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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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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葉芷苓就在家中等待,沒想到王文睿直到近午時分才姍姍來遲。

“怎麽這麽晚?”

“小姐起身本就晚,還需梳妝打扮,怎麽早得起來?走吧。”

葉芷苓跟著王文睿走到鎮子東邊的鎮長家中。

“他們住這裏?”

“是,只有這裏的房子好些。”

門口的仆役見王文睿來了,忙請他進去,裏面的人似乎也在等待兩人的到來。

葉芷苓被帶到內間,靜姝小姐正坐在上首。

她行了一禮,便靜等吩咐。

“葉家妹妹來了,快坐,那日那許多人中,我只覺得你對我胃口。”

“小姐謬讚。”

靜姝笑了笑,便走到葉芷苓身邊,拉著她的手問道:“莫怪我唐突,悄悄問你,可有婚配?”

“沒有。”葉芷苓想,難道這才是王文睿說那些話的緣故?

靜姝聽後更覺高興,挽著她的手便走:“我帶你去見個人,他極為厲害,什麽都能算出來,也請他幫你算算良緣,他一般都不肯做這種事的。”

葉芷苓不好推辭,只好跟著她走。

來到另一間屋後,便見到了前日那個道士,他手上依舊拿著一柄如意。

“景雲道長,快來幫我這個妹妹看看。”

“靜姝小姐。”景雲道長點頭行了一禮,笑道,“好,小姐有命,莫敢不從。請這位小姐坐下吧,還請將生辰告知老道。”

“丁卯年六月初十未時三刻。”葉芷苓雖心有懷疑,但不清楚他們究竟要做什麽,還是將生辰告知了他們。

景雲道長聽罷,執起如意做了幾個手勢,又閉眼推算了許久,時間之長,讓葉芷苓都有些坐不住。她看向靜姝,卻見她極為緊張,盯著景雲道長不放,好似他不是在給葉芷苓算命,是在給靜姝算命一般。

過了許久,景雲道長總算睜開了眼睛,他朝靜姝點點頭,笑道:“這位小姐天生好命,將來必大富大貴,也許能成為王妃乃至貴妃也未可知呢。”

葉芷苓頓時就笑了出來,果然爹說的是對的,這些道士的確沒什麽真本事:“道長玩笑了,這如何可能。”

景雲道長摸了摸胡子,道:“是真是假,過段時間便知,只是機會稍縱即逝,小姐要能及時抓住才是。”

葉芷苓笑而不語,並不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靜姝也道:“那我替葉家妹妹多謝道長吉言了。走吧,咱們去逛逛。”

兩人攜手走到院中,靜姝摸著葉芷苓的手問道:“葉家妹妹手上怎麽這麽多繭子,和你秀麗的長相一點都不相稱。”

葉芷苓心中頓覺不舒服,只是礙於王文睿,便忍住了,笑著回道:“我日日都需做活,時常還要到山中采藥,自然比不得您皮膚細嫩。”

靜姝拿帕子捂著嘴笑道:“沒事,之後我送你一些油膏,每日塗些,日子長了就好。”

她又問道:“這山上可有什麽風景好的地方?每日在這小院待著實在無趣。”

葉芷苓看靜姝這嬌小姐的模樣,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此時南淵山的樣子,勉強說道:“山北處飛泉崗此時有杜鵑盛開,火紅的鮮花在遠處雪山的映襯下格外美麗,附近還有瀑布,還算風景秀麗。去那兒的路途也比較平坦,坐轎或騎馬均可到達。”

靜姝拊掌笑道:“好,今天咱們就去山上看花,我還未見過雪山呢。”

說罷,她便一疊聲地吩咐下去,讓仆役準備馬車、桌椅、帳子,又讓廚下備好吃食,帶上火爐,到時現做飯菜。

下人們被支使得團團轉,一刻鐘後便來回話:“東西都齊備了,馬車也已套好,可以出發了。”

靜姝便拉著葉芷苓要上馬車,臨了,見她穿著單薄,又自屋中取了一件披風替她穿上:“我想山上必定會有些涼,你也不必回家換衣服了,就穿我的湊合湊合吧。”

葉芷苓想著此前和鎮南侯一家去青螺峰時,主人家也不過就是騎馬前去,雖也有仆從在後面跟著,但斷然不會有如此大的陣仗。

前往飛泉崗的都是大路,葉芷苓稍作指引便可。好在地方不遠,半個時辰便到了。

葉芷苓正想下車,卻被靜姝拉著,“不急,等她們布置好了咱們再下去,這裏都臟兮兮的。”

“好。”城中的貴女果然都極為講究,明明是幹凈的草地,卻還覺得骯臟。

“小姐,布置好了。”

“走吧。”靜姝拉著葉芷苓說道。

葉芷苓撩開簾子一看,登時有些傻眼:且不說遠處花海似火多麽奪人耳目,只見近處有一條長長的綢布從馬車處鋪到花海邊緣。在那裏,仆役們用竹席為底,上鋪綢布,支起帳子,帳子沒有圍起,可見裏面放了桌椅、矮榻等物,桌椅邊繩子還放有一張案桌,上面擺放著香爐和花瓶,瓶中已插上了一束杜鵑。

靜姝扶著葉芷苓走下馬車,說道:“邊陲之地,布置成這樣馬馬虎虎吧。咱們賞花去。”

葉芷苓心中暗暗咋舌,在外尚且如此,若是在家中又當如何?

