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非親 別後唯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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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非親 別後唯所思
天色已晚, 只餘一輪缺月掛在正中，府上因周珮先到，約摸是交待了什麽, 竟燈火通明。
蘇以言被門房迎了進去，她定定地站在門口, 見著那扇緊閉的門, 眼中崩出淚花來, 心裏悶痛萬分, 只想伸手去推開進去一探究竟。
蘇齊手上端著剛熬好正冒著白煙的藥，卻攔住了她, 只因蘇功病這三天，上吐下瀉，面容十分憔悴, 比起從前, 怕是瘦了不少。一是怕蘇以言看見接受不了，心中難過，二便是害怕傳染給蘇以言。但周珮卻站在她身後，手上提了一盞燈，勸道：“齊叔, 你便讓小娘子進去看看吧。不然她安不下這心。”
蘇以言也睜著渾圓的眼睛，楚楚可憐望著蘇齊，“齊叔，你讓我進去看看吧, 我就看一眼, 不會出什麽問題的。”蘇齊這才緩緩點頭，讓開身位。
又見蘇以言臉上圍著的麻布做工低劣，藥味盡散, 只喚人重新取了來，讓她和謝三郎換上。
藥材雖是一袋一袋裝好的，但馬車上堆了太多袋，具體還得需要打開看袋子裏是啥，謝三郎正在分藥材，聞言只接了過去，蘇以言卻還楞楞的，周珮接了過來，替她系上時觸碰到了她的發梢，瑟縮了手指，這一點觸碰使蘇以言反應了過來，將侵染了藥水的絹布搶了過去，道：“多謝周郎君，妾自己來便是。”
周珮見藥材劃分整齊了，便使喚身邊的隨侍將藥材送去縣衙裏。謝三郎不放心這些藥材，便跟著去了。
蘇以言推開門，便是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鼻而來，她吸了吸鼻子，將情緒全部收了進去，捏緊了帕子往裏面走去，掀開簾子，只見蘇功躺在床上，剛看了郎中，還未睡下，他是聽見外面t響動，低聲問：“阿言，是你嗎？你怎麽來了！”
聲音裏有驚喜也有一點點責怪，責怪不顧惜自己身體跑來這瘟疫之地。
阿言？是她的名？緊隨其後的周珮摁了摁手指，手指上的觸感還像是還繞在她發上，見她發髻上琉璃簪上的流蘇在燈光映射下熠熠發彩，心中發了神似地波動，如此近距離，還是頭一次，他能看清她耳上的細小絨毛，等聽見流蘇碰撞泠泠聲才回過神來才先大步進去將屋內油燈引燃了。
屋內幾盞燈都被點燃，亮堂起來，蘇以言又往前了兩步跪坐在床前，這才看見，蘇功面容憔悴，像是老了不少歲數一般，心痛之餘也沒忘記周珮尚在，只帶著嗚咽音調道：“幹爹，你記錯了。我是阿南啊。”
蘇功虛虛的咳，沒有力氣，卻想起身來，蘇以言想上去扶他，卻被周珮搶先一步。
蘇齊將藥端了過來，周珮接過後遞給蘇功，直到他一飲而盡，蘇齊將碗帶出去後，關了門。
這才聽見蘇功道：“阿言來了，讓人給你母親捎個口信，讓她不用擔心，已經好許多了。”又轉向周珮，說：“蘭卿去休息吧，這幾日都是蘭卿你在照顧我，桐廬的一應事務也是你在打理，累了許久，阿言來了，你便去廂房歇著吧。”
蘇以言不知蘇功是燒糊塗了還是怎麽？怎麽一直在叫自己真名，也不怕引得周珮懷疑嗎？
不知周珮知不知道許家小娘子姓名。
只聽見父親說“好許多了”，心中便也不像先前那般緊張了。
於是她趕緊截住了蘇功的話，起身對著周珮行禮，“妾多謝周郎君，周郎君若有什麽吩咐，妾能做的便會盡力去做。”
那股梅香襲面而來，周珮呼吸亂了一瞬，微笑著道：“這都是某該做的，若不是小娘子贈某那鬥篷，某今日也不能站在這裏不是。都是應該做的，小娘子便莫與某見外了。”
蘇功招了招手，本想喚蘇以言過來坐，又似是想起自己有病在身，咳嗽兩聲，道：“阿言還是離我遠些吧，莫惹給你了。”
“蘭卿都給我說了，他拜在蕭相座下也是無可奈何之舉。”
蘇以言怔住了，目光虛虛望著蘇功，“什麽意思？”
她實在是不明白父親說這話是何意。
莫非還是因為生病，所以神志不清。
蘇功一動，周珮心領神會，將枕頭移了，扶著蘇功躺下，又掖好了被角，這才站起身來，自覺地往外走，道：“某先告退，叔叔好好歇息。”
他餘光落在蘇以言身上，“小娘子也早些歇著。”慢慢退了出去。
