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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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
山間小路狹窄，只容一人行走，葉芷苓和宇文璃走在前面，靜姝小姐跟在後面，再後便是一眾侍衛。
“兩位小心，前面比較陡峭，一定要當心，手上要抓著藤蔓，左手邊是懸崖峭壁，跌下去生死難料。”葉芷苓扶著右手山崖上的藤蔓，小心交代道。
靜姝有些躊躇，她顫著聲音問道：“大哥，咱們要不然不去了？雲海也沒什麽可看的。”
宇文璃卻不同意，聲音雖溫潤，卻不容拒絕：“不行，葉姑娘帶我們去看的必然是最美的地方，豈能因這點困難就拒絕？你若是不想去，便回去吧。”
靜姝停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邁步前進，她小心抓著藤蔓，一步一步地向前挪著，把侍衛都擋在了身後，葉芷苓和宇文璃卻走得越來越遠了。
“葉姑娘身手如此矯健，可也學過武藝？”
“沒有，常年上山采藥，自然就如此了。”
“可見葉姑娘天賦異稟。我第一眼見到葉姑娘時，便覺不凡。從未想過如此邊陲之地還有如葉姑娘這般靈秀的人物。”
“宇文大人謬讚。”葉芷苓心中有些厭煩，腳步加快了些許，卻離靜姝越來越遠了。
“非是謬讚。當時見葉姑娘站在杜鵑花海前，只覺得比杜鵑還要鮮艷幾分，實在令人心折。”宇文璃說著說著便要拉住葉芷苓。
葉芷苓只能快走兩步避開：“當心，前方路更小了。”
“葉姑娘，在這西南邊疆，王文睿已算是你最好的選擇，可我是他的上官，權勢、財富比他高不知多少倍，若你跟了我，便能離開這裏永居京城，綾羅綢緞、錦衣玉食自不必說。”
沈默了一會兒，葉芷苓說道：“婚姻大事，當由爹娘做主。且爹娘年邁，我要留在他們身邊。”
宇文璃拉住了葉芷苓的衣角，說道：“這都是小事，只要你同意，我便將你父母也接入京，到時住在府中，還是另住一處，都由你決定。”
葉芷苓回頭正視宇文璃，覺得特別奇怪。明明算是初見，他哪裏來的這些深情？甚至莫名其妙就做出這些承諾？若說是貴人們都如此，可蕭定瀾也從未有過這般舉動。
宇文璃見葉芷苓看著他，嘴角上揚，露出極為動人的笑容來，可葉芷苓在他眼中卻看不到太多情緒。
葉芷苓將衣角收回，道：“前方路更窄小了，且極易滑倒，一定要抓住山崖上的藤蔓。”
宇文璃看著葉芷苓的背影，輕笑一聲，跟著她往前走。
“無妨，即便有危險，我也一定會保護你的。”
葉芷苓心中一跳，只覺得不妙。
果然一語成讖，葉芷苓腳下突然踏空，抓住的藤蔓也斷裂了，她只來得及尖叫一聲便從山崖邊滾落。
“葉姑娘！”宇文璃看著葉芷苓突然摔下去，根本來不及扯住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從小路上掉下去。
他立刻轉頭回去，眼中怒氣陡現，道：“都回去，繞道去崖下，尋葉姑娘，一定要將她尋回來！再派人叫景雲上山！”
葉芷苓很不想睜開眼，她鼻尖聞到的不是山間清泉和樹葉的味道，而是龍腦香的香味，是蕭定瀾身上常有的味道。
她長嘆一口氣，只能接受現實。
已經是下午了，蕭定瀾居然還躺在床上。這麽多天，他竟然還鉆在牛角尖未出來，實在讓人不知該說什麽好。
葉芷苓撩開帳子，翻身下床。
外間的丫鬟仆役聽到聲響，紛紛進來服侍，打水、疊被、穿衣，井然有序。
但葉芷苓發現自己一個人都不認識，本想尋人問問情況，這時也只能閉嘴。
沈默著梳洗完，又隨意吃了兩口東西，葉芷苓道：“帶我去見母親。”
侯府中，她誰也不認識，只能去尋忠貞將軍，還得向她道歉，之前說好會好好看顧自己的，卻還是將自己陷入了險地，害得蕭定瀾去擋災了。
也許是這些日子蕭定瀾表現得太過奇怪，今日提出這樣的要求，也無人說出半句質疑，反而紛紛說道：“將軍知道您要見她，一定十分高興，婢子們這就為您引路。”
葉芷苓到時，謝見月正在庭院中舞劍。劍走游龍，身似漂萍，極為靈動。她拿了柄劍，拋給葉芷苓，道：“瀾兒，陪母親打一場。”
