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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泠水 蕭衙內非非之想,雲郎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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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泠水 蕭衙內非非之想,雲郎君不知所措……

老相公待兩個孫兒都出門後, 將門房小廝喚進來,從門房小廝手上將拜帖接過。

貼上所書——“術顓詣門屏,領犬子為所行事請罪, 正月二十八,術上謁。”

蕭術之子, 哪個?況且行何事需要和雲府來請罪。

老相公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雲六郎, 他咳嗽兩聲, 倒將門房小廝嚇得不輕, 忙端上水,正好, 有人推開門,掀起簾子,端著藥而來, 是雲實的小兒子——雲福。

他見老相公咳得如此難受, 大步上前去接過了手刺,將藥緩緩用瓷勺遞到他嘴邊,咳得竟連藥都吐了出來。

雲福又驚又慌,忙讓門房小廝去喚郎中來,老相公卻擺了手, 待這口氣緩過來,叫雲福將文房四寶從書房裏搬過來,他要給蕭相回帖。

*

次日,歇朝。

蕭相不到食時便帶著人坐著軟轎往了蕭府去。

蕭倚出門前, 鬧了一通, 說自己t是寧死不願去雲家道歉的,何況距離他攔下雲家馬車之日已過十日有餘。

那日,他回來便聽門房說弟弟回來了, 連皮質馬鞭都未扔給小廝,便提著大步往了書房去。

他自騎於馬上離開雲家馬車後便是對那出言的小娘子上了心思,在腦子裏浮想聯翩。

他想得確實美,若這個小娘子真是雲家老頭的外孫女,雲家失勢,他便能尋如此好借口將人娶了。在跨馬回去前又著了人去打聽,在進府後,那小廝一路疾步跟著他,由於跑得很快,他臉上汗水淋漓而下,還得喘著粗氣一邊說,“小的藏於人群之間,都打聽清楚了,那確是老相公的外孫女,許家小娘子。”

蕭倚只“哦”了一聲,又微微瞇起眼睛,就勢將手上的鞭子甩出破空聲響,體內那些壞水正隨著花花腸子正在蠕動著,他露出一副正在思索的模樣,“可見著她相貌如何?”

“小的見著了,她掀起簾子來,那叫一個美啊。”

他露出一個笑來,“怎麽個美法,可有秦樓裏那張小姐美?”

“小的書讀的不多,就知道美得很,像仙子一樣,比張小姐更美呢。”

他將舞出的鞭子收了回來,不輕不重地拍打在小廝肩上,算是確定那出言頂撞他的小娘子相貌卻如她那甜甜聲音一般,和自己所想的一樣,於是哈哈大笑幾聲,又繼續踏步前進。

今日對於他而言可謂是兩喜臨門,他突然失去音訊的弟弟回家了,況且,之前白氏便是想給他說親了,將東京裏合適的小娘子都選了個遍,他就是沒有滿意的。

實則,並不是他滿意與否的問題,而是但凡是沾在朝堂上的人,誰不是人精。

清流一派,雖是清貧,卻是不願意沾染上一點蕭家之人,在清流心內,青史上所留身前身後名聲比錢財更讓人在乎。

而靠近蕭相一派的人家基本上都是稍微在朝堂上說得上話的官員只是依附於蕭家而已,有利益,親上加親自是最好的,但是,那廝蕭二衙內是楚館常客,疼愛自己女兒的人家怎麽可能與其結親。

權貴一派就更不用說了,本就呈現兩頭倒之勢,不願得罪雲家,也不會得罪蕭家,又何況權貴本就有權有錢,只想在朝堂上混個官做做,不在意到底誰才是掌權人,誰掌權能大得過皇帝。

他將飄在脖頸處的軟巾故作瀟灑往後拋去,又拍了拍綠色袍子,像在展示自己,“你說我,去求娶雲老頭,不對,我這嘴,去求娶雲老相公的外孫女可還行?”

小廝只彎著腰,巴巴點頭,吞下一口唾沫,笑呵呵模樣奉承著他說,“衙內一表人才,又飽讀詩書,怎麽不行了?照小的說,是那雲家那小娘子配不上衙內你。”

蕭倚聽著前半句呵呵大笑起來,但後半句卻拍在了馬尾上,他隱約有些發怒,“你個打脊奴才,膽子不小,說你未來當家娘子配不上?”

小廝一邊拿抹了汗的袖子打臉,又一邊道,“小的該死,衙內和小娘子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天造地設的一雙啊。”

他揮揮鞭子,那小廝的動作才停下來。

“把你這張嘴給我關上了,我不願意再聽見有人這樣說她。”

小廝連忙稱是。

這小廝的話語讓蕭倚更加堅定了自己想法,他在心裏盤算著,雲家老頭已經幾個月未上朝堂了,不管是宮裏還是民間,都傳言雲家快要倒了。這也是他今日為何敢去攔其馬車,羞辱雲府的緣由。