待周珮腳步聲漸漸遠去後，蘇以言湊上去，急道：“父親，你這是何意？我身份被暴露了？”
蘇功沈默片刻，回答：“未曾，他只試探過，這幾日我看明白了，周蘭卿是個好的，只那可惜黨派之別。”
“既然如此，那之後女兒回了府上，女兒自會在父親面前盡孝道，便讓周通判去行臺住吧。”
蘇功卻沒同意：“他這幾日又照顧我，又安置災民的。若現在將他趕出去，豈不是顯得我蘇某是忘恩負義之徒？”
“不是趕出去，”蘇以言不明白蘇功為何如此護著周珮，就算周珮不屈尊降貴照顧他，也自有齊叔，那周珮行如此反常之事，自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思及此，蘇以言道：“他是蕭黨，你是雲黨，立場便是不同的，何況他住在府上，若哪日識破了我的身份，父親是想害死孩兒，害死恩相嗎？”
蘇功將臉轉向一邊，“我知道他是蕭黨，我也給他說了你是許家的小娘子，但你知道他說什麽嗎？他說他想娶你。”
蘇以言總算知道那見著周珮便隨之而來的違和感是因何而來，原來他竟是對自己有心思。
蘇以言冷笑一聲，“他知我是許家小娘子還想娶我？莫不是因為許家身份地位，可他不要忘記了，他是蕭黨。兩黨之間由來已久，蕭家不可能允許他娶對面黨派的小娘子。”窗縫被風吹開了些，蘇以言的影子隨著風擺動，屋內的暖氣被吹散了些，蘇功開始咳嗽，她忙走上去，將窗欞關上，屋內這才回暖了。
“因為你給了他一個鬥篷，他記你情，既如此，他手握蕭黨的東西不少，若是娶了你，自然和我們是同一條船。”
“父親，你……”蘇以言心中不滿，沈默了片刻，才接話，“父親，你把我的婚事當做什麽？當做籌碼，當做交易？兩黨之爭需要用我的婚事讓蕭黨脫一層皮？那雲黨是不是太沒用了些。”
“阿言，父親知道他對你是有真心的，所以才……”蘇功將頭扭過來，看著自己疼愛了許多歲月的女兒，慢慢解釋：“我只想給你找個好人家，平平安安在我們身邊上，京都雲家太遠，他周東卿通判睦洲，五年內是不會走的，五年後，只要不是陛下自己想起他，回京城任職哪兒有那麽容易呢？”
“父親的意思是他可以入贅。”
後面一大通話蘇以言都充耳不聞，她深吸了一口氣，反問：“真心？”
“父親你說他對我真心，什麽是真心？說說便是真心了？因為一件鬥篷而來的真心？父親你不知這種黨爭算計而來的真心是最不可貴的嗎？”蘇以言望了一眼那被風險些吹滅，只有微弱火光的燈，不想多說什麽，只覺得心中悶疼，像是喘不過氣來，“誰知道他是打的什麽主意，我蘇家怎麽能引狼入室！”
燈火越來越弱了，處於熄滅的邊緣，蘇以言不得不拖著悶痛的心，拔了頭上銀釵，前去挑了燈芯，燈光漸漸明亮起來，照在她臉上，她不願意轉身去面對父親，只靜靜佇立在燈火側，盯著那微微跳動的芯兒，
蘇功雖然知曉自己不該這個時候說起這些。
但這兩日他病了，都是周珮衣不解帶照顧自己，多少還是打動了自己的心，更何況，是他周珮能入贅！這是雲家兒郎不能的。
於是他又替周珮辯解道：“周蘭卿親口和我說，拜在蕭相門下是身不由己，阿言你不懂，一個窮困潦倒之人，有一點光都是要抓住的，不然恐怕連考場都進不去。”
又補充道：“他的行事風格與蕭黨蠹蟲做派不同，他是個為民的。”
“我怎麽不懂了？母親曾說，若是女子能科考，我定也能給父親您爭個一甲回來，就像我是女子一樣，他是蕭黨，是不可改變的，不管他如何行事，作風如何正派，他都是蕭黨，我能理解他的選擇。”
“是，他是被迫選擇蕭相，但他始終選擇了，既來之則安之，這才是君子之道。”
蘇功嘆了口氣，笑罵道，“小機靈鬼，我說不過你。”
這話題算是結了。
蘇以言聽見這話，才笑著蹦了過來，蘇功笑道：“快離我遠些，將你惹病了，你母親怕是要剝了我的皮。”
先前有關婚事的爭執像是不存在一般。
“我困了。”蘇功忽然道。
蘇以言這才接了話：“那父親您好好歇息，明兒阿言再來向你請安，阿言告退。”
“廚房裏有中和湯，先去喝上一晚再歇下。我聽見說內弟也來了，待會讓齊叔給他也喝上一碗。”在蘇以言快掀起黨風簾時，蘇功的聲音傳來了。
“好。”蘇以言答應了，轉身關上門。
她站在院子裏。
屋外月雖至中天，月色暈暗，芭蕉寬大的葉子在朔風中飄搖，她在手心哈了口氣，將雙手放入懷裏，抱著臂膀，擡頭望著天，不知七哥哥近況如何？是否正和她望著同一輪彎月呢？
