨幹了!”

她臉色倏地陰沈下來,“這是他欠我的,欠許家村的。”

這是殷朝陽第一次在現實世界提到許家村。

祝潁童下意識開口問道:“許家村的人……你當時吃掉了他們……他們、還有意識嗎?”

殷朝陽微微睜大了雙眼,隨後露出一個可笑的表情,“他們啊,都只是最最普通不過的人類,靠著自己雙手辛勤勞作的人類,壽命短暫的普通人,受了傷需要修養很久的平凡人……哪裏像你那位天賦異稟的好師兄,就算重傷幾乎不治,都能有人耗盡心血留住他,使他重生。就算我傾盡所有,也未能留住許多,就算我找遍一切來自椿之樹的能量,也不能徹底喚醒朝。”

“我知道,你們曾經調查過我,應是看到了不少山莊內的景象吧?就像你上次,在半步崖尋找……殷詡。你當時若是再進一步、打開那些密室,便會發現我捏的那些泥人。那些啊,皆是在山莊每度開放交流之際,與其他魔法師交換所得,這片大陸上奇珍異寶甚多,連這般神奇的寶物也能取得。

“我在這座山莊之中,待了許久許久,我用灰氣控制著他們,讓他們能夠如常人般行動,他們雖無法再言語,可若不是他們陪著我,我恐怕真的會發瘋。就算我能變幻出他們的樣貌,也難慰我心中之苦。”

聽見殷朝陽的話,祝潁童不僅回想起她偶有的幾次探訪朝陽山莊,見到了那幾位未曾言語的侍從,確實與她在許家村見到的某幾位面容重合了,一時間祝潁童的心情變得十分覆雜。

祝潁童不解的問道:“你如此經營朝陽山莊,你甚至花費了上千年的時間待在這裏,你甘心在今後的史書中它劣跡斑斑、聲名狼藉?”

殷朝陽聞言大笑,而後用指尖掩去笑出的淚水,“其實我並不在意山莊是否能取代那座浮空島。無論是沾滿藍斯特之光的金光翼,還是頂替十六都之一的朝陽山莊,它們都只是我登上亞特蘭蒂斯的一個媒介而已。”

“山莊毀譽與否,我從不在意。我最開始的願望啊,只是想有個容身之所,只是現在,亞特蘭蒂斯,我也要。”殷朝陽燦然笑道:“你還想知道什麽?到這個地步了,我可以一並告訴你。”

祝潁童斟酌的開口:“那你可知道,朝陽他們,一旦回了椿之樹,便不可能再出來?你便這麽放心讓朝進入椿之樹?”

殷朝陽聞言嘴唇嗡動,低聲自言自語道:“她果然還是騙了我,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到最後離開的時候也在騙我……我知道她不喜歡我,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因為她也讚同朝的做法而已。”半晌後,她撩過飛舞的長發,仰頭望著祝潁童,“我猜那椿之樹霸道得很,所以送朝進去的時候,動了一點小手腳,不然你以為那幾個石頭做的家夥在幹什麽?”

看見祝潁童難看的神色,殷朝陽繼續開口道:“你也不用想著給他們傳遞消息,破解灰氣沒有其他辦法,只能不停地消耗他們的魔力,直到一方先湮滅。”

殷朝陽點醒自己一般微微思考道:“說起來……那些石頭,那樽昆山玉,也不知是否還有剩下的,若是有……再加上椿之樹……”

——她完全可以打造出一個屬於自己的桃源!

祝潁童猜到殷朝陽的心中想法,那對殷朝陽來說是桃源,可對於其他三塊大陸上的其他人來說恐怕是滅頂之災!

祝潁童知曉自己已經無法再說動殷朝陽,於是便不語,只拔劍向她攻去。

二人再次交手,氣焰更甚,燒得整座山莊獵獵作響。

殷朝陽面露脆弱之色,她又一次發問:“祝潁童,你真的要阻攔我?我們可以一起把這個世界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的。”

祝潁童眼中難掩悲痛,“如果你想要的世界,需要那麽多人的陪葬,恕我不能接受。”

