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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姐夫【二合一】 給孤生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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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姐夫【二合一】 給孤生個孩子吧。……

明思從未將他抱得這般緊過, 一張小臉徹底埋在他懷中,呼吸與心跳都透過衣裳貼在肌膚上。

裴長淵只猶豫了一瞬,安撫似的拍了拍明思的肩, 對外吩咐道:“明良媛身子不適,孤今日就不過去了,明日再去正賢堂用午膳。”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馮忠一楞, 這可是初一, 況且殿下答應了太子妃,出爾反爾, 太子妃的臉面被下了, 只怕又得更加嫉恨明良媛。

不過明良媛既能留下太子, 想來也做好了準備。

馮忠不再操心, 和正賢堂的小太監轉達了殿下的意思。

“孤不走, 把手松松,抱你去床上睡。”裴長淵被她抱得太緊,呼吸有些不暢。

得到太子承諾,明思才略松了手, 緩緩擡起頭來,淚眼婆娑地看著太子, “謝殿下。”

“別哭了, 睡會吧,晚點再起來用膳。”裴長淵將人抱起,放到床榻上,牽過錦被給她蓋上。

明思哭得失力, 腦袋昏昏沈沈,手卻抓住了太子的指尖,紅著眼問:“殿下當真不走嗎?”

“孤幾時騙過你。”裴長淵用帕子給她擦了眼淚, “睡吧。”

“好。”明思乖乖點頭,合上眼入睡。

裴長淵看了她一會,把她的手塞進被子裏,才起身放下床幔走出內室。

腳步聲漸行漸遠,昏暗的床幔內,明思睜開一雙被水洗過的眸子,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意味。

為了爭寵,她連父親也可以利用。

她是個壞孩子。

明思合上眼,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淌入鬢發消失不見。

*

太子妃自聽得太子去了風荷苑的消息時就開始不安,但想著天色還早,勉力安撫自己,可後來天色晚了,太子仍然沒有離開風荷苑。

沒法子,太子妃只能派人去請,想著太子既然答應了她,應當不會反悔。

誰知道派去的小太監卻說太子留宿風荷苑,不來正賢堂了。

何等熟悉的一幕。

明思初入宮那日,太子妃借口大郡主有恙絆住了太子,也是讓明思空等半晌。

這才多久,明思就原模原樣的還給了她,將太子從正賢堂截走了。

入宮四年,太子妃從未受過這樣的氣,哪怕是萬良娣都不敢從正賢堂院裏截人,偏生明思,什麽都做得出來!

白嬤嬤眼瞅著太子妃臉黑如炭,說道:“娘娘息怒!”

“息怒?”太子妃眼神狠戾地盯著白嬤嬤,“本宮要怎麽息怒?”

“明思哪有什麽不適,分明是故意要打本宮的臉!”太子妃看著準備好的一桌佳肴,氣上心來,一把拽住桌布,盡數掀翻。

瓷碗盤碟劈裏啪啦墜落,碎了一地,上等的美味頃刻之間變成了一灘泔水,再無人問津。

太子妃在東宮的權力再大,也不可能藏得住侍寢落空這樣的大事。

明良媛截了太子妃侍寢一事,太子妃再不想傳出去,也是瞞不住,不知多少人背地裏笑話。

太子妃丟了這麽大的臉,氣得一夜未睡,隔日請安一絲笑顏都看不見。

“明良媛還真是不懂上下尊卑,敢從太子妃娘娘院裏截人。”楊承徽眼瞅著文奉儀和風荷苑越走越近,宮裏的人也跟著巴結起文奉儀來了,楊承徽生怕落在文奉儀後邊,便費力巴結太子妃。

“娘娘恕罪,”明思如弱柳扶風般站了起來請罪,眉眼低垂,看似恭順道:“妾身昨日偶感不適,殿下憐惜,這才留了下來。”

明思的寵愛著實礙眼,連萬良娣也開口道:“明良媛不適,更該勸著殿下離去,殿下千金之軀,豈容有失?”

“萬良娣說的是,但殿下不走,妾身也不能趕殿下,”明思一副無辜之態看向萬良娣,“萬良娣有這個膽子,妾身可不敢。”

反正太子也不在意她們這群妃嬪請安,就往太子殿下身上賴唄,難不成還有人特意去問太子嗎?

萬良娣被這話噎住,誰能趕太子走?