葉芷苓勉強接住了劍，但要她同忠貞將軍比武，她是絕對不敢的，只能學著蕭定瀾的語氣說道：“母親，我有話說。”
許是母子連心，只這一句，謝見月便已覺出不對來。她將劍遞給了一旁的侍女，接過帕子擦臉，道：“跟我來。”
待進了內室，她屏退眾人，問道：“你不是瀾兒？”
葉芷苓點點頭：“我是葉芷苓。對不住，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謝見月看著“蕭定瀾”的樣子，只覺得十分別扭，又擔心地問道：“那瀾兒現在怎樣了？”
葉芷苓思慮許久，終究咬牙說道：“今日有人讓我帶他們到南淵山上看風景，路上有一段險路，我不慎摔下山崖。世子殿下若是醒來，多半便在山崖下。但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我運氣應該還可以。”
謝見月扶著桌子坐下，緩緩問道：“那你現在有何打算？”
葉芷苓偷眼看她，輕輕說道：“我想帶人去尋世子，最好能帶醫師前去。南淵山我極熟，一定能救他回來。”
謝見月突然便笑了出來：“也罷。就如此吧，可需要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不敢勞煩將軍。”葉芷苓急忙拒絕，自己變成男人已經夠尷尬了，若是她跟著，自己還得再裝作她兒子，那會更尷尬的。
謝見月長嘆一聲，說道：“行，你此前也帶過兵，我便不多交待了。領二十親衛，快馬前去，今日便能到青溪鎮，明日上山尋人。我想一晚上瀾兒應當能撐住。”
“我同行之人應當也會去尋找，世子不會在外待一夜的。”
謝見月轉頭不看她，只擺擺手，讓她離去：“去吧，點人出發，我稍後去給你收拾東西。”
回到蕭定瀾住處時，院中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清婉，你來有什麽事？”葉芷苓回想著那天在湖邊涼亭中的情景，盡量模仿得像一些。
“聽聞表哥總算要出門，特來看看。”
“南淵山有異動，我去去便回。”
“表哥會去尋葉姑娘嗎？”
葉芷苓好奇地看向她，問道：“為何如此說？”
“表哥此前說葉姑娘曾在南淵山幫你大忙，那這次再去，不應該也帶上她嗎？”
“你說得有理，也許吧。”葉芷苓不清楚清婉和蕭定瀾之間的關系，實在有些演不下去了。
正好看見楊山虎已來，便對他說道：“備馬，點二十親衛，不著甲胄，去南淵山三天，帶好行李。此去可住城鎮，不必備太多幹糧和營帳。”
待楊山虎領命而去，清婉還未走，葉芷苓只得趕人：“我還要收拾東西，你回去休息吧。”
“好。只是表哥，葉姑娘真的是個好人，你莫要辜負。”說罷，清婉轉身便走，沒容葉芷苓分辨半句。
怕太多人知曉兩人換魂，謝見月便親自幫葉芷苓收拾行李。
除了一應武器、衣服等物，謝見月格外給葉芷苓帶了許多銀兩：“這次出去既是尋人，便不要多生枝節。那地方離青溪鎮近，你便住在城裏，一應花費不要節省，可以把錢給山虎，讓他安排。”
“好。”
“去吧，你們早些見面。我會和侯爺盡快尋到解決之法的。”
雖數日沒有騎馬，葉芷苓覺得有些生疏，但幸好墨雲熟悉蕭定瀾的氣味，這一路都極為配合。
經過一下午的策馬奔走，他們總算趕在日落時到了青溪鎮。
葉芷苓丟給楊山虎一塊銀子，道：“帶兄弟們去客店投宿，要吃什麽自己買，別驚擾百姓。我有事，稍後去找你們。”
說罷，葉芷苓便將馬交給楊山虎，獨自朝葉家醫館走去。
她從山崖摔下，雖不會死，但肯定會受傷，鎮上只有家裏這一家醫館，若是他們將自己救起來，一定會到醫館請郎中。
夏季天黑得遲，醫館還未打烊。
葉芷苓第一次以蕭定瀾的身體回家，心中難免緊張，她慢慢蹭到門口，擡眼往屋內一瞧，便和葉平順對視上了。她想：爹既然在醫館中照常賣藥茶，便絕對不知道自己受傷了，蕭定瀾不知還好嗎？
“客人要買藥嗎？我們還有解暑茶，這時節喝最合適不過。”
葉芷苓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邁步進了醫館。
蕭定瀾果然比她高許多，她看到了葉平順花白的頭頂，這讓她有些心酸。躊躇許久後，她沙啞著嗓子問道：“今日可有人來買過傷藥？”
