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 184 章 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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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 184 章 大結局(下……
祝潁童獨自在海邊坐了許久, 直到天光微暗,山莊外的結界逐漸消散,齊辛用精神魔力感知了整座山莊, 才在這麽個不起眼的地方找到祝潁童。
祝潁童牽著齊辛的手走上石階,漫不經心的問道:“接下來要做什麽?你們北方的問題, 我能幫得上什麽忙嗎?”她忽然想起不久前離去的寒冷, “北方現在如何了?”
祝潁童敏銳的察覺出齊辛的僵硬, 她正色道:“不要瞞著我。”
齊辛咬了咬唇, 這才開口說道:“情況不是很妙。”
見祝潁童疑惑的神情,齊辛將北方的情況娓娓道來。
距離上次寒冷重返北大陸之後, 他與東霜兒意外發現了一座殘留在北大陸的祭壇,據考察,應是上萬年前留下的遺骸, 註入魔力之後竟還能重新啟動。而這座祭壇的作用, 竟與萬俟歌後來制造的祭壇如出一轍——為大陸註入生機、恢覆能量。
東霜兒從北大陸的地底下翻出了許多被埋藏的古籍,寒冷也極速的尋找出不少有用的舊書,終於得知這應是萬年前的兩位吞噬者留下的遺跡。
那個時候西北兩塊大陸還未分離,兩位吞噬者曾因自身矛盾而發生爭執,最終殃及整個世界, 整片大陸的魔法幾乎斷絕,到後來他們的實力登峰造極之際,二人建造了這座遺跡,將自身全部的十三種魔力重新返還於這片大陸, 才挽回了大陸的生機, 他們也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祝潁童聞言臉色鐵青,“我不允許!你如果敢這麽做——”
齊辛忙將祝潁童抱在懷中,趕忙說道:“不會的、不會的。”
“兄長對這一切早有預見, 所以北大陸當年也曾修建過類似的祭壇,主持過相似的陣法,過去有源源不斷的魔力湧入大地,卻依舊無法治愈根本,但在這些古籍的幫助下,他們已經開始研究更完善的法子來救北大陸。”
祝潁童狐疑的看著他,“什麽辦法?你別想著框我。”
齊辛無奈笑了笑,“我什麽時候框過你?”
祝潁童想了想,自從二人坦誠布公後似乎真的沒有,她又問道:“萬俟歌他們研究出了什麽法子?”她又回憶起姐姐曾與寒冷的對話——寒冷,可能會死?
那同為吞噬者的齊辛呢?
祝潁童想到這一點,她看向齊辛的臉色仍不算好看。
齊辛沒有打算瞞著祝潁童,但看著祝潁童如今這幅樣子他心裏還是有點發虛,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古祭壇被發掘後有了意外的變化,它與兄長曾修建的祭壇融為一體,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全新的祭壇。
“新祭壇與原祭壇基本一致,外圍有十三個點位,需要十三位不同屬性的魔法師共同向其間註入魔力。而在祭壇的最中心則有兩個位置,立著兩支通天石柱,與石柱相連的是一塊玉石。據兄長他們推測,這兩個位置是原本千年前那兩位吞噬者的站位。”
“那塊巴掌大的石頭則相當於一個彰顯能量充盈的標識,兄長為了實驗,一次性釋放了一成的魔力,但卻幾乎看不見成效。”此話一出,祝潁童也是十分驚訝,那可是萬俟歌,北大陸第一強者,他一成的實力足以秒殺低階神降師了。齊辛看著她的神色,繼續說道:“如今多了十三位強大的魔法師,想來不會需要吞噬者走上老路。”
祝潁童聞言仍是皺著眉,“那你們可有了十三位魔法師的人選?”據她所知,北大陸強大的魔法師都在北靈閣了,而如今的北靈閣,數得出名號的魔法師,也不過寥寥幾人。
齊辛搖頭,“那祭壇似乎有自己的選擇,或者說它更傾向於越強大的魔法師。如今北靈閣眾人一一試過,只有兄長、璇璣姐弟、冰婭、無忌和蕭縱被祭壇認可了,榮荀、落烈和紫瑰都被拒絕了,但暫時無法找到兩撥人的共同點。鳳兒也正在趕過去的路上。”紫瑰便是北靈閣的那位土系魔法的魔君。
“且此祭壇異常詭異,或許是吞噬者的感應,寒冷斷言這個祭壇只能存在十二個時辰,錯過這個機會不知還要等多久,所以兄長和寒冷嚴陣以待,不想錯過這次機會。兄長正從北大陸趕來,他希望能以任何代價尋到合適的魔法師。”
目前看來,這祭壇還缺火、木、土、水、雷、亡靈、精神幾個位置,而齊辛需要坐在主位,無法勝任精神之位。紀梁仍在養傷,將於不久之後嘗試。
說到蕭縱,祝潁童他們也是在後來才知道有關他的事情。蕭縱雖是上任蕭家少主蕭錦的孩子,卻也走上了和千年前蕭家家主蕭若一樣的路——與北方關系密切,更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走出蕭家遺跡的蕭家後生,擁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實力,且是北靈閣第十三魔君。
祝潁童認真道:“我可以去火位。”祝潁童思索著,或許亡靈屬性的魔法師才是最難找到的,更何況還需要如此不俗的實力,短短一天的時間,實在很難完成。
齊辛幾乎是想也不想的拒絕,誰也不知道踏上祭壇後會遭受什麽,以萬年前那兩位吞噬者做前車之鑒,兩個人的遭受現如今由十五位魔法師分攤,哪怕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幾千年來的遭遇,讓北大陸的魔法師們皆有此覺悟,可除此之外的人……
祝潁童捏著他的臉頰,有些不滿,“我們是伴侶,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獨自往前走?”
齊辛看著祝潁童認真的表情,思索許久後才說道:“好吧,我們一起去北大陸。”
齊辛聯絡過無忌,空間術法在他們面前慢慢形成,期間齊辛接到萬俟歌的來信顯得十分驚訝,他說:
“東冥得知了北大陸的覆蘇,有助於東霜兒的蘇醒,所以……”
——水位,已至。
二人趕至北大陸時,距離十二時辰結束已經過去四分之一的時間。祝潁童他們來到新祭壇的時候,正看見鳳十凰對著祭壇小發雷霆、撒潑打滾……
“這什麽破祭壇?!我可是天底下現存的唯一一只鳳凰!它敢不認我?!憑什麽不認我?我哪裏不夠強大?我可是北大陸最強大的火系魔法師!”
祝潁童走上前來,正準備嘗試。只是在她剛靠近的時候,身旁走來一位女子輕喚一聲“祝姑娘,稍等”,眾人轉頭望去,正是白璇璣。
白璇璣眉心閃著光點,正是被祭壇標記後的表現。她開口道:“齊二哥未體驗過這祭壇的厲害,但你是第一個北大陸以外的、願意為北大陸註入魔力的魔法師,我想我有這個必要給祝姑娘提個醒。
“在過去的數次註入能量的儀式後,魔法師們都會虛弱幾月有餘,甚至會出現魔力倒退的現象,並且越是強大的魔法師,所承擔的壓力越大。”經與灰氣一戰,他們都知曉祝潁童已從神降突破,可謂是大陸第一人,那麽儀式時她的負擔必定不會比往日的萬俟歌輕松,“而今這新的祭壇,會對魔法師造成怎樣的傷害,我們誰也不知道。只怕不會比我們之前好多少。”
“哪怕是這樣……祝姑娘也願意趟這趟渾水嗎?”