“罷了,本宮還要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你們都散了吧。”太子妃接連打擊之下,連句話都不想說。

等人散了,擺在桌上的茶盞又落了地,白嬤嬤沈默地看著,自從明思入宮,正賢堂的花銷都多起來了。

白嬤嬤:“娘娘,殿下會來用午膳,您且消消氣,不過是個妃妾,何必與她計較。”

“再不與她計較,她就要上天了。”太子妃盯著地上的碎瓷片看了半晌,最終閉了閉眼,長嘆一聲,“讓人收拾了,準備午膳。”

心裏再恨,她還是得抓住每一次見太子殿下的機會。

裴長淵這回沒食言,在正賢堂用了午膳,看出了太子妃神色憔悴,想起昨夜的事,他難得解釋了一句,“明氏身子弱,你身為太子妃,多擔待一二。”

這話簡直要將太子妃給氣笑了,她卻不能氣,只能笑,“明妹妹是有些清瘦,殿下多關心也是應該的,妾身這還有一支上好的山參,待會送去給明妹妹補補身子。”

裴長淵頷首,太子妃這般識大體,他也就給她個臉面,“這次采買案錢德紳是主犯,信陽侯府若被蒙騙,想來父皇不會多加責罰。”

太子妃猶如枯木逢春,眼底都亮了起來,連忙起身謝恩,“妾身往後一定約束好母家,絕不敢再犯。”

“起來吧,”裴長淵吃好,用熱帕子擦了擦嘴角,“臨近年關,你打理瑣事也辛苦,孤那新得了一對鸚哥兒,讓人送來給你解悶。”

從前太子待太子妃常這般溫和,可自從明思入宮,太子妃已經許久不曾感受過,一時之間竟酸了眼眶,“謝殿下厚愛。”

後宮妃嬪依靠著皇上,東宮妃嬪依靠著太子,這話一點也不假,太子不過幾句話就讓太子妃疏散了心腸。

從正賢堂出來,裴長淵回了古拙堂,吩咐馮忠將鸚哥兒送去太子妃那。

馮忠才走,裴長淵又喚來蔣陵,叮囑了幾句。

太子往正賢堂送了一對鸚哥兒的消息傳得極快,好似要壓一壓昨夜被明思搶走的風頭。

明思午睡起來,小陶子便將這事告知於她。

她聽過什麽都沒說,就讓人退t下了。

太子妃終究是太子妃,是太子的發妻,只要信陽侯府不倒,她這個太子妃就還坐得穩。

且得徐徐圖之。

明思拿出昨日那封信,反反覆覆地看,幾乎要將每一個字背下來。

父親讓她不必將弟妹的責任攬在身上,可怎麽才能做得到呢?

她已入了宮,就只能朝前走,但凡松懈了一點,都會被太子妃弄死在宮裏。

她只能鬥。

“吱呀……”明思推開窗,寒風簌簌吹入,風中帶著些許梅花香,比起西北的風還要溫和一些。

“主子,奴婢燉了銀耳羹,您午膳就沒怎麽用。”銀燭擱下玉碗,看得出來明思心情不大好。

銀燭還當是因為太子去了正賢堂,又賞了太子妃東西,她磕磕絆絆安慰明思:“殿下只是一時興起,還是來咱們風荷苑比較多。”

明思勾了勾唇,無所謂道:“我不在意這些,他是太子,怎可能獨寵我。”

入宮之前就知道的事,她不會傻傻的去貪求,什麽該要,什麽不該要,她還是懂的。

“主子,正賢堂派人送來一支山參,說是給您補身子。”範嬤嬤捧著一個錦匣進來。

銀燭惱怒地瞪著那山參,“太子妃這是向主子示威嗎?”

“收進庫裏吧,”明思胃口不佳,那碗銀耳羹只喝了兩口就放下了,“你們出去吧,我自個待會。”

銀燭與範嬤嬤出了門,銀燭憂心忡忡,“主子今日沒吃上幾口,別是病了吧?”

“想來是觸景生情,國公爺的家書讓主子傷心了,咱們別管,讓主子靜會吧。”範嬤嬤拉著銀燭退了下去。

誰知這一靜,明思竟是幾日都食不下咽,而這些天太子處理軍糧案不得空入後院。

等他得閑,再度踏入風荷苑,明思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點肉,又消失無蹤了。

裴長淵皺著眉頭擡起她的下巴,“前院的膳食你也不喜歡?”