“沒有，今天一天都沒什麽生意，藥茶都還剩好些。客人要什麽傷藥，我們這兒都有。”
葉芷苓看著葉平順略有些佝僂的身影，暗恨自己平日為何從未註意到爹娘已經漸漸老去，她說道：“給我一個葫蘆，將藥茶都賣給我吧，我還有十幾個兄弟，買去給他們喝。再給我幾貼跌打損傷的膏藥。”
葉平順笑道：“好，您稍等，馬上給您裝好。”
他去到後院，將江巧雲也叫來，兩人一起裝解暑茶，又拿了六貼膏藥給葉芷苓：“盛惠五百文。”
葉芷苓拿了一塊銀子出來，道：“不必找了。”
江巧雲也有些老了，面容雖仍然姣好，可身形卻看得出也有些老態。葉芷苓暗暗下定決心，不能讓爹娘操心，不能讓他們在這個年紀背井離鄉，也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和蕭定瀾換魂。
葉芷苓拿著東西走在路上，很想和人說一說現在的心情。以前，她一定會去尋王文睿的，他也一定會開解自己，只是如今再不似從前了。
她突然轉了腳步，決定去鎮長家打聽消息。
明明快到夜間，鎮長家門口卻還是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王文睿正帶著人將一些東西裝在車上，準備運走。
葉芷苓拉住一位幫工的人，給他遞了一塊散碎銀子，問道：“小哥，這是在做什麽？晚上搬什麽家？”
那人掂量了下銀子的分量，笑道：“哪裏是搬家，是貴人要在南淵山上住，我們拉些家具上去。聽說是他們的一位小姐，從未見過咱們的大山，雖在山上玩了一天，卻還是不舍得回來，要在那兒住呢。”
“可有聽說誰受傷？”
“那沒聽說，不過貴人中有位郎中，馬車中也有些藥材，恐怕是怕小姐傷風感冒預備的。”
“行，多謝你。”
葉芷苓在門後看著王文睿忙碌的樣子，只覺得十分陌生。眼見的月亮越升越高，她抹了抹眼角淚珠，徑直回了客店。
不知蕭定瀾現在如何了，希望宇文璃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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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小路狹窄，只容一人行走，葉芷苓和宇文璃走在前面，靜姝小姐跟在後面，再後便是一眾侍衛。
“兩位小心，前面比較陡峭，一定要當心，手上要抓著藤蔓，左手邊是懸崖峭壁，跌下去生死難料。”葉芷苓扶著右手山崖上的藤蔓，小心交代道。
靜姝有些躊躇，她顫著聲音問道：“大哥，咱們要不然不去了？雲海也沒什麽可看的。”
宇文璃卻不同意，聲音雖溫潤，卻不容拒絕：“不行，葉姑娘帶我們去看的必然是最美的地方，豈能因這點困難就拒絕？你若是不想去，便回去吧。”
靜姝停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邁步前進，她小心抓著藤蔓，一步一步地向前挪著，把侍衛都擋在了身後，葉芷苓和宇文璃卻走得越來越遠了。
“葉姑娘身手如此矯健，可也學過武藝？”
“沒有，常年上山采藥，自然就如此了。”
“可見葉姑娘天賦異稟。我第一眼見到葉姑娘時，便覺不凡。從未想過如此邊陲之地還有如葉姑娘這般靈秀的人物。”
“宇文大人謬讚。”葉芷苓心中有些厭煩，腳步加快了些許，卻離靜姝越來越遠了。
“非是謬讚。當時見葉姑娘站在杜鵑花海前，只覺得比杜鵑還要鮮艷幾分，實在令人心折。”宇文璃說著說著便要拉住葉芷苓。
葉芷苓只能快走兩步避開：“當心，前方路更小了。”
“葉姑娘，在這西南邊疆，王文睿已算是你最好的選擇，可我是他的上官，權勢、財富比他高不知多少倍，若你跟了我，便能離開這裏永居京城，綾羅綢緞、錦衣玉食自不必說。”
沈默了一會兒，葉芷苓說道：“婚姻大事，當由爹娘做主。且爹娘年邁，我要留在他們身邊。”
宇文璃拉住了葉芷苓的衣角，說道：“這都是小事，只要你同意，我便將你父母也接入京，到時住在府中，還是另住一處，都由你決定。”
葉芷苓回頭正視宇文璃，覺得特別奇怪。明明算是初見，他哪裏來的這些深情？甚至莫名其妙就做出這些承諾？若說是貴人們都如此，可蕭定瀾也從未有過這般舉動。
