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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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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苓有些慶幸。

原本她做了最壞的打算。

鎮南侯若要殺她,不過反掌之事。如怕她和蕭定瀾換魂,那也只需偷偷下毒,紅繩沒有察覺,便不會防禦。

但沒想到,他們竟然願意放過自己。

活著總比死去強。

但蕭定瀾如今卻一心求死,這很不對。

葉芷苓嘆氣,起身喊道:“翠竹,帶我去世子殿下那裏吧,我想見他。”

“是。”

天氣炎熱,翠竹打著一把傘,兩人並肩朝蕭定瀾院中走去。

“翠竹,我想打聽點事情,你可別告訴旁人。”

“姑娘請說。”

葉芷苓四處望了望,見沒有別人,才說道:“世子殿下性情如何?”

翠竹一時瞪大了眼睛,但又不敢看葉芷苓,思慮許久,才說道:“奴婢也不甚清楚。不過聽府中老人說過,世子殿下幼時常常一個人待著,大了也不愛說話。別的便不知道了。”

葉芷苓有些後悔,的確是不該和她們打聽這些事:“是我唐突了。”

轉眼間,便到了蕭定瀾院中,等了半盞茶,蕭定瀾便到了。

“何事尋我?”

蕭定瀾臉上水汽未退,頭發上也還沾了些水,想來是剛梳洗。半下午時休息,這倒很離奇。

葉芷苓看著滿屋的仆役丫鬟,實在無法開口,只得說道:“能否借一步說話?”

蕭定瀾也反應過來,便道:“後院有個涼亭,去那兒說吧。”又對屋中仆役說道,“你們不必跟著了。”

“世子殿下,昨日你離去後,將軍說會繼續尋找解決的方法,我覺得很好,不一定只有這兩種法子可以解決。”

蕭定瀾突然間笑出聲:“原來你是為這件事來尋我。我意已決,我會請玄真道長作法,解除借運。”

葉芷苓突然明白將軍為何會氣得讓鎮南侯拖走蕭定瀾。她拍了拍桌子,說道:“決什麽決!我不同意。好不容易長這麽大,你就這樣不將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

蕭定瀾突然握上葉芷苓的手,說道:“芷苓,我很感激你。我借了你這麽多氣運,你的日子肯定比原本難過了許多。我欠你太多。我知道你天生純善,連出言害你的人都願意原諒。但我本就不該存活於世……”

葉芷苓實在聽不下去,面帶薄紅,將手抽出打了他一下:“胡說些什麽!每個人都該好好活下去。你既然十幾年前能機緣巧合借我氣運活下來,那就應該好好珍惜,不然我的氣運白給你了?”

蕭定瀾捂臉笑道:“我活夠了。該把這些氣運,該把屬於你的東西,都還給你了。我不能再害你。”

葉芷苓氣得無法,起身在亭內轉了數圈,簡直想把自己的身世告訴蕭定瀾,但幸好理智阻止了她。

“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你有如此想法,把鎮南侯和將軍置於何地?他們為了你,四處求仙問神,只求你能活下去。還有,你忘了南伽國嗎?他們和朝廷中人勾結,在制造陰謀,意欲對南淵城百姓不利,你不是要破壞他們的陰謀嗎?還有陳亦鳴、清婉這些人,你不會想念他們嗎?”

蕭定瀾似是眼中含淚,說道:“父母之恩,來世再報。朝堂大事自有人定奪,不必我操心。至於其他,都不重要。我只想還清欠你的東西。”

“你這……死心眼。那些氣運,我心甘情願給你,行嗎?”葉芷苓只想翻個白眼。

“不行。我若繼續借運,你會慢慢變成我以前的樣子,身體孱弱,出門就會倒黴。你再也不能去騎馬,去山上采藥,只能躺在床上。我不忍心。”

葉芷苓心中一動,走到他身邊,說道:“我也不忍心看你再過以前的生活。你畢竟是世子,需要帶兵鎮守南疆,南淵城還有許多百姓都需要你們保護。所以你別日日想著那些話了,會找到兩全之法的,好嗎?”

“若有辦法,何至於到今日這種地步。”

“……”

葉芷苓頭痛極了,怎麽一牽扯到這件事,蕭定瀾就像孩童一般固執,一點也聽不進別人的話。

看著亭邊的花開得熱烈,她煩悶極了,伸手便扯下幾朵花,一片片地撕著花瓣。

蕭定瀾張口欲說話,卻又閉上了嘴。直到葉芷苓將那一株花扯幹凈,他才說道:“花有何辜,別摘了吧。”

葉芷苓冷笑道:“之前不是說我要什麽都可以,怎麽現在倒可憐起花來了。”

“那你繼續。”

葉芷苓將手中的鮮花拍在桌上,說道:“我偏不。既然你說欠我的,那你便要聽我的話。自今日起,收起你那些什麽不想活了的心思,好好活著,有空了也去找找解決之法,不要關在屋中自哀自憐。”

“……我?自哀自憐?”

葉芷苓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自己想想吧。我回去休息了。”

“你會回青溪鎮嗎?”

“看情況吧,也許會回去。不過你別擔心,即使回去,我也會保護好自己,不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防止換魂。”

說罷,葉芷苓便起身離去。

她和翠竹沿著湖邊回去,葉芷苓心事重重,並未太過在意周邊。

“葉姑娘,今日得空出來呀?”