若是放任灰氣的肆虐,整片大陸都會喪失生機,最終淪為死城,那是她不願看見的。

自祝潁童的實力突破之後,她能感受到自己對於陰陽火的操縱有了質的飛躍,與殷朝陽前後交手不過半天的時間,卻是完全不同的局勢扭轉。

只聽“砰”的一聲,氣勢磅礴的隨臨劍貫穿殷朝陽的肩頸,殷朝陽整個人被甩落在地。受陰陽火所制,殷朝陽動彈不得。

這一刻,殷朝陽眼中的祝潁童乘風而來,她握住隨臨劍,而後抽離,殷朝陽只覺得自己渾身都被火焰灼燒得疼。

而祝潁童手中高舉的長劍遲遲無法落下,因為那一瞬間她看清了身前人的面龐——殷詡。滔天灰氣從她身上離去,還原了那張祝潁童記憶中的臉龐。

殷朝陽驀地流下淚來,“潁童,我好疼……”

倏然間,祝潁童正色問道:“許多的身體,在哪裏?”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殷朝陽才面露迷茫之色的回道:“……什麽?”

殷朝陽的思緒被打得極亂,驟然間有一道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卻直擊她的內心。祝潁童覺得這道男聲陌生,心中卻有了猜測。祝潁童再看向殷朝陽,只見她已淚流滿面。

那人喊的是:

“小蔭。”

殷朝陽哽咽道:“太久了……真的太久了……我也記不清,多久沒聽到他的聲音了……”

——就是現在!

隨臨劍直擊殷朝陽心口,殷朝陽卻忽然間生出了極大的反抗之力,她直接抓住隨臨劍的劍端,兩者龐大的能量頓時展開,一旁的山莊各式建築都因難以承受其力量逐漸崩塌。

殷朝陽想要逃離祝潁童的糾纏,她奮力向亞特蘭蒂斯主城椿之樹的地方奔去,無法再分出心神去理會身後的火焰燎上她的身體。然而陰陽火來勢洶洶,幾乎將殷朝陽整個包圍,殷朝陽怒喝一聲,“祝潁童!你不要逼我!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

殷朝陽驟然轉身,一掌轟在祝潁童心口,只見祝潁童面色難看,口吐鮮血狂退不止,直到最後重重跌落在地。

見狀殷朝陽神色突變,緊接著臉色變得格外凝重,她察覺出其中詭異,卻來不及做出反應,她眼中的一切事物的行動都變得詭譎,只見她視野可及的全部事物都變成了淩亂的火焰,紛紛向她襲來。

殷朝陽想要迅速逃離,卻受阻於外界強大的精神力,行動變得遲緩,就在她覺得自己要被火焰吞沒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好似觸碰到了什麽。她只覺一只溫暖的手掌握住了她,她幾乎無法再思考,只得緊緊握住那只手,而後很快便將她拖進了一個更深的漩渦。

祝潁童身後的紅翼早已將她帶往高處,若殷朝陽此時還能看見外界事物,便能驚覺祝潁童面色如常,根本不是早前她所看到的那幅重傷模樣。

此時的祝潁童浮於半空,她神色凝重的看向地面那團奇異多變的魔力,她知道,那無人能及的強大精神魔力、能制造出如此出神入化的幻境,這天底下只此一人——她的老師,吳念絡。

眼下這樣的結果,是他們一早便計劃好的。祝潁童一邊恢覆著自身魔力,一邊嚴陣以待的等待精神魔法攻擊的結束,眼前幻境結束得比她預計的快上許多。

殷朝陽狼狽的從幻境之中脫離,她懷裏抱著一個男人,她焦急的喊道:“朝哥哥?朝哥哥!朝!你醒一醒……你看看我……”

似假似真,才能引得殷朝陽心甘情願被幻境所困,此刻她周身縈繞著富含椿之樹的精神魔力,她的力量被逐漸削弱。

被瑝玦從椿之樹之中帶出來的朝,無人能喚醒他,眼前的朝只能算是用來牽制殷朝陽的傀儡。

殷朝陽憤怒的嘶吼著,“你們對他做了什麽?!”

祝潁童面無表情,“將他送入椿之樹的,不正是你嗎?你不知道他進去會有什麽下場?你忘了陽嗎?”