兩人坐下後,便有仆從斟好熱茶,又擺上八盤幹果。

“出門還是急了些,若是再約個畫師來,讓他在一旁將美景畫下就好了。”

“青溪鎮中可不好找畫師,大多數人不過在夫子教導下認得幾個字罷了,這些年中舉的都只有一人呢。”

“那王文睿運氣可謂極好。聽聞你之前和他關系還不錯,是嗎?”

葉芷苓拿著糕點的手一頓,轉而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說道:“並不能說好,只是我們兩人都沒有兄弟姐妹,所以幼時偶爾會一起玩罷了,大了也就遠了。”

靜姝捂嘴笑道:“不必在意,我並非有意打聽,只是閑聊罷了。”

“他能中舉做官,是他厲害。”

靜姝為葉芷苓倒了杯茶,又讓仆役將她喜歡吃的幹果補充了一些,問道:“可有想過將來要嫁什麽人?”

葉芷苓佯作靦腆,低垂著頭說道:“這些都有爹娘做主,哪裏容得我說半句話呢。”

兩人閑坐一會兒,廚下便來問飯擺在何處。

“在花叢中尋一處地方,把桌椅擺過去,我們在花海中吃飯。”

葉芷苓想起那日,她在蕭定瀾後園中只扯了一枝花,便被蕭定瀾喊停,而今這位靜姝小姐卻要在花叢中辟開一個地方用來吃飯,也不知要糟蹋多少花朵。

還未等吃飯的地方布置好,便聽得一陣馬蹄聲響,有一群人向此而來。陽光下馬蹄卷塵,領頭那人翠綠衣袍,墨發被金冠束起,衣袂翻飛間露出腰間碧色長笛。

還未下馬,他便朗聲笑道:“靜姝,聽聞你來此看花,我便來湊湊熱鬧。”

靜姝領著葉芷苓上前,悄聲對她說道:“這是我哥哥宇文璃。你可叫宇文大哥。”

“大哥,熱鬧可不能白湊,這是葉姑娘,我新認的妹妹,可有禮物?”

葉芷苓想了一會兒,畢竟身份有別,還是不能跟著靜姝叫,便低頭行了一禮,道:“宇文大人。”

“這便是王文睿找來的人?算他盡心。”宇文璃打量了葉芷苓一眼,眼中似是滿意,“他也在後頭,我讓他尋了一頭好羊,稍後在這裏燒給你吃。”

靜姝拉著葉芷苓,便向宇文璃問道:“禮物呢?”

宇文璃從馬上下來,將身上的玉佩解下,又從隨從手上拿過一個盒子,一齊遞給葉芷苓,說道:“玉佩是由道長供奉過的,可保平安。這一盒首飾卻是方才有人送的,我便借花獻佛,贈予葉姑娘,這段日子便麻煩你了。”

葉芷苓聽到後卻有些慌亂,一盒首飾何其金貴,豈能隨意接受。她立刻便想還回去,卻被靜姝按下:“收著吧,沒事。”

她只能再次向宇文璃行禮謝過。擡眼時,卻被他眼中神色驚到。不過是第一次見面,他卻一直盯著葉芷苓不放,眼中的神色令人有些害怕,直到見她收下首飾後才放松下來。

回帳子後,葉芷苓便將東西放在一旁。

宇文璃問道:“葉姑娘不喜嗎?”

“總要先放在一邊吧。”

靜姝將盒子取來打開:“來,我給你挑幾樣戴上。這送首飾的人也算有品位,都好看。葉姑娘,你瞧這支玉釵和步搖好不好?”

葉芷苓只掃了一眼,便知不是凡物,忠貞將軍所戴也不過如此了,“自然是好的。”

靜姝便起身走到葉芷苓身後,替她戴上,又給她將玉佩系到裙上,轉頭對宇文璃說道:“如何,這樣可好?”

“還是靜姝知我心意,只是衣裳差些,回去後我再贈百匹衣料予葉姑娘,還望姑娘收下。”

靜姝摟著葉芷苓說道:“肯定收,我到時幫你尋兩個裁縫做衣裳。飯擺好了,咱們吃飯去。”

葉芷苓看著滿桌濃油赤醬的肉菜,再看看翠綠衣袍、腰戴長笛的宇文璃,又看看衣著打扮清麗精致的靜姝,只覺得實在不搭。

“葉姑娘家在南方,沒怎麽吃過我們北地食物吧?這都是我們從京城帶來的廚子,嘗嘗這個驢腸和烤鴨,都是你們這兒沒有的風味呢。我們有長輩是武將,是以全家人都愛吃肉,別見怪。”

武將?武將的後輩卻像個書生模樣,實在看不出來。

都是陌生人,又是地位尊貴之人,葉芷苓與他們同座,覺得很是拘束,飯也沒吃幾口。宇文璃和靜姝卻覺得很正常,現在的年輕小姐吃得都不甚多,葉芷苓今日的食量正同她們一樣。

飯畢,幾人又看了一會兒花,宇文璃便問道:“這附近可還有什麽好看的風景?葉姑娘也多帶我們去瞧瞧。”

葉芷苓暗暗嘆口氣,她上山不過是為了采藥,又不是來閑游,哪裏知道那麽多好看的景色。今日陪伴他們太耗費心神,王文睿實在虧欠自己良多。

“繞過瀑布,沿著小路往前走,再繞過一座山嶺,可見雲海,只是今日陽光極好,不知是否還有,而且那兒路很陡峭,不太好走。”

“沒關系,帶我們去看看吧,靜姝,你說呢。”

“是啊,葉姑娘,咱們去看看吧。”

葉芷苓只得起身,對他們說道:“宇文大人,靜姝小姐,路上會比較危險,要跟著我走,別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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