葉芷苓轉頭看去,卻見到一女子坐在涼亭內,身邊滿滿當當的丫鬟和仆役,還有一名男子,看上去卻像個侍衛。

她在府中,如這般年紀的女子只見過清婉姑娘,可是上次見面時間太短,她忘了清婉的長相。她只能用眼神向翠竹詢問。

翠竹悄聲道:“是清婉小姐,您上次見過的。”

“咳。”葉芷苓上前兩步,略行了一禮,“清婉小姐好。”

“坐,葉姑娘在此處閑逛?”

葉芷苓也不客氣,徑直坐下,搖頭道:“去了一趟世子殿下那兒,準備回去休息。”

清婉以扇掩面笑道:“表哥這幾日都不大理人,葉姑娘能和表哥談得來也是好事。”

葉芷苓沒好氣地說道:“談不來,說不通。”

清婉自桌上拾了個桃子遞給葉芷苓,說道:“天氣炎熱,吃點冰果子消消氣。表哥這人是如此,有時挺惹人生氣的,但他心是好的。”

葉芷苓看著圓滾滾的桃子,冰鎮後表皮上還有顆顆水珠,看得極為誘人,又有些像蕭定瀾的腦袋,看著極為可恨。

她也不等翠竹幫她削好,徑直咬下一口嚼著,“不錯,果然很甜。清婉小姐不吃嗎?”

“我身體弱,吃不得冰涼之物。說來,我是極為羨慕如葉姑娘這般的人,有一副好身體,做什麽都行。”

蕭定瀾幼時也是這般嗎?想吃的吃不到,夏季雖熱的打扇,可還是得穿好幾件衣裳。

葉芷苓拿著桃子慢慢啃著,清婉又說道:“我很羨慕姨媽能騎馬、能帶兵,可我坐一次馬車出門,回家後都得在床上歇三天。家中姐妹身體都好,只有我終年不能停藥,實在難受。”

蕭定瀾幼時比這還痛苦吧?他氣運天生極低,即便在家中,應當也常常受傷。所以他說不忍心自己過上這樣的生活,的確是為自己好。

清婉見葉芷苓吃得香甜,又為她倒了一盞熱茶,說道:“別光吃涼的。葉姑娘也許不知,幼時表哥也如我一般常常生病,現在大了才好些。那時姨媽見我如此,便讓我也到府中養病,方便延醫問藥,我和表哥才熟絡起來。”

葉芷苓啃完桃子,將桃核放下,喝了一口茶,說道:“那清婉小姐近日多去尋世子殿下說話吧,他好像心情不大好。”

清婉笑道:“葉姑娘說笑了。自表哥大了,他身子也漸好,我們便遠了。再說,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如今我只希望能好好將身體養好,將來能像葉姑娘一般康健。”

“會的,我信你肯定會身體健康。”

“好,那便承葉姑娘吉言了。”

回去後,葉芷苓一直在想清婉說的話。她實在不知清婉特意等她,說這些話是有何用意。若說是看她自蕭定瀾處出來,心有不悅,卻又不像。難道只是閑聊?

城中貴女心思實在難猜,葉芷苓嘆了口氣,翻身便睡。

這一覺,她睡得極好,直至日上三竿才有人喚她起來。

“葉姑娘,府外有人尋您。”

葉芷苓疑心自己尚未睡醒,聽岔了,她掀開床帳問道:“什麽?”

翠竹聽得她醒來,便領著一群小丫頭進來,挽好床帳,說道:“葉姑娘,有人來尋您,管家已將他接入府中,他說有口信帶給您。”

葉芷苓急忙起床。知道她在侯府的只有父母,既讓人帶口信,那定是有急事。

她收拾停當後,便在翠竹的帶領下直奔外院,在側門門房處見到來人。

“是張二叔,張二叔怎麽到這兒來了。”

張二叔上下一打量,雖說葉芷苓還是穿著普通細布衣裳,但看上去精神很好,身上也沒傷,便說道:“芷苓啊,我今日進城販些貨物,你爹娘托我給你帶句話,他們讓你盡快回趟家。”

“二叔,可是家中出了什麽事?”

“沒有,你爹娘一切都好,可能有其他事吧,也沒和我說。”

“好,我知道了,勞煩二叔了。”

“話已帶到,我幹活去了,你也去做事吧。得空盡快回趟家。”

葉芷苓只記得爹娘說,文睿哥哥即將回來,讓自己回家,難道是他回來了?

多思無益。回去後,葉芷苓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帶上蕭定瀾前兩天給自己的匕首,便去向忠貞將軍辭行。

“將軍,我父母請人帶口信,讓我回一趟家。我要回去一趟。”

謝見月看說道:“既是父母有事,那便回去吧。只是萬分小心。若是找到了解決之法,如何尋你?”

“我會小心的。我家在青溪鎮,世子殿下去過,離南淵城不遠,青溪鎮中唯一的醫館便是我家開的,很好找。”

“好。那我派人送你回去。”

葉芷苓連忙推辭:“不用,不用。這一段路安全得很,不會有事的,而且若是有人同我回去,我沒法兒同家人解釋。”

謝見月思量片刻,說道:“那讓瀾兒送你回去。”

“真的不必,我搭鄰居的車回去便可,不會有事。”

見她如此推辭,謝見月只得讓步,從房中取了些銀兩,說道:“那好吧,我不強蠻,但這些錢你拿去,只說是在侯府做工掙的,不然你也不好交代。”

“好,多謝將軍。”

葉芷苓在南淵城南城尋到了張二叔,搭他的車回了青溪鎮。

到家中時,太陽已快要落下,醫館的門已經關了。

她推開側面的院門,突然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文睿哥哥,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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