殷朝陽失神的喃喃著,“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已經用灰氣將他與外界隔絕,只會有能量進入他的體內……他體內的魔力絕不會外溢……我明明已經做過許多次,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不可能……”

祝潁童臉色低沈,她知道殷朝陽說的是帝紀那幾百年、被殷朝陽找到的雙子們,下場無一例外,都做了讓朝清醒的“養分”——也便是安瑾所說的,那些力量從來沒有回到過椿之樹。

如今之計,想要填補那些缺失,只有朝的歸位。

但這在之前,他們還需要解決殷朝陽這個隱患。

感受到火焰的靠近,殷朝陽倉促躲閃,她抱著朝將其藏於自己身後,只得一只手回擊祝潁童,不出片刻便顯頹勢。

當祝潁童一劍刺穿殷朝陽身體時,殷朝陽猛然出現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之力,她將隨臨劍悍然拔出,隨後握住劍刃,無數灰氣蔓延而上,兩者力量至今只剩純粹的魔法之力的對抗,一時難分勝負。那一瞬間,祝潁童好似看見殷朝陽背後一個模糊的影子,接著又有數十個身影一閃而過最後回到殷朝陽的身體之中,再一轉眼便又是澄澈的藍天,什麽也沒有。

面對突然暴起殷朝陽,祝潁童一時竟有半分招架不住。恍然間,祝潁童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進入隨臨劍,她楞了一息便反應過來,隨後如有神助般壓制住了殷朝陽的反撲。

殷朝陽猛然咳出鮮血與灰氣的混合物,一時間祝潁童不知用什麽去形容眼前這個“人”。

“不要再殊死掙紮了。”

殷朝陽一把擦過唇角,神情決然,一掌訇然向祝潁童使去,卻已然是強弩之末,陰陽火永不止歇的燃燒著灰氣,剎那間殷朝陽便狠狠跌落在地,再無反抗之力。祝潁童也飛身接過仍未蘇醒的朝。

殷朝陽本不願松手,但是……朝哥哥……真的好疼啊……就像兩千年前無人引導的椿之樹的力量與灰氣相撞時的反噬之力,她渾身都好疼……仿佛又回到了剛失去朝陽他們時的那段日子,無止境的殺戮……好痛苦……

殷朝陽顫抖的站起身,她幾乎不成人形,只能用灰氣掩蓋缺處,她踉蹌的走向祝潁童,一手凝聚著灰氣高高擡起,似乎還想做最後的掙紮,只是還未靠近,便被祝潁童懷中傳來的聲音打斷:

“小蔭……不要、再繼續了……”

祝潁童眼眶微睜,這確實不在他們預料之內。

朝,竟然真的蘇醒了。

轉瞬之間灰氣驟然潰散,殷朝陽整個人不可置信的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能說出什麽。

朝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子,對扶著他的祝潁童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最後腳步不穩倒在了殷朝陽懷中。祝潁童眼瞧著火舌燎上朝的身體,她擡手一揮,收了陰陽火。

朝喘著氣,他想說什麽,淚水卻是先一步湧出。他過了許久才有力氣再次開口:“辛苦你了……”

他攀住殷朝陽的雙臂,望著她的眼睛,認真的說道:“就這樣吧……”

隨著陰陽火的退去,殷朝陽逐漸顯露出可怖模樣,可她還有什麽不能讓朝看見的?朝見過她更醜陋的模樣。

殷朝陽雙目無神的開口,她聲音嘶啞,難聽極了,“朝……”

“我不甘心……”

“我好不甘心……”

“兩千年前是這樣,如今仍是這樣……”

“他們為何容不下我……”

朝搖了搖頭,整個人變得很疲倦,他蜷縮在殷朝陽懷中,說出的話也帶上氣音,“就這樣吧……”說著,他的掌心逐漸貼近殷朝陽並與她十指相扣,“你為我做的太多了,謝謝你……這是我最後的心願……”

殷朝陽知道朝想要做她什麽,她痛苦的閉上雙眼,眼淚止不住的落滿她整張面龐,她的抽泣聲越來越明顯,她卻並沒有阻止,回握住朝的手。

隨著朝身上的灰氣被抽離,他整個人的身形變得更淡了,他最後仍是安靜的望著殷朝陽,無聲之間做著最後的道別。幾息之間朝便化作了光彩奪目的光點飄向遙遠的椿之樹,哪怕是站在幾步之外的祝潁童也能感受到那些力量的龐大。

這一幕太過熟悉,就像兩千年前的陽一樣。

獨留下殷朝陽一人伏地慟哭。

她維持著與朝擁抱的動作許久許久,她幾乎不能從中走出來。

殷朝陽感受到祝潁童的靠近,她吃力的支起身子望著祝潁童,她的身體周圍已經開始飄蕩著不受控制的灰氣,她啞著聲音說道:“現在,你可以做你一直想要做的事了。”

——徹底消滅灰氣。

如今的殷朝陽已經基本喪失對灰氣的掌控,若是此時不從根本消滅它們,殷朝陽便會被其餘灰氣反噬,更會重蹈千年前的舊轍,那又將是一場浩劫。只有趁現在殷朝陽仍在,利用她最後的餘氣兒,才能將那些仍有牽連的灰氣連根拔除,不給它們重來的機會。