明思搖搖頭,握住太子的手,“妾身想父親了,吃不下。”

“看來那封家書還給錯了,哭過一場還不夠,竟是要鬧絕食?”裴長淵的語氣不大好。

“妾身沒有,殿下別兇,”明思擡手撫平太子眉間的皺紋,軟著腔調說:“只是想著父親受苦,妾身這個做女兒的卻在宮中享福,有些傷懷。”

裴長淵耐著性子問,“怎樣才能舒心?”

在她跟前,他的耐心似乎多一些。

明思彎了彎唇,沒骨頭似的倚在太子身側,“聽說殿下給太子妃娘娘送了一對鸚哥兒?”

“你也想要?”裴長淵劍眉微挑。

“才不是呢,”明思美眸微嗔,越發依賴起他,“妾身只想要殿下。”

“真是個貪心小鬼,罷了,明日孤送你一樣驚喜,保管你喜歡。”習慣了明思笑盈盈的模樣,看她這般無精打采,裴長淵胸中也有些說不出口的悶。

“當真?”明思嘴角終於揚起點笑,“殿下說話算話,若是妾身不喜歡可不算。”

是什麽東西她並不在意,哪怕不喜歡她也會說喜歡,重要的是太子願意在她身上花心思。

獨寵是奢望,那就求個偏寵。

“嗯,別沮喪著臉了,讓人傳膳,你多吃一點。”裴長淵捏了捏她的臉頰,瘦回去便沒那麽柔軟好捏了。

“知道啦,有殿下陪著,妾身胃口好得很!”明思這幾日確實沒吃多少,她也不想繼續這樣下去,身體為重,她若垮了,父親更沒有希望了。

有裴長淵盯著,明思險些吃撐,男人還想讓她喝碗魚湯。

明思索性拉起他的大掌放在肚子上,故意挺起腰,撒嬌道:“殿下您看,妾身要撐壞了,真吃不下了。”

寬厚掌心貼在衣裳上,能感受到有些圓鼓鼓的肚子,裴長淵觸及的一瞬,指尖微微一跳,眼底竟醞釀出些別的意味。

微微隆起的腹部,像極了有孕的婦人。

若是明思有孕,也會是這樣的觸感嗎?

東宮只有李昭訓生過孩子,但他忙於政務,極少踏入後院,也不曾對李昭訓多有關註,甚至大郡主出生那日,他還不在京城。

至於太子妃,未曾顯懷便小產了,此後東宮寂寥。

裴長淵撫了撫明思的飽腹,眼前浮現她有孕的模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皇姐說得對,東宮是該多添幾個孩子了。

“殿下?”明思歪著腦袋看他,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吃飽了就撤下吧,”裴長淵收回手,清了清嗓子,“穿上披風,去後院消消食。”

“是。”明思起身,圓滾滾的肚子就平坦了下去,身形纖瘦單薄。

裴長淵瞥了一眼,她太瘦了,若是有孕,身子能支撐得住嗎?

“往後再鬧絕食,孤就不來了。”知道她在意什麽,裴長淵就得拿捏著威脅她。

“殿下別呀,妾身往後頓頓都吃得飽飽的。”明思親昵地雙手抱住太子的臂膀。

兩人在後院游廊上閑逛,身後馮忠範嬤嬤等人不遠不近地跟著。

裴長淵垂眸睨了她一眼,“孤會讓人盯著,你最好老實點。”

明思:“……”

初入宮時她嫌吃不飽飯,現在想不吃都不成了。

這下範嬤嬤再也不能拿宮中規矩來約束她了。

明思一時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沿著蓮池走了兩圈,明思被風吹得臉頰冰涼,裴長淵伸手撫了撫她的側臉,帶著人回屋。

沐浴後,依舊是一場酣暢淋漓地敦倫,明思沈淪欲海,哪裏還有心思惦記別的。

只是今夜的太子殿下有些奇怪,總是作弄她的肚子,又是親又是咬的,引得她止不住的顫\栗,下意識想弓起身子推拒他的戲弄。

偏偏腰肢被男人有力的臂膀禁錮住,紅潮覆面,嬌\喘籲籲,實在忍不住,明思只能將指甲掐入太子肩膀,留下一個個月牙指印。

今夜吃得飽,又滿足了欲望,心潮起伏間,累得明思昏昏欲睡,到後邊,她已經快失去意識,自動擯棄一切外界聲響。

因此不曾聽到,裴長淵的手撫著她柔軟的腹部,沈聲說了句,“給孤生個孩子吧。”