“我願意幫助北大陸。”
祝潁童的毫不猶豫令白璇璣有些吃驚,她怔楞片刻後微微福身,“那我便替北大陸的民眾,感謝祝姑娘了。”
祝潁童頷首,便再次走向那個印著火屬性魔法印象的點位。
僅是在祝潁童剛觸碰時,那方點位竟是直接燃起火焰,隨後一個亮點飛入她的眉心。
——火位,已至。
鳳十凰見狀呆楞住,然後幾乎跪地捶打著那點位,欲哭無淚,“你忘了之前是給你渡的魔力?是我是我是我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家夥——”他話沒說完,點位中飛出一道魔力不滿的將他掀翻,安瑾趕忙上去接住了他。
安瑾扶穩鳳十凰後思索道:“我好像猜到了……它或許只選擇這個世界、對應屬性最強大的魔法師……”可為何……風位會選擇蕭縱?他與周渝比起來,孰強孰弱可不好說。
鳳十凰一聽這話頓時偃旗息鼓,在安瑾懷中躺得更直了,“忘恩負義……厚此薄彼……見色忘友……”
安瑾好笑的捂住鳳十凰的嘴,“越說越偏了。”
聞言眾人心中皆是苦惱,若真是這樣,那其他幾位魔法師的人選,可就十分難找了。若精神之位沒有選擇紀梁,那便唯有一人……
一片寂靜中,無忌突然開口道:“有人來了,是……虞姑娘?”
眾人只知虞蔚和龍王在大戰前曾回過一次虞族,有了一定的實力提升,卻也不知具體如何,較之那位修煉了三千年的虞族族長又如何。
祝潁童快步上前與虞蔚相會,虞蔚的狀況與她不同,北大陸是齊辛的故土,再加之她本身的意願,此次行動她義不容辭。可虞蔚沒有這層關聯,龍王與北大陸之間的恩怨更是難分難解,虞蔚根本沒有必要來躺著一灘渾水。
祝潁童動作更快一步,她將虞蔚攔在了祭壇之外,蠢蠢欲動的祭壇又平緩了氣息。祝潁童握住虞蔚的手,開口問道:“怎麽不再養養傷?”
虞蔚回握住祝潁童,淡淡笑道:“已經足夠好了。”二人足夠了解彼此,虞蔚看著祝潁童的神情便知道她想說什麽,於是率先開口:“童童,不必勸我了。這是我……對別人的承諾。”
祝潁童疑道:“誰?”虞蔚去虞族見了什麽人嗎?此次虞蔚回來之後,她的情緒便一直有些低落,可她又不願意說,他們也不便詢問。
虞蔚搖了搖頭,仍是不願深談,“一個……故人。”
一個為了她,深埋在靈樹下的女孩。
站在虞蔚身旁的龍王臉色還算平靜,但若仔細看去,也能發現其眉心處的不平。
祝潁童聞言也不再說什麽,側過身來到虞蔚另一旁。虞蔚上前走去,龍王輕嘆一聲也跟在她身後,虞蔚見狀露出這段時間少見的笑容,她一手與龍王十指相扣,只得另一只手掩唇輕笑,“怎麽還是過來啦?”
“不放心你一個人。”龍王正色道:“那日虞檀說的你也聽到了,那麽危險,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面對?”
虞蔚笑著回應:“謝謝你……願意陪我。”
二人一同走上前去,龍王連一個正眼也沒給北靈閣幾位。兩人站在相鄰的兩個點位之間,魔力同時外溢共鳴,雷電與枝蔓一並從點位交纏而出。不消片刻,兩人眉心處也各自多了一枚光點。
白璇璣看著面前一幕,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這便……又解決了兩位?竟會如此順利……一時間她竟險些潸然淚下。北大陸等這一天,太久了。
紀梁從北靈閣趕來,白璇璣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仍勸他再修養一段時日,或許萬俟歌還有後手。紀梁搖了搖頭,說道:“還是要嘗試一下。”隨著精神魔力的釋放,只見他們面前的點位搖搖晃晃探出半分能量,卻又再最後關頭收回。紀梁臉色難看,在白璇璣的勸阻下尚未再次嘗試。
祭壇周圍還未安靜幾息,便又來了人。誰也沒想到,北大陸的下一位客人,竟然會是吳念絡和藍絡繹。
藍絡繹回想起不久之前與萬俟歌的會面,仍覺得不可思議。
那個男人竟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吳念絡的要求。他到底知不知道一只堪比未來之眼的眼睛,是多麽不可尋?!
被藍斯特家族寄予厚望的藍絡繹曾有一雙舉世無雙的未來之眼,可這雙眼睛對她而言也是禁錮,世界的法則將她兄妹二人制衡,她的兄長為了她的自由甘心被困於天地間,更是在她失去雙眼後,自取一只眼睛維持她體內魔力的運轉。後來祝潁童帶回了她的一只眼睛,可仍有一只一直處於灰氣手中,這麽多年浸淫下來,已經不能再回到她的身體裏了。
就這麽一雙幾乎超脫法則之外的神物,萬俟歌近乎是沒有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可他竟然真的找到了替代品。
藍絡繹摸著還不算熟悉的眼睛久久無言。沒有人知道萬俟歌是如何獲得這件寶物的,但他確實達成了承諾,所以吳念絡如期而至。但也沒有人知道,她藍絡繹今日來,還有一個目的。
——做藍斯特的代表,成為拯救北大陸中的一員,以解放整個藍斯特族。
吳念絡快步走上前,看著仍跟在她身旁的藍絡繹,笑著說道:“這麽擔心我?放心,我很快就回來。”只是她眼中笑意尚未見底便僵住,因為她面前之人比她更快一步與祭壇達成了契約,二人身旁仍縈繞著的魔法氣息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亡靈之位,已至。
眾人見狀無不驚呼,最令人擔憂的問題居然就這麽解決了?藍校長的魔力屬性居然是亡靈?從未沒見過藍絡繹出手的眾人都十分驚訝。
吳念絡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相識這麽多年,我怎麽不知道你的魔力屬性何時變成亡靈了?”她話音剛落,帶著怒意的掌風便直直打向另一旁的點位。那點位竟也似有靈性一般發出柔弱的聲音,然後飛出一枚光點至吳念絡額間。
藍絡繹直視吳念絡的雙眼,其中帶著半分示弱,“這是我替兄長受過,也是我與萬俟歌一早便商量好的。”
吳念絡看著這樣一幅模樣的藍絡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無話可說,她冷哼一聲卻也沒能說出什麽重話,只得怫然拂袖而去。
藍絡繹咬咬唇追了上去,“念絡,你……”
詭異又尷尬的氣氛令眾人鴉雀無聲,再一次被打破安靜是萬俟歌的回歸。
看著萬俟歌微楞的神情,白璇璣趕忙迎了上去為他解釋先前發生的事情。
而虞蔚也想起什麽似的,她看了看四周,好奇的說道:“小渝怎麽不在呀?與商羯一戰之後,舟就帶著小渝離開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一點消息也沒有,紋閑裏面也沒有回應。”
聽見她的話,周圍有兩人神情微動,一個是墨璇旗,一個則是更遠一點、已經哄好吳念絡的藍絡繹。只不過二人神情並不一致,墨璇旗臉上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而藍絡繹則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躊躇之色。
萬俟歌聽完白璇璣的話語微微頷首,雖然另外幾位能來北大陸都有他的手筆,但事情如今發展得如此迅速還是超乎他的預料。