“別後唯所思，天涯共明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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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以言被門房迎了進去，她定定地站在門口, 見著那扇緊閉的門, 眼中崩出淚花來, 心裏悶痛萬分, 只想伸手去推開進去一探究竟。
蘇齊手上端著剛熬好正冒著白煙的藥，卻攔住了她, 只因蘇功病這三天，上吐下瀉，面容十分憔悴, 比起從前, 怕是瘦了不少。一是怕蘇以言看見接受不了，心中難過，二便是害怕傳染給蘇以言。但周珮卻站在她身後，手上提了一盞燈，勸道：“齊叔, 你便讓小娘子進去看看吧。不然她安不下這心。”
蘇以言也睜著渾圓的眼睛，楚楚可憐望著蘇齊，“齊叔，你讓我進去看看吧, 我就看一眼, 不會出什麽問題的。”蘇齊這才緩緩點頭，讓開身位。
又見蘇以言臉上圍著的麻布做工低劣，藥味盡散, 只喚人重新取了來，讓她和謝三郎換上。
藥材雖是一袋一袋裝好的，但馬車上堆了太多袋，具體還得需要打開看袋子裏是啥，謝三郎正在分藥材，聞言只接了過去，蘇以言卻還楞楞的，周珮接了過來，替她系上時觸碰到了她的發梢，瑟縮了手指，這一點觸碰使蘇以言反應了過來，將侵染了藥水的絹布搶了過去，道：“多謝周郎君，妾自己來便是。”
周珮見藥材劃分整齊了，便使喚身邊的隨侍將藥材送去縣衙裏。謝三郎不放心這些藥材，便跟著去了。
蘇以言推開門，便是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鼻而來，她吸了吸鼻子，將情緒全部收了進去，捏緊了帕子往裏面走去，掀開簾子，只見蘇功躺在床上，剛看了郎中，還未睡下，他是聽見外面t響動，低聲問：“阿言，是你嗎？你怎麽來了！”
聲音裏有驚喜也有一點點責怪，責怪不顧惜自己身體跑來這瘟疫之地。
阿言？是她的名？緊隨其後的周珮摁了摁手指，手指上的觸感還像是還繞在她發上，見她發髻上琉璃簪上的流蘇在燈光映射下熠熠發彩，心中發了神似地波動，如此近距離，還是頭一次，他能看清她耳上的細小絨毛，等聽見流蘇碰撞泠泠聲才回過神來才先大步進去將屋內油燈引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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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功虛虛的咳，沒有力氣，卻想起身來，蘇以言想上去扶他，卻被周珮搶先一步。
蘇齊將藥端了過來，周珮接過後遞給蘇功，直到他一飲而盡，蘇齊將碗帶出去後，關了門。
這才聽見蘇功道：“阿言來了，讓人給你母親捎個口信，讓她不用擔心，已經好許多了。”又轉向周珮，說：“蘭卿去休息吧，這幾日都是蘭卿你在照顧我，桐廬的一應事務也是你在打理，累了許久，阿言來了，你便去廂房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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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見父親說“好許多了”，心中便也不像先前那般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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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功招了招手，本想喚蘇以言過來坐，又似是想起自己有病在身，咳嗽兩聲，道：“阿言還是離我遠些吧，莫惹給你了。”
“蘭卿都給我說了，他拜在蕭相座下也是無可奈何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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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功沈默片刻，回答：“未曾，他只試探過，這幾日我看明白了，周蘭卿是個好的，只那可惜黨派之別。”