祝潁童靜靜的看著她,而後毫不遲疑的按住殷朝陽的肩頭,火焰,又一次綻放了。

殷朝陽發出忍耐的、痛苦的低吟聲,隨之而來的是空氣中苦澀的味道愈發明顯,直到最後,它們消失殆盡,露出了殷朝陽最初的模樣,或者說是,許多。

灰氣消散後,露出了許多最原本的樣子,和祝潁童在殷朝陽的回憶中看見的女孩一模一樣,她將許多保護得極好。但隨著能量與七草的消失,頃刻間許多的身體便出現了細小的裂紋,要不了多久,這具身體便會消失在塵世間。祝潁童撫著她肩頭有些許松動,久久無言。

殷朝陽一邊說話一邊咳出鮮血,是那樣的紅,“這、這是……許多的身體……是幹凈的……”

“把她的骨灰……灑在她最愛的大海裏吧……”

祝潁童靜默良久才開口,她的聲音低啞,“……好。”

“我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

“我想和她……一起再看看大海,你能帶我去嗎?”

祝潁童點頭,“好。”旋即她將殷朝陽抱起,腳下一點正欲出發,下一刻突生變故,她們腳下的大地因為失去力量的禁錮,無法繼續上升,逐漸有了下降的趨勢。朝體內的能量回到椿之樹後,安瑾幾人也開始著手為其修覆,精神烙印中傳來齊辛的消息,但祝潁童沒有立馬回覆,眼下還有一件讓她頭疼的事情——這座山莊的歸屬。

這座山莊太大了,不比之前從大海升起的亞特蘭蒂斯主城小多少,若是讓其直直墜落大海,也不知會引起怎樣的波濤。亞特蘭蒂斯的升起雖也帶來不少影響,但那是在藍醒的計劃下、由全大陸十幾位神降師築起屏障,才保護了大陸一方安寧,眼下他們根本來不及再做這樣一場安排。

但若是操控其重新回到崢嶸帝國的缺口處……也不知僅憑借她一人之力是否能夠完成。

思量至此,祝潁童於精神烙印中回覆齊辛,讓他臨時集結幾位神降守住那小小一方缺口,其餘的交給她便是。齊辛擔憂的詢問著她這邊的情況,祝潁童小聲的安撫著,結束通訊後她思索著還不過幾息,懷中的殷朝陽便開口了:“去半步崖吧。那裏有可以操控整座山莊的儀器。”

祝潁童驚訝的看向殷朝陽,卻深信不疑的向半步崖奔去。

到了半步崖,祝潁童又見到了當時在大殿中央被殷朝陽狠狠摁下的那顆球狀器具,在殷朝陽的指揮下,祝潁童生澀的操縱著器具,不消片刻,她便感覺到腳下的大地下降的速度逐漸變得緩慢。祝潁童走出半步崖,只見結界外的場景已經越來越熟悉,她便知道,快要到了。

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響起,這塊土地回到了它原來的地方。但地界仍不安全,祝潁童感知到四面八方傳來的魔力,是各位神降師們正在努力修覆其損傷。

結界之力減弱,祝潁童卻沒有立刻走出山門,她帶著殷朝陽來到了後山,那裏曲徑通幽處,有一道小路通往海邊。

越往前走,眼見越是寬闊,祝潁童越能感受到懷中人薄弱的呼吸。

直到鹹濕的海風拂面而來,海浪拍打著巖壁,懷中人吃力的睜開雙眼,她瞧著太陽的餘暉灑落在海面,她喃喃自語道:“和以前一樣……真好……”

她幾乎情不自禁的問向面前的人:“祝潁童,如果當年我遇見的人是你,你也會救我嗎?”會不帶任何偏見的救她於水火之中嗎?

她話音剛落,祝潁童便伏在她耳邊毫不猶豫的回答。祝潁童回答得太快,她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過了好半晌她才笑著開口,然而她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她有如此強烈的情緒波動了,她一邊笑著,一邊咳出鮮血,身體也止不住的顫抖,“好……”

她轉頭看向祝潁童,像是要把女孩的模樣深深記在腦海中,“動手吧。”

祝潁童沒再開口,只是將懷中人微向前托去,火焰盛放,她懷中漸漸空了,只有數不清的粉末飄向大海。那齏粉像是迷了她的眼,她咬著唇面容顫抖著,她幾乎看不清眼前事物,她卻不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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