萬俟歌只向白璇璣介紹了他身後之人,“土系神降,康儲。”
“哎喲餵,這位美麗的人兒就是北靈閣的魔君的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康儲見著眼前的美麗女子便想上來套近乎,只是尚未靠近白璇璣半分,他的手便不自覺的往一旁偏動,下一刻竟是直直握住了一只更為寬厚又冰涼的手掌。
只見紀梁冷著一張臉,開口道:“久仰大名。”
康儲也是個眼神極尖的,他看了看一旁掩唇輕笑的白璇璣,又看了看身前臉色不算好看的紀梁,還是僵硬的晃了晃臂膀,只不過聲音幹了幾分,“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說完康儲便立馬抽出自己的手,摸了摸腦袋這才開口道:“哎喲餵,不好意思,我搞錯了,哈哈哈。”
紀梁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康儲不禮貌的行為,拉過白璇璣便往光明點位走去。
萬俟歌也維持著風度翩翩的笑容,引導康儲走向唯一空著的點位,“請。”
磅礴的土系魔法一閃而過,至此,十三種魔法屬性已全部聚齊。
吞噬者,也已到位。祭壇最中央的兩個位置,便是齊辛與寒冷二人。
早前等候時白璇璣已為眾人講解了此祭壇的使用方法,實力最強大的魔法師需要第一個向祭壇註入魔力並構成連接,從前這項任務由萬俟歌擔任,如今換成了祝潁童。在改良之後的祭祀方案中,除了齊辛二人,壓力最大的便是祝潁童了,她需要從始至終維持著魔力的運轉,這對任何一位魔法師而言都是不小的負擔。
祭壇被第一次徹底激活之後,點位上亮起各種屬性歸屬並開始變動,眾人便按照屬性點位以此站定。順位看過去,祝潁童左位正是萬俟歌。
祝潁童第一個擡手向祭壇註入魔力,與祭壇構成聯絡的第一瞬間她便心中暗嘆,白璇璣果真沒有誇大半分,這祭壇下連接的是整座北大陸,猶如一只巨大的貔貅,多少魔力都無法將其填滿。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後,祝潁童才感覺與祭壇的連接足夠穩定,這才對著萬俟歌微微頷首。
或許是熟能生巧,時間之位與祭壇構成穩定連接所消耗的時間比祝潁童快上不少。然而每一種魔法的疊加,都會在吞噬者體內流經,難以承受的痛苦使齊辛二人臉色難看半分,直到十三人皆完成連接之後,兩人額上都滲出不少細汗。
從宇宙初開便誕生的十三種魔力在這片大陸上重新聚集,由吞噬者的鮮血通過萬年前打造的神器重返這塊土地——
倏然間,只見齊辛與寒冷臉色大變,二人齊齊吐出一口鮮血,繼而無力的癱軟在地。
祭壇外圍的十三位魔法師也因魔力連接中斷俱是露出不適的神情,但沒有齊辛二人反應強烈。祝潁童大驚,飛身上前接住齊辛,一旁的萬俟歌亦然。祭壇內幾位治愈系魔法師也是齊齊施展魔力救治二人。
萬俟歌探得寒冷氣息,臉色微僵的看向人群中最後面的藍絡繹,眼神交匯間二人沒有開口,卻俱是神色晦暗。
康儲大大咧咧的開口道:“老哥,這咋回事啊?”
在場卻無一人能回答他。
但藍絡繹知道為什麽。
半日前。
末雨海邊,在祝潁童、帝浮焰、寒冷,甚至是萬俟歌之前,藍絡繹還見過兩人——周渝,和同為吞噬者的舟。
當時的舟聽見周渝說有要緊事,便匆忙帶著周渝來到了末雨海邊,只來得及在路上為他治療。可令舟沒想到的是,周渝所說的重要的事情居然是見這個女人。
“啪”——
清脆的巴掌聲與海水的波浪聲交織,剎那過後世界靜得可怕。
即使是用盡全力的一巴掌,再加上周渝白皙面龐上瞬間出現鮮紅的巴掌印,舟雖有幾分後悔,卻也難消心中的憤怒。
舟冷冷的說道:“哥哥以為我這些年這麽努力、九死一生取得魔法屬性是為了什麽?”
不等周渝回答,舟又開口:“我可不是為了那些陌生的家夥。我根本不認識他們,憑什麽——要我付出?哥哥,這麽多年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爛好心’?”
藍絡繹自言自語道:“果然還是成長得太快了麽……”
舟來到藍絡繹面前,撚起她的下巴,問道:“你說什麽?”
藍絡繹看著舟那張與周渝無二的面容,認真說道:“你沒有感受到過這個世界的召喚嗎?”
舟皺著眉,滿臉疑惑,“說點我能聽懂的。”
藍絡繹頷首,“吞噬者,是這個世界的瑰寶,他們的一念一動皆會影響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為他們創造了最頂尖的軀體,可以容納所有的魔法,使他們成為最強大的魔法師。而在他們的成長過程中,他們都應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召喚,接受世界意志,在必要時刻為世界獻出一切。”
舟冷哼一聲,“無稽之談。”
藍絡繹繼續道:“身為吞噬者,你成長得太快了,你對這個世界沒有應有的愛,這一切都將反射在他的身上——”
兩人同時看向一旁的周渝。只見周渝臉色煞白,已然昏迷。舟也顧不得先前的齟齬,連忙為周渝進行治療,卻不見半分好轉。
舟臉色難看的看著懷中昏迷的周渝,指尖僵硬又冰冷,“什麽狗屁愛不愛的,盡說些道貌岸然的話……難道我連自由選擇的權力也沒有?”
藍絡繹望著舟的雙眼,認真的說道:“這世間本就沒有絕對的自由。一切皆在秩序之下進行。”
……
“呵,這麽狼狽啊。”
藍絡繹的回憶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她擡頭望去,說話之人正是舟。
近些日子藍絡繹與虞蔚幾人見過舟,知曉她的變化,而祝潁童卻是大吃一驚:“怎麽長這麽高……”
眼前的舟與周渝站在一起,二人身量一模一樣,一米八的大高個兒,同周渝相似的健壯的身形,壓迫感十足。
舟沒有理會眾人各異的目光,她直直的走向祭壇中心、寒冷原本所靠近的那根石柱。舟望著那石柱許久,她仍是沒有感受到藍絡繹說的所謂的“愛”,她低低地嗤笑一笑,繼而像周渝伸出手,粲然笑道:“哥哥,來到我的身邊吧。”
周渝不疑有他,直直上前,一旁的墨璇旗神色微動,似乎想要說什麽,卻被一旁的白璇璣握住手臂。墨璇旗轉頭看去,只見白璇璣神色堅定的搖了搖頭,墨璇旗死死咬著唇,這才不再行動。
舟與周渝二人掌心貼近壁垣,凝神之下十三種魔力頃刻噴湧而出,只是片刻的時間,祭壇又被激活。
萬俟歌大喜,他大聲道:“諸君,請就位——”
見狀,祝潁童等十三人也飛身來到各自點位。祝潁童再次嘗試向祭壇註入魔力,熟能生巧,這次很快便完成了連接。其餘人等一一嘗試,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眾人皆已成功與新祭壇的溝通。
當祭壇之中的十三種魔力構成循環,開始向他們“索取”,祝潁童才驚覺體內魔力已經開始出現明顯的消耗,這是她此次突破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她不由心中一緊,恐怕此番不會那麽順利。
僅是第二次魔力循環,眾人便臉色驟變。哪怕是有過數次經驗的白璇璣幾人也是心中大驚,這與他們早前的嘗試根本不一樣!進化後的祭壇與原本的祭壇根本就是兩種模式,這般無止境的“索取”,任哪位魔法師來都承受不住!