*

次日明思是被銀燭喚醒的,“主子,得去正賢堂請安了。”

明思縮在被子裏伸手揉了揉肚子,昨晚被太子擺弄許久,仍有一絲涼意,好似那東西還在,其實身上幹爽,已經擦拭過了。

天氣越冷,就越是不想起,但不想起也得起,做妃嬪難啊,日日請安,朝臣每個月還能休沐呢。

不過連太子妃都得每日早起等著接受妃嬪的請安,這樣看來,好像太子妃也沒什麽好的。

若是何時可以不用請安就好了。

明思只能想想。

從正賢堂請安回來,明思胃口奇佳,畢竟累了一晚上,不餓就怪了。

還有銀燭在一旁盯著:“殿下走前吩咐,若是主子吃不下,讓奴婢們也別吃了,就當為了奴婢,您也得多吃點。”

明思輕嘖一聲,太子就知道威脅人,曉得她在意銀燭,才讓銀燭來盯梢。

吃得差不多,範嬤嬤走了進來,悄聲說:“主子,聽說錢德紳將罪責都攬了下來,在獄中自戕了。”

“嗬,”明思用帕子擦了擦手上沾著的油漬,“孫家還真聰明,死無對證。”

錢德紳雖是親眷,但少了他一個能保全信陽侯府,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範嬤嬤:“是啊,這事只怕牽扯不到多少信陽侯府。”

明思扔開帕子,“只要孫家一日有太子妃,皇上或多或少會顧忌東宮的臉面。”

太子妃與信陽侯府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對了主子,皇後娘娘當真下令徹查宮中采買,舍弟的頂頭上司被抓了個正著,不少人被罰入掖庭。”範嬤嬤心有餘悸,幸好主子提醒了她,要不然她弟弟也得被罰。

“既然如此,應當空出了不少位置吧?”明思給範嬤嬤遞了個眼神,“需要銀子打點找銀燭,無需吝嗇。”

她需要一個能聯絡宮外的人。

“是,謝主子提拔。”範嬤嬤效忠了明良媛,弟弟能得到明良媛青眼最好不過。

“娘娘,”小陶子興沖沖跑了進來,“馮公公來了,帶來了殿下的賞賜!”

明思眼底有些疑惑,出去一瞧,可不就是賞賜。

“奴婢給娘娘請安,殿下說冬日無趣,給娘娘送些東西把玩。”馮忠拍了拍手,十幾個小太監或捧著托盤,或提著錦盒,一溜煙進來排開,將賞賜給明思瞧。

綢緞、頭面、珠寶……無一不是成雙成對且精致華貴,看得風荷苑的宮人瞪大了眼睛。

明思看著一對翡翠雕成的雄鷹t展翅擺件,莞爾一笑,這就是昨晚殿下說的驚喜嗎?

雖說她不缺這些賞賜,但也不嫌多。

“謝殿下賞賜,有勞公公走一趟,範嬤嬤,將東西收下吧。”明思才說完,銀燭便上前給馮忠塞了個荷包。

“謝娘娘賞,”馮忠來風荷苑頻繁,早已習慣,樂呵呵收下,“殿下還吩咐,午膳過後,勞煩娘娘去趟古拙堂,還有驚喜呢。”

還有?難不成這不是太子說的驚喜?

明思頷首應下,“好。”

馮忠走後,銀燭特意捧著那雄鷹展翅的擺件上前,“主子您瞧,這像不像西北的鷹?”

太子給正賢堂送鸚哥兒,卻給風荷苑送雄鷹展翅,雄鷹可比鸚鵡厲害多了,銀燭怎能不欣喜。

“嗯,將它們擺在多寶閣上吧。”明思摸了摸雄鷹栩栩如生的羽翅,從前在西北常見,回京後就再沒見過。

範嬤嬤將賞賜登記入庫,把賬冊拿給明思瞧,“自娘娘承寵後,殿下賞賜不斷,庫房已經堆滿了。”

賞得最多的就是明思晉位時,真就是“流水似”的送進了風荷苑,令人眼紅不已。

明思隨意翻了翻,有不少擺件適合給小孩子玩,不知幾時才能見到一雙弟妹。

用過午膳,由銀燭陪同來了古拙堂,馮忠一早便候著了,領著明思去了西廂房。

“吱呀——”門一推。

明思擡眸,看清屋內景象時,楞在當場。

“阿姐!”

