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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扮朱 小娘子扮懵應洪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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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扮朱 小娘子扮懵應洪氏

夏初, 將將到了午時小雨才停了下來,天氣也不見熱,甚至吹來的風還有些驚人, 雲鶴不由得咳了一兩聲,他伸出手將衣袍理了理, 不讓風灌進去, 臉色蒼白, 似是下一秒就要去了。

驚得蘇以言連忙伸手扶住他。

見葉初與新來的通判說完話, 葉初後面站著的簽判呂嘉才走出來,對著雲鶴拱了拱手, 笑面虎似的,懇切聲音裏帶著滿滿誠意,“通判, 下官早已在醉夢樓備下酒席為通判接風洗塵, 還望通判賞臉移步一敘。”

雲鶴既不拒絕也不同意,只淡淡招呼了一聲,聲音也有氣無力起來,“呂簽判。”

呂嘉一是震驚雲鶴竟能安然無恙的站在睦州建德縣,他以為雲鶴赴任期間沒有消息傳來就是對他們而言最好的消息, 二是震驚他未向雲鶴介紹自己,但雲鶴卻認得他,他心裏有些慌亂,又不好將那點震驚浮現出來, 斜這眼角瞟向葉初, 見他臉上還是一副對著晚輩慈愛的神色,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很快鎮定下來, 臉上依舊堆著一成不變的笑容。

雲鶴本打算拒絕,官場上無非那些事罷了,說是接風洗塵,實際上在樓裏點上兩個妓子,灌上一點酒,就可把這新來上任的官員治得服服帖帖,官官相護因此而來。

他星目半闔時葉初也在等著他的回答,旁的節度判官趙珥見他他不點頭不搖頭,以為他是對這宴席不滿意,有眼色地勸道,“通判,這醉夢樓已是睦洲數一數二的了。”

呂嘉也是從雲鶴帶著蘇以言下來時,便註意到了,一直不知她是何身份從而未能開口,等到葉初詢問了一番,他才知這是雲府的表親,那位許適許少舒,他認識的,在利州路任轉運使,他微微擡眼就察雲鶴目光落在蘇以言身上,心裏暗暗盤算著他打算賣雲鶴一個好,招來小廝低聲吩咐了,又接著對雲鶴說,“小娘子可與通判您同去,此宴上只為通判接風,不談私事也不為公事,若小娘子不願同去,下官可召家眷去通判府上與小娘子作陪。”

話到這個地步,蘇以言知道雲鶴在此情形下不太好拒絕,這呂嘉一個簽判,若真要細究起來,也是個從八品的官,呂家勢大。

況且睦州這地方蘇以言很熟悉,地方上的勢力盤根錯節,局勢覆雜,這就是朝堂之間的臟活累活。雲鶴一個是剛被降調的官,想要速上手冗務與細故薄物就不得不和這地方上待了不少時日的老手打好關系,這都是公務往來的人情。故而即使她也想跟著去探探風口,但還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點點頭,很是懂事理的出了言語,“七哥哥你去吧,我和子星回去就行。”

雲鶴實際上是不放心她自己回去,還是將她往身邊帶了帶,聽聞節度判官說話,若是蘇以言真不打算和他同去,他就要借葉知州的手將她送到新置的府邸了。但他洞察力強,很是敏銳地覺察蘇以言話語中那微不可察的失望情緒,然後他握著拳頭咳嗽了一聲,實做足了虛弱的樣子,又攏起袖子,對著呂嘉輕點頭,慢悠悠道,“有勞簽判了。鶴帶表妹同去,不妨於醉夢樓再開一個小間,再有勞簽判家眷作陪了。”

待葉初打算往前方,其他官員也自覺落於後方時,他才撐著蘇以言的手,又低了頭,在她耳邊輕聲細語說,“表妹,雖說已經在這睦州界,但我實不放心你自己回去,你同我一起赴宴,在我隔壁可好?”

呂嘉在後方打量著這一對表哥表妹如此親厚,自然也明白了,為何雲鶴會帶著蘇以言赴任,他低低笑了兩聲,四周安靜,自然將眾人註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忙出言調侃了一句,“竟沒想到通判聽小娘子的,小娘子你就賞個臉,讓我們這些下官們不至於為難啊。”

雲鶴的擔心蘇以言心領神會,因為那水匪頭子的大致面貌她記得真切,在此地界,雖未見著,但她想起雲鶴在下船時對她說的話,他說,“表妹,若是下船後見著與那水匪頭子面貌相似的人,萬萬不可露出有異神色。且要小心州府上所有人,雖我乃是朝廷命官,進入睦州地界後想來也不會有人敢對我做什麽,但這只是己見,

怕的是他們因我要查的事情喪心病狂,突成亡命之徒,給我安一個體弱暴斃的理由,我尚且無畏他們這些小人手段,就是表妹你,我實是放心不下你,所以,表妹你若是不介意,便時刻跟在我身邊,別離我身邊半步,可行?”