首先難以堅持下來的便是末尾的藍絡繹與康儲,二人齊齊身體一顫,而後唇角溢出鮮血,幾近要昏厥。祭壇外圍的安瑾等人想要為其療傷,卻發現自己的魔力根本無法進入其中。
祭壇首尾相連處,吳念絡與萬俟歌相距二人並不算遠,皆是一個閃身來到其身旁,一邊仍維持著魔力輸送的牽連,一邊為其二人傳輸魔力,驟然間吳念絡與萬俟歌壓力倍增,臉色不算好看。但有了外力加入,藍絡繹和康儲的情況逐漸好轉。
這樣的情況不是少數,幾息之後,除了火位,各點位相繼出現如此情況,其餘魔法師也紛紛效仿,一時也算穩定了局勢。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又是幾次魔力循環,眾人魔力幾乎消耗殆盡,但祭壇最中心那塊玉石所顯示的進度堪堪只有一半。
祝潁童臉色驟變,這祭壇——分明是想將他們吸幹!
還未等眾人想出破解之法,只聽祭壇中央四位吞噬者皆傳來痛苦的低吟聲,眾人擡頭望去,見其狀況更糟,四人受祭壇所制,體內魔力幾近幹涸,扶柱而跪,已然失去意識。
祝潁童見狀也來不及多想,只得立馬開啟不算成熟的備用方案。只見祝潁童喚出隨臨,一道火焰瞬間立在點位之上,見祭壇並無異動,而後她便立刻飛身前往那玉石旁。祝潁童神情決然,她一把握住那塊玉石,體內魔力驟然凝聚其間,一時間整個祭壇之內陰陽火暴動,幾乎掀得整塊大地震動。
祭壇之外的安瑾大驚,她大聲喊道:“祝潁童你不要命了?!”
將魔法能量全力爆發以滋養祭壇、激活大地,如此消耗魔法的做法,哪怕是超越神降的身體也難以承受!更何況祝潁童目前的實力還是在如此短暫時間內突破,雖然體內魔力甚多,但她的身體素質並不比早已突破多年的吳念絡萬俟歌等人強壯。隨著魔力短時間的爆發,祝潁童已經感受到皮膚皸裂的痛楚。
聽見安瑾的話語,但祝潁童此時也無瑕回應,只期望眼下這祭壇沒有那麽貪心,可別把她這條小命搭進去了才算夠。魔力源源不斷從魔法師體內湧出,陰陽火首當其沖。祝潁童看向顫抖的手臂中握著的已經變色的玉石,看樣子要進入最後關頭了。
“啊啊啊——”
眼見十二個時辰的時間即將結束,祝潁童也顧不得其他的,只將體內全部魔力壓縮進祭壇之內,你要吃?那就吃個夠!火光沖天而上,幾乎將祝潁童整個人包裹其中。同一時間,在她身旁驟然亮起火光的,是那幅熠熠生輝的鎧甲,將它的主人保護其中。
隨著壓力的轉移,齊辛悠悠轉醒,他仰頭望去,面前的祝潁童整個人身處火海之中,幾乎看不清人形。齊辛吃力的想要站起身,卻仍受祭壇所困,還未等他再有所行動,只見眼前火海的氣息竟是頃刻間有了變化。齊辛感受到那氣息滿臉驚訝,那竟是一抹帶有椿之樹能量的氣息,不、還要更精確一點——
祭壇之外的安瑾對此更為敏銳,那是水族的氣息!是“水神的庇佑”!是他們在椿之樹旁見過的那個女孩。安瑾見狀立刻反應過來,她從腰間取下短匕,瞬間劃破掌心,椿之樹的力量通過紋閑之術與祭壇內的“水神的庇佑”相連接,這才跨越了祭壇的阻攔,頃刻間,帶有椿之樹氣息的治愈魔法便湧入祭壇之中魔法師們的體內,一時也算吊回了眾人半口氣。
不多時,在眾人皆已緩過氣兒來,只感覺腳下的祭壇嗡動,眾人齊齊向祭壇最中心望去,只見火焰退去,一道人影出現在煙霧之後,那人手中舉著一塊已然四分五裂的玉石,還不等眾人反應,她便直直的脫力倒去。
“潁童!”離得最近的齊辛飛身趕往祝潁童身邊,穩穩的接住了祝潁童。
隨著祝潁童的脫力,她手中的玉石碎片碎了一地,在那些碎片剛接觸地面的時候,便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隨後便被大地“吞噬”,頃刻間這片土地便湧上一股神奇的色彩。
好似春日降臨,萬物覆蘇。
這一刻所有人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
這塊大陸,活了!
片刻的寂靜後,人群裏傳來的激昂的歡呼聲和低低的啜泣聲不絕於耳,齊辛卻也什麽都聽不見,他焦急的呼喊著祝潁童的名字,卻不見其有半點反應。水神的庇佑已經修覆好祝潁童所有的外傷,體力魔力也並不見枯竭,可祝潁童卻怎麽也無法蘇醒過來。
祭壇之內的眾人或多或少處於竭力的狀況,虞蔚想上前卻有心無力。祭壇的阻礙一撤去,安瑾便立刻飛身前往祝潁童身旁,她幾經探索卻毫無收獲。在她尋因之際,發現吸收十三種魔力的吞噬者寒冷和舟,也是不省人事。
齊辛臉色蒼白,他數次嘗試用精神魔力去喚醒祝潁童,卻仍是無功而返。就在眾人打算帶著祝潁童等人離開此地再做打算時,他們腳下的祭壇訇然變化,好似有無數的事物想要留下什麽,而舟也霍然從周渝懷中蘇醒。
舟捂著心口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她神色覆雜的看了看一旁仍昏迷的寒冷,這才開口講述這一切:
龐大的魔力競爭下,大地的意志與祝潁童體內雪山的意志起了爭執,若是祝潁童能夠徹底“消耗”祂們,那也是一道機緣。祝潁童這一路走來,皆是奇遇。也正是這些奇遇,才保住了她這條小命。眼下之際,唯有等這一個辦法。
也正是因為大地的意志,所以祝潁童此番不宜挪動,幾經商榷之後,虞蔚便用木屬性魔力在此地建造出幾座木屋供祝潁童和寒冷修養身心。眾人日常除了重建北大陸,便是照看祝潁童二人。
世間甲子須臾事,轉眼已是經年,屋外的梨樹謝了又開,蔥郁竹林愈發茂盛,花圃更是盛開得爭奇鬥艷,原本只有孤零零幾座木屋,如今看來儼然一戶人家。
又是一年好景,春風沐雨,艷陽高照,窗外是無與倫比的新生,一切都是眼下最美好的時刻。
木門被咯吱打開,來人手中的事物砰的一聲掉落在地。
她被簇擁上來的人抱得極緊:
“祝潁童,好久不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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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潁童獨自在海邊坐了許久, 直到天光微暗,山莊外的結界逐漸消散,齊辛用精神魔力感知了整座山莊, 才在這麽個不起眼的地方找到祝潁童。
祝潁童牽著齊辛的手走上石階,漫不經心的問道:“接下來要做什麽?你們北方的問題, 我能幫得上什麽忙嗎?”她忽然想起不久前離去的寒冷, “北方現在如何了?”
