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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醉梅 小娘子由淚消疑心,小郎君知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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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醉梅 小娘子由淚消疑心,小郎君知事定……

外面的子星聽見她哭聲, 忙問小娘子怎麽了。

她卻一邊想停止抽泣,一邊說,“沒事, 只是同哥哥聊到傷心事了。”

雲鶴眼神微動,便只見她眼睛哭得像雪兔子一般通紅, 小小的肩膀雖仍在一聳一聳, 卻還是瞪著他, 心下愈發自責, 又不知自己應該做些什麽,才能哄得她開心起來。

那摩挲著薄繭的大拇指停下, 將另一只手上的陰陽環往手腕上順滑一戴了,才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只從自己袖子裏抽出一條青色錦繡包邊繡竹紋帕遞給她, “為兄給妹妹賠個不是, 望妹妹恕罪。”

蘇以言早便是見著他站起了身,本以為他是無心聽她言語,要先出門離去,心裏落下的僅僅有失望二字,卻是沒想到。

她低下頭去, 將心事埋下。

卻隱隱可見一雙黑色雲紋靴子出現在她眼前,她微微擡眼一看,只見那平日裏說話無比傲氣的人,立在她面前一步之遙, 又聽見他放柔了語調, 用著哄黃口小兒的語氣向她認錯。她見雲鶴手上遞過來的帕子,一時間沒按捺住,待醒過神來, 那帕子已經在她手上了,只將自己那被淚珠兒浸透的帕子收到袖子裏,只用青色錦帕點點臉上的淚痕,“七哥哥,讓你見笑了,阿南平日裏都是不哭的。”

這話語落在雲鶴耳裏便是在埋怨他了,他心思九轉,手腕上的玉環垂下,他摸著溫熱的玉,開了口,“表妹莫哭了罷。”

蘇以言只懵懂擡頭,臉上的淚痕尚未幹,屋內烤著火,將她的臉蛋也熏得通紅,她又垂下頭,將錦帕放在手指中間,兩只手不停的攪弄著,甕聲甕氣撒嬌道,“少寧哥哥,我不哭了。”

在府裏時,親近與否的長輩都隨老相公叫他鶴兒,同輩哥哥姐姐又叫他七郎。少寧這字,老相公於他九歲時所贈,他常年均在府外,除了去游歷四方所交的那兩個好友外偶爾喚上一次,再除了王翰常喚以外,其餘人也不怎麽喚,如今聽得蘇以言這樣喚他,

他耳根霎時變得通紅,心裏躁動,又將玉環從腕上滑下,把玩著,操控這手腳僵硬的身子往椅子上靠去,但他還是克己,面上仍不露聲色,將姿勢調整好後,才“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蘇以言見雲鶴坐在了他之前的椅子上,兩人只見也無話,氣氛回到了之前剛進門那時

她將帶來的手衣打開,向其展示,又偷偷看向雲鶴,見其眼裏隱約露出笑意,心下舒坦。

蘇以言從前在家,偶爾倒騰倒騰女紅針線,她將老夫人給的白毛貂皮作為手衣裏襯,又再其外用青綠蜀錦包上了,故而這副手衣整體和雲鶴平日穿衣顏色較為般配。

她看得出來,雲鶴雖未彎起嘴角,眉眼卻是舒展了開來,思及此,她也彎了眼角,她怕雲鶴不願收下她的東西,邊將抱肚護膝拿出,邊道,“七哥哥不必見外,阿南給外祖父母均做了,阿南今日前來,便是感謝七哥哥那日伸手將我拉住,否則阿南便已是危矣。還有,阿南祝…阿南認為七哥哥春闈定會一舉奪魁。”

雲鶴心下掀起波瀾,意思便是,除了府內最尊貴的兩位長輩便只給他做了。

他控制住聲音,不想顯露出自己內心有的那些許激動,他一只手將竹節蓋碗端起,另一只手撚起蓋子,撫了茶葉,才道,“表妹如此篤定今年魁首便是為兄了?”

“嗯嗯,畢竟是七哥哥你,那麽......”蘇以言一不小心眼裏浮現出崇拜神色,說出了心裏話,又連忙轉移話題找補道,“不過阿南認為,四哥哥也很厲害。”

雲鶴本想順著她問,那麽什麽的,見她也同樣誇了兄長,這便是不接話了,只淡淡道,“嗯。”

他又喚道,“雲飛,去將那支金絲纏珠釵拿出來。”

雲飛在外答是,小跑得進了另一間屋子。

蘇以言卻是震驚,她抿了抿唇再道,“七哥哥怎會買女子使用物件?”

她心裏酸酸的,澀得她又想落淚了,倘若是雲鶴已定親,那麽她便是不能再單獨面見雲鶴了,她將雲鶴所予錦帕揣進了袖子裏,拿出自己的放在手上攪弄,卻還是按耐不住心思問道,“七哥哥可是與哪家府上小娘子定了親。”

雲鶴將茶水咽下,目光看向蘇以言身後那瓷瓶中的插滿的白梅,他忽地意識到自己是喜歡與蘇以言待在一起的那種梅的香味,這香味像醇酒一般,愈久便只會愈發濃烈。

餘光又定格在了蘇以言頭上那支纏花步搖上,只覺得原在外游歷時所買那支金絲釵配得上她頭上這支步搖,作為回禮,他將目光收回的同時,便是讓雲飛去拿了。

本以為蘇以言會翹起唇角,彎起眉眼向他道謝。

等了片刻,卻等來蘇以言問他是否定親一事。

他一個平日裏便很是惜字如金,不做解釋之人,突然意識到,這事必須得向她解釋,至於何故要向一個剛見面不過幾次表妹作解釋沒,他便是未帶思索出了口,“未曾定親。”

