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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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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只薛素笙還未來得及說出自己的疑慮,那鏡妖已掙脫了束縛攀著墻壁飛撲過來。

巨蟒拖著長尾逶迤,經過的巨力瞬間甩飛了大半個客棧,驚叫聲不斷,住客們聲浪如洪一波比一波高,一個絡腮胡的散修腳下一滑,讓木塊砸了一下,險些落在地上,他伸手抓住一塊懸木,高聲呼喊救命。

林清影見狀只好先騰空而起,飛過去接住他,正欲把他往上送,那漢子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緊緊抓緊林清影的裙子,口中胡亂呼著娘啊爹啊,手腳還亂撲騰,比那上岸缺水的魚好不了多少。

“你冷靜點!”

“救命啊!救命爹!親娘啊!”

林清影負擔他又要惦念著商時序那邊,本就是吃力不已,他一撲騰,還聽不進人話,林清影身體才剛恢覆,更是使勁了勁兒,幾股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淌都顧不上擦一擦,嘴唇咬到蒼白。

“林姐姐,先過來這邊!”

薛素笙看的心裏著急,跺了兩下腳,朝她使勁招手。

林清影呼出一口氣,卯足勁往這邊一躍,將將落地便腳下一歪,整個人要跪翻,那漢子還在撲騰,薛素笙氣急,上前照著他後腦勺就是兩巴掌,直把人打得兩眼金星亂迸,戛然而止倒在地上。

那廂商時序一邊應對巨蟒一邊又牽掛林清影,後槽牙緊咬,偏偏上面那些人還不消停,看那漢子得救,嘴裏亂嚷著:“仙長救命。”腳步聲雜成一團亂麻。

“都給我閉嘴!沒看見正在捉妖嗎?”

她指著那些那些人,實在氣得半死,都是成年人,其中也有不少修仙的,怎麽如此不懂看情況,他們就是暫且呆在那上頭,離得又遠,為什麽非要下來?

這時商時序被分了心,一時沒拖住,巨蟒尾巴甩動,就要往薛素笙頭頂打來——千鈞一發之際,一支青綠的翎羽自天邊飛來,一羽直插中巨蟒七寸,鏡妖吃痛,松下勁來,那尾巴也倒了個個兒擦著薛素笙身體拍碎了連片的桌椅。

商時序見狀,連忙運起法力,降魔杵一杵釘死了巨蟒的頭部,他呼道:“阿影!”

林清影強撐起來,袖中飛出寶瓶,變大倒扣,瓶口對著鏡妖,那鏡妖身上鏡片剝落,逐漸縮成一條極小的樣子,直至最後成了一團碎裂的古鏡碎片,慘呼著被收進瓶中。

眼見妖被收入其中,林清影收了瓶,臉色一白,徹底倒了下去,幸而江司年及時接住她,魏賀扶著商時序,正逢此時,頭頂忽而打下一束稀疏的暖光,鏡妖陣破,聚集在客棧頂的陰雲紛紛散開。

上頭的人陸續下來,人人臉上是劫後餘生的表情,似乎對這場無妄之災心有餘悸。

幾人找了塊幹凈地兒坐下休息,江司年招呼薛素笙過去,薛素笙嘴上答應著,卻往那鏡妖伏誅的地方走。

地上被碎玻璃茬子鋪滿,一踩就嘎吱嘎吱亂響,薛素笙小心翼翼避開,從碎玻璃中撿出來那片如孔雀羽毛般的羽劍,轉著上頭的紋樣,嘆息,隨後將它收入袖中。

再看到地上那具已無生息的屍體,她心下難過,這女修師姐妹兩個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來一趟仙門大比還平白無故送了命。

她提著裙角小跑回去,和江司年商量,不如幫她們兩個找個地方好生安葬了,也讓她們死後得個安寧。

“她們實在太可憐了,師姐我們找個好地方葬了她們吧。”她拉著江司年輕輕搖動她的隔壁,江司年看了眼被灰塵廢墟掩埋的屍體,心裏也噓唏不已,摸摸她毛茸茸的腦袋:“難為你有這份心,一會兒讓魏賀找個好地方吧。”

“嗯,那我去看看林姐姐他們。”

說好了,她便來到林清影和商時序身前,兩人盤腿坐在拐角處,正運氣提神,薛素笙好奇地看著他們身上四周環繞的五顏六色的氣息,心下思忖,這難道就是靈氣?倒是越發羨慕他們這修仙的能力了,可惜她這具身體是個小菜雞,別說靈氣,就是法訣都用不全。

薛素笙站起身,也不打擾他們恢覆,自己提了鏟子,魏賀用羅盤算好了地方,就在這裏不遠的桃林裏,有個小坡,風水不錯,正適合葬人。

他指了地方,薛素笙提著鏟子過去吭哧吭哧開始挖起來,汗順著額頭低落,半日方挖好兩個大坑。

魏賀找了幾個人幫忙,把那兩姐妹的屍體擡過來,放進土坑裏再填上土,坑底的土越埋越滿,直到最後形成一個隆起的小土坡。

她下巴抵在鏟子上,拎起袖子擦拭額頭的塵土,陽光一閃,若有所感地擡起頭,袖中翎羽化作兩枚葉片落在土坡上。

蕭慕站在林蔭下,低著頭去看下面忙著挖坑的薛素笙,身後一人須發皆白,聲音卻鏗鏘有力:“莫邪知道這裏的事嗎?你毀了整個計劃!”