祝潁童敏銳的察覺出齊辛的僵硬, 她正色道:“不要瞞著我。”
齊辛咬了咬唇, 這才開口說道:“情況不是很妙。”
見祝潁童疑惑的神情,齊辛將北方的情況娓娓道來。
距離上次寒冷重返北大陸之後, 他與東霜兒意外發現了一座殘留在北大陸的祭壇,據考察,應是上萬年前留下的遺骸, 註入魔力之後竟還能重新啟動。而這座祭壇的作用, 竟與萬俟歌後來制造的祭壇如出一轍——為大陸註入生機、恢覆能量。
東霜兒從北大陸的地底下翻出了許多被埋藏的古籍,寒冷也極速的尋找出不少有用的舊書,終於得知這應是萬年前的兩位吞噬者留下的遺跡。
那個時候西北兩塊大陸還未分離,兩位吞噬者曾因自身矛盾而發生爭執,最終殃及整個世界, 整片大陸的魔法幾乎斷絕,到後來他們的實力登峰造極之際,二人建造了這座遺跡,將自身全部的十三種魔力重新返還於這片大陸, 才挽回了大陸的生機, 他們也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祝潁童聞言臉色鐵青,“我不允許!你如果敢這麽做——”
齊辛忙將祝潁童抱在懷中,趕忙說道:“不會的、不會的。”
“兄長對這一切早有預見, 所以北大陸當年也曾修建過類似的祭壇,主持過相似的陣法,過去有源源不斷的魔力湧入大地,卻依舊無法治愈根本,但在這些古籍的幫助下,他們已經開始研究更完善的法子來救北大陸。”
祝潁童狐疑的看著他,“什麽辦法?你別想著框我。”
齊辛無奈笑了笑,“我什麽時候框過你?”
祝潁童想了想,自從二人坦誠布公後似乎真的沒有,她又問道:“萬俟歌他們研究出了什麽法子?”她又回憶起姐姐曾與寒冷的對話——寒冷,可能會死?
那同為吞噬者的齊辛呢?
祝潁童想到這一點,她看向齊辛的臉色仍不算好看。
齊辛沒有打算瞞著祝潁童,但看著祝潁童如今這幅樣子他心裏還是有點發虛,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古祭壇被發掘後有了意外的變化,它與兄長曾修建的祭壇融為一體,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全新的祭壇。
“新祭壇與原祭壇基本一致,外圍有十三個點位,需要十三位不同屬性的魔法師共同向其間註入魔力。而在祭壇的最中心則有兩個位置,立著兩支通天石柱,與石柱相連的是一塊玉石。據兄長他們推測,這兩個位置是原本千年前那兩位吞噬者的站位。”
“那塊巴掌大的石頭則相當於一個彰顯能量充盈的標識,兄長為了實驗,一次性釋放了一成的魔力,但卻幾乎看不見成效。”此話一出,祝潁童也是十分驚訝,那可是萬俟歌,北大陸第一強者,他一成的實力足以秒殺低階神降師了。齊辛看著她的神色,繼續說道:“如今多了十三位強大的魔法師,想來不會需要吞噬者走上老路。”
祝潁童聞言仍是皺著眉,“那你們可有了十三位魔法師的人選?”據她所知,北大陸強大的魔法師都在北靈閣了,而如今的北靈閣,數得出名號的魔法師,也不過寥寥幾人。
齊辛搖頭,“那祭壇似乎有自己的選擇,或者說它更傾向於越強大的魔法師。如今北靈閣眾人一一試過,只有兄長、璇璣姐弟、冰婭、無忌和蕭縱被祭壇認可了,榮荀、落烈和紫瑰都被拒絕了,但暫時無法找到兩撥人的共同點。鳳兒也正在趕過去的路上。”紫瑰便是北靈閣的那位土系魔法的魔君。
“且此祭壇異常詭異,或許是吞噬者的感應,寒冷斷言這個祭壇只能存在十二個時辰,錯過這個機會不知還要等多久,所以兄長和寒冷嚴陣以待,不想錯過這次機會。兄長正從北大陸趕來,他希望能以任何代價尋到合適的魔法師。”
目前看來,這祭壇還缺火、木、土、水、雷、亡靈、精神幾個位置,而齊辛需要坐在主位,無法勝任精神之位。紀梁仍在養傷,將於不久之後嘗試。
說到蕭縱,祝潁童他們也是在後來才知道有關他的事情。蕭縱雖是上任蕭家少主蕭錦的孩子,卻也走上了和千年前蕭家家主蕭若一樣的路——與北方關系密切,更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走出蕭家遺跡的蕭家後生,擁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實力,且是北靈閣第十三魔君。
祝潁童認真道:“我可以去火位。”祝潁童思索著,或許亡靈屬性的魔法師才是最難找到的,更何況還需要如此不俗的實力,短短一天的時間,實在很難完成。
齊辛幾乎是想也不想的拒絕,誰也不知道踏上祭壇後會遭受什麽,以萬年前那兩位吞噬者做前車之鑒,兩個人的遭受現如今由十五位魔法師分攤,哪怕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幾千年來的遭遇,讓北大陸的魔法師們皆有此覺悟,可除此之外的人……
祝潁童捏著他的臉頰,有些不滿,“我們是伴侶,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獨自往前走?”
齊辛看著祝潁童認真的表情,思索許久後才說道:“好吧,我們一起去北大陸。”
齊辛聯絡過無忌,空間術法在他們面前慢慢形成,期間齊辛接到萬俟歌的來信顯得十分驚訝,他說:
“東冥得知了北大陸的覆蘇,有助於東霜兒的蘇醒,所以……”
——水位,已至。
二人趕至北大陸時,距離十二時辰結束已經過去四分之一的時間。祝潁童他們來到新祭壇的時候,正看見鳳十凰對著祭壇小發雷霆、撒潑打滾……
“這什麽破祭壇?!我可是天底下現存的唯一一只鳳凰!它敢不認我?!憑什麽不認我?我哪裏不夠強大?我可是北大陸最強大的火系魔法師!”
祝潁童走上前來,正準備嘗試。只是在她剛靠近的時候,身旁走來一位女子輕喚一聲“祝姑娘,稍等”,眾人轉頭望去,正是白璇璣。
白璇璣眉心閃著光點,正是被祭壇標記後的表現。她開口道:“齊二哥未體驗過這祭壇的厲害,但你是第一個北大陸以外的、願意為北大陸註入魔力的魔法師,我想我有這個必要給祝姑娘提個醒。
“在過去的數次註入能量的儀式後,魔法師們都會虛弱幾月有餘,甚至會出現魔力倒退的現象,並且越是強大的魔法師,所承擔的壓力越大。”經與灰氣一戰,他們都知曉祝潁童已從神降突破,可謂是大陸第一人,那麽儀式時她的負擔必定不會比往日的萬俟歌輕松,“而今這新的祭壇,會對魔法師造成怎樣的傷害,我們誰也不知道。只怕不會比我們之前好多少。”
“哪怕是這樣……祝姑娘也願意趟這趟渾水嗎?”