原來如此,蘇以言突然理解了雲鶴問她是否願意跟他上t任時的遲疑,。

雲鶴很少說這樣長的話,蘇以言自是滿口答應,她剛剛所舉也不過是配合雲鶴出演一下,讓其他官員知道,要想討好雲鶴不一定從雲鶴身上下手,他如此重視他的表妹,何況她表妹身份也不低,一路轉運使的玉女。

周遭各個官員表面不動聲色,實際心裏都在打著各自的算盤。

在官場上混久了還安然無恙的老東西們不是老狐貍?上面調任樸通判的告身文書一下來,葉初便是知道,官家這是要拿兩浙路開刀,從睦州開始磨刀,要清算用以抵用國庫了。

這位通判如此年歲,還是左遷於此,打算做點政績重得天心再回京府也是可能的,做政績可以,只要不查到些不該查的,看在雲相公的面子上,都可以配合他。

醉夢樓如其名,樓正中有一溫泉汩汩而出,煙霧繚繞,香氣彌漫。

眾人抵達醉夢樓時,小間裏已有人候著了,確如雲鶴所想,但他又微彎了腰,像是忍不住地咳了起來,呂嘉極有眼色的呵斥道,“誰將這小姐帶來的?這是接風宴,出去出去。”

呂嘉的家眷作陪,就在隔壁間,蘇以言還未進門,就聽見裏面的人聊得正開心,子星上去將門推開,撩起門口的珠簾。

瞧見門口這位的通身氣派時,裏面正笑出聲的小娘子噤了聲。

小間裏也沒坐幾個人,一一介紹了,蘇以言才知道,左邊坐著的趙節判的妻與兩個嫡女,右邊的是呂簽判的妻女,也就五個人,蘇以言暗嘆一口氣,她在前來的路途上還想著,若是葉初的娘子來了,她應該怎麽應對。

現知這裏面都是比雲鶴官職稍低的官員家眷,她便是沖著裏面的人笑了笑。

那呂簽判的妻名洪氏,忙招呼人起身對著她行了一個福禮,蘇以言回了禮才坐在正中她們給留的位置上,又淺淺微笑對著她們說,“勞煩兩位娘子與三位小娘子與妾作伴。”

“哎呦,妾身們如何敢擔當小娘子這話,小娘子妍姿艷質,能與小娘子作伴都是妾身們的福氣。”

一旁的鄧氏也順勢接過話頭,“妾身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著閨英閨秀,就想著,這身氣派,也就是那遙不可及的東京府才能與小娘子相襯呢。”

呂簽判的嫡女呂珠本是不樂意出這趟門的,洪氏也只告訴她是去見貴人,萬不可失了分寸。

快到時,才在母親洪氏嘴裏知道是新上任的通判的表妹,從京府來的,父親還說,那通判尚未及冠,人長的俊俏,還是京府裏雲家的子孫,當即,她也不吵鬧了,打算見見這從京府而來的小娘子如何,跟她打好關系,就有借口去見這年少有為的通判了。

她帶著審視與敵意的目光打量著蘇以言,讓蘇以言心裏微微不適後,才出聲道,“不知姐姐閨名是哪幾個字?如何喚?妾尚未及笄,自作喚姐姐,姐姐怎跟著通判上任?”

“妹妹喚妾阿南姐姐便是了,”蘇以言接過子星遞來的水,輕輕抿了一口,也不理會她後面的話。

洪氏見她神色,輕輕拍了拍自己女兒,當即吩咐道,“上菜。”

她隨了呂嘉,臉上也都是笑意,用膳用到一半時,她見蘇以言放下筷子,用著溫和聲音又對著蘇以言道,“小娘子與通判一路走水路過來行船,想必是累了,用完膳不妨在樓裏歇息一會,他們那群官場上的爺們,一時片刻也下不了桌子。”

蘇以言聽見她這話,心裏覺得她意有所指,悶悶應了兩聲,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裏裝滿了淚珠兒,她擡起頭,直直看向洪氏才接話道,“多謝洪娘子體念,妾與哥哥行水路,見了水匪,很是嚇人呢。”

洪氏眼中神色微微變化,被蘇以言盡收眼底,“睦州地界治安頗好,怎麽會遇見了水匪?”說完,她像是才察覺到蘇以言臉上已劃下了淚珠,忙帶著歉意說,“都怪妾身這張嘴哦,妾身給小娘子賠不是了。”

呂珠語氣中帶著刺,陰陽怪氣道,“姐姐再哭下去,待會通判必定以為是被妾們欺負了,妾和母親如何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洪氏等她說完才帶著怒氣喊,“珠兒。”

她見蘇以言正發懵,拍了拍手,外面走進來一個丫頭,手上端著一個黑木盤子。

蘇以言定睛在木盤上的鑲金邊盒上,眼睛裏的淚水也止住了,她裝作不谙世事的模樣,柔柔弱弱地問,“洪娘子,這是……?”

洪氏起身接過盒子,打開來,裏面是一只品色極好的鐲子,她一只手將蘇以言的手拉起來,另一只手拿著鐲子往她手腕上套,“妾身替珠兒向小娘子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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