倘若若雲府真失去勢,他蕭家遞上一枝枯枝,怕是對方也不會拒絕,還會奉之若寶。

況且他娶了雲家的表親,不正是給雲家遞上一條綠柳枝,雲府何樂而不為呢。

他不信,對方會有不接之意。

於是,他在見著弟弟之後,便是語氣激動地向父親說了,他想娶雲家表親許家小娘子。

蕭相在聽見他說他攔了雲家馬車便沒再說話,後又聞他想娶雲家女兒。

周珮聞言,面上神色雖未有絲毫變化,心內卻凜然一驚,這蕭相能與雲相對付如此年歲,怎麽他這兩兒子,一個無所用心,另一個又多少有些許自作聰明之樣,天下竟有出身於簪纓世家卻恁樣空腦子的人。他實是想不通個中由頭,完全未料到此人僅僅是因為挑釁,所以才前去攔車。

皇城之中,等級森嚴,就算是他爹見著雲家馬車都得靠邊,讓其先行,他一個下屬之子怎麽敢的,怎麽敢去攔上官之家的馬車,真是行事張狂無度,不知明日早朝時分禦史臺會有多少禦史借此緣由上奏彈劾。

思忖片刻,蕭相臉色微變,才道,“娶雲道平那老頭的外孫女?”

蕭倚是蕭相最疼愛之子,蕭相雖媵妾無數,但他是蕭相一寵愛小妻所生。

出生那日,狂風大作,那小妻流血不止,呼天喊地地央求產婆保子,在氣絕而亡之前,對蕭相說得最後一句話便是,她想讓孩兒作為嫡子而出,就算是不知她這個母親也好。

故蕭相待正妻病逝而去後,直接將出身為其婢的小妾白氏提成妻位,又將其直接養在繼室白氏名下,做為嫡出的二郎君。

“孩兒對那許家小娘子遙遠一見丟了心魂。”

後,蕭相未出一言,只是負起手往門外走出,走出後,才怒道,“沒了心魂怎麽不見你死去?”

蕭昉見狀不妙,忙喚周珮跟上,又來拉蕭倚,見推之不動,便丟下他緊跟著離開了。

只留蕭倚卻傻傻站在原地,他自記事以來,向來是想要什麽便有什麽,甚至於連他在秦樓楚館中流連忘返,有禦史借此彈劾其父,都未見過他父對他露出如此神色。

這幾日,他都被關在院子裏,想見其父也見不著。

蕭相身邊的隨侍蕭際直接上了他的院子,說奉其父的令讓他後日隨行去雲府給雲相請罪。

他當日便撒了潑,絕了食,竟還真未有人給他送來吃食。

但未到第二日黃昏他便饑腸轆轆,忙叫小廝去,說明日去請罪。

*

出門請罪那日,他還是鬧了,他想著,之前絕食是其父未聞,如今他說自己去死他不信其父不動容,他作勢要去撞府前右邊那頭上有星星點點雪花的石獅子,在距離石獅子還有兩指寬時,他發現,並未有人阻攔他,馬上軟了下來,攤坐在地上,撒嬌式喚叫道,“爹爹。”

蕭相卻未答他,只吩咐道,“來人,去將二郎君給老夫壓在轎子裏。”

蕭倚心下煩悶,在轎子裏的那雙嵌金線飛鳳靴閑不住,一會踢了轎簾子,出言說轎子顛簸,一會又說轎夫腳程太慢,沈悶了許久,突然反應過來,是讓他去雲家請罪,他之前吩咐的事情已做成,此次可或是當著小娘子的面請,他這心裏一下便豁然開朗起來。

雲府那邊前日午時過了便是回了手刺,貼子裏雖未含有私人言詞,卻未推拒。

蕭相對這樣的回帖便是不驚了,雖說兩家不對付,但明面上的關系還是得維持下去。

*

雲鶴自用質問語氣問蘇以言後,只等到她將粉色錦帕放在眼下,抽泣著道的話語,“七哥哥這是什麽話,阿南和二外姑也算是親人吶,那夜,你撞見阿南和她一起落淚可便是開始疑我?阿南那夜同二外姑從外祖母院裏出來,她見我穿得單薄,便將她的鬥篷解下,給阿南披上,阿南自是感激不盡。阿南自幼失母,父親有過於嚴苛。難得有長輩如此疼愛於阿南,便自是親近了些。”

姑父嚴苛之名,他在五歲時確是有所耳聞。

如今見惹得人落了淚花,他心下愧疚,便又責於自己多思多慮,她一個小娘子,就算身份是假的,混進雲家來,那祖父那麽睿智一人,不可能不聞,如今,祖父對她也疼愛有加,自是證明她真是許家那個他從未見過的表妹——許知南。

他的表情從蘇以言問候了他之後,一直持續到現在都未變過。

蘇以言微微擡眼,見著其絲毫不動的臉色,心下十分忐忑,她不知道自己這一番說辭能否說服於他。

見他一只手的大拇指摩挲著由於長時間拿筆而起的中指上的薄趼,另一只手把玩著手腕上脫落而下的陰陽環,然他腦內正思索著如何哄她開心。

從來未在些許瑣事上所花神思的雲鶴,在此時卻也開始絞盡腦汁。

然還未來得及向其道歉,t便聽著蘇以言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用著更加委屈的聲音道,“七哥哥,你是懷疑阿南我並非是你的表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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