蕭慕冷冷瞥他一眼,道:“若不是我,你的寶貝徒弟也要陪葬在裏面,你還妄想得仙門大比?”

身後那人看著仙風道骨,蕭慕卻覺他道貌岸然,因此更加不屑,連看他一眼都懶得再看。

那人攥緊拳頭,咬牙切齒:“都是那個毛丫頭,要不是為他,我的序兒何至於闖進去,原本想著他來,在外等著等裏頭人都被鏡妖吃了我再幫他收了那鏡妖,也算記功一件,誰想會出這麽多岔子!”

他氣得狠了,一掌竟無聲將一棵腰粗的樹拍斷,驚起林鳥,薛素笙往上望了一望,又低下頭。

“你的寶貝徒弟還在下面,你要是這麽想暴露,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蕭慕環著手臂,倚靠在樹上,手中夾著片樹葉,覆蓋了靈力的葉片如刀般銳利,隨手一甩,就在旁的樹上擦出一個缺口。

“王上交代的事怎麽樣了?”

“哼!無妨,序兒爭氣,總會贏的,至於那事仙門大比時你只管跟上來,我會設法掩護你,只管跟著序兒進去。”

他說罷,撣撣衣袍拂袖而去,拿眼角瞪了蕭慕一眼:“不過一只半妖,倒還擺上架子了,都一個德行。”

這話隨著風聲飄進蕭慕的耳朵,他手指緊了緊,發出哢哢的骨節聲,眼神兇戾,一瞬後便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只定定看著下面那抹鵝黃的身影。

心口發癢,令他想要抓撓,她靠近自己時,內心有種陌生的暖流湧動,血液奔騰過四肢百骸,他煩悶地抓撓胸口,卻止不住不停翻上來的癢意。

陌生的情緒在心底滋生,像一顆種子落地,然後以漫長的歲月滋養,逐漸生根發芽,在他發覺之時根莖盤亙交錯,再不能拔起。

結界內的事他看的一清二楚,蕭慕想,她總是令自己難受,不如就趁這次機會殺了她,這世上就再無能牽掛他的東西。

所以見她在鏡妖追逐下狼狽不堪,見她被天雷滾滾轟下,見她淌著汗去接天玄門的弟子。

最後鏡妖一擊,如果他不攔,他們必死無疑,老頭也只是丟個徒弟而已,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出手,可他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為什麽要幫他們呢?為什麽要埋葬她們呢?明明只是素不相識的人,他不理解,站在樹林中與遠處的眾人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奇怪的人,種種行為都令人費解,難道人類都是這樣的嗎?

胸口被他抓撓出一道血痕,他不轉了身隱匿在林間。

下次再見,必要殺你。

薛素笙蓋上最後一鏟土,借了旁邊溪流的水清洗自己的手和臉,那雙白凈的手沾滿了灰土,捧起的水澆在掌心,混著泥沙流下,臉上的酒窩也沾了泥土,一擦便掉。

後頭漸漸有了聲音,眾人嘰嘰喳喳討論起遇到的這樁禍事,有嚇暈過去的也慢慢緩過勁來,爬起來和其他人要水喝。

林清影睜開眼想起意識陷入黑暗前,商時序漲紅的臉,急忙轉身去看他,手搭在他的腕上,聽見脈搏有力的跳動後才放心地要松開。

正欲松手,商時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說話,只促狹地笑。

林清影急了,一把甩開轉過身去,她還沒有消氣,套什麽近乎。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覺,她只是生氣,氣他不拒絕鏡妖的靠近,可當時情況危急,這方法也無可厚非,她到底氣什麽呢?

林清影覺得是自己斤斤計較,卻又矛盾地覺得自己沒錯,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商時序,自己和自己鬧起了別扭。

商時序笑著蹲到她面前,似乎說了什麽好話,哄的人面頰飛起薄紅,嗔著用手給了他幾下。

薛素笙在一邊看熱鬧,感慨男女主真是在哪都能給人餵狗糧,抱著手心疼自己被埋在土裏送了蚯蚓的包子。

十二究竟是誰呢?她擡頭看著破損的屋頂,橫生出一截木板在空中一扇一扇,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都是原著裏沒寫到的,鏡妖襲擊,偶遇林清影,還有那道神秘的人影和自稱路過的十二。

故事好像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脫軌了,她隱隱地覺得,這個故事劇情,好像失控了。

可系統仍舊是一言不發,爭當謎語人。

該死的人機,她淡淡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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