宇文璃見葉芷苓看著他，嘴角上揚，露出極為動人的笑容來，可葉芷苓在他眼中卻看不到太多情緒。
葉芷苓將衣角收回，道：“前方路更窄小了，且極易滑倒，一定要抓住山崖上的藤蔓。”
宇文璃看著葉芷苓的背影，輕笑一聲，跟著她往前走。
“無妨，即便有危險，我也一定會保護你的。”
葉芷苓心中一跳，只覺得不妙。
果然一語成讖，葉芷苓腳下突然踏空，抓住的藤蔓也斷裂了，她只來得及尖叫一聲便從山崖邊滾落。
“葉姑娘！”宇文璃看著葉芷苓突然摔下去，根本來不及扯住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從小路上掉下去。
他立刻轉頭回去，眼中怒氣陡現，道：“都回去，繞道去崖下，尋葉姑娘，一定要將她尋回來！再派人叫景雲上山！”
葉芷苓很不想睜開眼，她鼻尖聞到的不是山間清泉和樹葉的味道，而是龍腦香的香味，是蕭定瀾身上常有的味道。
她長嘆一口氣，只能接受現實。
已經是下午了，蕭定瀾居然還躺在床上。這麽多天，他竟然還鉆在牛角尖未出來，實在讓人不知該說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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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葉芷苓發現自己一個人都不認識，本想尋人問問情況，這時也只能閉嘴。
沈默著梳洗完，又隨意吃了兩口東西，葉芷苓道：“帶我去見母親。”
侯府中，她誰也不認識，只能去尋忠貞將軍，還得向她道歉，之前說好會好好看顧自己的，卻還是將自己陷入了險地，害得蕭定瀾去擋災了。
也許是這些日子蕭定瀾表現得太過奇怪，今日提出這樣的要求，也無人說出半句質疑，反而紛紛說道：“將軍知道您要見她，一定十分高興，婢子們這就為您引路。”
葉芷苓到時，謝見月正在庭院中舞劍。劍走游龍，身似漂萍，極為靈動。她拿了柄劍，拋給葉芷苓，道：“瀾兒，陪母親打一場。”
葉芷苓勉強接住了劍，但要她同忠貞將軍比武，她是絕對不敢的，只能學著蕭定瀾的語氣說道：“母親，我有話說。”
許是母子連心，只這一句，謝見月便已覺出不對來。她將劍遞給了一旁的侍女，接過帕子擦臉，道：“跟我來。”
待進了內室，她屏退眾人，問道：“你不是瀾兒？”
葉芷苓點點頭：“我是葉芷苓。對不住，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謝見月看著“蕭定瀾”的樣子，只覺得十分別扭，又擔心地問道：“那瀾兒現在怎樣了？”
葉芷苓思慮許久，終究咬牙說道：“今日有人讓我帶他們到南淵山上看風景，路上有一段險路，我不慎摔下山崖。世子殿下若是醒來，多半便在山崖下。但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我運氣應該還可以。”
謝見月扶著桌子坐下，緩緩問道：“那你現在有何打算？”
葉芷苓偷眼看她，輕輕說道：“我想帶人去尋世子，最好能帶醫師前去。南淵山我極熟，一定能救他回來。”
謝見月突然便笑了出來：“也罷。就如此吧，可需要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不敢勞煩將軍。”葉芷苓急忙拒絕，自己變成男人已經夠尷尬了，若是她跟著，自己還得再裝作她兒子，那會更尷尬的。
謝見月長嘆一聲，說道：“行，你此前也帶過兵，我便不多交待了。領二十親衛，快馬前去，今日便能到青溪鎮，明日上山尋人。我想一晚上瀾兒應當能撐住。”
“我同行之人應當也會去尋找，世子不會在外待一夜的。”
謝見月轉頭不看她，只擺擺手，讓她離去：“去吧，點人出發，我稍後去給你收拾東西。”
回到蕭定瀾住處時，院中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清婉，你來有什麽事？”葉芷苓回想著那天在湖邊涼亭中的情景，盡量模仿得像一些。
“聽聞表哥總算要出門，特來看看。”
“南淵山有異動，我去去便回。”
“表哥會去尋葉姑娘嗎？”