“我願意幫助北大陸。”
祝潁童的毫不猶豫令白璇璣有些吃驚,她怔楞片刻後微微福身,“那我便替北大陸的民眾,感謝祝姑娘了。”
祝潁童頷首,便再次走向那個印著火屬性魔法印象的點位。
僅是在祝潁童剛觸碰時,那方點位竟是直接燃起火焰,隨後一個亮點飛入她的眉心。
——火位,已至。
鳳十凰見狀呆楞住,然後幾乎跪地捶打著那點位,欲哭無淚,“你忘了之前是給你渡的魔力?是我是我是我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家夥——”他話沒說完,點位中飛出一道魔力不滿的將他掀翻,安瑾趕忙上去接住了他。
安瑾扶穩鳳十凰後思索道:“我好像猜到了……它或許只選擇這個世界、對應屬性最強大的魔法師……”可為何……風位會選擇蕭縱?他與周渝比起來,孰強孰弱可不好說。
鳳十凰一聽這話頓時偃旗息鼓,在安瑾懷中躺得更直了,“忘恩負義……厚此薄彼……見色忘友……”
安瑾好笑的捂住鳳十凰的嘴,“越說越偏了。”
聞言眾人心中皆是苦惱,若真是這樣,那其他幾位魔法師的人選,可就十分難找了。若精神之位沒有選擇紀梁,那便唯有一人……
一片寂靜中,無忌突然開口道:“有人來了,是……虞姑娘?”
眾人只知虞蔚和龍王在大戰前曾回過一次虞族,有了一定的實力提升,卻也不知具體如何,較之那位修煉了三千年的虞族族長又如何。
祝潁童快步上前與虞蔚相會,虞蔚的狀況與她不同,北大陸是齊辛的故土,再加之她本身的意願,此次行動她義不容辭。可虞蔚沒有這層關聯,龍王與北大陸之間的恩怨更是難分難解,虞蔚根本沒有必要來躺著一灘渾水。
祝潁童動作更快一步,她將虞蔚攔在了祭壇之外,蠢蠢欲動的祭壇又平緩了氣息。祝潁童握住虞蔚的手,開口問道:“怎麽不再養養傷?”
虞蔚回握住祝潁童,淡淡笑道:“已經足夠好了。”二人足夠了解彼此,虞蔚看著祝潁童的神情便知道她想說什麽,於是率先開口:“童童,不必勸我了。這是我……對別人的承諾。”
祝潁童疑道:“誰?”虞蔚去虞族見了什麽人嗎?此次虞蔚回來之後,她的情緒便一直有些低落,可她又不願意說,他們也不便詢問。
虞蔚搖了搖頭,仍是不願深談,“一個……故人。”
一個為了她,深埋在靈樹下的女孩。
站在虞蔚身旁的龍王臉色還算平靜,但若仔細看去,也能發現其眉心處的不平。
祝潁童聞言也不再說什麽,側過身來到虞蔚另一旁。虞蔚上前走去,龍王輕嘆一聲也跟在她身後,虞蔚見狀露出這段時間少見的笑容,她一手與龍王十指相扣,只得另一只手掩唇輕笑,“怎麽還是過來啦?”
“不放心你一個人。”龍王正色道:“那日虞檀說的你也聽到了,那麽危險,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面對?”
虞蔚笑著回應:“謝謝你……願意陪我。”
二人一同走上前去,龍王連一個正眼也沒給北靈閣幾位。兩人站在相鄰的兩個點位之間,魔力同時外溢共鳴,雷電與枝蔓一並從點位交纏而出。不消片刻,兩人眉心處也各自多了一枚光點。
白璇璣看著面前一幕,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這便……又解決了兩位?竟會如此順利……一時間她竟險些潸然淚下。北大陸等這一天,太久了。
紀梁從北靈閣趕來,白璇璣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仍勸他再修養一段時日,或許萬俟歌還有後手。紀梁搖了搖頭,說道:“還是要嘗試一下。”隨著精神魔力的釋放,只見他們面前的點位搖搖晃晃探出半分能量,卻又再最後關頭收回。紀梁臉色難看,在白璇璣的勸阻下尚未再次嘗試。
祭壇周圍還未安靜幾息,便又來了人。誰也沒想到,北大陸的下一位客人,竟然會是吳念絡和藍絡繹。
藍絡繹回想起不久之前與萬俟歌的會面,仍覺得不可思議。
那個男人竟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吳念絡的要求。他到底知不知道一只堪比未來之眼的眼睛,是多麽不可尋?!
被藍斯特家族寄予厚望的藍絡繹曾有一雙舉世無雙的未來之眼,可這雙眼睛對她而言也是禁錮,世界的法則將她兄妹二人制衡,她的兄長為了她的自由甘心被困於天地間,更是在她失去雙眼後,自取一只眼睛維持她體內魔力的運轉。後來祝潁童帶回了她的一只眼睛,可仍有一只一直處於灰氣手中,這麽多年浸淫下來,已經不能再回到她的身體裏了。
就這麽一雙幾乎超脫法則之外的神物,萬俟歌近乎是沒有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可他竟然真的找到了替代品。
藍絡繹摸著還不算熟悉的眼睛久久無言。沒有人知道萬俟歌是如何獲得這件寶物的,但他確實達成了承諾,所以吳念絡如期而至。但也沒有人知道,她藍絡繹今日來,還有一個目的。
——做藍斯特的代表,成為拯救北大陸中的一員,以解放整個藍斯特族。
吳念絡快步走上前,看著仍跟在她身旁的藍絡繹,笑著說道:“這麽擔心我?放心,我很快就回來。”只是她眼中笑意尚未見底便僵住,因為她面前之人比她更快一步與祭壇達成了契約,二人身旁仍縈繞著的魔法氣息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亡靈之位,已至。
眾人見狀無不驚呼,最令人擔憂的問題居然就這麽解決了?藍校長的魔力屬性居然是亡靈?從未沒見過藍絡繹出手的眾人都十分驚訝。
吳念絡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相識這麽多年,我怎麽不知道你的魔力屬性何時變成亡靈了?”她話音剛落,帶著怒意的掌風便直直打向另一旁的點位。那點位竟也似有靈性一般發出柔弱的聲音,然後飛出一枚光點至吳念絡額間。
藍絡繹直視吳念絡的雙眼,其中帶著半分示弱,“這是我替兄長受過,也是我與萬俟歌一早便商量好的。”
吳念絡看著這樣一幅模樣的藍絡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無話可說,她冷哼一聲卻也沒能說出什麽重話,只得怫然拂袖而去。
藍絡繹咬咬唇追了上去,“念絡,你……”
詭異又尷尬的氣氛令眾人鴉雀無聲,再一次被打破安靜是萬俟歌的回歸。
看著萬俟歌微楞的神情,白璇璣趕忙迎了上去為他解釋先前發生的事情。
而虞蔚也想起什麽似的,她看了看四周,好奇的說道:“小渝怎麽不在呀?與商羯一戰之後,舟就帶著小渝離開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一點消息也沒有,紋閑裏面也沒有回應。”
聽見她的話,周圍有兩人神情微動,一個是墨璇旗,一個則是更遠一點、已經哄好吳念絡的藍絡繹。只不過二人神情並不一致,墨璇旗臉上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而藍絡繹則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躊躇之色。
萬俟歌聽完白璇璣的話語微微頷首,雖然另外幾位能來北大陸都有他的手筆,但事情如今發展得如此迅速還是超乎他的預料。