“既然如此，那之後女兒回了府上，女兒自會在父親面前盡孝道，便讓周通判去行臺住吧。”
蘇功卻沒同意：“他這幾日又照顧我，又安置災民的。若現在將他趕出去，豈不是顯得我蘇某是忘恩負義之徒？”
“不是趕出去，”蘇以言不明白蘇功為何如此護著周珮，就算周珮不屈尊降貴照顧他，也自有齊叔，那周珮行如此反常之事，自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思及此，蘇以言道：“他是蕭黨，你是雲黨，立場便是不同的，何況他住在府上，若哪日識破了我的身份，父親是想害死孩兒，害死恩相嗎？”
蘇功將臉轉向一邊，“我知道他是蕭黨，我也給他說了你是許家的小娘子，但你知道他說什麽嗎？他說他想娶你。”
蘇以言總算知道那見著周珮便隨之而來的違和感是因何而來，原來他竟是對自己有心思。
蘇以言冷笑一聲，“他知我是許家小娘子還想娶我？莫不是因為許家身份地位，可他不要忘記了，他是蕭黨。兩黨之間由來已久，蕭家不可能允許他娶對面黨派的小娘子。”窗縫被風吹開了些，蘇以言的影子隨著風擺動，屋內的暖氣被吹散了些，蘇功開始咳嗽，她忙走上去，將窗欞關上，屋內這才回暖了。
“因為你給了他一個鬥篷，他記你情，既如此，他手握蕭黨的東西不少，若是娶了你，自然和我們是同一條船。”
“父親，你……”蘇以言心中不滿，沈默了片刻，才接話，“父親，你把我的婚事當做什麽？當做籌碼，當做交易？兩黨之爭需要用我的婚事讓蕭黨脫一層皮？那雲黨是不是太沒用了些。”
“阿言，父親知道他對你是有真心的，所以才……”蘇功將頭扭過來，看著自己疼愛了許多歲月的女兒，慢慢解釋：“我只想給你找個好人家，平平安安在我們身邊上，京都雲家太遠，他周東卿通判睦洲，五年內是不會走的，五年後，只要不是陛下自己想起他，回京城任職哪兒有那麽容易呢？”
“父親的意思是他可以入贅。”
後面一大通話蘇以言都充耳不聞，她深吸了一口氣，反問：“真心？”
“父親你說他對我真心，什麽是真心？說說便是真心了？因為一件鬥篷而來的真心？父親你不知這種黨爭算計而來的真心是最不可貴的嗎？”蘇以言望了一眼那被風險些吹滅，只有微弱火光的燈，不想多說什麽，只覺得心中悶疼，像是喘不過氣來，“誰知道他是打的什麽主意，我蘇家怎麽能引狼入室！”
燈火越來越弱了，處於熄滅的邊緣，蘇以言不得不拖著悶痛的心，拔了頭上銀釵，前去挑了燈芯，燈光漸漸明亮起來，照在她臉上，她不願意轉身去面對父親，只靜靜佇立在燈火側，盯著那微微跳動的芯兒，
蘇功雖然知曉自己不該這個時候說起這些。
但這兩日他病了，都是周珮衣不解帶照顧自己，多少還是打動了自己的心，更何況，是他周珮能入贅！這是雲家兒郎不能的。
於是他又替周珮辯解道：“周蘭卿親口和我說，拜在蕭相門下是身不由己，阿言你不懂，一個窮困潦倒之人，有一點光都是要抓住的，不然恐怕連考場都進不去。”
又補充道：“他的行事風格與蕭黨蠹蟲做派不同，他是個為民的。”
“我怎麽不懂了？母親曾說，若是女子能科考，我定也能給父親您爭個一甲回來，就像我是女子一樣，他是蕭黨，是不可改變的，不管他如何行事，作風如何正派，他都是蕭黨，我能理解他的選擇。”
“是，他是被迫選擇蕭相，但他始終選擇了，既來之則安之，這才是君子之道。”
蘇功嘆了口氣，笑罵道，“小機靈鬼，我說不過你。”
這話題算是結了。
蘇以言聽見這話，才笑著蹦了過來，蘇功笑道：“快離我遠些，將你惹病了，你母親怕是要剝了我的皮。”
先前有關婚事的爭執像是不存在一般。
“我困了。”蘇功忽然道。
蘇以言這才接了話：“那父親您好好歇息，明兒阿言再來向你請安，阿言告退。”
“廚房裏有中和湯，先去喝上一晚再歇下。我聽見說內弟也來了，待會讓齊叔給他也喝上一碗。”在蘇以言快掀起黨風簾時，蘇功的聲音傳來了。
“好。”蘇以言答應了，轉身關上門。
她站在院子裏。
屋外月雖至中天，月色暈暗，芭蕉寬大的葉子在朔風中飄搖，她在手心哈了口氣，將雙手放入懷裏，抱著臂膀，擡頭望著天，不知七哥哥近況如何？是否正和她望著同一輪彎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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