“阿姐!阿姐!”

兩個日思夜想的孩子先後向她奔來。

“嘉平,歲安……”明思立馬蹲了下來,一把將兩人摟入懷中,眼眶頃刻之間就紅了。

章巧走了過來,先屈膝見禮,“民婦見過良媛娘娘。”

明思鼻尖一酸,連忙伸手去拉她,“舅母,您這是折煞我呢!”

章巧亦紅了眼眶,盯著明思瞧,好似多年未見,“玉團兒瘦了。”

即便明思華服珠玉加身,在章巧看來,她卻沒有從前快樂了,眉間攏著愁緒。

“阿姐,我好想你呀,你為什麽不回家?”明歲安用額頭蹭了蹭明思的下巴,像是討乖的小奶貓。

明嘉平比妹妹含蓄一些,扁著嘴盯著明思看,眼淚已經含在眼眶,“阿姐。”

“阿姐不得空,”明思緊緊摟著兩個孩子,眼淚似斷線的珍珠,“你們聽舅舅舅母話了嗎?”

小孩子長的快,兩個月未見,他們好像長高了些。

“聽了的。”明嘉平點頭,伸手擦掉明思面上的淚水,“阿姐別哭。”

說著阿姐別哭,自個卻哭了起來。

他們還小,不懂何為分離,卻已思念入骨。

明歲安和哥哥搶著說,“我最聽話啦!”

明思囫圇把眼淚擦了,看見明歲安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跟前,愈發後怕起來。

“還說聽話,怎麽這麽笨,能被人一顆糖就騙走?”明思戳了戳妹妹的腦袋,恨鐵不成鋼,板起臉訓她,“阿姐往日教你都記到哪裏去了?”

“阿姐,我錯啦……”明歲安被姐姐戳得頭往後仰,雙手絞著,她已經被哥哥、舅舅舅母訓了多次,知道自己不該跟著陌生人走。

“把手伸出來,非得打你手心才能記得住,”一時之痛總好過一世之痛,明思必得做這個狠心的長姐。

“阿姐不要!”明歲安嚇得立刻把手藏到身後去,連連搖頭,可憐巴巴地哀求:“阿姐,我知道錯啦,別打我。”

“不打你能長記性嗎?”明思雖恨賊人,也怨歲安大意,分明教過她不可以搭理陌生人。

“舅母。”明歲安見姐姐真生氣了,連忙躲到章巧身後,露出雙圓溜溜的眼睛偷看明思。

明思又氣又心疼,“你還敢躲是不是?”

“算了玉團,我和你舅舅都叮囑過她,再不敢了。”章巧日夜和兩個孩子相處,早當成自個的孩子,舍不得明歲安挨打,便做著和事佬。

“舅母,養兒不可溺愛,該打的時候就得打,吃了痛才長教訓。”明思沈下臉,看著明歲安,“不聽阿姐的話了?過來。”

明歲安喜歡阿姐,也最怕阿姐,眼見明思要發火,她咬著嘴唇,挪騰步子從章巧身後出來。

“這般熱鬧?”裴長淵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明思回頭,連忙拉著弟弟見禮,“妾身給殿下請安。”

“民婦參見太子殿下!”章巧跪了下來,把身後的明歲安拽出來,要她跪下。

裴長淵頷首,“都起來吧。”

“謝殿下,”明思起了身,眼眶雖紅,但滿臉笑意,“多謝殿下為妾身準備的驚喜,妾身很歡喜。”

比起什麽鸚哥兒,能見到舅母與一雙弟妹,這是天大的恩典。

“見著人,便能安心用膳了。”裴長淵見她再度揚起笑容,那根弦松了下來,還是笑起來更教人舒心。

章巧沒有誥命,是太子恩典才能入宮,因此見著太子垂眉順眼,不敢搭話,默默地聽著,心想玉團兒與太子的相處倒比她想象中要好許多。

章巧謹小慎微,奈何明歲安卻是個豹子膽。

她見兇著她的阿姐馬上笑起來了,猜測到來人比他們都要厲害。

因此明歲安掙脫舅母的手,噠噠噠跑到太子身前拉著他的錦袍,仰頭看他:“你是姐夫嗎?”