正好此時雲鶴托著木盒子進來,“郎君,小的拿來了。”

雲鶴將盒子取過來,放在桌上,又用兩個指頭將盒子往蘇以言那邊推去,稍稍擡了擡頭。

蘇以言領會到,將盒子攬過來,打開一看,眼睛便被吸引住了,金絲繞成的桃花,間鑲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圓潤珰珠,雖簡約,卻是格外精致。她將其從盒子裏取出,開心得也不在乎雲鶴尚未回答她為何會買女子之物,因為此物件總歸是贈於了她。

見其珠在金絲花上閃爍著光彩,她試著將釵往頭上插去,卻弄碎了額發。

雲鶴本想讓子星進來給她插釵,卻鬼使神差地自己上了手,將她手中釵接過,穩穩當當將它簪在了那支步搖之上。

他心速速跳動,尤在餘光之間見著蘇以言雪白脖頸,霎時呼吸一滯,後又忍不住地大咳了起來,雲飛在屋外聽見,忙從懷裏拿出藥進來。

進來便看見,那支釵已插於許家小娘子頭上,他卻是未想到是自家郎君幫忙插上的,只以為是許家小娘子她過於喜歡,故而不等回院內便簪上了。

他將藥遞給雲鶴,便聽見雲鶴說,“表妹可要留待用膳?”

蘇以言急急搖頭,她今日於老夫人院裏陪老夫人說話時聽聞一丫頭進來稟報老相公病倒在皇宮時,她便心下不安穩,擔心是自己身份暴露,官家怪罪下來。

後來到雲鶴院內,又被雲鶴那樣一疑,雖她通過落淚糊弄了過去,但她還是有些精力不濟,她仰起頭,雙眼彎彎,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來,“那阿南便是先回院了,希望七哥哥身體早日康健起來,三日後的春闈,哥哥定會攀蟾折桂。”

“借表妹吉言。”雲鶴將藥就著水吞下,做出請的姿勢,他本打算將蘇以言送回去,但蘇以言考慮到他身子弱,便在院門口對他行了禮,自己領著丫頭走了。

蘇以言走後,雲飛才嘟囔道,“郎君為何將那支釵送給許小娘子?買的時候不是說,是給未來的主家娘子嗎?”

雲鶴只瞥了他一眼,“怎凈胡說。”

雲飛默默閉上了嘴,將他扶進屋子裏,門關上。

*

昏時,雲鶴本應該去給祖父請安。

他也想順便問問,蕭相是打著什麽名義來拜訪雲家。

官家若疑心他雲家,又怎麽能忍受首相與亞相私下往來?

可兩家門前不知有多少人瞧著,人既遞了手刺,便不可能直接推拒了,何況雲家書香門第,禮便是不可廢。

不知道這一趟,蕭家來是兇還是吉。

他實是不放心,便朝著祖父院子裏去了。

遇見了同樣來請安的幾位哥哥,其他哥哥均已起身,只有六哥哥還跪在大堂之間尚未起身,祖父也像沒有他這個孫兒一般,只坐於高堂之上,一只手撐著腦袋作假寐之態一言不發。

雲鶴進來,也對著祖父行了大禮,老相公慢慢睜開渾濁的眼,對著雲鶴露出笑容來,“快起來鶴兒。”

“六哥哥這是?”

雲鶴目光掃過幾位哥哥,均搖頭表示不知,只t聽祖父道,“可知錯了?”

雲六郎搖頭,只撲在地上,“孫兒不知。孫兒最近都在院子裏,養的鬥雞也被吃了。”

雲六郎突然想起,莫非是表妹告了狀,對祖父講了那日他攔下表妹之事。

他心下忐忑,將凍得發涼的手往袖子裏一裹,想著還是認錯為妙,然後便出聲道,“那日我確是攔下了表妹,只為見她穿得單薄,卻不料她受驚嚇崴了腳,孫兒知錯。”

雲鶴聞言,眉頭一皺,那日她崴了腳原來是這個緣由。

老相公卻拍了桌子,桌上的茶碗重重一震,“你有事便帶著丫頭去尋你表妹便是,何故在路上攔她。還有的呢?”

雲六郎也無法做解釋,只磕了兩個頭道,“孫兒知錯,孫兒知錯。”

覆又微微擡起頭,眼神露出慌亂神色,又像是在思索一般,“孫兒真不知了。”

“近來四郎七郎歸家後,你可還與那蕭家二衙內走得近?”

“不曾了,孫兒已不曾與蕭二衙內走動了。孫兒最近都在院子裏讀書,翁翁如果不信,可以去問二姐。”

雲介忙出聲,“翁翁,有何事,先讓六郎起來再說罷。”

老相公見雲介求情,便揮了揮手。

雲鶴皺著眉看向雲六郎,眼中盛有嫌棄之色,但他將頭轉向祖父,問道,“翁翁,不知蕭相是以何理由來拜?”

老相公眉頭緊蹙,若真與六郎無關,那他也思不出是何緣故,他只咳嗽了幾聲,啞著聲道,“為謙蕭家衙內所行事。”

“蕭家衙內?蕭相三個兒子,是為那個?況且,我雲家除了六郎以前與其接觸,便無人了。”

雲介沈吟片刻,“莫非是因那歸來夜所攔府上馬車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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