葉芷苓好奇地看向她，問道：“為何如此說？”
“表哥此前說葉姑娘曾在南淵山幫你大忙，那這次再去，不應該也帶上她嗎？”
“你說得有理，也許吧。”葉芷苓不清楚清婉和蕭定瀾之間的關系，實在有些演不下去了。
正好看見楊山虎已來，便對他說道：“備馬，點二十親衛，不著甲胄，去南淵山三天，帶好行李。此去可住城鎮，不必備太多幹糧和營帳。”
待楊山虎領命而去，清婉還未走，葉芷苓只得趕人：“我還要收拾東西，你回去休息吧。”
“好。只是表哥，葉姑娘真的是個好人，你莫要辜負。”說罷，清婉轉身便走，沒容葉芷苓分辨半句。
怕太多人知曉兩人換魂，謝見月便親自幫葉芷苓收拾行李。
除了一應武器、衣服等物，謝見月格外給葉芷苓帶了許多銀兩：“這次出去既是尋人，便不要多生枝節。那地方離青溪鎮近，你便住在城裏，一應花費不要節省，可以把錢給山虎，讓他安排。”
“好。”
“去吧，你們早些見面。我會和侯爺盡快尋到解決之法的。”
雖數日沒有騎馬，葉芷苓覺得有些生疏，但幸好墨雲熟悉蕭定瀾的氣味，這一路都極為配合。
經過一下午的策馬奔走，他們總算趕在日落時到了青溪鎮。
葉芷苓丟給楊山虎一塊銀子，道：“帶兄弟們去客店投宿，要吃什麽自己買，別驚擾百姓。我有事，稍後去找你們。”
說罷，葉芷苓便將馬交給楊山虎，獨自朝葉家醫館走去。
她從山崖摔下，雖不會死，但肯定會受傷，鎮上只有家裏這一家醫館，若是他們將自己救起來，一定會到醫館請郎中。
夏季天黑得遲，醫館還未打烊。
葉芷苓第一次以蕭定瀾的身體回家，心中難免緊張，她慢慢蹭到門口，擡眼往屋內一瞧，便和葉平順對視上了。她想：爹既然在醫館中照常賣藥茶，便絕對不知道自己受傷了，蕭定瀾不知還好嗎？
“客人要買藥嗎？我們還有解暑茶，這時節喝最合適不過。”
葉芷苓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邁步進了醫館。
蕭定瀾果然比她高許多，她看到了葉平順花白的頭頂，這讓她有些心酸。躊躇許久後，她沙啞著嗓子問道：“今日可有人來買過傷藥？”
“沒有，今天一天都沒什麽生意，藥茶都還剩好些。客人要什麽傷藥，我們這兒都有。”
葉芷苓看著葉平順略有些佝僂的身影，暗恨自己平日為何從未註意到爹娘已經漸漸老去，她說道：“給我一個葫蘆，將藥茶都賣給我吧，我還有十幾個兄弟，買去給他們喝。再給我幾貼跌打損傷的膏藥。”
葉平順笑道：“好，您稍等，馬上給您裝好。”
他去到後院，將江巧雲也叫來，兩人一起裝解暑茶，又拿了六貼膏藥給葉芷苓：“盛惠五百文。”
葉芷苓拿了一塊銀子出來，道：“不必找了。”
江巧雲也有些老了，面容雖仍然姣好，可身形卻看得出也有些老態。葉芷苓暗暗下定決心，不能讓爹娘操心，不能讓他們在這個年紀背井離鄉，也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和蕭定瀾換魂。
葉芷苓拿著東西走在路上，很想和人說一說現在的心情。以前，她一定會去尋王文睿的，他也一定會開解自己，只是如今再不似從前了。
她突然轉了腳步，決定去鎮長家打聽消息。
明明快到夜間，鎮長家門口卻還是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王文睿正帶著人將一些東西裝在車上，準備運走。
葉芷苓拉住一位幫工的人，給他遞了一塊散碎銀子，問道：“小哥，這是在做什麽？晚上搬什麽家？”
那人掂量了下銀子的分量，笑道：“哪裏是搬家，是貴人要在南淵山上住，我們拉些家具上去。聽說是他們的一位小姐，從未見過咱們的大山，雖在山上玩了一天，卻還是不舍得回來，要在那兒住呢。”
“可有聽說誰受傷？”
“那沒聽說，不過貴人中有位郎中，馬車中也有些藥材，恐怕是怕小姐傷風感冒預備的。”
“行，多謝你。”
葉芷苓在門後看著王文睿忙碌的樣子，只覺得十分陌生。眼見的月亮越升越高，她抹了抹眼角淚珠，徑直回了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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