萬俟歌只向白璇璣介紹了他身後之人,“土系神降,康儲。”
“哎喲餵,這位美麗的人兒就是北靈閣的魔君的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康儲見著眼前的美麗女子便想上來套近乎,只是尚未靠近白璇璣半分,他的手便不自覺的往一旁偏動,下一刻竟是直直握住了一只更為寬厚又冰涼的手掌。
只見紀梁冷著一張臉,開口道:“久仰大名。”
康儲也是個眼神極尖的,他看了看一旁掩唇輕笑的白璇璣,又看了看身前臉色不算好看的紀梁,還是僵硬的晃了晃臂膀,只不過聲音幹了幾分,“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說完康儲便立馬抽出自己的手,摸了摸腦袋這才開口道:“哎喲餵,不好意思,我搞錯了,哈哈哈。”
紀梁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康儲不禮貌的行為,拉過白璇璣便往光明點位走去。
萬俟歌也維持著風度翩翩的笑容,引導康儲走向唯一空著的點位,“請。”
磅礴的土系魔法一閃而過,至此,十三種魔法屬性已全部聚齊。
吞噬者,也已到位。祭壇最中央的兩個位置,便是齊辛與寒冷二人。
早前等候時白璇璣已為眾人講解了此祭壇的使用方法,實力最強大的魔法師需要第一個向祭壇註入魔力並構成連接,從前這項任務由萬俟歌擔任,如今換成了祝潁童。在改良之後的祭祀方案中,除了齊辛二人,壓力最大的便是祝潁童了,她需要從始至終維持著魔力的運轉,這對任何一位魔法師而言都是不小的負擔。
祭壇被第一次徹底激活之後,點位上亮起各種屬性歸屬並開始變動,眾人便按照屬性點位以此站定。順位看過去,祝潁童左位正是萬俟歌。
祝潁童第一個擡手向祭壇註入魔力,與祭壇構成聯絡的第一瞬間她便心中暗嘆,白璇璣果真沒有誇大半分,這祭壇下連接的是整座北大陸,猶如一只巨大的貔貅,多少魔力都無法將其填滿。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後,祝潁童才感覺與祭壇的連接足夠穩定,這才對著萬俟歌微微頷首。
或許是熟能生巧,時間之位與祭壇構成穩定連接所消耗的時間比祝潁童快上不少。然而每一種魔法的疊加,都會在吞噬者體內流經,難以承受的痛苦使齊辛二人臉色難看半分,直到十三人皆完成連接之後,兩人額上都滲出不少細汗。
從宇宙初開便誕生的十三種魔力在這片大陸上重新聚集,由吞噬者的鮮血通過萬年前打造的神器重返這塊土地——
倏然間,只見齊辛與寒冷臉色大變,二人齊齊吐出一口鮮血,繼而無力的癱軟在地。
祭壇外圍的十三位魔法師也因魔力連接中斷俱是露出不適的神情,但沒有齊辛二人反應強烈。祝潁童大驚,飛身上前接住齊辛,一旁的萬俟歌亦然。祭壇內幾位治愈系魔法師也是齊齊施展魔力救治二人。
萬俟歌探得寒冷氣息,臉色微僵的看向人群中最後面的藍絡繹,眼神交匯間二人沒有開口,卻俱是神色晦暗。
康儲大大咧咧的開口道:“老哥,這咋回事啊?”
在場卻無一人能回答他。
但藍絡繹知道為什麽。
半日前。
末雨海邊,在祝潁童、帝浮焰、寒冷,甚至是萬俟歌之前,藍絡繹還見過兩人——周渝,和同為吞噬者的舟。
當時的舟聽見周渝說有要緊事,便匆忙帶著周渝來到了末雨海邊,只來得及在路上為他治療。可令舟沒想到的是,周渝所說的重要的事情居然是見這個女人。
“啪”——
清脆的巴掌聲與海水的波浪聲交織,剎那過後世界靜得可怕。
即使是用盡全力的一巴掌,再加上周渝白皙面龐上瞬間出現鮮紅的巴掌印,舟雖有幾分後悔,卻也難消心中的憤怒。
舟冷冷的說道:“哥哥以為我這些年這麽努力、九死一生取得魔法屬性是為了什麽?”
不等周渝回答,舟又開口:“我可不是為了那些陌生的家夥。我根本不認識他們,憑什麽——要我付出?哥哥,這麽多年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爛好心’?”
藍絡繹自言自語道:“果然還是成長得太快了麽……”
舟來到藍絡繹面前,撚起她的下巴,問道:“你說什麽?”
藍絡繹看著舟那張與周渝無二的面容,認真說道:“你沒有感受到過這個世界的召喚嗎?”
舟皺著眉,滿臉疑惑,“說點我能聽懂的。”
藍絡繹頷首,“吞噬者,是這個世界的瑰寶,他們的一念一動皆會影響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為他們創造了最頂尖的軀體,可以容納所有的魔法,使他們成為最強大的魔法師。而在他們的成長過程中,他們都應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召喚,接受世界意志,在必要時刻為世界獻出一切。”
舟冷哼一聲,“無稽之談。”
藍絡繹繼續道:“身為吞噬者,你成長得太快了,你對這個世界沒有應有的愛,這一切都將反射在他的身上——”
兩人同時看向一旁的周渝。只見周渝臉色煞白,已然昏迷。舟也顧不得先前的齟齬,連忙為周渝進行治療,卻不見半分好轉。
舟臉色難看的看著懷中昏迷的周渝,指尖僵硬又冰冷,“什麽狗屁愛不愛的,盡說些道貌岸然的話……難道我連自由選擇的權力也沒有?”
藍絡繹望著舟的雙眼,認真的說道:“這世間本就沒有絕對的自由。一切皆在秩序之下進行。”
……
“呵,這麽狼狽啊。”
藍絡繹的回憶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她擡頭望去,說話之人正是舟。
近些日子藍絡繹與虞蔚幾人見過舟,知曉她的變化,而祝潁童卻是大吃一驚:“怎麽長這麽高……”
眼前的舟與周渝站在一起,二人身量一模一樣,一米八的大高個兒,同周渝相似的健壯的身形,壓迫感十足。
舟沒有理會眾人各異的目光,她直直的走向祭壇中心、寒冷原本所靠近的那根石柱。舟望著那石柱許久,她仍是沒有感受到藍絡繹說的所謂的“愛”,她低低地嗤笑一笑,繼而像周渝伸出手,粲然笑道:“哥哥,來到我的身邊吧。”
周渝不疑有他,直直上前,一旁的墨璇旗神色微動,似乎想要說什麽,卻被一旁的白璇璣握住手臂。墨璇旗轉頭看去,只見白璇璣神色堅定的搖了搖頭,墨璇旗死死咬著唇,這才不再行動。
舟與周渝二人掌心貼近壁垣,凝神之下十三種魔力頃刻噴湧而出,只是片刻的時間,祭壇又被激活。
萬俟歌大喜,他大聲道:“諸君,請就位——”
見狀,祝潁童等十三人也飛身來到各自點位。祝潁童再次嘗試向祭壇註入魔力,熟能生巧,這次很快便完成了連接。其餘人等一一嘗試,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眾人皆已成功與新祭壇的溝通。
當祭壇之中的十三種魔力構成循環,開始向他們“索取”,祝潁童才驚覺體內魔力已經開始出現明顯的消耗,這是她此次突破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她不由心中一緊,恐怕此番不會那麽順利。
僅是第二次魔力循環,眾人便臉色驟變。哪怕是有過數次經驗的白璇璣幾人也是心中大驚,這與他們早前的嘗試根本不一樣!進化後的祭壇與原本的祭壇根本就是兩種模式,這般無止境的“索取”,任哪位魔法師來都承受不住!