“歲安,不得無禮!”章巧生怕惹惱太子殿下連累明思,連太子妃的弟妹都未必敢喊太子殿下為姐夫呢。

明思也沒想到妹妹敢這樣做,請罪道:“殿下勿怪,歲安尚小,不懂事。”

“無妨。”裴長淵還不至於和一個小孩子過不去,低頭看著明歲安。

才七歲的小丫頭,白白嫩嫩,一張小臉軟嘟嘟,眼睛又大又明亮,猶如浸了水的黑葡萄,和明思小時候挺像。

他語氣溫和:“你知道什麽叫姐夫嗎?”

明歲安這個年紀並不能明確理解尊卑,問什麽就答什麽,“世誠哥哥之前讓我喊他姐夫,說阿姐會嫁給他,我就要喊姐夫,阿姐不是嫁給了你嗎?”

這番話讓章巧臉色煞白,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明思亦是攥緊了手,一顆心怦怦跳,暗恨孫世誠這個時候還給她添亂。

雖說太子早知道她先前有過婚約,但她已是東宮妃嬪,再提此事,難免會讓男人不悅。

“歲安,不許胡說。”明思想把她拉回來,怕她竹筒倒豆子什麽都說出來。

裴長淵卻擺了擺手阻攔,面不改色地問明歲安,“那你覺得誰做你的姐夫好?”

明思的心被掛了起來,像是在太陽底下暴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擔心妹妹說錯話。

明歲安絲毫沒有意識到屋內詭異的氛圍,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天真無邪道:“你長的好看,我要你做姐夫!”

明思尷尬得抽了抽嘴角,“殿下,童言無忌。”

小小年紀怎得還是個“色迷”呢?

“她的膽子像你,”裴長淵眉梢微揚,彎腰將她抱了起來,“那就喊姐夫吧。”

明歲安被太多人抱過,一點也不怕,反而用肉嘟嘟的小胖手勾著太子的肩膀,奶聲奶氣求他,“姐夫,阿姐要打我手心,姐夫可以讓阿姐別打我嗎?”

明思:“……?”

“明歲安,你真是膽子肥了!”明思瞪了她一眼,人小鬼大,都不知道太子是誰,卻能精準找人護她。

“姐夫救我!”明歲安縮在太子肩上,小小一團,溫暖柔軟。

從未有孩子與太子這般親近過,哪怕是他親生的大郡主,小小年紀也被太子妃教養得極有規矩,每次見他頗為拘謹,根本不敢放肆親近,懂事得不像個孩童。

若是明思有喜,生下的女兒應當也會和明歲安有些像吧,小孩子還是活潑些好,被規矩框住多沒意思。

“阿姐想打你啊?”裴長淵拍了拍明歲安的後背,逗著她玩,“孤為你報仇,讓人打你阿姐的手心好不好?”

明歲安傻眼了,她只是不想挨打,並沒有要打阿姐,連忙搖頭,“不要,不可以打阿姐!”

她在太子身上掙紮了一下,太子彎腰把她放了下來。

“阿姐,你打我吧,”明歲安跑到明思跟前,怯生生伸出一雙手,回頭癟著嘴看向太子,“我錯啦,阿姐罰我是對的,姐夫不要打阿姐。”

這番童言稚語令人啼笑皆非,這下明思哪還舍得打她,只酸著眼眶揉了揉她的腦袋,“下次能這麽聰明就好了,一顆糖還能被人騙走。”

“孤看她挺機靈。”這般小就知道護著姐姐,不怪明思惦記。

裴長淵就是來露個面,說了幾句話,打算把地方留給她們。

正要走時,馮忠前來通稟:“殿下,寧國公主到訪t。”

既然明思在古拙堂,得知寧國公主來了,自然不能退避,遂跟著太子一同前往。

寧國公主身旁跟著一個俊俏的小郎君,明思只匆匆瞧了一眼,便俯身行禮,“見過寧國公主,殿下萬安。”

寧國公主沒想到明思一行人也在,溫聲笑了下,“免禮。”

明思牽著妹妹起身,明歲安才站起來,眼前突然出現個比她高一個頭的陌生哥哥,她仰起頭才把人看清楚。

是個長的好看的哥哥!明歲安咧嘴沖他笑了下,一雙大眼睛彎成了小月牙,頰邊的梨渦可愛極了。

“這是南邕大王子吧?歲安,快給王子行禮。”明思拍了拍妹妹的肩。

歲安不知道他是誰,但聽阿姐的話,正要低頭,卻被眼前的陌生哥哥一把抓住了手。

他拉著明歲安,回頭看向寧國公主,語帶興奮地說:“母後,我要這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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