首先難以堅持下來的便是末尾的藍絡繹與康儲,二人齊齊身體一顫,而後唇角溢出鮮血,幾近要昏厥。祭壇外圍的安瑾等人想要為其療傷,卻發現自己的魔力根本無法進入其中。
祭壇首尾相連處,吳念絡與萬俟歌相距二人並不算遠,皆是一個閃身來到其身旁,一邊仍維持著魔力輸送的牽連,一邊為其二人傳輸魔力,驟然間吳念絡與萬俟歌壓力倍增,臉色不算好看。但有了外力加入,藍絡繹和康儲的情況逐漸好轉。
這樣的情況不是少數,幾息之後,除了火位,各點位相繼出現如此情況,其餘魔法師也紛紛效仿,一時也算穩定了局勢。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又是幾次魔力循環,眾人魔力幾乎消耗殆盡,但祭壇最中心那塊玉石所顯示的進度堪堪只有一半。
祝潁童臉色驟變,這祭壇——分明是想將他們吸幹!
還未等眾人想出破解之法,只聽祭壇中央四位吞噬者皆傳來痛苦的低吟聲,眾人擡頭望去,見其狀況更糟,四人受祭壇所制,體內魔力幾近幹涸,扶柱而跪,已然失去意識。
祝潁童見狀也來不及多想,只得立馬開啟不算成熟的備用方案。只見祝潁童喚出隨臨,一道火焰瞬間立在點位之上,見祭壇並無異動,而後她便立刻飛身前往那玉石旁。祝潁童神情決然,她一把握住那塊玉石,體內魔力驟然凝聚其間,一時間整個祭壇之內陰陽火暴動,幾乎掀得整塊大地震動。
祭壇之外的安瑾大驚,她大聲喊道:“祝潁童你不要命了?!”
將魔法能量全力爆發以滋養祭壇、激活大地,如此消耗魔法的做法,哪怕是超越神降的身體也難以承受!更何況祝潁童目前的實力還是在如此短暫時間內突破,雖然體內魔力甚多,但她的身體素質並不比早已突破多年的吳念絡萬俟歌等人強壯。隨著魔力短時間的爆發,祝潁童已經感受到皮膚皸裂的痛楚。
聽見安瑾的話語,但祝潁童此時也無瑕回應,只期望眼下這祭壇沒有那麽貪心,可別把她這條小命搭進去了才算夠。魔力源源不斷從魔法師體內湧出,陰陽火首當其沖。祝潁童看向顫抖的手臂中握著的已經變色的玉石,看樣子要進入最後關頭了。
“啊啊啊——”
眼見十二個時辰的時間即將結束,祝潁童也顧不得其他的,只將體內全部魔力壓縮進祭壇之內,你要吃?那就吃個夠!火光沖天而上,幾乎將祝潁童整個人包裹其中。同一時間,在她身旁驟然亮起火光的,是那幅熠熠生輝的鎧甲,將它的主人保護其中。
隨著壓力的轉移,齊辛悠悠轉醒,他仰頭望去,面前的祝潁童整個人身處火海之中,幾乎看不清人形。齊辛吃力的想要站起身,卻仍受祭壇所困,還未等他再有所行動,只見眼前火海的氣息竟是頃刻間有了變化。齊辛感受到那氣息滿臉驚訝,那竟是一抹帶有椿之樹能量的氣息,不、還要更精確一點——
祭壇之外的安瑾對此更為敏銳,那是水族的氣息!是“水神的庇佑”!是他們在椿之樹旁見過的那個女孩。安瑾見狀立刻反應過來,她從腰間取下短匕,瞬間劃破掌心,椿之樹的力量通過紋閑之術與祭壇內的“水神的庇佑”相連接,這才跨越了祭壇的阻攔,頃刻間,帶有椿之樹氣息的治愈魔法便湧入祭壇之中魔法師們的體內,一時也算吊回了眾人半口氣。
不多時,在眾人皆已緩過氣兒來,只感覺腳下的祭壇嗡動,眾人齊齊向祭壇最中心望去,只見火焰退去,一道人影出現在煙霧之後,那人手中舉著一塊已然四分五裂的玉石,還不等眾人反應,她便直直的脫力倒去。
“潁童!”離得最近的齊辛飛身趕往祝潁童身邊,穩穩的接住了祝潁童。
隨著祝潁童的脫力,她手中的玉石碎片碎了一地,在那些碎片剛接觸地面的時候,便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隨後便被大地“吞噬”,頃刻間這片土地便湧上一股神奇的色彩。
好似春日降臨,萬物覆蘇。
這一刻所有人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
這塊大陸,活了!
片刻的寂靜後,人群裏傳來的激昂的歡呼聲和低低的啜泣聲不絕於耳,齊辛卻也什麽都聽不見,他焦急的呼喊著祝潁童的名字,卻不見其有半點反應。水神的庇佑已經修覆好祝潁童所有的外傷,體力魔力也並不見枯竭,可祝潁童卻怎麽也無法蘇醒過來。
祭壇之內的眾人或多或少處於竭力的狀況,虞蔚想上前卻有心無力。祭壇的阻礙一撤去,安瑾便立刻飛身前往祝潁童身旁,她幾經探索卻毫無收獲。在她尋因之際,發現吸收十三種魔力的吞噬者寒冷和舟,也是不省人事。
齊辛臉色蒼白,他數次嘗試用精神魔力去喚醒祝潁童,卻仍是無功而返。就在眾人打算帶著祝潁童等人離開此地再做打算時,他們腳下的祭壇訇然變化,好似有無數的事物想要留下什麽,而舟也霍然從周渝懷中蘇醒。
舟捂著心口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她神色覆雜的看了看一旁仍昏迷的寒冷,這才開口講述這一切:
龐大的魔力競爭下,大地的意志與祝潁童體內雪山的意志起了爭執,若是祝潁童能夠徹底“消耗”祂們,那也是一道機緣。祝潁童這一路走來,皆是奇遇。也正是這些奇遇,才保住了她這條小命。眼下之際,唯有等這一個辦法。
也正是因為大地的意志,所以祝潁童此番不宜挪動,幾經商榷之後,虞蔚便用木屬性魔力在此地建造出幾座木屋供祝潁童和寒冷修養身心。眾人日常除了重建北大陸,便是照看祝潁童二人。
世間甲子須臾事,轉眼已是經年,屋外的梨樹謝了又開,蔥郁竹林愈發茂盛,花圃更是盛開得爭奇鬥艷,原本只有孤零零幾座木屋,如今看來儼然一戶人家。
又是一年好景,春風沐雨,艷陽高照,窗外是無與倫比的新生,一切都是眼下最美好的時刻。
木門被咯吱打開,來人手中的事物砰的一聲掉落在地。
她被簇擁上來的人抱得極緊:
“祝潁童,好久不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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